第272章 人人都笑话我,偏偏我最好笑!

“啊——!!”

一道急促而凄厉的尖叫声,杜康嫔踉跄着撞翻案几,绣墩上的炉子都被带倒,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你……你!!”

身体上的痛苦,远不及精神上的不可置信,她简直不敢相信对方的作为。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只靠着些阴谋诡计,就想窃夺皇权,执掌天下?”

王佐的出拳又狠又绝,显然是防备了对方的武功。

毕竟那一招“皇殁”虽然已经被破解,却不代表“渊天子”自身没有实力。

然而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的是,杜康嫔真的不懂武功。

一拳就被撂倒。

王佐有些失望,又有些释然。

而他全力一击的成果,就是温热的液体顺着杜康嫔腿间汩汩流下,在裙上洇开刺目的猩红。

她的十指抠进地砖缝,抬头死死瞪着王佐:“你不要命了?我腹中的……可是龙种!”

“龙种?”

王佐甩了甩拳头,嘴角扯出森然冷笑:“一个反贼的孽障,也配称龙种?”

“疯子!疯子!”

杜康嫔本以为海玥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直到此时方知,真正的威胁,竟然是这个原本瞧不上的锦衣卫都指挥使。

而对方出手的狠绝果断,更是直攻她最大的护身符。

孩子……

孩子要保不住了!

“噗!”

杜康嫔急怒攻心,呕出一口鲜血,染血的指尖徒劳地抓了抓,喉间挤出破碎的诅咒:“天子……不会放过你……”

“方才是什么响动?”

恰好就在这时,门口处探来一颗脑袋。

那是唐王朱宇温。

“来人!来人啊!”

当目睹房间内的惨状,朱宇温先是震惊,然后反应极快地跑了出去,凄厉的喊声很快传开:“出事了!出大事了!康嫔遇袭——”

听到求救声,最先赶至的是刚刚被支开的陆炳。

他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令他浑身血液凝固——

杜康嫔瘫倒在地,裙裾被鲜血浸透,面色惨白如纸,十指死死扣着地面,指甲几乎折断。

关键是身下蜿蜒的血迹触目惊心!

“御医!快传御医!”

陆炳先是朝外大吼,声音几乎撕裂。

然后看向静立不动的王佐,颤声道:“先生,这……这是怎么回事?”

‘唐王……’

王佐皱了皱眉头。

朱宇温的立场,他一直难以确定。

到底是被黎渊社的贼人所利用,蒙在鼓里?

还是早早知晓黎渊社的阴谋,默默配合?

可无论如何,此次唐王出现的都太早了。

早到他来不及布置现场,将这起妃嫔流产的罪名转嫁到其他地方,只承担一个护卫不力的罪责。

而继陆炳闯入,又有多人出现,众人乱作一团。

宫女们尖叫着四散奔走,内侍跌跌撞撞地去寻太医,唐王朱宇温更是面无人色,指着王佐道:“是不是你?你竟敢对康嫔不利?”

王佐神色冷硬如铁,一动不动。

杜康嫔伏于地上,低低呻吟。

没有人敢直接搀扶,都在等待御医。

结果老御医来了,也不敢上前,颤颤巍巍的模样,时刻准备一同躺下。

终于。

殿外传来厉喝——

“怎么回事?”

朱厚熜大步踏入,龙袍翻飞。

他的目光,从杜康嫔惨白的面容扫到地上的血泊,瞳孔骤然紧缩。

“陛下!”

朱宇温声音紧绷:“王佐他——“

陆炳打断:“陛下!先以康嫔的安危为重!”

朱厚熜深吸一口气,冷声道:“快为爱妃诊断!”

老御医这才停止打摆子,慢吞吞地上前,同时几名宫婢小心翼翼地将杜康嫔扶回床上。

诊断片刻后,老御医颤声道:“陛下恕罪,胎象已现离决之兆,恐难以保全……”

无人诧异。

腹下流了这么多血,若是胎儿还能保住,那才叫稀奇。

但即便如此,屋内也陷入死寂。

杜康嫔瞪大眼睛,嘴唇颤抖。

突然身子一僵,随即剧烈抽搐起来。

“不好!”

老御医按住她的人中,肌肤湿冷,脉象已乱如麻,赶忙施针,但还是避免不了下身的血越涌越多,顷刻间便浸透了整床锦褥。

由于孕期尚短,这样的出血量,就已经结束了。

“皇儿……我的皇儿!”

在闻者悲伤,见者陨泪的凄厉声音下,朱厚熜目光如刀锋般刺向王佐:“王佐!你做了什么!”

