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2章 仲夏夜之梦

现境,汉城。

炽热的夏夜里,郊野的棚区里能够远眺到远方城市的灯光。

寂静又闷热的风里,潦倒的醉汉踉跄的穿行在小巷里,扯开裤子尿了一泡,惊起远方的一阵狗叫。

醉汉没好气儿的扯着嗓子叫骂,然后又奋力的隔着墙踹了两脚,才仿佛得胜而归一样,心满意足的走了。

在萧瑟的街道上,他踉踉跄跄的向前,随手,锤了两下旁边的卡车车厢,沉闷的声音响起。

再然后,头也不回的远去。

信号,一切正常。

架空楼层的办公室里,艾晴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凝视着监控视频中的镜头,说:“行动开始。”

嘭!

开启的大门之后,一双双宛如鬼魅一样的猩红眼眸从黑暗里抬起。

夜视仪的信号灯闪烁着,伴随着轻柔到难以分辨的脚步声,一个个魁梧的身影从车厢里跳出。不止是此处,整个棚屋区的隐秘角落中,都有轻柔的脚步声响起。

早已经喷涂了哑光材料的枪械在月光的映照之下没有任何的闪亮,只有一片触目惊心的暗影。

而在看起来只是略显厚重的外套之下,是整套溪谷序列·德尔塔型装甲,在保证了最低程度的防护功能之后,极限的增强机动性和反应力。

来自原暗军团的刽子手们无声的穿行在污水沟渠和狭窄的巷子之间,如同黑色的水流那样,环绕了一片破败的区域。

倾颓的工厂内不知道已经破败了多久,除了飞虫的声音之外,寂静无声。

通过现场的采集设备,一切细碎的声音都穿过了漫长的距离,来到了艾晴的耳边。轻柔的脚步声,狂奔的错乱回音,紧接着,爆炸的巨响。

迸发的火光里,那些随着步伐而摇曳的镜头突入工厂,势如破竹的向内。冷酷的将沿途一切所见的活物击毙。

当开门的瞬间,火花从门后喷涌而出。

剧烈的爆破里,传来了震惊的呐喊声,紧接着呐喊声也在冷酷的剿灭之下消散无踪。零星的枪声从内部传来,反击,但在火力压制之下,根本不敢探出头来。

当一重重墙壁在炸药的爆破之下坍塌时,就连最后的反抗都再无力气。即便是升华者,在娴熟应对的战术之下,也迅速迎来了终结。

仿佛流水线一般的宰杀工作已经开始了。

一个个隐藏在厂房和密室中的逃亡者和通缉犯被拽了出来,对着耀眼的灯光验明正身之后,就地枪决。

直到最后,在嘶哑的呐喊和挣扎中,最后的首领奋力挣扎着,高声喝骂着什么,好像是想要辩解,但却被一枪托砸在了嘴上,发不出声音来。

抬起的枪口之后未曾扣动扳机。

马头面具的队长冷漠的俯瞰着脚下的目标,从口袋里掏出一台一次性手机,丢到了他的面前。

当首领呆滞着不明所以的时候,便有高温的枪口抬起,对准他的脑袋,顶了两下,不快的催促。

“该和谁打电话,你自己清楚。”

托尼说:“好好考虑一下。”

首领的嘴唇嗫嚅着,浑身颤抖,许久,含糊的吐出了一串数字。

电话打过去,送到了他的嘴边。

可不等他说话,另一头在接通之后,便挂断了。

寂静里,只剩下了呆滞的首领跪在泥土中,瑟瑟发抖。

不过,托尼并没有扣动扳机,只是沉默。

仿佛在等待什么一样。

摄像头的另一端,办公室里,艾晴听见了自己手机的声音,略显呆板和枯燥的预设铃声不断重复的回响。

直到她伸手,按下了通话键,免提。

在漫长又漫长的寻觅和追逐之后,艾晴放下了咖啡杯,好奇的问:“我应该说晚上好么,那边的先生或者是女士?”

另一头并没有立刻回应,短暂的沉默之后,呆板的电子声响起:“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何必如此呢,艾晴?”

“唔?我做了什么吗?你做了什么吗?”

