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王重的建议

不过短短两日功夫,前几天每天一大清早就驱车下乡收菇的菇贩子们便彻底不见了踪影,移民区的双孢菇,彻底被山海农贸给包圆了。

四百多户菇农,虽只一个秋天,但收上来的菇,少说也会有几十万斤,要是多了,一百多万甚至两百万斤都有可能。

好在山海农贸的四个大冷库都足够大,完全能够应付这种情况,就是冷库运行的成本有点略高。

市场上,菇价也是一天一个样,从两块八,飞速跳水至两块四,可山海贸易从股农们手中收菇鲜菇的价格,仍旧还是两块。

乡亲们种菇的人多,自然随时都关注着市场上的菇价。

这一下子,在所有菇农们的口中,王重和他的山海农贸,就变的十分仗义起来,从原先的坑人,变成了业界良心。

对此王重倒没觉得有什么,就是山海农贸的员工们没少议论这事儿,生怕公司什么时候扛不住了,他们的饭碗也跟着没有了。

又是几天过去,山海农贸收上来的鲜菇全都存进冷库,没有一斤流到市场上去,就连原本给老辛他们这些菜贩每天定量提供的菇也断了。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这几天市面上的双孢菇已经泛滥起来。

那些个把菇给收过去的菇贩们,大多都是小本经营,还有很多,是听说市面上忽然冒出了一个价格很高的双孢菇,或是孤注一掷,压下全部身家,或是想方设法管亲戚朋友借钱投入到这行当中的。

但无一例外,他们的实力都十分有限。

王重不是什么大善人,但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他也懒得对这些菇贩子玩什么斩尽杀绝的戏码,既然他们手里头存的鲜菇多,那就让他们先把手里的鲜菇给卖了,反正自家的菇放在冷库里,还能储存一些日子。

而且乡亲们种菇的这段时间,王重的干菇也做了几百斤。

没错,双孢菇除了鲜菇之外,还能支撑干菇,用来入药,不过双孢菇原产于西方,在我们老祖宗留下来的那些中药的药方子里,自然找不到双孢菇,但这并不影响干制过后的双孢菇成为制药的原材料之一。

而且干制过后的双孢菇,只要储存得当,甚至都用不上冷库,就能保存很久。

这也是为什么王重在和外省那几个合作商都还没有开始合作,就敢让山海农贸那边放开手脚尽情收菇的原因。

眼瞅着九月即将进入尾声,马上就是十一了。

菇价降了又降,现在已经卖到了两块二,这几日菇贩子们都在想方设法的想把手里攒的那些菇给卖掉,为此不惜连翻降价,就差没把价钱弄到两块了。

不过菇价到了这里,也就差不多了,菇贩子们手里的菇能卖的都已经卖出去了,卖不出去的那些,也都开始变黑腐烂。

期间倒也不是没有菇贩子去山海农贸试过,想把他们手里的菇卖给山海农贸,只求山海农贸别让他们亏本,可山海农贸又不是善堂,怎么可能会以高出自己定下的收购价去收菇呢。

山海农贸也没欺负他们,给乡亲们开的是两块,给这些菇贩子,开的也是两块,至于嫌弃价钱太低不肯卖,那就是那些菇贩子们自己的事情了。

可眼瞅着顾家一天比一天低,天知道明天会掉成什么样,也有那么几个菇贩子为了降低损失,把手上攒的那些菇,都一股脑的卖给了山海农贸,赶紧先收拢一部分资金再说。

值此,山海农贸彻底将玉泉营的双孢菇生意抓在手里。

十月一日,兴庆市最大的菜市场。

老辛守在自家摊位后头,在众多蔬菜当中,摆出一筐最新鲜的双孢菇,都是昨天晚上刚刚摘下来,连夜送到山海农贸,一部分进了冷库,一部分就送到了菜市场。

“老板,双孢菇多少钱一斤?”一个穿着西装皮鞋,手里头还拿着个公文包矮胖中年汉子站在摊位前问价,说话间带着闽省的口音。

实际上买双孢菇的顾客,大多都是这些有钱的外地人。

“两块五!”老辛笑着道,开门做生意,自然得笑脸迎人。

“两块五?”中年汉子手里刚刚才拿起的菇,又有了放下去的趋势,不可思议的看着老辛:“不是吧老板,昨天都卖两块二了,今天怎么就两块五了?”

