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遇见

金正决定在马邑方向发起进攻,过中陵川攻善无,再出此城直攻盛乐的决定,自然发到了后方。

此时邵勋亲率的大队人马刚刚全部通过冠爵津,进入邬县地界,正往晋阳挺进。

夜宿郭家坞堡时,他召集了随军的几位谋士,即太保潘滔、军谋掾张宾、龙骧从事中郎郗鉴、侍中羊曼。

几人随着邵勋的性子,在庄外的田野旁,边走边谈。

“召君等而来,并不独北边之事。”邵勋看着头顶浑圆的明月,说道:“西边有人过河,言关中诸郡正在搜罗粮草、征集丁壮,至五月初十,已不下七日,距今则十余日。太尉王夷甫、尚书令裴景声亲至河东,安抚人心,并征集各家部曲、胡汉兵众,以将战之势操练。你等议一议,刘粲此番出战,袭扰耶?决战耶?”

彼时夜色正美,但众人却无心欣赏。

侍中羊曼极少被征为随军谋士,这会有点跃跃欲试,想了想后,便道:“贼兵恐不少,当在十万以上。此为刘粲千载难逢之良机,定然想着有所作为。”

羊曼说完,郗鉴紧接着说道:“大王,仆闻匈奴胜兵不过二三万人。若真有十万众,想必多为羸兵,骁锐之众应不会超过两万。此军不会出潼关,而是自蒲津关而出,然其须得攻破侯抚军之营垒,方能北上安邑、平阳。我军连战连胜,便是丁壮部曲亦士气高昂,大王可令侯将军坚壁不出,以消贼之锐气,待其撤退之时,遽然攻杀,或有所获。”

邵勋听了微微点头,又看向张宾,道:“孟孙怎么看?”

张宾拱了拱手,道:“大王便是回师亦无用。我军一回,刘粲便走。我军一走,刘粲必来。”

邵勋忍不住笑了起来。

张宾就是这样,说话直击要害,指出了匈奴敢于大规模动员的本质,即你主力走了,他来偷鸡。

“阳仲,你怎么看?”邵勋又看向潘滔,问道。

“不班师,但增兵耳。”潘滔认真说道。

“兵从何来?”

“泰山、颍川还有豪族部曲,多年征战之下,并非乌合之众。”潘滔说道:“骡子军亦在汝南整训,或可调其北上。便是太原府兵——”

“太原府兵不能动,他们要镇守关隘。”邵勋摆了摆手,说道:“阳仲你倒和丞相、军司等人想法如出一辙。匈奴还没出动呢,就想着增兵,是不是过于胆怯了?”

潘滔不认同,只道:“大王,丞相、军司并非担心蒲津关外的战事,而是见惯了人心鬼蜮,担心有人趁机作乱,截断侯将军粮道,令大军不战自溃。方今天下,盼望着大王失败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

邵勋沉默。

如果把这个天下比作一家公司,最开始他在梁县时,公司小,他有绝对控股权。但随着业务越做越大,投资者越来越多,他的股权被极大稀释了,现在可能已低于50%。

梁国的大大小小的官员、地方上的豪族,都是各占百分之一乃至千分之一不等股权的股东。股权比较分散,但加起来远远超过作为董事长的大股东。

而且,这些小股东中的很多人,还担任着自总经理以下的各个职务,既是股东,又是打工人。

你侵害了小股东权益,他们暂时无力联合起来罢免你,但有没有可能让你吃個教训呢?

