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整顿风气

白嘉轩家。

白嘉轩正和仙草说悄悄话。

“仙草,这回给我生个女儿吧。”白嘉轩有了两个儿子,想要个女儿了。

“行,那就生个女娃。”仙草又怀孕了。她结婚后,主要的事,就是怀孕生娃,再怀孕再生娃。

白嘉轩这几年过得还算惬意。

家里面,仙草贤惠。

跟婆婆关系处理的很好。(主要是仙草不跟白赵氏计较,很多事都让着白赵氏。)

有个好妻子的好处就是,家宅安宁。

村里的事,有周强包山头,给村民一条活路,白鹿村没有因为人头税,卖地、卖儿卖女,流落街头,反而,大家日子好过了一些。

白嘉轩这个族长当的也省心。

外面愿意嫁到白鹿村的姑娘多了。

嫁到其他村,要的彩礼,明显比嫁到白鹿村高。

“嫁到白鹿村,不怕人头税。”这是外面传的一句话。

周强给白鹿村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周强在白鹿村,人人尊敬,就连鹿子霖和他的狐朋狗友们,对周强也不敢不敬。

原因嘛?不是鹿子霖他们心存感激,而是被周强收拾惨了。

周强可不是白嘉轩。

周强有仇必报,谁敢惹他,他当场就报复回去。

鹿子霖等人,都被周强狠狠的收拾过,都怕周强哩。

这几年,周强的产业迅速扩大。

周强最开始雇人,给的工钱,不多不少,够大家活下去。

后面几年,周强要做薯条,要腌咸菜,还要扩大养殖,挖大型鱼池,多酿酒,多磨豆腐,等等。

雇的人多了,白鹿村的村民最先得益。

他们收入多了,比往年富裕了,手头也有了余钱。

不过凡事,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

村民们手头有了余钱,就滋生了其他一些事。

在鹿子霖带头下,赌博,听荤戏,抽大烟等不良恶气出现了。

鹿子霖的保障所,成了赌窝。

每天晚上,都有很多人,来这里赌博。

其中还包括鹿三。

鹿三跟周强关系不错。

周强找人干活,自然少不了鹿三。

给鹿三分配的活儿,不重,赚的还多。

鹿三,没盘算给黑娃,盖房子,攒钱娶媳妇,反而跟其他人学坏了,去赌博。

当然,鹿三赌博也是最近的事,之前鹿三不敢。

“三哥,黑娃呢?”周强来白嘉轩家了。

“不知道在哪儿瞎玩呢。”鹿三身上的衣服,没有补丁了。

鹿三被周强看重,算是委以重任,打理周强的不少差使,手下也有不少干活儿的人。

鹿三算是工头吧。

于是,有不少人巴结鹿三。

有外村的寡妇,给鹿三和黑娃做了衣服。

(《白鹿原》小说中,鹿三的媳妇这个时间还活着。不过,电视剧中,鹿三媳妇现在应该去世了。)