老辛仍旧笑着解释道:“老板,一看您就是吃菇的行家,您瞧瞧我这菇,您在去瞧瞧那些卖两块二,哦,对了,您要是想买更便宜的,从这往后走,那边有几家,一块五已经都有。”

中年汉子却没有走的意思,手里还拿着老辛的双孢菇不停的端详着,“那你还卖两块五?”

“老哥,我说呢,怕您不信,你要是不介意多跑一圈,您先绕一圈,自个去看看那些个卖一块五两块的,他们的菇是什么样的,我这儿的菇是什么的!”

“我就是打那边绕过来的,他们的菇,都没老板你的新鲜。”中年汉子显然也是个吃菇的行家,只一看一闻一模,把菇放在掌心颠了颠,问老辛道:“您这菇,不是昨天就是今天凌晨刚摘下来的吧?”

老辛对着这位客人竖起大拇指,赞道:“您是行家!”

“行,我也懒得问了,拿个袋子,给我称两斤!”

老辛去出个塑料袋,打开了放到中年汉子跟前:“您自己挑还是我给您捡?”

“伱拿吧!两斤就行!”

“得!您稍等!”

老辛把塑料袋一倒起来,双手一转,再翻回去,就是一大包菇,称了一下,才一斤多,手上又套上一个新塑料袋,依着中年汉子的要求,给他捡菇。

“这得有四五天没见着这么新鲜的双孢菇了!”中年汉子看着老辛捡菇,脸上带着笑容叹了一句。

“以后啊,就我这里,只要不出意外,每天都有新菇,您要想吃了,尽管上我这儿找,要是我这里您都没找着,那整个菜场,别的摊子肯定也没了。”

“哟!老版,看不出来啊,深藏不漏啊!”中年汉子轻笑着调侃道。

“嗨!”老辛把捡好的菇放到秤上,同时说道:“这和我又没啥关系,是山海农贸,我们这些鲜菇,都是从他们那儿拿的,他们好像是和菇农们签了啥协议,以后我们这边的菇农,每天产的鲜菇都买给他们,再由他们统一分售,要是不出啥大问题,这价格应该是不会再变了。”

“以后都是两块五了?”中年汉子有些意外,双孢菇刚上来的时候,可是三块五一斤的。

老辛指了指大秤:“您瞧好了,两斤旺旺的。”

中年汉子从皮包里拿出钱包,取出一张五块钱,递给老辛,提起那一袋子双孢菇,和老辛开启了玩笑:“我还以为再过一阵子,这菇价能跌出两块呢!”

“这价格要是低了,收购价就低,菇农们挣不上钱,人家费尽心思的研究怎么种这东西干啥。”老辛一脸心有余悸的对中年汉子道:“种这个双孢菇,可比种麦子种玉米辛苦多了,伺候这些家伙,那就跟伺候自家娃一样,一点儿都耽搁不得。”

忽然想起菇棚里刺鼻难闻的恶臭,老辛没有继续往下说。

······

打国庆那天开始,山海贸易就开始稳定的向周遭各大县市的市场供货,在陈金山和吴月娟主任的主动牵线搭桥之下,还和各个机关单位的食堂都签订了合作关系,每天给机关单位的食堂提供双孢菇。

山海农贸的名号,也在不知不觉之间,悄然传遍了附近的县市,尤其是在王重有意识的助攻之下,但凡是做菜蔬生意的,基本上都晓得了,山海农贸的老板,砸了大几百万,建了几个全宁夏最大的冷库,包圆了双孢菇的生意。

也不是没有菇贩子试过往外省发,可王重刚好把收菇的价格卡死在两块钱这个门槛上,他们要是和王重一样的价格收菇,那不管发到哪里去,都是亏的,要是比王重的价格低,那就收不上菇,要是比王重的价格高了,倒是能收菇,但这样又赚不了几块钱。

要是收的菇多了卖不出去,菇贩子们又没有冷库,到时候还得降价抛售。

双孢菇的事儿虽出了不小的波折,但总算是日渐稳定,告一段落了。

山海农贸那边收菇的车子仍旧每天都来,乡亲们每天出菇,每天都能拿到钱,十来天的功夫,就把搭菇棚,弄粪肥的成本给挣了回来。

整整一个秋天下来,乡亲们整日忙活在菇棚里,闻着那比厕所还难闻的味,脸上的笑容,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一开始谁都嫌弃的那臭烘烘的味道,在乡亲们的鼻子里,此时此刻,已然变得香喷喷了。