蒲津关战败,平阳失陷,对小股东们来说未必是什么坏事,因为带领公司开拓进取的董事长还在,还更加有求于他们。

“泰山兵不动,看顾徐州方向。”邵勋做出了决定:“颍川集结豪族兵马北上河东,骡子军亦北上,由侯飞虎节制,看顾后路。”

“至于此间么——”邵勋倒背着手,不容置疑地说道:“全速北上。我倒要看看,关东数十郡在手,还打不打得起两场战争。”

“金正在前,我在后,他所述之事,我信!无需驳回其方略,让他按照自己意愿打。”

众人见邵勋如此坚决,便再无意见,随后便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完善细节。

邵勋则独自站到了河边。

邬县的夜晚非常宁静。

明月被遮住之后,雾气渐渐上涌,显得如梦似幻,又好像扑朔迷离。

******

五月十五,两千余辆马车陆续抵达马邑,给这边运来了十五万斛粟麦。

这个时候,刘闰中部的牧人已赶着牛羊杂畜在荒芜的雁门郡内放牧养膘了。

另一支自蒲阳山等地而来的牧人大军,亦赶着数十万杂畜,自瓶形口进入了雁门郡。

左飞龙卫后续六千人马于同一天抵达了马邑,一起来的还有九千部曲,他们刚刚抵达雁门,就被喊了过来。

十七日,雁门郡方向送来了两万余匹马。

金正扣下了运粮队的马车。

在马邑郡征发了数千人,充作驭手、马夫,随军北上。

至此,这股大军计有来自上党的骑兵六千、来自东平、高平的左飞龙卫府兵九千,战兵总计一万五千人。

辅兵方面,则有左飞龙卫府兵部曲九千、马邑乌桓丁壮五千,共一万四千人。

携两千余辆辎重车、十五万斛粮、四万余匹马,浩浩荡荡北上,直趋善无。

五月十八日,贺兰蔼头在善无城外祭天完毕,然后率自贺兰、纥豆陵、伊娄、丘敦、乙旃、车焜等多部抽调的三万骑南下,沿着中陵川南行,直扑马邑。

……

作为商队里的“识途老马”,以及曾经的鲜卑斥候,拓跋六狗被征发了起来,跟着一支五六个人的小队北上,离大部队三十里左右,探查敌情。

进山一天多了,大军先锋已开至中陵川源,而他们则沿着中陵川向东北方向搜索前进。

这一天是五月十九日,天气不是很好,夜间就起了薄雾,至晨未散。

一行六人找了片小树林暂歇一会。

队伍领头的是一位名叫许艺的大汉,襄城人,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府兵部曲督许猛之子,自幼习练武艺,弓马娴熟。

他先指派了两人远远散开警戒,然后下令喂马。

树林内湿漉漉的,就连牧草都沾满了露水,马儿低头舔舐了几口,便转过头去,不再吃了。

一名斥候从包袱里取出煮熟的黑豆,混着盐水喂给马吃。

拓跋六狗坐在一块石头上,取出一角干硬的饼子,慢慢嚼吃着。

雾气仍未散去,山间只有轻微的风,在六狗耳边轻声呢喃着。

六狗一边吃,一边扫视四周,试图看清楚隐藏在重重迷雾中的山林河川。

看不清楚,雾太大了。

六狗将最后一口饼咽下,有些不安地紧了紧腰间的弓刀。

山林的宁静安抚不了武夫躁动的内心,六狗再度扭头,他好像听到了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嗖!”就在他扭头的时候,一支锋利的箭矢擦着耳畔飞过,狠狠钉入了树干中。