“三哥,你去保障所赌多少次了?”周强直接问了。他跟鹿三的关系,不需要拐弯抹角。

“这”鹿三一瞬间就脸红了。

鹿三知道赌博不对,但赌博嘛,是能上瘾的事。

不知道有多少赌博上瘾的人,毁了自己一辈子,还毁了整个家,妻离子散的。

“三哥,你年纪不算大,听说西原巩家村有个年轻小寡妇,帮你和黑娃做了几身衣裳,伱要不再成个家?”周强转移了话题。他不是问鹿三罪的,没必要揪着鹿三赌博不放。

“啥?”鹿三瞪大了眼睛,他从没想过再成家。

因为鹿三只是个长工,基本上没人看得上他。

鹿三之前的媳妇,还是白秉德帮忙张罗的。

“三哥,黑娃眼瞅着大了,你不给黑娃盖房娶媳妇?”周强接着问。

“黑娃.,对,是该给黑娃盖房娶媳妇。”鹿三心里也不希望黑娃跟他一样,当一辈子长工,睡一辈子牛棚。

“三哥,别去赌博了,先跟巩家村那个小寡妇一起搭伙过日子,再攒钱盖房,给黑娃娶媳妇。”周强劝了一句。

“唉,不赌了,不赌了。”鹿三急忙答应,“可那个巩寡妇愿意跟我一起过日子吗?”鹿三也有些看上送上门的小寡妇了。那个小寡妇很俏。

“她咋不愿意?你现在帮我做事呢,手底下人不少,不说娶个黄花闺女,娶她一个小寡妇,绰绰有余。

三哥,这事我跟族长说一声,就这么定了,你等着小寡妇上门吧。”

“少东家在屋里呢。”鹿三还有些发懵,但不忘提醒一句。他想起了那个小寡妇雪白的.脖子。

周强进屋,跟白嘉轩、仙草寒暄几句,夸夸白嘉轩的儿子白孝文、白孝武。

白孝文五岁左右了。

白孝武四岁左右。

“族长,最近有个小寡妇看上三哥了。”

周强说的话,让白嘉轩一愣。

“啥?”白嘉轩有些反应不过来。

“族长,我那边不是三哥帮忙管事吗?

三哥手底下,有个年轻小寡妇,是巩家村的,还帮三哥和黑娃做了几身衣服,还托人打听三哥的情况,对三哥有想法了。”周强大概说了一下。

“这就对了,我怎么说三哥换了身新衣服呢。”仙草一脸八卦,“小强,这么说,那个小寡妇真看上三哥了?”仙草跟后世的女子一样,也喜欢八卦。

“对,看上了。嫂子,干脆让他们一起搭伙过日子吧。”

“这倒是好事,是应该张罗一下。”仙草笑笑,看向白嘉轩。

“只要三哥和那女子都愿意,就让他们一起过吧。”白嘉轩也答应了。

“族长,嫂子,我家老宅那边不是三哥帮忙管事嘛,那边房子也空着,不如让三哥跟那小寡妇,先住那边,咋样?”周强的老宅还是需要住人,让鹿三住过去,周强也放心。

“住那边?”白嘉轩皱起眉头。

鹿三是白嘉轩家的长工。

按理说,白嘉轩应该给鹿三解决住的地方。

不过,鹿三现在住的地方是牛棚。(这就是长工的正常待遇,也不算白嘉轩刻薄鹿三。)

“族长,三哥平时还来这边干活,就晚上去我那边住。我那边也需要有人看屋,三哥住,我放心。”

“行,这样也挺好哩。”白嘉轩答应了。他不是个刻薄的人。

如果是鹿子霖,肯定不会同意鹿三搬出去。

“族长,最近村里赌博的,听荤戏的,还有抽大烟的不少,你看是不是好好治治他们?”

“是该好好管管了。”白嘉轩也有心思整顿一下村里的风气。

“族长,这次要下狠手,不能只是说说。”

“对着哩。只说说这些人不听,都骂过他们好几次了,这次非得动祖宗家法,让他们在床上躺几天,好好涨涨记性。”

“还有,族长,我想在村里建个新式小学。”

“啥?啥小学?”

“新式小学,不是以前的私塾,建一个省城那边的新小学。”

“省城那边的新小学?啥样?”白嘉轩的视野有些闭塞,每天就守在白鹿原上,对外面的变化,并不关心。

这方面,白嘉轩不如鹿子霖。

鹿子霖对外面的变化,是积极接受。

所以,将来,鹿子霖家的孩子,都出去上学了。

而白嘉轩的两个儿子,都在原上当农民。

(这里不是说当农民不好,就算是当农民,也不要当一个啥也不知道的农民吧。)

“族长,要不你去省城看看,这一句话说不明白。”

“行,我抽空去看看。”白嘉轩点点头,“小强,听说你要娶媳妇了?”