眼瞅着日子越来越冷,菇棚里的菇产量也越来越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停下来不再产菇了。

乡亲们的注意力,也从菇棚转移到了田地里头。

刚种下的小麦已经破土而出,马上就要迎来一年一度的冬灌了,乡亲们都在为此做准备,空了就跑到地里悄悄自家的麦苗。

时间就这么在无声无息之间悄然过去。

九九年,闽宁村的二期工程早已结束,三期工程也进入尾声,医院、学校陆续拔地而起,陈金山这位闽省过来挂职的副县长,也终于任满,即将和闽省扶贫组的工作人员们一起撤回闽省。

建筑公司那边,王重已经完全不管了,悉数都交给得宝去弄,还给了得宝10%的股份,王重全身心都放在了自己的农场上。

原来的一千多头滩羊,除了母羊和羔羊之外,年前已经陆陆续续卖了七百多只肉羊,不过这会儿滩羊的数量不仅没有减少,而且还增加到了三千头。

农场也逐渐进入正轨,羊场那边的工人都签了合同,除了工钱之外,王重还给工人们买了社保。

这天,王重从农场拉了一头黑滩羊回来,自己亲自上阵杀了,喊上涌泉村出来的十来个老乡亲们一起帮忙,顺便在自家吃酒。

“王重,就你这手艺,不干屠夫可惜了!”李大有看着王重娴熟的动作,剥皮,割肉,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不由得啧啧叹道。

“滚!”王重还没说啥呢,旁边的李大有就没好气的骂了一句:“就我屋王重这一身本事,要是真干屠夫了才是可惜。”

“大有哥,人家王重啥时候变你屋了!”

“还是你不打算要水旺了?”

“哈哈哈哈!”

李大有的话,引来众人的一致大笑。

众人一边帮着王重处理羊肉,一边开着玩笑。

李老栓也帮着忙活来忙活去,老支书坐在躺椅上,陪着平安和平顺两个碎娃子玩耍。

水花领着女人们在厨房里头忙碌,又是炖又是爆炒的,今儿杀得这只羊,王重一点都没打算留,一股脑全都给搞了,毕竟十多户人家,几十口子人呢。

眼瞅着快到挽上了,得宝跟水旺他们也讪讪来迟。

饭桌直接搭在院子里头,两块门板拆下来当桌子用,底下垫着长凳。

男人们坐一桌,女人和娃娃们坐一桌,喝酒吃肉,聊着家常,说着趣事,言笑晏晏,氛围尤其欢乐,好不快哉。

酒过三巡,王重趁着酒意,对众人道:“叔爷,各位叔,各位哥哥姐姐们,今儿我把大家喊到一起,除了吃肉喝酒之外,还有个事儿,想给大家说。”

“重娃子,有啥事儿你直说就是!”李大有最迫不及待。

“王重哥,有事儿你就说,要是能用上我们的地方,我们绝对没二话!”得宝紧接着表明态度,水旺和尕娃也都纷纷表态。

乡亲们异口同声的让王重赶紧说。

王重也没扭捏,见大家兴致都不低,看着老支书问道:“叔爷,您今年高寿啊?”

“七十进七十一了!”老支书说的是周岁。

“喊水叔,你呢?”王重看向马喊水问道。

马喊水:“五十二了。”

“大有叔呢?”

“我五十一!咋了嘛?”李大有好奇的问。

王重安抚一句,又问:“五蹲叔,你呢?”

“我五十。”

“······”

王重问了几个年纪稍大些的,然后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说道:“各位叔,诸位的年纪都不小了,建筑公司的活,又脏又累,窑厂那边,虽说引进了不少器械,但你们里头,会操作的,也就是喊水叔一个,制砖坯的活,那也是又脏又累的,一班干下来,年轻人都觉得腰酸背痛,更何况各位叔你们都上了年纪了。”

“现在干着,觉得还好,自己扛得住,可要是再过几年呢?我的叔们,你们觉得这些重体力的活,你们还能干几年?干到六十岁?还是六五十五岁?”

李大有最先沉不住气:“重娃子,你到底是个啥意思吗?”

