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一印轰下血海开 神光一展落莲华

紧要关头自然是要雷厉风行,钟神秀冲天而去,许庄也不拖沓,转与缺德道人说道:“真人且退远些,勿需担忧。”

缺德道人有心再说什么,积德道人却暗暗将他一拦,说道:“许小子既出此言,当有一定把握,我们且先退去,见势不对再出手相助便是。”

缺德道人念头疾转了转,倏然面色微变,将牙一咬,抛下一句:“许小子,当心了!”便将酒仙葫芦一催遁去。

下一刻,一片血河撞破空间,仿佛千里洪泻滚滚而来,赤河部焱赤赫然杀到,一言不发便将血河卷起,汹汹扑打下来,缺德道人恰恰遁了出去,却只许庄留下了在攻势之下。

许庄眉头微微一皱,倒不是因为其它,而是因为焱赤的道术,稍微有些出乎了他的预料。

仙真大会开始之前,许庄曾经见过潘应的道法,虽然不脱阴浊之属,看去却是大气磅礴,气象浑然。

但同样是赤河部出身,焱赤的道法却是掩盖不住的阴邪污秽,恶臭腐烂的气味自血河之中腾腾升起、搅动灵机,几乎都要凭空化生出阴邪的魔物而来。

这究竟是道法的差异,还是修行者的差异,许庄并未多作思量,想到此节只因一个道理——

通常而言,这等阴秽污浊的法术,都有污法宝、破道术,甚至侵害元炁之能,在不明底细的情形下,贸然以寻常道术应对似乎不是上选。

不过许庄修行至今,一身神通足称广大,面对何种局势应对之法都是信手拈来,只是稍稍转念,匆匆一运道法,便闻蓬地一声,似有无数火星迸溅之声交叠作响,一道金赤焰流仿佛火山喷泵,自他背后冲天而起!

火行神光惶惶炽烈,正是应对污秽法术的不二之选,许庄将火行神光一抖,顿时化作一道遮天火幕,与那血河一撞。

霎时间,至阳至刚的大日真火,似乎滚沸了血河,血河中不住生出呲呲之声,顿时便有无数血雾蒸腾,一时洒下大片猩红色的阴霾。

显然,许庄的火行神光,在与焱赤血河的对抗之中,全然不落下风。

不过与此同时,许庄也顿时感到了法力流逝加剧,显然即使火行神光对污秽法术有着一定克制,但若许庄法力不济,不定瞬间便反被那血河打灭了去。

不过面对如此形势,许庄心中反而一定,他施展火行神光,不过是仓促出手,能够抵住血河攻势,便说明两人之间的道行差别,并没有想象之中那么悬殊。

道行差距越大,想要弥补差距所需做的也便更多,相比此些,法力损耗对许庄来说反而是旁枝末节,不值一提。

何况许庄虽然贯以无边法力著称,但也不是只会以力压人。

他目光一闪,忽将火行神光收起,旋即元神化作烟岚一道,在空中一摆便消失了踪迹,顿叫血河之中的焱赤眉头一皱。

许庄炼就太素元神之后,形质自如,再将万化遁法施展出来,简直神鬼莫测,焱赤修为虽然比之许庄高些,但一时之间还真找寻不到他的踪影。

他有心撇下许庄直杀缺德道人,又怕许庄忽然突袭,念头转了几转,却将血河略略聚起,添了几分守御,这才驱使血河一动,欲往缺德道人而去。

不过就在这一瞬间,许庄果然一跃而出,顶上庆云不知何时已然烧得仿佛霞赤之色,托着一轮金日也似的火球,伴随许庄法决一指。

只见火球轻轻一震,许庄再拟大日恒照玄光,将火行神光化作炎柱一道,笔直射入血河之中!

火行神光再出,这一番不再仓促,不仅经过了许庄专致的运炼,还再次模拟了大日恒照玄光的玄妙,将威能集中束起,射入血河之中,顿时发出呲啦一声。

那是血河蒸发之声,只是来得太过快速,太过突兀!火行神光所过之处,简直摧枯拉朽,便连血雾都没生出,俱数焚得一干二净。

焱赤聚起血河,不仅没有抵御住许庄的突袭,反而弄巧成拙,只眨眼间便被火行神光一分为二,就似被利刃裁开一般自然!