“对,我跟这十里八乡的媒婆说了,要找个书香门第的女子,要贤良淑德、知书达理,人品相貌都要一等一的好。”周强的要求很高。

一个妻子,能影响家里三代人,周强觉得应该慎重。

白嘉轩摇摇头:“这要求可不低呀。”

“是呀,小强,这书香门第的女子,咋能嫁到咱们原上?”仙草也觉得周强要求高了。

“总要试试嘛,不行再说。”周强在想,田小娥现在应该十四五岁了吧,要不了多久,田小娥爹田秀才就要卖掉田小娥了。

现在把消息传过去,让田秀才把田小娥卖给周强。

几人闲聊一阵。

鹿三在外面喊:“少东家,周老板,外面戏台又开始唱戏了。”

“知道了,我们去看看。”周强应了一声。

白嘉轩和周强、鹿三一起去看戏。

“三哥,唱的啥戏?”周强问。

“还是那种荤戏。”

“是谁让唱的?”周强继续问。

“还有谁,就是那个鹿子霖。”

“这样,三哥,你去把鹿子霖媳妇和两个孩子都叫去看戏,还有白兴儿、桑老八,那些看戏的媳妇孩子,都叫过去,一起看戏。”

“啥?”鹿三有些不明白。

“三哥,这种荤戏,鹿子霖想看,那就让他两孩子也跟着看。

我倒是要看看,鹿子霖以后还敢不敢让唱荤戏。”

周强的办法很简单,你不是想吃喝嫖赌吗?

好啊,让你家孩子跟你一起,吃喝嫖赌。

我看你以后还敢这样做吗?

白嘉轩也吩咐:“就这么办,三哥,去叫人吧。”白嘉轩也明白周强啥意思,这也算是釜底抽薪了。

“好,我去喊人。”鹿三急忙跑了。

白嘉轩和周强来到戏台附近。

这里有很多老中青男性在看戏。

戏台上,一男一女在唱淫词荤段。

戏台下,一群猥琐的男人,在一边猥琐的看,一边猥琐的笑。

这男人啊,不管多大年纪,都有相同的喜好。(小娃娃也是这样吧?)

白嘉轩和周强没有靠近,就在远处站着。

片刻后。

鹿子霖的媳妇,俩孩子,来了。

白兴儿家人也来了。

在这里看戏的家人,都来了。

一下子来了很多人。

鹿子霖他们当然也注意到了。

当鹿子霖看到自家媳妇还有俩娃在看戏时,鹿子霖脸色大变,急忙跑过去,“你们咋来了?快回去!”

“爸,我们要看戏。”鹿兆鹏年纪约莫十岁左右了,个头也不算低。他在附近村上私塾。

“爸,我们要看戏!”鹿兆海也跟着喊。他年纪五岁左右。

“看啥看?这是你们能看的!”鹿子霖当然不想让自家孩子,这么小,就看淫词荤段。

“你能看,凭啥娃不能看?”鹿子霖妻子鹿贺氏怼了一句。

鹿子霖吃喝嫖赌样样精通,这让鹿贺氏很不高兴。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还不快带俩娃回去!”鹿子霖训斥。

鹿子霖在外面沾花惹草,风流快活,早就不喜欢家里的女人了。家花没有野花香。

“哎呦,鹿乡,在训媳妇和娃呀?”周强笑嘻嘻走过去,“让他们回去干嘛?

这戏班子不是你请过来的?

都花钱了,不让自己家人看哪?