艾晴似是不解:“我只是履行自己的工作而已,追查现境的非法走私组织,予以清剿——只是他们似乎凑巧都是你的下线而已,没必要这么紧张。”

她停顿了一下,体贴的安慰道:“就当做,咎由自取的警告吧。”

连日以来,通过架空机构的庞大数据库和情报渠道,乃至自己的人脉,在暗中进行调查。

不知道排查了多少蛛丝马迹,顺着比乱麻还要更加错综复杂的讯息记录,她牵着一根根丝线,悄无声息的进行着追溯,自繁复事象交织成的迷宫里向前。

终于找到了。

这位素未谋面过的先导会‘同事’所留下的痕迹。

并且,作为曾经之事的回报,给予了对方一点小小的惊喜。

“就因为我动了你的小玩具?”

电子声听不出喜怒,但仿佛有罐头笑声一样的嘲弄回音响起:“哈哈,这是什么新型的人设么?真奇怪啊,你真的在乎他么?还是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

唔,你的占有欲还真是可怕……”

嘭!

在平静的对话中间,忽然有枪响的声音响起。

在托尼面前,跪着的首领仰天倒下,额头上多出了一个血洞。

而托尼只是平静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枪,向身后挥手,示意继续清剿,军队鱼贯而入。

而电话内,一片死寂。

仿佛,压抑着怒火。

“你想要开战么,艾晴?”

电话另一头,藏身在黑暗中的调查员发问:“你觉得,我会忍受你无止境的挑衅?还是说,你觉得一个架空机构的身份能够保护你?”

“放轻松,我说过,这只是一个警告而已。”

艾晴的指尖转着细长的打火机,平静回应:“你想玩游戏,那我们就玩游戏,就这么简单。只是一次略微的失利而已,我相信,打击不到你。相比起来,我倒是更在乎,一些在游戏过程中发现的其他痕迹。”

她说:“如果你觉得这不够温柔的话,那么,试想一下——温哥华、广府、尼日利亚、加德满都……最后,汉城——或许汉城之外也还有什么?谁知道呢?”

就这样,郑重又仔细的报出了一连串的地名,令对方陷入了沉默之中。

“确实,你占据了先手,你察觉到了我的身份,而我还不知道你在何方,但这不妨碍我发现一点有趣的东西对不对?”

“你究竟在试图隐藏什么呢?我的‘同事’?”艾晴好奇的问:“你要对我开战?可你真的做好了同我面对面的准备了么?”

“……”

沉默,又是一段沉默之后,电子声响起。

再无愤怒,反而满是惊奇。

“这才是你的警告?还是说又一次的伪装?我不得不叹服与你的出色了,艾晴,只凭着一个假名,竟然能够找出如此众多的线索,怪不得X女士如此钟爱你,是我小看了你。”

另一头的人说:“我承认,同你开战并不是最好的选择,说出你的目的,我会考虑。”

“从一开始,我的目的就告诉你了,”

艾晴一字一顿的告诉他:“别动,我的东西!”

这一次,再没有话语传来。

仿佛压抑着什么一样,黑暗中的调查员喘息着,好像前合后仰,到最后,再忍不住大笑出声。

“……啊,啊,我明白了,哈哈,原来如此,哈哈哈哈。”

电话另一头的电子声问:“原来,你‘爱’他么,艾晴?实在是不可思议,这究竟是自欺欺人还是例外呢?

哈哈哈哈,我明白了,‘那个东西’之所以看重你的特殊性。

可是,你是否能够明白自己在想什么呢?那究竟真的是爱么?还是说,那只是过去延续的错觉,如今下意识的依赖?”

“你想告诉我,你不知道什么是爱?”

艾晴冷漠,“还是说,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友好到可以谈论浪漫感情的手帕交么?”

“不不不,看来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电子声嘲弄的轻叹:“作为‘同事’,让我来告诉你一个公开的秘密吧,新人。”

他说:“被‘石碑里的那个东西’选中的工具,都是无私者。”

“——确切的说,是丧失‘爱’这种功能的人。”

“通过白银之海的观测,‘它’会找到最适合的工具,而在所有的标准中,才能尚在次要,归根结底,需要的是‘本质’的不同。

不管基于什么样的标准去选择,最终得出的最优选,便是你和我这样的精致消耗品。

家人?伴侣?子嗣?对于被选中的可怜虫而言,那些都只是标签,工具甚至不会爱自己——因为唯有不爱单独的个体,才能负担看护‘全部’的职责。

可归根结底,那个东西谁都不爱,你和我也一样。”

‘电子声先生’说:“别对‘它’抱有太大的期望,新人。”

艾晴冷漠的回应,“我对你的鬼话也不感兴趣,‘前辈’。”

“无所谓,我已经看到了足够稀奇的东西了,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是在刻意模仿,还是真正的失而复得,都没关系。

我会信守承诺的,放心。”

电子声先生说:“以及,为了回应你的招待,我也有一个礼物送给你。”

轰!