血河之中,焱赤匆忙运转法力,想要将血河重新弥合,然而许庄又岂容许?

将血河一分为二的瞬间,他没有丝毫思索,再度展开火行神光,同时庆云之中猛地喷出磅礴元炁,朝火行神光之中一落。

霎时间真如火上浇油,神光顿时化作一片熊熊火海,将二分之一血河裹在其中,炎阳烈火嚣嚣,瞬间便将那血河炼化了数分。

焱赤面色微变,若非他藏身是在另外一半血河之中,此时已是成了瓮中之鳖。

不过好在,作为赤河部第一神通,焱赤所炼成的这‘太冥化生血海’,虽与正统有所区别,但仍没少了隐匿元神之能。

至少,许庄便没寻到焱赤究竟潜藏在哪一半血河之中,匆忙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接下来,便到了焱赤反扑之时,待他攻势到了许庄身上,此人只能放弃炼化,焱赤仍能收回大半太冥化生血海,逆转局势也绝不在话下!

焱赤修行至今,贯来惜字如金,即使灭口缺德积德被此人所阻,也没多说一句废话。

即使此时此刻,他也只是在心中冷笑一声:“竖子,终究道行太浅!”便随心念运转,高举半片太冥化生血海,朝许庄扑杀过去。

然而下一刻,他心中却是猛然一震,便见许庄背后,隐隐绰绰现出一道虚幻的身影,俄顷凝实显形,又一名许庄洒然行出,冷冷朝下一望。

许庄确有保留手段的心思,但在元神真人凶险的斗法之中,他更不会失之判断,如今便是一举奠定胜势之机,许庄定不会予焱赤丝毫扭转战局的机会。

他不假思索全力压制、炼化半片太冥化生血海,不是忙中出错,而是双管齐下。

第二元神一出,顿时挥手朝下一洒,便见一片雷雨泼洒而下,玄门雷法,同样也是克制阴邪道术的上上之选!

但此时此刻,焱赤也终于显露出了身为一劫真修应有的道法与应对,只见雷雨劈入血河之中,血河顿时一分。

他并不是将血河分离,而是在血河之中,分开了一处处空洞,竟然精准到了雷雨泼洒的每一个位置,简直将道术的运转变化,做到了极尽入微的境界。

当然许庄的应变,也不可谓之不快,只是法决一变,诸般神雷便落势一止,旋即闪烁收缩一瞬,轰然炸响。

不过即使如此,焱赤也已做到了极致的应对,将太冥化生血海的损耗降到了最低,扛过神雷劈打,顿时将血河一聚,化作一道如柱也似的涡飓直朝许庄卷去。

许庄目光微微一凝,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是一声长啸,却见庆云之上烟岚滚滚,一只擎天巨手赫然自里探出五指!

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一出,似乎有一股霸道无比的存在感,将这一方天地完全充斥,刹那间便震撼了所有人的心神,即使天中激战之人,都不禁为它夺去了目光!

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许庄并没有将之掩藏,在这一场动荡之中,已不是第一次显露,但这一次,与之前绝然不是一种概念。

这一式大擒拿,是他炼就元神至今,首次全力施展,为运炼此神通,许庄搬运的元炁,足叫寻常元神真人都无法想象。

此时此刻,神通在手,许庄真切的感到,无穷无尽的力量便在自己手中,沉洲覆海只是等闲,拨动星辰都不在话下!

“好道妙。”即使以象天亦的道行,也不禁生出一丝震撼:“难怪能够破了本座的悲魂风,此子的神通,不可以没有渡过灾劫视之。”

他躲过一道紫霄神雷,目光更阴沉了一分,一个念头油然而生:“不能等此人抽出手来围攻本座。”

“好小子!”缺德道人一拍大腿,喝道:“这一掌拍下来,道爷全盛之时,恐怕都抵挡不住。”

缺德道人夸赞他人之时,总有些清奇的言语,积德道人早已习惯,他望着一席道袍飞扬欲裂的许庄,不知如何便想起他在青紫劫珠果树之上,夺得魁首的景象。

“昔日照空真人,也是如此风采。”积德道人道:“许小子,日后成就或许不在照空真人之下。”