应该让好好看,好好学学,这里面学问大着呢。

是吧鹿乡?你是不是学了很多?”周强一脸的讥讽。

“去去去,你忙你的去!”鹿子霖对周强有些忌惮,不敢对周强发火。

就在鹿子霖这里赶媳妇、孩子回去时,其他人也乱了。

老中青看戏的男人,他们可以看,但他们不允许自家的媳妇、娃们看。

他们急忙带媳妇、娃回去了。

短短功夫,没人看戏了。

哦,不,还有,还有几个光棍汉在看戏。

“走吧,咱们回去。”鹿子霖也只能带媳妇和娃回家。

白嘉轩让人把唱戏的赶走了。

他觉得以后鹿子霖不会请人唱荤戏了。

周强想的这个办法好。

晚上。

鹿子霖的保障所。

这里灯火通明。

一群人在赌博。

没多久。

有人来了。

一群妇女,带着自家娃来了。

其中,白嘉轩和周强、鹿三带头,后面跟着鹿贺氏和鹿兆鹏、鹿兆海,还有众赌徒家属。

“来,都跟着好好学,这赌博可以发家致富!”众人走进院子,周强大喊一声,一把推开了堂屋门,领着妇女和孩子进去了。

这一下,把里面的人都惊呆了。

“傻站着干啥?继续赌啊,正好让你们娃,好好跟着学,将来要靠赌博发家致富哩!”周强声音很大。

“这是干啥嘛!”鹿子霖脸色很难看。

“鹿子霖,你弄的赌窝,让你家兆鹏、兆海好好学嘛,这也算你鹿家的家学了吧?”周强怼了一句,“来,兆鹏、兆海,看到没有,这是你们爸弄的赌窝。

以后,你们就来这里学赌博。

赌博好啊,能赢大钱,以后娶媳妇的钱,就靠赌博哩。”

“我要学赌博!”鹿兆海还小,还真的以为让学呢,急忙喊了一声。

“学个屁啊!快,都跟我回去!”鹿子霖急了。他要是把自家娃带坏了,他死的心都有。

“鹿子霖,你急什么?”周强冷笑一声,看向旁边抽大烟的村民,“那谁,你抽鸦片了?正好,让你家娃跟着学抽鸦片。

看看这大烟,是不是抽着很舒服。

快,去跟你爸一起抽!”

“不,不能让娃抽啊!”

“你也知道不能让娃抽?那你TM的还抽?欠收拾的玩意!”周强怒骂一句,还忍不住扇了对方几个大嘴巴子。

不需要多说什么。

很快保障所这个赌窝就没人了。

鹿子霖带着娃走了,还不停的说:“赌博不好,爸不是赌博,是别人非要赌,爸还拦他们不让呢。

兆鹏、兆海,你们要好好念书,不能学赌”

祠堂。

赌博,抽大烟的人都被带到了这里,后面一群人围观。

“族长,我错了,我再也不赌了!”

“族长,我不抽大烟了,都是白兴儿弄的,我就抽了一次!”

“族长,我错了!”

白嘉轩站在众人前面,大喊:“现在知道错了,晚了!请祖宗家法!”

一根戒棍拿了过来。

“趴下!”白嘉轩手持戒棍,一棍子打在白兴儿后背。

“啊,族长,我再也不敢了!”

白嘉轩继续打,打完白兴儿,打桑老八。

那些赌博、抽大烟的都被打了。

唯独鹿子霖没被打。

“这是祖宗家法,接下来,手上的毛病治手,嘴上的毛病治嘴!”

赌博是手上的毛病,白嘉轩让人拿戒尺,打赌博人的双手,没几下就都肿了,估计吃饭、脱衣服都做不到了。

抽大烟是嘴上的毛病,白嘉轩让人喂屎。

这场面,不仅吃的人,恶心的不行,围观的,有人忍不住吐了。

就在白嘉轩要宣布结束的时候,周强站出来,指着鹿子霖说:“族长,鹿子霖身为乡约,不以身作则,反而挑头赌博、找人唱荤戏,他的保障所就是赌窝、烟馆。

请族长对鹿子霖严惩!”

周强话音一落,立马有人跟着喊。

“对,族长,应该严惩鹿子霖!”

“鹿子霖找我赌的,我本来没想赌!”

“鸦片也是鹿子霖买回来的!”