王重微微一笑,说道:“我这么说,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要是有更轻松的活干,又能挣钱,又能顾着地里的农活,不用请假,不怕耽搁赚钱,叔们愿不愿意做?”

“这养菇可也不轻松!”五蹲道:“每天起早贪黑的不说,弄那个粪肥,每天要翻五六次,还要浇水,不也是一样累人。”

王重道:“五蹲叔,我说的不是种菇。”

“现在我们村,哪家不种菇!”

“那是啥?”李大有好奇的追问,乡亲们也都好奇的看着王重。

“难道你想让我们跟你一起养滩羊,种枸杞?”

王重点头道:“对,就是滩羊和枸杞。”

“我们的滩羊上过国宴,我们宁夏的枸杞,也是全国有名的。”

“我屋农场已经养了好几年的滩羊,当初枸杞也今年也可以收了,滩羊这几年已经出了好几批了,大家都看的到,大家要是有想养羊的,可以去我哪里买羊羔,买母羊,我都按市价给大家打八折。”

“要是羊养出来了,大家也不要担心卖不出去,我在这里给大家保证,到时候要是大家把羊养好了,我可以按市面上收羊的价格,从大家手里头收羊。”

“至于枸杞,我们宁夏的枸杞本来就好,跟我们的滩羊一样驰名全国,大家可以先看我今年的枸杞卖的怎么样,要是大家觉得还行,我非常愿意教大家怎么种枸杞。”

“养羊又不是啥体力活,就是我叔爷这个年轻的老人,只要身体没有什么大毛病,也完全可以帮着放羊!”

“养羊倒是不错,可这个枸杞,真的能行?”老支书对王重一向都是支持的,而且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他管着窑厂也确实有点力不从心了,去年年底就和王重辞了职,现在在家养老,可歇了一个冬天,又闲不住了,想找点事情干。

“行不行,大家看我今年卖的怎么样不就知道了!”

“而且种枸杞也不算很累,只要定期修剪,施肥,除草,这些活对各位叔而言,那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嘛。”

王重的话,一下子就把众人全都给逗笑了。

“重娃子这话说得对!”

“要说搞其他什么事儿,你这些叔们没有本事搞不来,但要是论起伺候庄稼,营务田地,对我们来说,还真不算什么事儿。”

“这个月我农场里头,刚好产了一批羊羔,虽说现在我们是金滩村的人了,可我们都是从涌泉村出来了,我呢,肯定先考虑我们这些乡亲,各位叔叔婶婶们可以回去先考虑两天,两天后,要是有想买羊羔的,可以来找我,三天以后,要是想养羊的人不多,那这个事我就要告诉其他乡亲了。”

(本章完)

第166章 保媒拉纤

玉泉营的移民村这里,原本都是些杳无人烟的戈壁滩,地势虽然平坦,但大多都是砂石地,根本没办法进行耕种。

愿意不远千里,背井离乡跑来这里移民吊庄的,那就没一个是懒人。

要真的是个懒筋长的家伙,咋整的出那么些地,建得起那么几间房子。

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在地里刨食的庄稼汉,没一个怕苦怕累的,怕的就是挣不着钱,吃不上饭,苦了自家父母和娃娃。

现在地整好了,房子也建好了,还有了打工赚钱的地方,乡亲们的日子也有了盼头。

可惜养羊和种枸杞,都不像双孢菇那样见效快。

养羊还好,没几天,就有乡亲陆陆续续找上王重,想从他那儿买羊羔,羊羔虽然不贵,但数量要是上去了,这价钱自然也就上去了。

王重也不是不能通融的人,和前来买羊羔的乡亲签订合同,按银行利率,只要乡亲们交付30%的定金,剩下的钱,可以等到羊羔养大了之后,卖给王重的时候再抵除相应的欠款。

王重的这一措施整出来,乡亲们纷纷开始从他那里购买羊羔,多的几十只,少了十几二十只。

王重农场里头的三千多头羊,除了模样之外,剩下的羊羔都被乡亲们包圆了,这些还不大够,王重又从外头进了几千头羊羔。

那些个种了菇的家庭,主要还是负责种菇,养羊只是顺带,养的都不多,但那些个没有种菇的家庭,却有不少都瞧上了养羊这个行当。

甚至有不少乡亲们,在来玉泉营之前,家里就养的有牛羊,伺候这些牲畜都是一把子好手。

经过几年的治理,原来的戈壁滩,虽然还没有变成一望无际的大草场,但也比以前多了许多绿意,只要不过度放牧,将畜牧业控制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对生态是造不成破坏的。

金滩村。

一大清早,村里买了羊羔的人家,就赶着羊群出门放牧去了。

“哟,栓闷,放羊去呀!”