六狗来不及多想,直接一个翻身,滚落到了石头后面。

“啊!”惨叫声响起,离得比较远,似乎是派出去警戒的两人之一。

六狗头皮发麻,这是被人摸到近前了。

抬眼望去,却见雾中影影绰绰,似是奔来了几个恶鬼。

他下意识拿出弓,刚抽出一支箭,就听脑后传来脚步声,想也不想,直接将箭矢向身后扎去。

来人满脸狰狞,手里拿着一根弓弦,似乎打算扼住六狗的脖子,抓个活口,看到箭矢刺来,侧身一让,飞腿踢出。

六狗勉强避了一下,只觉肋部生疼,踉踉跄跄向后退去。

来人没有二话,直接扑了上来,一拳砸向六狗的脑袋。

六狗侧身一让,避开了直冲面门的铁拳,再一低头,躲过了横扫而至的铁臂,右拳捣出,正中对方胸口,然后蹂身而上,趁着对方迷糊的瞬间,将左手的箭矢迅疾插向其面门。

惨呼声立刻响起。

六狗得理不饶人,忍受着对方踹来的一脚,右手死死拽住对方的辫子,不让其逃走,左手用力,将箭矢深深插进眼窝中。

对方痛不欲生,惨呼声惊天动地。

六狗发了性子,又将箭矢向外拔,带出了眼球及一大块碎肉。

“噗!”箭矢又捅进了敌人大张着的嘴巴。

对方垂死挣扎着,右手抓向六狗的脸,六狗仰头避过,只被其抓住下巴。

对方左手胡乱抓捏、捶打着,六狗尽量躲避,左手仍不松劲,直到敌人不再挣扎为止。

“哗!”一蓬鲜血扑面而来,糊了刚刚起身的六狗满头满脸,腥味直令人作呕

“走!”许艺握着血淋淋的佩刀,拽了六狗一把。

六狗忍住浑身酸痛,跌跌撞撞跟了上去。

“嘭!”身后一具尸体轰然倒地,却是又一名准备偷袭六狗之人。

脚步声、呼喊声不断响起。

许、六狗二人一把拉过缰绳,翻身上马,一夹马腹,便欲窜出。

“嗖!”一箭飞来,许艺晃了晃,忍着疼痛,当先驰走。

六狗伏在马背之上,狂奔的同时,侧身向后连发两三箭。

雾气很重,也不知道有没有射中,只听到了一阵惊呼。

二人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了茫茫山野之中。

小半个时辰后,山道上响起了密集的马蹄声,千余骑自东北方向而来,没有丝毫停顿,疾驰而去。

西南方二十余里外的山道上,一支大军正与他们相向而行,突然间就停了下来。

不一会儿,漫山遍野响起了口令声。

鼓声激昂之中,武器、盔甲被取了下来,一一分发了下去。

大队步兵奔向了两侧的山岭,竖起大旗,布好阵势。

辎重车被迅速围拢起来,堵住了道路。

盾手、弓手、枪手各就各位,严阵以待。

整座山,瞬间活了过来。

(本章完)