屏幕里的景象骤然晃动起来,一片片漆黑下去。

唯独托尼的视角中,一道炽热的火光骤然从大地的最深处井喷,冲天而起,恐怖的气浪扩散,引发了一片动荡和喧嚣。

爆炸!

毁灭突如其来,当爆炸的洪流席卷而过时,托尼从冰壳之后抬起头来,工厂的废墟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土。

乃至,所有士兵们的金属残骸……

金属。

仿佛连电子声先生都愣住了,未曾预料到除了托尼之外,所有的队员竟然都是机械。

最后,只是自嘲一笑。

“我们会见面的,艾晴。”

电话挂断了,一片忙音。

漫长的寂静里,艾晴没有说话,只是放下了手机,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处理手尾,抹平损失,应付托尼那个家伙狮子大开口的价码,以及继续完成那些架空机构的复杂工作。

一切如常。

然后,在六点钟过后,准点关掉了电脑,拉下窗户,起身离去。

下班。

她去了食堂吃了一顿标准的工作餐之后,休息了片刻,在七点半的时候到达了中层的健身房,如同往常一样进行了一个小时的有氧运动之后,向前台预约了下周二的综合体能测试和建议分析。

最后,准时准点的开车回家。

只是,这一次,在回到那一间分配给自己的公寓之前,她先去往了另一个地方。

穿过了层层验证之后,通过电梯,笔直向下。

最后,大门开启时,大厅的另一头,一个中年人也准时准点的从另一扇门后走出,站在了柜台后面。

“我要见先导会。”她直接了当的说。

中年人摇头:“你没有这样的权限,先导会也没有收到你的申请。”

艾晴点头,告诉他:“那现在,他们收到了。”

沉默持续了短暂的几秒,中年人仿佛听见了什么一样,微微点头,在他身后,大门缓缓开启。

一如既往,是空旷寂静的广场,黯淡闪烁的指示灯,还有那一座巨大的缄默者石碑。

乃至,浮现在上面的那张模糊面孔。

平静的沉睡着。

可当拜访者到来的时候,沉寂的灯光便被再度照亮,繁复的仪器中传来咔咔的响动,令沉睡的面孔微微变化,仿佛从那漫长的梦中传来了遥远的疑问。

屏幕上的字迹浮现:【艾晴,你为何而来?】

“你们应该明白。”

艾晴打断了毫无意义的流程:“我想知道,对槐诗进行调查的命令是谁下达?是否出自先导会的授意。”

先导会的模糊面孔毫无波动,直白回答:【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问题。】

仿佛早有预料一般,艾晴无声的讥诮一笑。

“那么,换一个好了——”

她回忆着自己在调查中寻找到的那些细碎痕迹,还有心中所浮现的诸多猜测。

即便是知晓这毫无意义,依旧凝视着那一张面孔,肃声发问:

“‘我们’之中,是否有变节者存在?”

屏幕并没有回应。

只是短暂的停顿,就像是已经从无数灵魂和记忆之间洞见了全貌。

新的字迹浮现:【这不是你的权限能接触的范畴。】

“但我接触到了,这就是问题所在。”

艾晴强调:“‘你’的工作出现了失误,不是么?”

毫无尊敬,也不需要尊敬,先导会从不在乎。

在这里,直截了当的沟通远比那些不知所谓的委婉措辞更有效率。

在那无数沉睡在混沌中的意识真正以人格化的方式苏醒前,它便是一台无数繁复逻辑所组成的自律机器,解析着来自白银之海的无穷律动,并从其中抽出真正的关键,予以处理。

或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才是真正用来维护先导会的工具,而所谓的调查员们,不过是用以消耗的量产物罢了。

【先导会的工作从未失误。】

【我知晓你心中存在怀疑,但你的担忧并无意义。这只是一段进程中的一环而已——】

“你知道我为何而来。”

艾晴打断了那些话。

【那么,就如你所愿。】

石碑上,那一张模糊的面孔仿佛有那么一瞬间变得清晰,来自白银之海的命令自屏幕中流出:【先导会直属专员艾晴,你将被调入T1序列,任务变更。

你所需的资料将会在送达至你的手中,你将被赋予临时权限,但你要明白,你要为你的所有作为而负责。】

“那还真是谢谢了。”