“鹿子霖就是咱们原上的坏种!”

“好多坏事都是鹿子霖挑头的!”

群情激奋,大家对鹿子霖很不满。

鹿子霖,鹿家的名声,这几年都是臭的。

周强的名声,有良心的,都竖起大拇指夸。

周强说应该严惩鹿子霖,大家都站周强这边,都希望白嘉轩严惩鹿子霖。

“我是乡约,管族长哩,不能对我严惩!”鹿子霖急忙喊。

“只要你是原上的人,你就应该遵守祖宗家法!难道,你不是白鹿村鹿家人了?”周强怼了一句。

鹿子霖无言以对,只是嚷嚷,他是乡约,不能对他用家法。

白嘉轩看了看鹿子霖,深吸一口气,“来人,给鹿子霖上祖宗家法!”

白嘉轩终于不包庇鹿子霖了。

这一次,鹿子霖终于被惩罚了。

(本章完)

第759章 白狼

鹿子霖被执行家法了。

这意义不同。

鹿子霖是谁?

算是鹿家当代家主。

还是乡约,官府中人。

鹿子霖这样的身份,本不会被打。白嘉轩也没想过对鹿子霖动手。

但是,鹿子霖做了官府的狗腿子,欺压乡邻,名声臭了好几年。大家对鹿子霖没啥好感,全都是厌弃。

这种情况下,鹿子霖带头赌博,带头做各种坏事,引起了公愤。

在周强出头,要求严惩鹿子霖的情况下,村民们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不只是白姓人要求惩罚鹿子霖,鹿姓人同样如此。

鹿子霖贪得无厌,把白鹿村所有村民都得罪光了。除了少数狗腿子和姘头。

“不能,白嘉轩你不能对我用家法!”在鹿子霖的叫喊中,几个汉子摁住鹿子霖,噼里啪啦就是一顿揍。

“啊,疼死我了!”

“你们放肆!我是乡约!”

“我是管族长的!”

“谁打我,我弄死谁!”

鹿子霖不停的放狠话。

不但没效果,还起了反作用。

下手的人,下手更重了。

鹿子霖后背,被打的血肉模糊。

不止如此,还有手,鹿子霖的手也被打了。

因为鹿子霖赌博,所以打手。

嘴的话,白嘉轩手下留情,没给鹿子霖喂屎。

祠堂里,鹿泰恒不在。

鹿家名声臭了后,鹿泰恒基本不来祠堂开会。

要是鹿泰恒在,也许鹿子霖不会被打吧。

打完鹿子霖,就散了。

白兴儿几人,抬鹿子霖回家。

一路上,鹿子霖还在骂,“白嘉轩,你给我等着,我要报官抓伱!”

鹿子霖只敢报复白嘉轩,不敢报复周强。

这几年,周强名声越来越大。

树大招风,还是引来了土匪。

好几路土匪来原上,对周强下手。

结果是啥呢?