第901章 狭路

中军离前军有半天的路程,金正策马飞奔而至时,敌人也刚刚赶到,稍事休息后,立刻发起了进攻。

一部分沿着较为平缓的坡地驰马上冲,试图攻占河谷两侧的高地,再从高处冲下来,兜至晋军后方。

前军主力由甲父、瑕楼二龙骧府两千四百府兵及其部曲构成,另有羯骑数百,总共五千余人。

已经升任瑕楼部曲将的史仙带着六百人立于山腰之上,远远见得敌骑上来,立刻吹了一声骨哨。

两队刀盾手立刻上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攻来的敌骑。

山坡虽缓,但从下往上仰攻,依然损失了不少速度,以至于敌骑像是在泥泞中艰难踟蹰的旅人一样,慢得要死。

第二声骨哨响起,箭术马马虎虎的二百人赶到了盾手身后,拈弓搭箭,等待命令。

另有数十名箭术较为出众者,则散得很开,各自寻找利于射击的地点。

没人指挥他们,自由发挥。

史仙带着整整二百五十名甲士,手持长枪、长柯斧、木棓、重剑等五花八门的兵器,随时准备出击。

从排兵布阵就能看出,他压根没打算死守。

“呜!”角声一响,第一波箭矢飞了出去。

敌方冲在最前面的十余骑吓了一跳,骑士不断挥舞着长枪,拨打箭矢,同时伏在马背之上,减少中箭的可能。

“嘭!”有人战马被射中了,落地之时一个翻滚卸力,然后猫着腰,半蹲在草丛中,扭头看了看后方,一咬牙,向前冲去。

后方仍有源源不断的骑士向上冲。

他们大声呼喝着,奋力策动马匹,恨不得一下子飞到晋兵面前,用马蹄践踏他们。

“嗖!嗖!”更多的箭矢居高临下飞了出来。

一匹又一匹马被射倒,一名又一名骑士坠落在地。

射完数轮箭后,弓手们还有余力,但敌骑却不敢正面硬冲了,撂下近百具尸体后,开始兜向两侧。

史仙居高临下看着,起伏不定的丘陵缓坡上,绿草如茵,野花遍地。

一具具人马尸体横七竖八倒卧于途,阵前五十到七十步最多,七十步外就稀稀拉拉了,百步外几乎没有,只有少数几个倒霉鬼。

短短数十步的距离,对冲锋的数百敌骑而言,宛如鸿沟一般,就是冲不过去。而在人马尸体集聚起来后,更加难以逾越了。

“苇林防的健儿,随我上。”史仙见山下没人再往上冲了,立刻点了三百人,朝兜向远处的敌骑冲去。

山间崎岖,不是所有地方都能骑马的,兜过来的敌骑大部已经下马,正在整队。

史仙冷哼一声,带人直接冲杀了过去……

与两侧山坡相比,正面几乎没有特别激烈的战斗。

索头骑兵偶尔疾驰过来,偷冷子射上几箭,步弓手们奋力还击,因为人多势众,往往进行覆盖打击,前来卖弄骑术、箭矢的贼人时不时落下马来,在地上挣扎不休,渐至于无声无息。

“还等什么?贼骑不敢冲,你们也不敢上?陈金根!”金正看了一会后,道:“狭路相逢勇者胜,这般地势,你都不敢冲,还叫什么飞龙卫?正面有千余贼骑,你等攻过去,算上阵。”

陈金根面红耳赤,抱拳道:“遵命。”

说罢,立刻点了甲父、东缗二龙骧府一千二百战兵出击。

命令下达的一刻,各防别部司马立刻挑选起了帐下兵卒。

一部分人弃长枪,换上刀盾,小步快跑居前。

一部分人弃长枪,挽着上了弦的步弓,散往两侧。

大部分手持长枪、步槊、木棓、大戟、长柯斧等长杆兵器,组成厚实的五列纵队。

在河谷中徘徊不定的索头见了,立刻紧张起来。

“咚咚……”鼓声响了起来。

府兵部曲拉开了阻断道路的辎重车,第一排五名刀盾手越众而出。

牙门军传统的老卒们横盾于前,刀微微上扬,目光炯炯地看了过来。

接着是第二、三、四排。

后面两排微微散开,分往两侧,很快就组成一支十五人的刀盾横阵。

长枪兵越过弓手,紧随其后列阵。

弓手依照各人习惯,有人抓出了一把箭握于手中,有那擅使重箭、破甲箭的,则嘴里咬上一根,弦上搭着一根。

“上阵!”陈金根大吼一声。

“上阵!”一千二百名军士齐齐大吼,士气高昂。

鲜卑人愣在那里,“上阵”是什么意思?

没人能回答他们,因为对面已经加快了脚步,一千二百步兵挤满了山道,朝他们发起了冲锋。

索头大怒,更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退。

他们是前锋,前锋主力一仗不打就退,要你何用?

沉闷的马蹄声响起,百余骑一夹马腹,疾驰而出,紧握着长枪、马槊,直冲而来。

两股人潮在山道中撞在了一起。

金正目不转睛地看着。

冲在最前方的十余骑凶猛无比,纵马跃入人群中后,左冲右突,试图搅乱步兵阵型。

光凭这一点,就让金正对其另眼相看。

这年头,多的是骑兵不敢直冲步军大阵,而是纵骑围射,试图用最省力、伤亡最小的方式解决敌人。

但硬碰硬的战斗总要打的,敌军素养、战场地形、双方士气等因素不可捉摸,有时候赶上了,就要有大量死人、猛冲猛打的勇气。

东平府兵们也十分勇猛,在让当先驰突而入的十余骑破阵而入后,后续人马没有一哄而散,而是大呼酣战,人人争相上前。

陈金根抬手一箭,将一名冲得最猛的敌骑射落马下。

此人一时未死,刚想起身,就被无数双军靴践踏而过,牙门军老兵们怒吼着越过他残破不堪的身躯,奋勇向前、向前、再向前。

“哗啦啦!”又一股敌骑冲至,前方的刀盾手、长枪兵没站稳,倒下去了一大片。

有人再也没起身,有人跌跌撞撞起身,再被疾驰而至的敌骑撞飞。

更多的人则身形不稳,被挤压撞向了后方,但踉跄后退之时,他们仍下意识把长枪前刺,将一名又一名敌骑刺落马下。

被他们挤压着的后续人马焦急万分,破口大骂,有人急躁起来,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袍泽,越众而出,迎着冲过来的敌骑,咬牙捅出步槊。