艾晴冷笑了一声,并不掩饰冷漠和不快。

转身离去。

在门外,中年人仿佛依旧站在原地,只是手中却多了一个档案袋,向着她递过来。

“这里面有你所需要的一切东西。”

他说:“慎重对待。”

“我会的。”

艾晴拿过来,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听见身后的声音:“先导会让我告诉你,当你的任务结束之后,请回到这里来——”

他,或者它说:“有一个问题在等待你。”

艾晴的眉头皱起。

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之后,转身离去。

电梯门关上之后,中年人转身走向了另一扇门里,消失不见。

大厅恢复了寂静。

一如既往。

(本章完)

第1363章 邀请

战争的间歇并不会太长,因此,所有人都倍加珍惜这一段短暂到屈指可数的安宁时光。

新一轮的大规模调动和修整在胜利之后便已经开始,更多繁复的工作也已经在统辖局的推动之下展开。

但那些事情已经和槐诗无关。

在确定任务结束之后,他连指挥部都没有去,将大部分事情全部推掉之后,直接回到了太阳船上。

睡觉。

太累了。

不论是维持大秘仪还是展开神迹刻印天问,干统治者,以及陪着地狱之王玩机甲格斗游戏,每一件都是足够让人心力煎熬到吐血的麻烦事情。

即便是有了大秘仪的缓冲和维护,以他的生命力,也有点扛不住。

更何况,这一次因为战况太过紧急,自己竟然一点便宜都没能毛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精髓散失,灾厄破灭。

还要等统辖局回收之后再分肉吃!

辛苦了一整天,都给决策室吃了回扣了。

他的心都在滴血!

一口气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

在这鬼地方完全分辨不清白天还是晚上,只能看时间,精神也稍微有点萎靡,打着哈欠,昏昏欲睡。

换衣服洗漱吃饭,一路像是幽魂一样连走带飘的进了舰桥,才在将眼前的投影屏幕打开,查阅起系统的消息来。

首先是捷报和喜讯,在内部频道的报告上,措辞还稍显含蓄和客观。但在现境内的新闻通告和发布的稿件就开始加入了大量的其他因素和乱七八糟的宣传……即便是同样一件消息互相传来传去之后也会变成截然不同的样子。

所谓的自媒体时代和曾经也没什么不同。

槐诗对此并不关心,看了一眼之后就翻篇掠过,看向了重点。

伤亡统计。

指挥中心并没有对外透露详细的数字,但粗略的统计,依旧触目惊心。除了承担最大牺牲的铸铁军团之外,统共有四支军团和上百个归属于现境的大群在指挥序列中撤除了编制。

剩下的前线参战军团中,有超过六个军团被打掉了一半以上的兵员,只不过,背靠五大谱系或者统辖局的支持,如今正在从现境的后备军中紧急的进行补充。

参战者几乎人人带伤。

除了如今还在连轴转的太阳船之外,还有大量的重伤者在经过了初步处理之后,便立刻被紧急送往后方进行急救。

而就在诸多五阶中,有三位战死,二十九位受创,受加冕者战死一人,受创七人。

死亡的数量要远远低于槐诗的预估,但依旧惨重——毕竟这可是整个现境的体量,倘若将这些数字放在一个谱系上面,除非是五大,否则可能就直接被除名了。

而之所以受伤者这么多,那是因为:只要没死,基本都被划分在受伤的范围里。

五阶就是五阶,再弱也是五阶,生命力之强韧简直令人发指。只要别跳到地狱的大规模破坏性武器的炮口前面作死、当场魂飞魄散,那就算是被当场剁成肉泥,恢复身躯也就是五分钟和十分钟的区别而已。