殿内瞬间死寂。

人群的外围,海玥三人也在列。

就在方才,他们去了画舫,查看了郑嬷嬷的尸体。

严世蕃和陶典真还有些犹疑,海玥则清楚,这是王佐动手了。

只不过就连海玥都以为,王佐只会对杜康嫔的身边人下手。

先剪除对方的羽翼,再想方设法让正主暴露。

结果。

这位的行动太果断了,当真是迅雷不及掩耳。

那边郑嬷嬷的尸体都还没变硬呢,这里杜康嫔腹中的胎儿已是没了。

不得不说。

这一记杀招确实干脆利落,却也险之又险。

想要天衣无缝地隐瞒过去,几乎不现实。

事已至此。

王佐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臣,诛杀逆贼!”

“逆贼?你是指朕的嫔妃?还是朕未出世的皇儿?”

“陛下,此女并非杜康嫔,而是黎渊社贼首‘渊天子’!她假孕欺君,意图祸乱国本!”

“荒谬!荒谬!陛下,王佐疯魔了!竟敢如此污蔑后宫妃嫔!”

“王佐,你可有证据?”

脑海中浮现出了可能的对峙,王佐深吸一口气,拜倒下去,直接道:“臣有罪!”

“来人,将他带下去,严加审问!”

眼见陛下震怒,先生也没有任何为自己辩驳的意思,陆炳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时候,等查清楚情况再言其他。

众人纷纷退下,很快屋内只剩下两人。

“陛下!”

杜康嫔蜷缩在床上,纤白的手指死死攥住裙角,指节因用力而发青。

她仰起那张惨白如纸的脸,眼中噙着泪,朱唇轻颤。

原以为这个时候,会看到朱厚熜眼中的怜惜,亦或是对凶手的震怒——

毕竟那是龙种。

是这个男人的骨血。

然而当她抬眸的刹那,却对上了一双比寒潭更冷的眼睛。

朱厚熜负手而立,龙袍在烛火映照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他的面容平静得可怕,连眉梢都未动分毫,唯有那双略显狭长的眼睛里,翻涌着寒意。

“你……”

杜康嫔的声音瞬间弱了下去。

因为那双眼中的寒意,不是因丧子之痛,而是洞悉一切后的残酷。

她猛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皇帝,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可怕:“王佐……是陛下指使的?”

“爱妃这话,朕可就听不明白了!”

朱厚熜缓缓俯身,龙袍下摆沾到了床单的鲜血,也浑不在意,声音轻得如同耳语:“王佐是朕的臣子,是我大明的锦衣卫都指挥使,谈何指使?”

“你!你!虎毒尚且不食子……”

杜康嫔浑身战栗。

她原以为,王佐是不甘屈服,不愿意从此听命于黎渊社,这才在最后时刻,以同归于尽的手段伤害她。

但她此时此刻才突然明白,从一开始起,王佐的投降根本就是假的,是那位都指挥使和当今天子布的局。

自己精心布置的计划,早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反过来被利用。

更狠绝的是,对方连孩子都不要。

这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决绝,冰冷,没有一丝留恋。

曾对她温言软语的帝王,瞬间陌生得令人绝望。

‘黎渊社完了!’

朱厚熜审视着这个贼首,却有些如释重负。

黎渊社一直是他的心腹之患。

因为相比起白莲教在地方作乱,举起造反的大旗,黎渊社的目标从一开始就瞄准了紫禁城内的天子。

平叛是封建王朝的家常便饭,单单是洪武朝,就有大小叛乱近两百起,平均每年六起,统治者是早就麻木的,对白莲教固然痛恨,却没有太大的感觉。

可刺王杀驾,则是直接针对天子的谋害,稍有疏忽,就会万劫不复。

一个针对王朝,一个针对个人。

威胁性不言而喻。

现在好了。

渊天子落网,可高枕无忧矣!

然而或许是看到了这份释然,或许是终究不甘的怨念,杜康嫔突然开口:“臣妾不是真正的‘渊天子’!”

朱厚熜瞳孔骤缩,语气变得森然起来:“你说什么?”

杜康嫔自顾自地道:“是有人不要这个位置了,我才继承了此位,正因为这样,太微垣与天市垣不服我,趁势宣扬我是建文后人,脱离了紫微垣的管辖!”

“我入宫正是为了证明,我不比旁人弱,我要成为母仪天下的太后,以女子之身执掌这个天下!”

“我要做到曾经的‘渊天子’,都做不到的事情!”

她总算没妄想成为武则天。

但成为权势最强时期的张太后,也是完全可以预期的。

可现在……

王佐一拳干碎了这个天子梦。

说到这里,腹中的剧痛感仿佛更上一层。

比起身体上的痛楚,这种打击更让杜康嫔难受。

人人都笑话我,偏偏我最好笑!