敌骑正在前冲,一时不防,直接被刺中胸口,锋利的槊刃瞬间捅穿了薄如纸翼的皮甲,透背而出。而捅刺他的人也被战马前冲巨大的惯性给撞倒在地,半晌起不了身。

窦于真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

骑兵冲步兵,有一个关键节点,那就是当骑兵冒着巨大伤亡冲入步阵,制造混乱的时候,后方尚未接战的敌方步兵主力是什么作为?

最理想的情况,就是他们转身溃逃,次理想的情况下僵在原地不知所措,最坏的情况是他们不惧骑兵冲锋,争相向前,与破阵而入的骑兵肉搏厮杀。

他今天遇到了最坏的情况!

这股晋军看着不那么正规,因为武器都不统一,各色都有,五花八门,但配合十分默契,更兼勇猛无匹,好像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刺激一样,怒吼酣战之声几乎响彻整個山谷。

冲锋的百余骑已经走不动了,顿在原地。

长柯斧一劈,鲜血飙出去老远。

木棓一砸,胸口碎裂,一声不吭倒地。

钩镰枪已经不去勾马腿了,有人直接上举,把人从马背上勾下来,其他人一拥而上,乱刃分尸。

更有骑兵战技娴熟,连杀几名晋军步卒,但打着打着,战马四蹄一软,轰然倒地,此人很快消失在了晋军人潮之中。

山道上的人马尸体越来越多,层层叠叠,已经没法再冲了。

窦于真只稍一犹豫,晋军步卒就已越过满地的人马尸体,大吼着冲了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攻右侧(晋军左侧)山坡的骑兵也退了下来,前后损失百余骑,没攻动。

窦于真不再犹豫,直接下令撤退。

两千余鲜卑骑兵立刻后队变前队,前队变后队,向后奔去。

金正将此景尽收眼底,道:“给我追!追到底,不要停!”

随军而来的五百羯骑立刻领命,他们小心翼翼地绕过尸横遍野的战场,从右侧山岭间兜了一个圈子。

大野龙骧府部曲督秦三快速穿戴好盔甲,拿起骨哨吹了一声。

顷刻之间,大量左飞龙卫的府兵朝他奔了过来。

部曲们眼疾手快,将一把把缰绳递到他们手里。

来一人,牵过去一匹马。

也不管是谁的马了,府兵们翻身而上,看着认旗所在方向,各自汇集。

片刻之后,一股又一股府兵策马而出,跟在羯骑身后,奋勇追击。

追出去十余里后,鲜卑人分出一部反冲击。

羯骑迂回包抄,上山下坂,且驰且射。

飞龙卫步卒下马结阵,从正面直扑而至,大破之,再斩首百余级。

战斗结束后,所有人再度上马,缀在敌军身后,追击不停。

傍晚时分,又抓住一股反冲的鲜卑骑兵,败之,杀贼近百。

直到远远看见了敌军大队,这才停止追击,就地上山布防,等待后续主力赶来。

而在同一天,贺兰蔼头亲率万五千余骑,半途转道,溯吐文水(今马营河)而上,穿越了重重山区,抵达了平坦的马邑郡地界。

随军携带的粮草并不多,不过七八日罢了,贺兰蔼头没有丝毫犹豫,下令直扑阴馆县而去。

而邱敦氏统率的第三路鲜卑骑兵七千人,折向了西边的山里,并未与其他两路取得联系,他们的目标是马邑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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