缺德道人咬了咬卷烟,照空真人,那可是渡尽三灾、功至阳真的人物啊,自玉寿真君以后,太素正宗又一震惊东寰的不世道才,可惜……

许庄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一出,顿时惊震全场,焱赤更是首当其冲,他如何不知晓,这定是许庄的拿手神通,致胜一击。

在这一刹那间,他心中确有绝望生出,但隐隐的也有一丝侥幸并未有及时消弭。

“虽为太冥祖师道术所系,我等赤河部真人都以‘冥海元炁’替命。”

“但冥海的元气并非无穷无尽,如今正值动荡之时,若我轻易施展替命之法,致使冥海元气损耗过重,岂非部中罪人?”

“如今犹有一线胜机,或可放手一搏……”

正如许庄所想,他的太冥化生血海,有着污法宝、破道术,甚至侵害元炁的污秽之能,许庄神通虽强,但他并不是没有一丝机会。

若能污秽了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或许逆转之机瞬间便至!

焱赤再无保留,同样一声长啸,便将法力加施血河,同时已将污秽之气完全调起,迎着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卷去。

然而下一瞬,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倏然一动,只见那五只如峰也似地巨指微微屈起,结出一个似拳似印的法印,旋即轰然照血河之上一击!

这一印,打在血河之上,天地似乎凝滞了一瞬,下一刻太冥化生血海蓬然一响。

似乎无形的劲力,在同一瞬间击打在了血河的每一个角落,太冥化生血海由上至下寸寸瓦解,但崩飞出去的不是水珠,更不是血雾,而是浑浑溟溟、不知何质的混沌元气。

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一击之下,竟将太冥化生血海轰得灭形乱质!

混沌混乱的元气之中,焱赤第一次显露出了身形,他三旬模样,相貌阴柔,不知是否束冠,只知此时披头散发,面色更是苍白之极,仿佛将死之人一般。

许庄这一击,不仅落在太冥化生血海之上,也是落在焱赤元神之上,加之神通为许庄所破,反噬加身,他没有瞬间崩解道消,已是道行高深的体现了。

但此时此刻,他无疑也再没有了还手之力,甚至都已有些勾连不到冥海气机了……

焱赤猛地将首一昂,目光如电一般直指许庄面目,一声狞笑,浑身竟是猛然焚起,仿佛化作了一道徐徐绽放的火莲,火光摇曳摆动之间,映得天地俱成霞色。

这一道火莲,通体赤红,焰色阴冷,就连燃烧之声,都显得格外冰冷,劈啪地溅响之时,仿佛空间都灼出了裂缝,同时竟有青紫色的阴霜,自里结了出来。

一切的种种,似乎显露出了它留于各种道书之中,共同记载的特色。

“红莲业火?”许庄眉头微微一皱,“原来此人是借此物成道。”

世间外道之法多如繁星,之所以不为寻常修士所知,不是因为太过珍贵,反而是一种保护。

但以许庄如今修为、地位,已有足够资格知晓许多外道之法,他知道寄托灵物成道,也是如灵宝法一般,极为成熟的散仙之法。

因此许庄只是念头一转,心中顿时已对焱赤的成道之法了然。

而毫无疑问,焱赤此时此刻现出红莲业火,自然不是庆祝许庄斗法胜出,而是为了——拼死一击!

道理恒常,先天太素一炁大擒拿化作至强的攻伐神通的同时,也难免失去了拘禁之力,因此焱赤侥幸从许庄一击之下逃得性命,才没被瞬间拘住。

但以他如此状态,也绝没有还手亦或逃生之力,所以动用了他最为根本的成道之物,将其一身道行化为薪柴,驱动红莲业火绝命一击!