李大有笑着和正把羊往村外赶的栓闷打起了招呼。

“大有哥,我看村里买羊羔的人不少,现在我叔不是也辞职了吗,你咱不弄几只羊羔子,给我叔打发打发时间?”

“我倒是想养,哪儿有时间照顾,我和水旺都要上班,水旺她娘一个人菇棚那边都顾不过来,正好我爹现在还可以给她帮帮忙。”

“要是再弄羊羔子回来养,这不是伺候不过来吗!”

李大有也很无奈,他也想弄群羊回来养一养,奈何自家的菇棚弄得比较大,双孢菇比较多,光靠水旺妈一个人根本顾不过来,尤其是现在,再度进入到采摘旺季。

水旺妈现在每天就违者菇棚转悠,老爷子每天帮着浇水,采菇,水旺跟着得宝在建筑公司那边干的风生水起,每天都是从早忙到晚,李大有自己在窑厂那边的工作也逐渐忙了起来,每天一大清早连帮着卖菇的时间的都没有,吃过早饭,骑着自行车就得往窑厂那边赶。

“大有哥,要不你把窑厂那边的工作辞了得了,安心在家跟着水旺他妈伺候你家的双孢菇,也好过每天这么起早贪黑的,还要往窑厂跑。”

栓闷就是不在窑厂干了,靠着这几年打工和去年卖菇攒下的钱,咬着牙,

在王重那儿交了定金,弄了一百头羔羊,一下子成了村里的养羊大户。

李大有一边推着自行车往外走,一边羡慕的看着栓闷的赶着的一百头羔羊,一头母羊,眼里闪烁着的,全是羡慕。

“栓闷,王重今年卖羊,大概平均是卖多少钱一只?”李大有问道。

栓闷想了想,说:“好像五百多六百多都有,平均的话我哪儿知道。”

“那伱这一百只,要是养大了,不就是五六万块钱?”

“哪儿有那么简单!”栓闷摇摇头,有些无奈的道:“不养不知道,一养才发现,哪哪儿都是问题。”

“养羊哪来得那么多问题,不就是每天早上赶出门吃草,下午在赶回来吗!”李大有不明就里,还以为是以前那种家畜养殖呢。

“我的个哥嘞!”栓闷道:“那是以前的时候,那会儿家家户户养的羊也不多,现在不一样了,好多人一养就是几十只,羊的数量一多,那要注意的东西就多了,要防止羊得病,要想羊长得快,还要注意营养均衡!”

“我现在每天晚上,都要去王重的农场,听那里的老师傅上课呢!”

“还要上课?”李大有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栓闷:“你都这把年纪了,还要去上课?”

“这不是学着要怎么养羊吗!”栓闷凑到李大有跟前,说道:“你还别说,那几个讲课的老师傅还真有点门道,我这羊羔养了才一个多月,个头长的速度,都快能赶上以前养两个月的了。”

李大有看着面前个头不小的一群羊羔子,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长得确实挺快的。”

“要是照这么养下去,只要一年就能出栏!”养羊虽然辛苦,但一想到差不多明年的这个时候,这群羊就能卖了,栓闷就忍不住的高兴。

······

水花正在屋里做饭,平安和平顺两个小子,坐在院里,一人拿着本书,摇头晃脑的背着。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仄,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兄弟两的声音倒是出奇的一致。

“哟!平安平顺学习呢!”

院门被推开,穿着一身灰色西装的得宝走进院里,见这一幕,不由得笑着喊道。

“得宝叔!”

两兄弟不约而同的停下来和得宝打招呼。

“你们爹妈呢?”得宝走过去问道。

“我妈在厨房,我爹去城里了。”平安个头仍旧没有平顺高,但聪慧确实平顺的一倍不止,分明只比平顺早出生了半个小时都不到,可在为人处世的成熟上,就跟比平顺大上好几岁一样。

“得宝来了!”水花披着围裙,手上还粘的有不少面粉,走到厨房门口,笑着道:“我擀了面,别急着走哈,留下来一块儿吃碗面!”

