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青阳老魔

隐约听到了轰响,好像初春的惊雷,然后仿佛有绵绵细雨淋在头顶,唤醒了休克的少年。

吕道莲废力得睁开眼。

右眼什么也看不见,左眼撕开糊着眼皮的血痂,隐约看到了天顶。

如同琉璃碗一般,倒扣在海底的玻璃罩子,屏蔽开了海水,在海中形成了一片空地。那琉璃罩子内壁,散发出如同星河一般灿烂的光辉,这正是吕家先祖,从师门偷出来的,五品中正的法宝,四海太平天球星釉荷边碗。

有这法宝罩着,才可以护着吕家的剑池,遮掩天衍机算至今,只可惜上次开炉终究是泄了一丝机缘出来,叫玄门那边查探到了,这次又一下子养出好多飞剑,再无法轻易掩藏。若不是有法宝罩着,还把即将出世的剑炉提前藏到虚渊里,恐怕绝瞒不过玄门的神算子们。

回忆着师父的嘱咐,吕道莲缓缓的收拢了思绪,逐渐恢复了意识,于是他也看清了,在那法宝屏蔽的海水顶上,是一片赤红亮丽的金黄光辉,就好像星空幕布外边,无限放射着的璀璨星云……不,那是海面上,真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上面是,礁鲨帮,那群疯子在搞什么呢?

吕道莲试着移动身躯,但失败了,一阵剧痛传来,带回了一时休克丢失的记忆。

是了,他的双腿被那酒奴砍了,身上也被摔打断了不知多少骨头,还能活着,还能醒来,是因为师娘把她的护身无事宝玉牌给了自己。

于是虚渊的记忆,开始潮涌般浮现在吕道莲眼前,最后凝结成了那个三只猩红瞳孔,凶光绽放,耀眼到甚至辨识不出面目的杀神……

“墨……竹山……李……”

“咔吧咔吧咔吧”

突然有骨头断裂的那种脆响,传入吕道莲的耳中,一时甚至打断了激起他求生欲的恨意。

是什么……什么声音……

声音是从他右手边穿过来的,吕道莲废力得这过头,眯蒙着左眼,隔着血痂,模糊得看向右边,只被顶上的火光,隐约照亮一丝的岩床。

岩床上摆着一张床榻,

床榻上卧着一只四丈长的巨兽,雪白的毛发如同倒刺,乍看着仿佛是老虎。

那老虎嘴里嚼得咔吧咔吧的,正把四或五个,和酒奴同样打扮,只有白绫绕体的元婴女婢,一并叼在血盆大口里,连皮带骨,吞血和肉,咔吧咔吧,咔吧咔吧得嚼碎下咽。

从嘴角间稀里哗啦,稀里哗啦得,把血肉落在床榻上,落着岩床上,脏了一大片。

而那白虎就卧着那嚼着,咔吧咔吧,咔吧咔吧,面无表情得,只把一双碧蓝的瞳孔,幽幽得盯着吕道莲的眼睛。

吕道莲垂下了视线,躲避对方的视线。什么疼痛,仇恨,耻辱,在此刻都消散无踪。

名为吕道莲的残缺的人体形骸里,剩下的只有深沉的,纯粹的,无穷尽的,

恐惧。

假的。是梦。

哈,哈哈哈……

一定是梦。

然后那东西向他走了过来。

虽然吕道莲没看到,

虽然吕道莲根本不敢抬眼看,

但他能感觉到,能感觉到那猛兽,那巨虎,正迈着步子从床榻上下来,一步一步,向自己踱来。

全身剩下的每一块皮肉,皮肉上每一个毛孔,毛孔里每一个细胞,都在落魄丧胆的尖嚎,尖叫着想要他,即刻就连滚带爬的逃跑!

可他就是不敢……

一动都不敢动。

一抖都不敢抖。

于是那巨兽,就踱着步,走到了吕道莲的面前。

“你——谁来着?”