这一幕,同样也落在缺德道人眼中,他不自觉地生出了一刹那的焦急。

毕竟一位一劫真修的绝命一击,绝不是那么轻易能够接下的,他指尖不禁动了一动,只是转瞬一停。

“不好,道爷险些叫许小子掴了老脸了。”他暗暗道了一声。

说时迟,那时快,只一生灭之间,红莲业火便积蓄出无边阴冷之势,猛然冲天而起,须臾到了许庄眼前。

然而许庄目中,只是流露出饶有兴致之色,忽地将肩一抖,背后陡然展开五道仿佛宝剑,光彩各异的神光,再转瞬,神光合起朝前一刷。

五行神光一出,那红莲业火便就落入其中,冰冷地燃烧之声也再没了动静。

(本章完)

第275章 灭世绘卷 威德魔王

红莲业火乃是天地奇珍,许多道书之中,都将之列为宇内最为厉害的几种阴火之一,即使元神真人触碰此火,稍有不慎都有可能为之灼伤。

毫无疑问,这等灵物正是成道所寄的上上之选,不过红莲业火虽是阴火,却似乎还远不足以与赤河部的道法称之为契合,这也使得焱赤的道法,没有达到圆满融通的境界。

即使如此,一位一劫真修将自身苦苦修行而来的道行化为薪柴,仍使红莲业火的威能达到了极致。

可惜再是宇内有数的灵火,它也不脱五行之属,而许庄的五行元极神光,恰恰号称凡在五行之中,无物不可克制。

当然,无论何种神通,都不可能超脱修为的桎梏,但许庄道行本便不次焱赤许多,红莲业火是他绝命一击不错,但他本来也未剩下多少余力。

五行元极神光一刷,将红莲业火镇入其中,确实顷刻之间便损耗了许庄许多法力,但并未有多久,便彻底磨去了其威势。

此时此刻,许庄轻易便可将之彻底灭去,不留分毫火种,但他心中却是一动。

五行神光之中,已无后继之力的红莲业火显露出其本来面貌,一朵大红艳艳,冰冷而寂静燃烧着的妖冶火莲。

他记得门中有所记载,一些真修火灾加身之时,会引来此灼烧元神,虽然不知是何原由,但它确实是火灾所会引发的一种劫火。

许庄距离火灾加身时日尚远,甚至他都未曾感应到,自己将会引来哪一灾劫加身,但这并不妨碍他早做准备。

或许自红莲业火之中,可以找寻到些许应对火灾的奥秘,即使不得其所,也可尝试将这宇内有数的厉害阴火炼化,归为己用。

阴阳相济,或许是使许庄在火法一道上,更进一步的契机。

许庄心中有了定计,不仅没有灭去红莲业火,反而渡入了一点火属元真,给这珍贵的火种补充了些许元气,这才一运道法,将五行神光缓缓收起。

“好小子。”缺德道人驱近酒仙葫芦,啧啧赞道:“道爷本以为已见惯了修道天才,但似你这般才方炼就元神,便能斗败一劫真修的怪胎,还是首次见到。”

许庄闻言只是微微一笑,其实焱赤不过旁门成道,道法又与所寄灵物不合,交起手来比他预料之中,还要轻松些许。

但从某种角度来说,许庄也确实具备了与一劫真修交手的能力,毕竟应对焱赤,他也还有不少手段未曾施展。

所以他并未有过多谦言,只是道:“真人调息得如何,可能收摄气机?待我相助青元子与钟兄击退了象天亦……”

“象天亦?”积德道人方有好转的面色又是微微一变,脱口而出道:“三灾他化元神?”

两人毕竟见多识广,乍然从许庄口中听闻此名,顿时反应过来,青元子与钟神秀激斗的敌手,究竟是谁人。

然而恰是此时,天中似是为了应答,倏然发出无数金玉交击之声,众人齐齐望去,只见漫天旋游,有条不紊的万千青缕剑齐齐发出铮铮断裂之音!

许庄双目一缩,只见青元子身剑合一被破,被动现出身形,象天亦犹如狂风驰骋而过,大袖扬起,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柄法剑,剑光在青元子脖颈之上一扫而过,顿时将青元子的魁首斩落下来!

元神真人之躯不过是三宝显化,聚散由心,刀剑砍杀根本不足以算作创伤,但象天亦这一剑,显然不是等闲手段。

他一剑杀下,青元子竟真如凡人被一剑枭首般,五官神色猛然凝滞,魁首骨碌碌滚落下来,不仅如此,他那代表着元神真人功果的庆云,竟也呈现出溃散之势。

“不好!”缺德道人面上露出震动之色,将酒仙葫芦一催,便要上前接住青元子的头颅,不过许庄更快一步,飞身抢下头颅,元识一触,便道:“道功未散!”