那些土匪全都被乱枪打死了。

一具具尸体被拉去乱葬岗埋了。

鹿子霖亲眼看了。

看到那些尸体,鹿子霖没忍住,尿了。

鹿子霖就是个怂货,一到关键时候,就不行了。

也就能欺负欺负女人。

从此,鹿子霖再不敢招惹周强。

后面,还有聪明的土匪,在半路埋伏周强。

但,埋伏的土匪被早早发现,周强派人悄悄摸过去,都乱枪打死了。

自此,白鹿原附近,没有土匪再敢来招惹周强。

鹿子霖被抬回家。

“咋弄成这样?”鹿泰恒、鹿贺氏慌了。

白兴儿几人添油加醋说了不少白嘉轩的坏话。

但鹿泰恒没有老糊涂,他明白是鹿子霖做的事太过,群情激奋下,白嘉轩不得不对鹿子霖动家法。

不过,明白归明白,鹿泰恒还是恨上了白嘉轩,盘算着有合适机会,收拾白嘉轩。

祠堂开完会。

天色已晚,周强回家。

走了一阵,忽然感觉一股凶煞之气,来到村子附近。

周强掐指一算,知道这是白狼来了。

《白鹿原》小说,写白鹿,写白狼,是有所指的。

白鹿代表五谷丰登,代表吉祥如意。

而白狼代表血光之灾,代表灾祸来临。

不管是白鹿,还是白狼,在小说里,指的都是白鹿村的气运。

如果,白鹿村的村民,乡邻友善,民风淳朴,互帮互助,一片祥和,那么白鹿村的气运,就是一头象征着‘美好’的白鹿。

反之,就是白狼。

现在,白狼来了,说明白鹿村一片祥和的气氛没有了,说明白鹿村要有灾劫了。

周强往白狼的方向走去,他想看看这白狼是啥样。

村子外面。

一片漆黑。

一双绿色的眼睛,正盯着周强。

周强一脸无所谓,随意走过去。

白狼龇牙咧嘴,似乎在威胁周强。

周强还是一步步靠近。

白狼突然嚎叫一声,跑了。

“好胆小的一头小白狼。”白狼不小,比普通的狼还要大,只是周强觉得白狼太小。

懒得追,周强直接回家了。

次日。

白嘉轩叫上周强,一起去省城。

白嘉轩想看看周强说的新式小学是咋样。

“族长,现在外面变化很大,不仅有了新式小学,还有大学校,还有洋人开的医院,听说吴淞那边还有火车”周强随意说着外面的变化。

白嘉轩和鹿三听的目瞪口呆。

他们对外面的变化,几乎一无所知。

“族长,还记得朱先生之前留下的那个小纸条吗?脚放大,发铰短,指甲常剪兜要浅。”

“记着哩。”

“现在外面的人,男人的小辫子都剪了,女人也不缠足了。

指甲啥的,也不留那么长了。

咱们村的男人,除了老人留长头发,年轻人都剃了头。

不过,女人缠足的坏习惯还在。

族长,咱们村,应该取消缠足了。”

“取消缠足?”对于是不是应该缠足,白嘉轩有些摸不着头脑。

朱先生虽然留下话,让取消缠足,但缠足缠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可能已经上千年。

现在,猛的一下让别缠足了,这让人很难适应。

“族长,现在外面的女子,没有一个缠足的。

这以后啊,不缠足的女子才能嫁出去,缠了的,怕是不好嫁人了。”

白嘉轩和鹿三没有说话,他们都有些不信。

“族长,你在省城好好看看吧,现在上小学的女孩,没一个缠足的。”

白嘉轩点点头,还是没说什么。他倒是想看看省城的女孩是啥样子。

到了省城。

他们先去了周强的酒肉铺。

“族长,三哥,来,咱们随便吃喝点,然后去附近的小学看看。”周强让人切了点熟食,弄了一壶酒。

“小强,你这铺子能赚多少钱?”白嘉轩问。

“不多,一个月抛去开支,也就二三十块大洋吧。”