吕道莲低着头,使劲翻着眼,不敢答,却又不敢不答得,扯着嗓子,发出蚊子声一般响的尖叫,“莲,莲奴……”

“莲奴?本座还有这么个奴婢来着?抬起头我看看。”

就好像是名为恐惧的力士,强行卡着吕道莲的颈椎,把他的脖子掰起来似的,他抬起了头。

眼前不是什么老虎。

是一个只披件略有些陈旧的青色丝绸羽衣,看着不似法宝而是某个门派的法袍。露出大半胸膛锁骨,净面无须的男子。

其身长八尺,肩宽体长,形貌昳丽,姿容甚伟,举手投足,英霸之气毕露,只是叉腰站在面前,就如同一道尊神一般,散发出莹莹的玉光。

刚才……莫非是幻觉?

吕道莲真是看的呆了,哪怕他自己曾经也同样是天生丽质,英俊非凡,但论及这潇洒超凡的气场,依旧远远不能与此人相比,更何况此时他已经成了个面目全非的废人,一时间居然没了恐惧,反倒是耻辱,羞愧,遗憾和仇恨涌上心头,更加自惭形秽,更加咬牙切齿。

“啊,本座记得你了,当时你被追杀,是本座救了你的命,你就说有飞剑献给本座来着,反倒把本座诱骗到这里,还带了一个酒奴去虚渊折了,是也不是?”那男子回忆起来了似的,微笑着问道。

“不不不!主人!主人!我,莲奴没有诱骗主人!莲奴真的带酒姐姐取剑去了!是!是李清月!是墨竹山李清月从中作梗啊!主人你相信我!”吕道莲惊惶失措得摆手。

男子哈哈一笑,“你说的,我不信,我只信自己看到的。”

还不等吕道莲反应过来对方是什么意思,突得双臂一线刺痛,低头一看,只见两条手臂其肘没了,登时反应过来,哇——得惨叫着跌倒在地,扑腾在血泊里扭动,只在半边视野里,看到那男子把自己的双臂塞到嘴里。

咔吧咔吧,

咔吧咔吧,

嚼得稀碎,和着骨血吞下了肚。

“恩……墨竹山……”男子闭着眼,好像回味了一番吕道莲双臂的肉味似的,睁开眼,露出一对碧蓝如同宝石的眸子,看着面前惨嚎的吕道莲道,“你说的到是实话。想不想作本座的弟子啊?”

“救!救命!不不不!愿意!莲奴愿意!主人您说什么莲奴都愿意去做!”吕道莲惨叫着狂呼。

男子满意得点点头,手一挥,把那还沾满了血肉的床榻唤出来,直接座下,“那拜师吧,本座乃北昆仑青阳宗门主,姬皞。”

吕道莲颤抖着,忍耐着剧痛,支撑起身子要拜,而在这个时候,突得有一道惊雷,砰!得打在四海太平天球星釉荷边碗上,惊得吕道莲下意识抬起头看去。

只见五道光焰,五道人形,围在琉璃罩外。

当先的一个褐色皮肤,身长七尺的金丹剑士,手持白铁双锏,直指着姬皞的鼻子怒骂,

“魔头老怪!无耻人妖!你的末日到了!披着人皮,杀人如麻的畜生玩意!大限已到还不出来领死!你爹我真后悔没把你哔——!叫你哔——祸害好多良善!真是丢了你十八辈祖宗的脸面!还缩头躲在里面不敢出来见你爷爷吗!呸!个不知廉耻的玩意,这个时候到知道自己的哔——!我叫你快点出来受死耳朵聋了吗!

但凡还要脸的,就现在自己自裁了事,也好叫你早投到畜生道,多转几世猪胎,偿还自己的罪孽!别和个哔——似的躲在壳子里不敢见人!你个哔——哔哔——哔哔哔哔———!!”

金丹修士身后众人,“……”

吕道莲,“……”

姬皞脸上笑容都僵着了,忽然扑过来按着吕道莲的头,砰!得一声砸在地上,血花四溅,差点就把他的脑壳砸爆了。

“我叫你快点拜师!”

李凡在外头一看,下意识觉得这场面不对,眉头一皱,又破口大骂,“吕道莲!你吕家庇护礁鲨海贼!杀人如麻!作恶多端!合该有此一劫!死就死了,下辈子投胎转世也记得改过自新,做个好人!