更不要说大家上战场基本上所有宝贝都揣身上,再不济也有个分魂意识或者是其他的办法。即便是家里一穷二白,统辖局也是会免费提供灵棺和灵魂维护服务的。

毕竟涉及战局,这种事情上,就算是存续院也不会矜持自身的技术而坐视旁观。

而正因为如此,受创的判定,才极为严苛。

必须是,失去意识、短时间内失去作战能力乃至不可挽回的残废或者诅咒。

升华者保命的技能可以说是层出不穷,有的根本就是想死都难,能让血条拉满的五阶升华者都受伤的玩意儿有多离谱,可见一斑。

肉体的损伤尚在其次,灵魂上的重创和污染才是问题。不是谁都跟槐诗一样,凝固化能跟感冒一样隔三差五来一次。

更不要提那些深入灵魂的诅咒,以及残存在意识中的污染了……

在诸多创造主和大宗师们苦思冥想着解决方案时,各大谱系有关回复类型的威权遗物和神迹刻印也都已经开始送往战场,进行协助。

而受损的边境遗物和武器,数量也多到槐诗血压拉满。

初步估算,如果他照单全收的话,哪怕不吃不喝不睡觉,也要一年的时间才搞得定——前提是必须容许失败才行。

绝大多数槐诗都已经无力回天,破损的太厉害了。

有的武器都已经快碎成沫了!

找自己不顶用,有这功夫,还是赶快灵质冻结保存了之后去石釜学会约个大宗师进行重铸吧。不行的话您去找伏尔甘,他可闲了。

闲的跟自己打电话,哭了有一个小时了!

“呜呜呜,太过分了,圣像,我的圣像……”

秃头肌肉佬躺在医院里,对着摄像头擦眼泪,“统辖局那群狗东西,虫豸!都是虫豸!跟这样的虫豸在一起,怎么能重建天文会的荣光呢!

理想国什么时候赶快重拳出击啊!”

“理想国都没了好多年了,老兄,收收味儿行么?”槐诗翻了个白眼,“不就是征用一个圣像么,材料和源质都还是统辖局提供的……”

没有大秘仪,哪儿来那么多的源质和材料给你追星啊?

你公款追星追完了,还不需人家把你买的周边拿回去重复利用一下?

“我恨啊!”

提到圣像,伏尔甘的眼泪又开始止不住得流。

要说,这事儿也怪他,谁让他把朱庇特圣像造得太好了?哪怕是作为战争兵器,这个……表现很一般,但,把这个材料和遗物,拿去干其他的事情可是一顶一的好啊!

现在,整个朱庇特圣像已经被统辖局回首,在诸多炼金术师的协助之下,改造成一个永久性的大秘仪中枢,钉进现境领域,从此和地狱彻底融为一体。

好好的机动战士朱庇特,就这样被打了人桩,说来也是惨烈。

“行了行了,大哥,咱别哭了,改天我介绍我司机跟你,你们一定很有共同语言……”无视了旁边雷蒙德欲言又止的样子,槐诗继续说道:“我现在头还疼着呢,要没什么事儿,我就先挂了嗷。”

“别,等等!”

伏尔甘的声音提高,好像终于想起正事儿来了一样,圣像也忘在了脑后:“今晚,今晚你到后方的指挥中枢来一趟。”

“你是说嘉奖仪式?”槐诗了然,“这我已经收到消息了。”

“统辖局的通知干嘛要我给你啊。”伏尔甘翻了个白眼:“是我们罗马谱系的事情,有个宴会,你来不来?”

“嚯,白吃白喝我肯定到啊。”

槐诗挑起眉头,兴高采烈,据说罗马谱系里厨魔也不少,自从上次在空中花园里食不知味的那一餐之外,他还没试过金宫菜系的味道呢。

“什么好事儿啊,叫我吃席?”

顿时,伏尔甘的神情就变得复杂起来,欲言又止,一副很想要一拳锤死槐诗的样子,许久,叹息着说:“马尔斯要退役了。”

槐诗,愣在了原地。

嘉奖仪式和勋章的颁发乏善可陈,槐诗全程也基本上没怎么注意,这时候能给的也只有声誉和勋章了,在这里的人都不缺,更多的物资的奖励与优待,要到诸界之战结束之后再说了。不过那里有老王八在管,槐诗也不需要操心。

倒是结束之后和阿赫之间的简短对话让他略微的紧张了一些。

但好在阿赫并没有过多的难为槐诗,对于接下来原罪军团所负担的后勤任务,就仿佛能够精准的评定槐诗的上限和发挥水准一样,所交代的指标和事务,几乎都是他全力以赴能够良好完成且留有部分余力的程度,这倒是令槐诗对这位最老牌天敌的风格有了新的了解。

不废话、不多说,将详细的话放在重点之上。不会让人偷懒,也不会安排超出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