“这也不少了!”白嘉轩和鹿三都有些惊讶。

“还行吧。这铺子是清兵围城的那年买的。

我买了两个铺子。

这个铺子挣得少。

还有一个卖洋货的铺子。

那个铺子,一个月能赚上百大洋。”卖洋货是好买卖,挣得多。

“上百大洋?”这下,白嘉轩和鹿三都惊讶的合不拢嘴。

“对,来,吃肉,咱们干一杯。”周强没说其他铺子。

周强的铺子不止这两个。

他这几年,又买了好些个铺子,最大的一个铺子是卖薯条的。一个月净利润,五六百块大洋。

当然,赚这么多,是需要打点一番的。

周强也结交了一些权贵。

滋水县的何县长,周强也很熟悉了,还和何县长的大舅哥一起做生意。

张总督的小舅子,周强也拉上一起做生意。

几人吃喝完,去了附近的新式小学。

周强跟门卫说了说,竟然放他们进去了。

教室,桌椅,学生,教师,课程表,教材,等等的一切,都让白嘉轩开了眼。

新式小学的一切,跟过去的私塾比较,有了很大变化。

虽然也保留了一些私塾的课程,但教学方式等等方面都变了。

教师也变了,不只是秀才、举人,有了洋人,留学生,师范学堂毕业生,等等新型知识分子。

“小强,这小学咋就变成这样了?”白嘉轩有些难以接受。

“族长,时代不同了。

咱们这些变化,都是洋人带来的。

洋人有洋枪,有洋炮,咱们没有。

所以,之前跟洋人打仗,一直输。

那个慈禧老太婆,不是还躲到咱们长安城了。

洋人还有汽车、火车,咱们也没有。

咱们要造枪、炮,要造小汽车、火车,就得学习洋人的学问,所以有了新式学校。”周强随意说了说。

“皇上没了,老太婆也死了。这世道真的变了。”白嘉轩感叹一句。没了皇上,白嘉轩一直都有些不知所措。

“是啊,族长,咱们村也要变,先别让女娃们缠足了。”

“那为啥不缠脚了?洋人女娃也不缠脚吗?”白嘉轩刚才看到了,小学里所有女孩都没缠足。

“族长,缠足是陋习,是迫害女人的一个手段,早该废除了。”周强说的话,让白嘉轩沉默了。

几人离开小学。

周强又带白嘉轩和鹿三四处转。

“看,那就是小汽车。

洋人造的,跑得快着哩。

是烧汽油的。”

“那边是照相馆。”

“那里是洋人的医院。”

“那是大学校。现在读书变了,不考科举了。不过,学校毕业后,可以去官府找工作。”

“族长,时代不一样了。咱们村也该变变了。”

转了挺长时间,白嘉轩和鹿三,算是开了眼。

白嘉轩抽空去了趟亲戚家,不过没有多待,也知道了亲戚家的女娃没缠足。

晚上,他们是在周强家住的。

周强让人准备了一桌酒席。

“这是长安饭庄的葫芦鸡,春发生的葫芦头,德发长的饺子,还有周记酒铺的陈年老酒。”

“啥?这几个吃食我听说过,这酒咋没听说过?”白嘉轩一脸好奇。

“哈哈,族长,这酒是我酒铺的,美得很,喝吧。”周强酿的酒很好喝,现在也有一定名气了。

长安城,很多人都知道,周记酒铺的陈年老酒。

“原来是你酿的酒啊!你的酒好喝的很呢。”白嘉轩经常在周强那里换酒。

“来,族长,三哥,我敬你们一杯。”

第二天。

几人早早起床。

随意吃了一口。

便往回赶。

回去的路上,白嘉轩和鹿三不停说着什么。

“那洋人跟个鬼似的,看着吓人。”鹿三觉得洋人不是人。

“那汽车能一直开,不用喂粮食。”

“洋人的医院,不是草药,是个小药片。那些洋医生,干嘛穿一身白,跟孝服一样。”鹿三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

“这次真是开了眼啊!”白嘉轩有些感叹。

清末民初,社会一直在剧变。

让啥也不懂的老百姓,很难适应。

“族长,回去后,该跟大家说说,别让女娃缠足了。要不然,咱们村女娃长大后,嫁不出去了。”周强再说缠足的事。

“是该取消缠足了。”白嘉轩同意了,知道省城啥情况后,白嘉轩也觉得村里应该变变了,“小强,这新式小学咱们咋建?”