可你若是认这哔——贼作父,拜这个牲畜哔——为师,就是万劫不复!承了这祸害的因果,早晚给拖累的形神俱灭!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下三滥哔——玩意拿人下酒,百无下限!根本不会给你好下场的!早死晚死有甚么区别的!死也做个人死吧!”

吕道莲头被姬皞抓在手里,满面是血,眼神散乱,但莫名的把李凡的怒吼听到了,居然有一阵犹豫。

姬皞脸上笑容转冷,也不废话了,抓着吕道莲的脑袋,‘砰砰砰砰’连着往地上撞了九下,砸得他血肉模糊,根本辨不出正脸才松手。然后乐呵呵得站起来,“好了,三跪九叩拜师礼,为师期望你时刻铭记我青阳门的宗旨,道法大日之明,胸怀皓旰之光,此即道号明光。

从今而后,你就是我青阳门第十三代弟子,吕明光……”

“明尼哔——个头光!你个哔——沟里混迹的腌渍玩意到底有个什么哔——脸面说出这些话的!都不害臊的吗!做的这么肮脏事情还有什么哔——脸给人传道号明光的!我可去你个大哔——的哔哔哔——!!”李凡哔哔哔哔哔开启喷射战士模式。

“哼!好小贼!口齿伶俐是吧!你等着!”姬皞实在是没法对外头这嘴脏的不行的黑脸家伙,保持化神修士应有的气度了。

但他居然不直接出来干架,反而一掐诀,一甩手,挥出一道龙卷,在虚空中卷开一道门来,然后闪身钻进门里去了。

“怎么回事?他怎么逃了?”石勇忍不住问道。

“不,不是逃。”李凡眯起眼,是去取剑炉了,真是老魔头,他这么喷了半天,居然没把对方激得三尸暴跳,怒火攻心出来杀人,反而还采取了最稳妥的战术,先去夺剑。

看来这魔头真是老奸巨猾的,目的性非常明确,先确保夺得飞剑,处于可进可退的不败之地,然后再出来做一场。而且看这老魔这样谨慎,怕是也察觉到他们五个金丹,都只是钓鱼的诱饵,还有后手躲在后面埋伏了。

果然,不一会儿黑风大作,那道门轰然大开,浓烟滚滚而出,旋风煞气涌动,眨眼间就显出沉船的影子来,剑炉被带回现世了!

登时,就见宝光冲天,剑光激荡,把整个宝碗照的五光十色,和迪厅的灯球一样闪耀,无穷剑意,也一下就从灵脉中渗透而出,方圆十里的海底灵脉,都宝光涌动,亮如白昼!

“这,这是!”

“吕家的铸剑池!”

“得赶紧禀明师门!”

“不要失神!他把剑炉开出来就是想逃了!按照计划来拖住他!”李凡一声大喝,立时镇住了周围的金丹修士,于是他们四人也反应过来此行的根本目的,恢复冷静,各自分五行阵法站位。

“哼,几个金丹,布个五行阵就想拖住我,等到你们师门来援是吧。”姬皞满不在乎,瞧了瞧床舱里头八炉剑,“不过确实还差一会儿火候,本座却也没工夫在这拖着了。”

他把手一摄,将地上吕道莲抓到手心里,“你家叫你来提前取剑,该有开炉之秘法吧?”

吕道莲气息游离,“主,主人……求你……求你饶了我……”

姬皞摇头笑道,“你看,明光呀,你若是认我这个师父,照着青阳门的规矩,我也不会拿你如何。

但你现在还叫我主人,就是眼里没我这个师父是不是?你不肯把秘法说出来,就是不信任我是不是?那我只能逐你出师门了是不是?”

吕道莲惨叫着嚎哭,“不!不!师父!师父我错了!都给您!飞剑都献给您!只求您给我接上双手!让我帮您取剑!”

“哈哈哈哈!好!”姬皞开怀大笑,“那可真是多谢徒儿的美意,既然你亲口答应了,那为师也不客气,吕家的机缘就由为师笑纳了!但开炉之法就不必你来了!其实我早已看到了!

顺带着,你刚才有意瞒我,是对为师不敬,是心怀阴私,违我门规,所以从今天起你就被逐出师门,不算我青阳门弟子了!哈哈哈!”