道功未散,便代表着青元子还未身死道消,不过象天亦这一剑实在犀利至极,竟将青元子斩得三宝不稳,元炁大乱,甚至失去了知觉。

而这似乎正也是象天亦的目的,他面上露出狞笑,张口一吸,便要故技重施,将青元子的元炁吸入口中。

不过下一刹那,钟神秀凭空一闪,倏然出现在了近处,顶上庆云迸出千丝万缕的灼目光华,汇做一线,毫不留情朝象天亦射去。

玄真至妙仙光!象天亦对此神通似也极为忌惮,只得猛一收势,在空中一点,留下一道罡风,便将身形一摇,遁离了玄真至妙仙光的追索。

而那一道罡风,却是瞬间去势暴涨,吹在青元子所留身躯之上,顿时炸散漫天元炁,显然,即使青元子稳住元神醒来,轻易也休想将这些元炁收归己身了。

他竟是在动辄之间,便将道行最高的青元子除去了威胁,这还没完,象天亦躲过玄真至妙仙光,却是倏然折身而返,扬掌一抛,一轴似乎有些残破的图卷缓缓自天地之间摊开。

一转瞬,象天亦与钟神秀两人便没入了图卷之中。

缺德道人昂首一望,露出几分难看之色,沉声道:“灭世绘卷!怎么会是此物?”

“灭世绘卷?”许庄双目微微一眯,见那图卷之中,天地颠倒,乾坤晦暗,顿时想起一幅熟悉的场景:“这是那日……”

“不错。”缺德道人应道:“我托了许多友人,才打听到,这是厄圣樊以无上劫法祭炼的阵图,等闲元神真人落入其中,瞬间便能炼作飞灰。”

“这番坏事了,钟小子被卷入了灭世绘卷,恐怕轻易脱身不得。”

“象天亦,果然与厄圣樊关系匪浅。”许庄目光微凝,没再应声,却见顶上庆云一转,顿时便要施展神通,击破灭世绘卷。

“且慢。”缺德道人忙道:“据我所知,此图一旦铺开,便能将外界攻势化为图中劫难,你在外界攻击此图,不定反被嫁接到钟小子的头上。”

许庄运炼道术顿时一滞。

积德道人皱眉道:“钟小子不是第一次被灭世绘卷所困,或许……”

缺德道人面色难看,回道:“现在可不是轻易动用他那宝物的时机啊。”

两人对视一眼,竟是不约而同抬起手来,显然此时此刻,也再顾虑不了什么道伤之事,齐齐掐起了算决。

但见此情形,许庄却反而出手一拦,不待缺德道人气急,便沉声道:“两位真人且慢。”

他心知能掐会算,未必便能寻得解决之法,反倒是如今形势,恐怕不宜让两人伤势再有加重了。

许庄目光一定,言道:“烦请两位真人,带上青元子前辈先去躲避风波,救出钟兄之事,交给晚辈即可。”

缺德道人目光微变,问道:“许小子,难道你……”

“不错。”许庄微微点头,“既然在外难破灭世绘卷,我往图中而去,只要能够斗败象天亦,破开灭世绘卷也便不是难事。”

“不成。”缺德道人也不多加废话,直白道:“那人可是一剑便险些杀了青元子老道!”

许庄摇了摇头,青元子并不是什么俗流真修,而是在青空界,乃至东寰都有一定名声的剑术高人。

象天亦本尊虽是渡过两次灾劫的存在,但其第二元神并没有如此修为,斗起法来,击败青元子或许能够做到,但如此干脆利落,显得差距实在过大了。

象天亦一定是使用了超乎寻常的手段,很有可能是其本尊所留。

但是道术神通越是高强,便越难为外物所承载,能够轻易击败一劫元神真人的手段,二劫元神真人也不可能随意炼制,否则象天亦也无需留手,早就将几人化作灰灰了。

因此许庄断定,象天亦击败青元子的手段,定不可能轻易再使出来,甚至很有可能已经完全用去了。

当然,这毕竟只是猜想,也并不能佐证许庄便有击败象天亦的能力,因此他并没有应答。

见许庄默不作声,却已有了动作,缺德道人一急,又道:“不行,要么一起进入灭世绘卷,要么道爷在外接应也成。”