“我已经跟滋水县的何县长商量好了,何县长同意咱们建小学。

不过,由于经费不足,需要我来出钱。”

“你出钱?”白嘉轩有些犹豫。

“族长,钱的事不算啥。我担心大家伙儿不愿意来新式小学读书。”周强成了村里的成功人士,也想做些对白鹿村有益的事。

“这好办。我回去跟大家伙儿说说,让咱们村的娃们,都上新式小学。”

这时,鹿三插句话:“鹿子霖家的鹿兆鹏,还上隔壁村的私塾呢。”

“私塾已经过时了。”白嘉轩摇摇头,“孝文,孝武,还有黑娃,就不去上私塾了,要上新式小学。”

白嘉轩终于做出改变了。

他这个封建思想的代表,在周强的影响下,有了一些变化。

“啥?黑娃上新式小学?”鹿三又惊呆了。他没想过让黑娃上学。

“对,黑娃也要上学。三哥,黑娃上学的事,我来操办。”白嘉轩对鹿三还是不错的,把鹿三看做家人哩。

“不成,那小子不是上学的料。”鹿三有些不好意思的推辞。

一路无事。

白嘉轩三人回到白鹿村。

立马有人围住了白嘉轩。

东一句,西一嘴。

听了一下才知道,村里出事了。

昨晚,白狼来了。

把鹿子霖家的牛、骡子,弄死了。

没吃肉,就只喝血。

这一幕,直接把鹿子霖吓晕过去。

鹿子霖家乱了套。

昨晚,白嘉轩还不在。

还是冷先生和几个老人出面,让大家点火,驱赶白狼。

白嘉轩急忙去鹿子霖家。

周强没跟着去,他回了周宅。

“东家,您回来了?”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老汉,急忙迎上来。

他是周强雇的管家,是北原樊家寨孤寡老人。

“老樊,咋了有事?”周强说话很随意。

不过,周强对家里下人,很严厉。

向来都是一手大棒,一手萝卜。

这些人,很吃这套。

你要是客客气气的,反而不美。

“东家,有媒婆来了,说是找到东家想要的女子哩。”老樊态度很恭敬,不敢有丝毫大意。

“哦?这么快就有信儿了?”周强眼睛一亮,去了堂屋。

老樊急忙招呼其他人上茶。

他们做事,一丝不苟。

平时,没少被周强骂。

“周老板,大喜啊!我跟您说,我这两天,就没闲着,一直帮您找书香门第的女子.”胖胖的媒婆,急忙跟周强汇报情况。

周强很快听到几个关键词,“关内的,不是田家村的。”

“父亲不是秀才,爷爷是。”

“年纪刚到二八。”

“画像有吗?”周强耐心听了听,问。

之前周强让媒婆准备女子的画像了。

“有,有,我带着哩。”媒婆急忙拿出画像。

随意看了看,周强就确定没有眼缘。

简言之,不够漂亮。

“这个不行。”周强直截了当的说了,“相貌还差点。”

“这个.”媒婆还想多说几句。

但周强不给她机会了,“你是第一个回信的,赏你一块大洋。

但下次不能随意找个女子,给我应付差事。”周强训了几句,赏了一块大洋。

“是,是,周老板,我明白了,我再去给您寻。”

“记住喽,关外的也行。”周强再叮嘱一下。

“好,好,我托人去关外问问。”

媒婆走后。

老樊跟周强汇报白狼的事,“东家,昨晚村里来了头白狼,把鹿子霖家的牛、骡子吸光了血”

“一头狼而已,让虎子他们留点心。要是白狼敢过来,就乱枪打死。”

“知道了,东家。”

很快白嘉轩召开全族会议。

三个事。

一是晚上派人巡逻。

二是取消缠足。

三是建立新式小学。

派人巡逻的事,没啥争议,大家都同意。

不过,取消缠足妇女们不同意。

不是男人们不同意,是女人们不同意。

白嘉轩站在众人面前,大喊:

“你们去县城看看,看人家县城的女娃,还有哪个缠足的!”

“昨天我去省城了,省城的新式小学里,没有一个女娃缠足!”

“外面的形势变了,咱们也要跟着变!”

“这建新式小学的费用,是周强个人出的。等建成后,大家都要让娃们上学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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