然后他甩手一扣,就把吕道莲的躯干,一把穿透在那第一炉剑炉的炉壁兽首上,把他整个人挂在滚烫的剑炉上惨叫,吕家子嗣的精血瞬间被剑炉榨取,吸收殆尽,吕道莲一声惨叫嚎到一半,就被榨干烤干,化作一块焦炭,糊在剑炉上了。

但炉盖的封印也被破除了,而吸尽了吕道莲这么个气运之子的气运,飞剑也终于养成出世了!

“哈哈哈!气数在我!”

姬皞大笑,一掌掀翻了炉盖,朝着直冲飞天的六把剑光一甩手,尽皆用神识强行摄入袖中,随即化作遁光,冲出沉船,又一巴掌打飞罩在头顶的四海太平天球星釉荷边碗。居然全然不顾布了阵势的五人,直接遁身要走!

“你个哔——哔——真是说话犹如放屁——!就这么夹着尾巴逃走,连脸蛋都不要的吗!哔哔哔——!”

李凡怒骂嘲讽。

姬皞哈哈大笑,“小子满口喷哔——!逞口舌之利就以为能激本座入阵,拖到你们师门追着剑光而来么!本座才不像你这样哔哔!咱们来日方长!等本座炼化了这些飞剑,再来取你满门的舌头品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嘎——!”

姬皞没笑完,结果砰得一头撞在海面上,被弹回来了……

“哔哔!!怎么回事!!”

李凡虚着眼看他,“和个沙哔——似的,你都没注意着现在杀劫斗剑么!

那吕家的虽是个小人也有气数,命不该绝!老魔头居然敢背誓弑徒!天理不容!已经杀劫缠身,还不知死么!枉活了这么多年岁数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什么!杀劫斗剑!你们发了什么疯!四个金丹的要和本座斗剑!和本座一个化神修士斗剑!开什么玩笑!啊!”这个化神大修士今儿个真是要疯了。

李凡冷冷的看着他,“谁特么和你开玩笑,今天不是你死,就是你死!

北辰剑宗,李清月!”

“衡山白剪秋!”

“峨嵋陈南谷!”

“丹霞山沈东阳!”

“南海石勇!”

五人齐声怒喝,“今日替天行道!卫道除魔!邪魔外道,速速过来领死!”

(本章完)

第75章 镇魔之阵

“啊——!找死——!”姬皞散发瞠目,咬牙切齿,激怒欲狂!掀起滔天真气就直冲下来!

于是李凡也干净利落得一挥手,“走!”

五人刚放了一把狠话,结果扭头就走,如鱼雷一般冲入海底礁岩石林之中。

姬皞猛得一愣,旋即暴怒,“还耍什么小把戏!既然开了斗剑杀劫的契机!外头的人压根连剑光都瞧不着!本座尽可以把你们统统杀光!逃!逃得了吗!”

“废话个屁!来追我啊你个王八绿帽龟公!”李凡一边用归墟玄冥的水遁逃跑一边扭头乱骂。

“我不活撕了你个嘴烂的黑厮!”姬皞是真的被骂到暴怒了,区区的金丹,日常鱼脯似的东西,居然敢在对他如此无礼,虽然能看出对方是有阴谋的,但奈何李凡骂得又脏又烂又快,姬皞这个面前日常都没人敢半句不敬的魔尊,此时已经不管什么阴谋诡计了,竟是一条直线,撞破礁岩而来!

李凡看着对方直朝自己追来,心里反而一松,果然!这老魔手里没法宝!不,是他没打算用!

很简单的道理,若此魔头是久居南海,藏在此处的洞府躲避仇家的,没可能五石散会吃的不够了,还要露出跟脚,跑去找海市商船来买。

所以有很大概率,是得知了炎洲飞剑出世的事情,就第一时间南下来争夺了。

堂堂化神大修士,如此心急如焚,都不熟悉吕家的底细,就要抢一个地方散修家族炼出来的‘法宝’,而且刚才任凭李凡这么骂他激他,居然第一时间抢了六把剑就走,一点都不敢留下来和玄门的修士放对。显然他自己这种做派,也是背着不少人命,惹了许多天大的仇家,而厮杀争斗的法宝不足,才硬着头皮冒险来夺剑的!