“真人,此处动静太大,不宜再作逗留。”许庄没提一并进入灭世绘卷之事,而是道:“我身上有真君道标,迫不得已之时仍有逃生可能,钟兄更加不必多说。”

“几位前去躲避风波,未必比之我们更加安全。”

此话一出,缺德道人也不禁一噎,他是有心辩驳,却知道理已经十分浅显了。

积德道人见状不再犹豫,却倏然将一物塞进了许庄手中,郑重道:“许小子,一定保重。”

许庄手心一攥,面上露出一丝讶异,郑重应道:“谢真人。”

积德道人点了点头,许庄也不再多言,将手中之物收起,却也不急动身,而是缓缓起了个决,积德缺德两人只觉心中微微一跳,感应到似有恐怖的威能隐隐自许庄庆云之中传来。

做足了准备,许庄才倏然一振衣袂,架起虹光一道,霎时直拔天中,朝那灭世绘卷一撞,便如融水波一般,闯入了画面之中。

“彼其娘之。”缺德道人骂了一声,不再举棋不定,将青元子的头颅抱在怀中,一催酒仙葫芦,俄顷便遁出了万里之遥。

随着时间的推移,东天界中的混乱似有平息之势,除了数之不尽的天魔,修道人的斗法竟然少了许多。

但是缺德道人知晓,这不代表着动荡的平息,而是战局已集中往了更加有利可图的地界,不过这对他而言,是个不错的消息。

至少这偌大的东天界中,还是可以找到藏身之处的。

缺德道人只是略一思索,便将酒仙葫芦降下云头,没过片刻,便见一片颇为辽阔的洲陆。

这座洲陆似乎缺了一角,但那已是陈年之景,此时此刻却是笼罩着一层薄薄辉光,为河山瀚海,隔绝了混乱的风暴,贪婪的天魔,似乎在这动荡的局势之中,留出了一处桃源。

缺德道人心中一喜,知道这是太乙宫宫主的庇护,作为外来者,他倒不奢求能够闯入其中,但只要这庇护还在,应当不会有人会往此而来。

然而念头才方生起,积德道人猛地朝前一栽,重重摔在缺德道人背上,缺德道人却也无暇气恼,只觉心惊肉跳,再朝上方一望。

在万分之一个刹那间,他似乎看见了冥冥之中,有一只独目缓缓张开,三枚恐怖瞳珠旋转着,齐齐一动,朝此界投来目光。

“道爷倒了血霉了?”缺德道人猛地垂下首,不过为时已晚,堂堂元神真人,竟有两行血泪径直流淌下来,但他无暇顾忌痛楚,急急掐了数个法决,扬起灵光一道,护在两人身旁,同时喝道:“封闭全识。”

他也不待积德道人是否有所回应,已是将外感、诸识全部闭起,但在一瞬之间,仍觉魔念重重,自元神深处不住的冒出。

过了不知多久,缺德道人才恍然发觉,自己已从魔念之中挣脱出来,细细自感一番,自己竟已被剥夺了眼识,只因与那独目对视一眼,即使以元炁复原了双目,也再不能视物了。

但他心中没有丝毫生出怨怼,只觉不寒而栗。

眼识虽破,但是元识还在,却是不必忧心,他小心翼翼放开封闭的感知,顿时发觉洲陆之上的辉光果然已被击破,无数垂涎已久的天魔猛扑而下。

虽有早已做好准备的太乙弟子遁光自各处纷纷升起,阻截天魔,但只片时之间,仍已化作炼狱场景。

“大威德魔王……!”

缺德道人根本不需细想,太冥真君、太一魔君、先天魔君,他们或许各有算计,或许毁灭太乙宫也不会有丝毫犹豫,但只有大威德魔王这天外魔主,会想要将东天界吞噬殆尽。

但太乙宫的纯阳祖师,会容许吗?对峙已被打破,会否立即引起纯阳斗法?

缺德道人只觉此时此刻,莫说他们几人,整个东天界都已危如累卵,似乎悬在了一柄足以主宰天地生灭的锋刃之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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