可恰恰是这样的绝境,让杜康嫔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歇斯底里的笑容,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陛下,你想要黎渊社么?”

(本章完)

第273章 牺牲品

“明威,现在该怎么办啊?”

海玥回到院内,让严世蕃和陶典真散去,然后等待起来。

果不其然,半刻钟不到,陆炳就匆匆登门。

自然是问王佐的事情。

“文孚莫乱!”

海玥给出真相:“杜康嫔就是黎渊社的贼首‘渊天子’,此人妄图以腹中皇嗣上位,侵夺权柄,祸乱朝纲!”

“竟然是她!”

陆炳有些震惊,也有些恍然,最终还是担忧起来:“如此说来,先生真的下手了……”

原先,毕竟王佐和杜康嫔无冤无仇,突然打得对方流产,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但现在,动机有了。

也就是说,不存在冤枉。

杜康嫔流产确实是王佐所为。

固然这妃嫔是居心叵测的贼子,但她腹中怀的的毕竟是皇嗣……

换成陆炳,他当然也不能让黎渊社的阴谋得逞,可也难以下定这个决心。

就连海玥都对王佐的所作所为颇为敬佩,接着道:“王都指挥现关在何处?由谁看守?”

陆炳沉声道:“关在唐王府的私牢中,由禁军看守……”

正常情况下,由天子下诏关押的囚犯,就会被押入北镇抚司的诏狱之中。

那是无数官员的噩梦之地。

但王佐就是锦衣卫的首领,自己人关自己人,未免有些招笑。

为了避免看守者徇私,看守之人就交予了禁军,地点则是王府的牢狱之中。

“此次若非唐王先看到,事情不会闹得那么大……”

陆炳浓眉皱起:“我应该守在门口的,怎会让唐王先看到屋内情形的呢?”

当时王佐接替他看护杜康嫔的职责,甚至还了个眼色,让他走远些。

陆炳同样察觉到,这后宫妇人恐怕有问题,既然先生这般吩咐了,就依命令执行。

他防备的是其他人,却没有想到唐王接近了屋子,率先惊呼起来,直接抓了个正着。

此时此刻,陆炳甚至有些怀疑:“明威,你觉得这唐王……”

海玥抬起手,制止了后面的话:“不是时候。”

“好吧!”

陆炳深吸一口气。

即便唐王真有什么问题,现在也不适合深挖。

毕竟后宫妃嫔已经是贼子,如果藩王又被怀疑是贼人,闹得就太大,波及也太广。

即便要调查,也是后续暗中进行。

同样道理,后宫妃嫔是秘密结社的贼首,这等事情是不会公之于众的,不然太失威严,也容易引发效仿。

所以。

龙嗣夭折,终究要有人担责!

陆炳握紧拳头:“师父年事已高,经不起折腾,此事需要一个台阶。”

经历过安南战事后,见识了地方与军队里的诸多较量,他的手段愈发灵活:“太医院或有记录,杜康嫔入宫前曾患血枯之症,不宜孕育,以致小产!”

“此事要三思!”

海玥低声道:“莫行欺君之事……”

天子又不是被蒙在鼓里,恰恰相反,那本就是默许的计策。

如果天子对待王佐的罪行高高抬起,轻轻放下,自有办法为其减轻罪名,也会暗示陆炳为之。

如果陆炳迫不及待,自作主张地完成伪证,可能陛下会默认这种行径,也可能会造成反效果,弄巧成拙。

“这岂是欺君?”

陆炳这回却不认同了。

在他看来,先生的所作所为,都是得到陛下默许。

现在大功告成,虽然最后做了一件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但即便是将功折罪,也不该重罚吧?

自己递上阶梯,陛下借坡下驴,岂非两全其美?

“……”

海玥其实是根据嘉靖的性情来建言的。

那位的心眼从来就不大。

有时候也不得不从坏处考虑。

但陆炳既然决定了,他也不再多言,只是目送这位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出了这等大事,行程又被耽搁。

所幸考察江防,确实暴露出了不少问题,尤其是浙江地区也传来消息,似有倭贼驾船,侵扰袭边。

除了海玥外,没有人知晓这排不上号的倭寇侵扰,将来会是多大的问题,但也总算有了借口,继续留下处置。

就在这期间,一个意料不到的人出现,让海玥颇为惊讶。

“明威兄!时隔一年,咱哥俩终于又相聚了!”

语气亲热,甚至两眼泪汪汪的,正是孙维贤。

一年多时间不见,这位指挥佥事面容明显憔悴了不少,可见此番为朝廷在江南征粮,确实是个莫大的苦差事。

于是乎此番得以回归,更是感动不已:“自从安南大捷,京师里唯一记挂着我的,就只有明威兄了,其余的都是过河拆桥啊!”