这种情况一点都不惜有,但看墨竹山这么大的宗门,望舒仙子也堂堂化神境界,还不是没有合用的法宝么?

所以这个老魔,哪怕有一些压箱底的宝贝,但那也是得留着保命的,不会轻易扔出来损耗,更不会上来就对五个下酒菜级别的小修士出绝招。

那他就落入算计了。

“死——!!”

不愧是化神级别的老魔,哪怕啥法宝不用,哪怕顶着深海水压,哪怕李凡也已经全力奔逃了,但他硬是肉身扛着水压,在呼吸间直冲到李凡身后,五指成爪,一把掏向李凡后心!若是掏中了,那真就是一招秒了!

但是前面也说了,老魔头没有上来就把他们几个都杀光,反倒被激怒了,想着猫捉耗子慢慢玩死的话,就已经落入算计了。

这个瞬间,一股炽热无比的炎流,瞬间由天而降!深泉海水都被瞬间煮沸,大量的气泡直向地心冲腾而落,李凡毫无抵挡之力,瞬间被冲到海底,轰得被压在岩床爬不起来,反倒是那老魔头有化神级别的修为,下意识得硬抗了一下,轰轰轰得就被无数礁石倒塌产生的气泡裹挟其中,很快地貌便被骇然道力碾平,他居然是中了埋伏,被镇封在了一处正正方方的法阵之中!

而法阵的四角,正是随同李凡前来诛魔的其他四名金丹修士!刚才第一时间没杀了他们,于是这法阵便被激活了!

“什么!四相镇魔阵!不可能的!这明明是杀劫之中!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布置的!”

虽然知道李凡这么挑衅辱骂,必定是有点小算计,但姬皞自仗着修为碾压硬闯,可他确实是没想到,对方一上来就把大招开了!而且居然是阵法宗师才能布置出来的镇魔大阵!

海底怎么会有人布这种阵法的!而且这种级别的道力冲击!这分明是在阵法外头,凑齐四个元婴级的修士或者法宝,在合力镇压他!

难道是吕家的后手?不可能的!吕家分明都被灭门了!还是仙宫玄门?不可能的!他们明明都在炎洲岛上争夺飞剑呢!

“李师兄!你没事吧!”白剪秋抬头,朝被冲到他面前的李凡大吼,此时他也是掐着道诀,强撑着坐在法阵阵角,全身都被镇魔阵的骇然道力,冲压得皮开肉绽。

他这种金丹境界的,没有被镇魔阵的瞬间道力压垮,完全是因为他们四个金丹依照李凡的计划,在礁石林里启动了逆四相镇魔阵。

一正一逆,姬皞这老魔,总归是被两边四相镇魔的合力顶在核心,动弹不得。而这样阵眼的四个位置,反倒可以抵消一些压力,只不过他们四个的逆阵往上顶,也就是四个金丹,到底比不过元婴级别往下镇压的道力。只能让让布阵者自己缓一缓。

对,这就与天台山那次九龙神火罩同理,只不过外头的主阵不是神火柱,而是墨竹山四位元婴真人联手。

而提出这个作战,还用嘴臭嘲讽老魔到核心阵眼的李凡,正被蒸腾得道力压在海底动弹不得,只能竖起个大拇指,向白剪秋表示还可以,撑得住。

得亏他模仿莫海娘的道体和功法是水战加成的,天然对海底磅礴的压力有抗性,要不然真就被这一下压得全身骨头都碎了。

“哈哈哈哈!你们五个!以命换命,真就以为可以伤及本座吗!未免太小巧我青阳宫的神通了!呵啊!!青阳擎天大化神功!”姬皞如托鼎一般,咆哮着把双手往上一抬。

全身道力,如青白色的火焰,轰得蒸腾爆发,一瞬间就将往下镇压的无穷道力,顶得上翻,虽然阵法道力无形无质,但单单从完全煮沸的海水气泡,一下自从往下冲逆转为上涌,就可以看出这化神老魔,实力委实骇然可怖!