精准且严格,但又不失柔和。

在简短的会面结束之后,便她已经离去,而槐诗也终于抵达了罗马谱系的聚会地点。

就在现境领域的大后方,紧贴着现境之门所修建的中枢基地之中。

短短几天的功夫,不断扩张的基地俨然就形成了一座繁忙的小型城市,忽略掉了那些钢铁的颜色和随处可见的武器,看上去倒是繁忙喧嚣异常。

而马尔斯的告别宴会,就在罗马谱系所主持修建的航空中心里举行。

战争时期,倒是没有大张旗鼓,谱系之外受邀前来的人屈指可数,把槐诗放在里面倒是略微有些打眼。不过大家都已经混的很熟了,并不显得特别突兀。

气氛并没有什么悲戚或者是难过,来参加的人几乎每个人都带着笑脸,发自内心的恭贺着这位效忠了四代皇帝的老牌战神能够光荣退役。

在接受治疗之后,虽然灵魂上的创伤还需要漫长的休养,但马尔斯的基本活动已经无恙。在席间更是以惊人的酒量放翻了不少人。

就在闲谈的时候,槐诗终于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为什么忽然之间,就要退役了呢?”

“大概是……差不多也该到时候了吧?”

马尔斯想了一下,拍着膝盖大笑起来:“我已经一百多岁了啊小子,总不至于要老死在战场之上吧?”

槐诗的表情抽搐了一下,实在无法将如此高龄和刚刚把夸父喝趴下的魁梧男人对应起来。

“新的阿瑞斯已经等了很多年了,老东西总要学会挪位置才行。”

马尔斯将牛角杯中的蜜酒一饮而尽:“虽然他觉得自己依旧磨练不足,但不上手,就永远都不够,一个个总是瞻前顾后,生怕搞砸了的样子,结果害得老一辈人不断的加班,这样下去,迟早变成巨婴。

难得的好机会,总要让他们上来试试。

你看你们天国谱系,在这一方面不就搞得挺好么?”

不不不,罗素那个只是纯粹的没有良心而已。

槐诗欲言又止,但想了一下,还是在别人面前给自己的老师留点面子吧。

但看到马尔斯如此轻松写意的样子,槐诗也忍不住油然羡慕起来——家大业大就是好啊,就连传承如此简单。

罗马谱系作为现境最大的升华者集团,靠的可不止是人多,还有不止一套的源典可供使用。尤其是在其中,希腊谱系和罗马谱系这样在神髓之柱中宛如双生子一般诞生的例外。

两套源典彼此互相补充和转化起来根本没有任何问题,哪怕是忽然失去了关键的角色,另一边立刻就可以补充上来,无非是倒手的功夫而已。

看看人家,再看看大猫小猫两三只的天国谱系,槐诗已经羡慕到吐血。

“退休之后有打算了么?”

槐诗追问道:“接下来去哪儿?”

“怎么?也要拉我去你们学校讲课?哈哈哈,等我有空再说。”

“女儿和女婿已经唠叨了很多年了,明明当后辈的都已经退休了,家里最老的竟然还在军队服役……实在太不像话,等这一次回去之后,我先钓够了这些年亏掉的鱼再说吧!”

草,忘记了,这老头儿还是个正儿八经的罗马大贵族,实封的波尔图领主,就算退了休了,也能在法王厅和元老院里横着走的角色。

当牛做马的工具人生涯退休之后,回去就成佛作祖快哉快哉了。

那自己还同情个蛋啊!

气得槐诗狠灌了好几杯过去。

等宴会结束之后,马尔斯就准备启程回归罗马了。

只是在临走的时候,他却忽然将槐诗喊了过来。

眼看着他酒饱饭足走路打飘的样子,就忍不住摇头:“喂,小子,叫你来不是让你白吃白喝的……好歹干点活儿吧?”

“啊?”槐诗茫然:“那……您吩咐着?”

“放心,不叫你上刀山下火海。”

马尔斯摇了摇头,向身旁招手,自然有下属走上前来,将一个铁箱子交给了他。

“送你的。”

他说:“可要拿好了。”

槐诗迷茫的打开箱子,看了一眼,然后腿就忽然一软,眼前一黑,顿时酒醒,冷气止不住的倒抽。

箱子里的东西很简单。

只有一把剑。

PY一下新人,《从光开始的无限旅途》,一本前传继承老圆谷yygq风格的书,前传是奥特同人,后期原创世界,大家有兴趣的可以收藏看看。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