能在关键仕途上捞一把的,确实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此时此刻,让他唤海浩朱琳一声伯父伯母,孙维贤都是甘之如饴。

海玥能感受到这位由衷的喜悦,却也在稍作寒暄后,马上问道:“你可知,都指挥使王佐下狱了?”

“当然!”

孙维贤眉飞色舞,左右看看,低声道:“我已打听到了,那位入狱已经七日了,而且事关皇嗣,他便是出来,也保不住都指挥使之位了!”

声音里带着激动的颤抖。

从金陵南镇抚司,被调入京师北镇抚司时,孙维贤就清楚,自己不过是天子遏制王佐在锦衣卫内一家独大的棋子。

当时王佐身体强壮,深得圣眷,相比起他前半辈子都在南方经营,于京师里根本没有根基,差距实在巨大。

所以那时的孙维贤,也就根本没有想过,能够接替王佐的位置,成为锦衣卫的老大。

可世事难料。

谁能想到如今的峰回路转。

海玥知道上位心切,便也托付道:“打听一下,那位杜康嫔如何了……”

“放心!”

趁着王佐入狱,陆炳奔走,锦衣卫内人心浮动,孙维贤带着亲信,很快接管了局面,传来了消息:

“杜康嫔以泪洗面,身体一日糟糕过一日。”

“杜康嫔病重。”

“杜康嫔薨了!”

……

“为何如此着急?”

短短数日间的急转直下,让海玥都眉头紧锁。

所谓病重,其实就是处置。

然杜康嫔不比其他,这个“渊天子”的落网,实在太关键了。

她身边人手,肯定不止是两个嬷嬷和婢女。

别说宫内还有内应,便是之前与王佐联络的人,必然是混在禁军中的内鬼。

退一步说,即便不考虑情报,要处决一位妃嫔,最好的地方莫过于紫禁城。

到了大内,无论是打入冷宫,还是悄然病逝,都是波澜不惊。

何必要在南巡途中,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处理呢?

“王佐的下场,恐怕要遭!”

海玥在见到孙维贤被招来,就有所预感。

现在更是确定无疑。

杜康嫔毕竟是九嫔,且是之前按照古礼敕封的,如今又随天子南巡,于中途不明不白地没了,当然要有个说法。

首当其冲的,自然就是先前导致其流产的锦衣卫都指挥使王佐。

……

唐王府牢房。

王佐用磨尖的碎石,在墙上刻下十三道竖线。

十三道刻痕整齐排列,像一队赴死的士兵。

“我真的老了啊!”

月光从巴掌大的气窗斜射进来,照在他枯瘦如柴的手腕上。

摸了摸披散下来的头发,几根白发就落在了掌心。

王佐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生锈的铁器相互摩擦——

百日枯的余毒,终究对他的身体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咳嗽能够止住,但削瘦的身体已然恢复不到往日的魁梧。

再加上年纪本来就大了,此次关入狱中,他明显感受到自己的时日无多。

倒也又几分庆幸。

人生的最后关头。

抓住了潜藏暗处,威胁皇权的秘密结社首脑!

还有什么好遗憾的呢?

想到了这里,王佐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

原本挂在那里,象征正二品都指挥使的腰牌,早已被收走。

收走也好。

省得沾满牢狱的污秽。

他抬起头。

看着月光被乌云遮蔽。

“我的时辰……”

“到了!”

王佐脑海中浮现出,白日那个小内侍的传言与暗示。

起初怀疑,那是黎渊社的贼子深恨自己,故意假传陛下的旨意。

可当从不同的渠道,得知杜康嫔确实薨了,他就知道,那个小内侍确实是陛下派来的。

显然,天子不希望将这件事带回紫禁城。

继杜康嫔之后,这里也要有个了结。

而主动为之,且不说身后名如何,至少能够保全家人。

于是乎。

王佐从草垫下抽出麻绳。

绳子粗糙的纤维磨着掌心的老茧。

一如四十年前,第一次握刀时的触感。

在校场练刀,盛夏的阳光,把眉梢的汗珠照得晶亮。

父亲教导的声音,在耳畔回响。

“身为锦衣卫,就要为陛下尽忠!为大明尽责!记住了么?”

“孩儿记住了!”

“大声些!”

“孩儿记住了!!”

他将麻绳抛过横梁,打了个结实的结。

绳子勒紧时发出细微的吱嘎声,像是抗议这不合时宜的忠诚。

“陛下是圣君!”

“有太祖之风!”

“可中兴我大明!”

王佐站上摇摇欲坠的矮凳,喃喃低语着。

石墙上的刻痕突然变得模糊——

不是老眼昏花,是久违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臣……为陛下尽忠……为大明尽责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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