李凡也咬着牙,支撑着岩床爬起来,他明显可以感觉到身上,四相镇魔的道力压力大减!

艹!不行啊,四个老头是学术派的,好像顶不住啊!

“乾坤飞龙剑!”李凡嘶吼着回身一道黑白双龙剑岚甩出去,正中姬皞胸膛,打的他身上浴袍似的丝绸单衣大碎,但全然无用!硬接了一发双龙剑岚,但这老魔居然没有被伤到分毫!甚至身上的青白色火焰都没有晃动!

“哈——哈哈哈哈!嘴臭的黑厮!打的和挠痒痒一样!这下你见识到境界实力的差距了吧!哈哈哈啊!你他妈的找死!!”

恩,李凡又打了一发,名曰双龙掏蛋,攻击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大概这一下可把李凡刷上姬皞人生中最痛恨的贱人名单了,以至于他怒到咬着牙,腾出一只手来怒挥出一道青白道炎的鬼爪,逼得李凡得再放一个乾坤双龙,靠着冲击波翻腾躲开,但肩背被鬼爪的爪风扫过,登时裂开一个口子。

姬皞虚空把手一抓一摄,登时有大股鲜血,如喷泉一般从李凡背上创口喷涌飞溅而出,痛得他一阵嘶吼。

得亏的这时外边镇魔道力换了一口气,猛然增大数倍,逼得姬皞也一时顾不上李凡,得再用双手发功支撑住道力,李凡才逃过一劫。

但情况也不好,李凡也受了重创,一样被磅礴道力碾压在地上,口腔鼻腔里都爆出血来,丫丫了个呸的,突然这么大力输出,老头们这就开始嗑药了啊。但是……看着那化神魔头还有余力呢……

他正要强撑起来,再朝姬皞的命根子打两招掏裆式,却被人抓着手臂,扯到了阵眼的位置。

是石勇!他把自己的阵位让给李凡歇脚,自己拄着刀跪在道力重压下顶着,被嘴唇都咬破了。

白剪秋在一旁看了,拔剑而起,咬着牙冲向姬皞,“青阳老魔!衡山白剪秋来替同门报仇!天柱剑诀!”

他把那柄长剑横在手中一抹,好像明镜似的把剑光往姬皞脊背一照,登时这魔头背上就出现了一道剑痕,仿佛是被横斩了一剑似的,泛起了明显的剑印。

“哼!衡山剑法不过如,混账!你们都是些下三滥的玩意!”

姬皞着实恼怒,镇魔大阵的压力都给他一个撑着,这几个金丹的杂碎反倒可以腾出手来攻他。而且毫无名门正派的作风。那个嘴臭又下作的黑厮都懒得说了,这个白剪秋也是大大方方叫嚷着在人背后出剑,结果都不等他反嘲一番,两边又有一把飞剑刺喉,一道闪电劈目,都是一声不吭就使阴招,损的很。也就是使刀的那个明显修为差了一筹,还没有阵眼的位置歇脚,无法出手,于是拄着刀跪在那脸色通红得憋着。

“没用没用没用!区区金丹级!给本座填肚的玩意!少在那猖狂了!你们真以为能破的了本座化神的道体吗!”姬皞大吼着,神功大起,青白色火焰全力爆发,居然能硬顶着四个嗑了药的真人,把道力硬逼回去!“你们只管挣扎吧!等老子破了这法阵!看你们还有什么招……啊!你他妈又来!!”

“大家合力打他的哔——!”一招飞龙剑又中的李凡大吼,“一把年纪了还在嗑药玩女人!命根子必是这老东西罩门!而且他刚才明显又啊了一声的!”

场面中一时寂静了一下,白剪秋陈南谷沈东阳三个对了一个眼神,无声交换了此事以后谁都不能再提的默契契约,便一齐果断出手!

“混,混账啊混账!啊啊啊!”姬皞勃然大怒,一身青白火焰都动摇了。

但你还别说,可不就是罩门么,毕竟你若是修为到了极高的境界,炼得铜皮铁骨,金身不坏,刀光剑影劈上去,连一点痛觉都没有的,那磨磨蹭蹭又还有个什么意思是不是?这魔头既然就好这口,日常还要用五石散助兴,那当然不会去磨炼那里的嘛。

于是四人一阵剑岚,剑光,剑刺,雷光,掌风,直朝着姬皞下体轰去!这老魔被外边四个嗑药的元婴道力压着,顷刻间又冲不破阵去,下体又被四边四个贱人用绝招暴打,要躲闪又躲闪不开,只能‘啊啊啊哦哦哦’得硬顶着,反倒是连镇压的道力都有点扛不住了。

“混账啊嗷嗷嗷——!呼呼呼——!”姬皞目眦尽裂,仰头咆哮!呼!得吹起一阵狂风!居然从嘴里吹出一大堆看着黏糊糊的东西来。

那些东西落在地上,一个个支撑着站起来,居然是一堆黏稠模糊,被吸干了血肉的人皮,好像刚从胃袋里吐出来的,摇摇晃晃得,就向阵中五人走来。

而姬皞一阵呕吐之后,就硬顶着裆部的重创,啥也不管了,拼命要首先冲破镇魔阵。

怎么这是进入二阶段了?

“伥奴!”陈南谷大惊,掉转飞剑和掌风,直轰向那些人皮,“先杀这些伥奴!她们会采补活人的精血!再炼化给这老魔食用!切不可叫她们近身夺了元阳!”

其他几人听了他的指点,自然立刻调转输出,先打小怪。

“该死!化神的魔头!居然连伥奴都是元婴级的!”沈东阳一看一道天克邪物的雷霆,居然不能劈死一具伥鬼,也是大惊。

“这是不知道采补残杀了多少人才炼成的啊!”白剪秋把大剑翻飞,左右轮舞,斩出一道道月牙般的剑光,但虽然能展断这些皮囊,她们缓慢得又会重黏起来,非常不好对付。

“石勇!你怎么样!等我来换位啊!”李凡已经磕着金丹,又塞了一堆墨线,胡乱把背上破口堵起来了,这些人皮可以用乾坤飞龙剑岚卷飞,但是石勇状况看着很糟。

这家伙就拄着刀单膝跪在阵中,面色通红血管暴起,眼看着就要被道力压爆了。

“我来换!我撑的住!南无大行十大愿王!”陈南谷收了飞剑,双掌一合,全身显化金身,佛光如金钟护体,飞身冲出去救人。

而其他的伥奴也仿佛有意识一般,一群皮展开,如蝙蝠一般朝着陈南谷和石勇两个飞扑过去,就要落到他们身上。

“庄严十千不净世界,令其严净,如青香光明无垢世界!”陈南谷扑到石勇身边,大颂佛号,金光四溢将漫天伥鬼逼退。

其余三人借着这良机一齐出手,

“北辰乾坤飞龙剑太阴五罗加强版!”李凡气力尽出,一口气暴打出十四条黑白剑龙,剑气暴卷,冲得伥鬼漫天飞散!

“天柱明星光耀剑诀!”白剪秋一声怒喝,双手紧握剑刃,如同照镜子一般把宝剑举到面前,双目猛睁,眼眶里豪光绽放射在剑脊之上,剑耀刃闪,一瞬间剑光满天,眨眼间将这些皮囊悉数斩碎。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玉枢普照大法——!”沈东阳大吼一声,叉开十指,扬手挥出无数道雷蛇电网,弥天散开,青霆紫点,瞬间将碎裂的伥奴皮脂,齐齐打作劫灰飞尘!

然后,石勇也出手了。

鳄神屿教出来的顽石,只会一招。

“劈波逐浪,斩——!!!!”

在这镇魔大阵的擎天重压之下,倾尽毕生功力的一刀,不入品的垃圾级戒刀法器自然支撑不住,直接被折断了。

但这一刀,还是斩了出去。

刀罡。

于是姬皞浑身一震,低头看到被刀罡斩断的业根,离体而去,瞬间被道力压在地上,碾成了肉泥。

“啊啊啊嗷嗷嗷——!”

于是一点青炎绽放开来,滔天的道火轰如雷暴,瞬间冲破了镇魔大阵,将岩床上的五人淹没在青炎火海之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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