“嫂子,我哥呢?啥时候回?”得宝笑着问道。

“去市里了。”水花道:“早上吃过早饭就走了,没说啥时候回,让我们别等他吃饭了,咋了,你找他有啥事儿?”

得宝道:“也没啥事儿,这不是三期工程快完了吗,听我哥说闽宁马上就要建镇了吗,活儿肯定多,我想着问问王重哥,看哈他是个啥态度。”

“这个你王重哥说过。”水花笑着说道:“他说了,现在建筑公司你你做主,你有什么想法,都自己拿主意就行了,要是没有钱了,缺少资金,我们可以帮你解决,但这些决策性的事情,你自己决定就好。”

“不过你要是想接闽宁镇的工程,平安他爸也说过,接活是容易,但是就怕结账不好结,现在不比前几年了,前头几年,有闽省的扶贫组在,有他们连续三年,每年扶持的一千五百万的扶贫专项资金在,只要干了活,就能拿到钱。”

“现在闽宁建镇了,活儿虽然多,但你必须要考虑结账回款的问题了。”

听着水花的话,得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王重哥的担心也有道理,现在我们建筑公司的业务虽然已经进入正轨了,规模也在越来越大,但要是被哪个项目绊住了脚,拿不到钱,那就开不了其他项目,没项目就没工开,没工开兄弟们就没钱赚,没钱赚,咱们公司办的就算再大,手下干活的兄弟们也不买账。”

水花笑着看着得宝:“难怪你王重哥老说你聪明,天生就是干这行的。”

“行了,你先别瞎想了,你要是想干,那就继续干下去,谨慎点就是了,你王重哥这回去市里,除了办山海农贸那边的事,也是为你们山海建筑去的。”

得宝听得眼睛一亮,立马就来了兴致:“嫂子,又有啥好项目?”

水花却神秘一笑,卖起了关子:“这事儿吧,等你王重哥从市里回来,你自己问他去!”

“嫂子,不带你这样吊人胃口的。”得宝心痒难耐,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王重去市里的目的。

“我没细问,上哪儿告诉你去,总不能胡编乱造,随口胡说吧!”水花笑的花枝招展。

“你先坐会儿,我去煮面!”

得宝也没和水花客气,走到院里,看着正在摇头晃脑背书的兄弟两,有些好奇:“平安,平顺,你俩不去学校上学,背的这是啥?”

得宝在白老师的班里上过学,学历是小学毕业,但现代教学又不学《千字文》和《百家姓》这些古人蒙学的读物。

“《千字文》!”平顺手里王重手写的书册递给得宝。

“听着还蛮有意思的吗!”听兄弟两在哪儿背诵,确实顺口的很。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

“日月盈昃!”

两兄弟立马也有些鄙夷的看着得宝,平安更是凑到得宝跟前,好奇的问:“得宝叔,你不会不认字吧?”

“谁不认字。”得宝立马炸毛了,这要是个大人说的话也就算了,可平安一个四五岁的娃娃,这话从他嘴巴里头说出来,确确实实有点伤人自尊。

“那你再往下念!”平安抱着手,仰头看着得宝,一脸的自信。

得宝有些尴尬,因为刚才他匆匆扫了一眼,虽然大多都认识,但那几个不认识的稍显生僻一些的字,尤为醒目。

“你们不去学校,就在家学这个《千字文》?”得宝岔开话题。

兄弟两点了点头,平顺道:“还有《百家姓!》和九九乘法口诀表。”

“这上面的字你们都认得?”得宝还有些不大甘心的问。

“还没认全。”平安道。

“不过也快了。”

嘶!

得宝倒吸一口凉气,忽然觉得自己本以为已经很强大的内心,在这一刻,竟然变得脆弱起来。

尤其是看着面前这对四五岁模样的双胞胎,连上学前班的年龄都还没有到达,就已经开始学连他都没学过的千字文和百家姓了。

人比人气死人啊!

“爹说了,背完千字文,就给我们买足球,背完百家姓和九九乘法表,就给我们买自行车。”平顺是个实心眼,什么话都往外冒。

说完就苦着脸对着旁边的平安道:“哥哥,这个千字文好难背啊!爸爸什么时候才能给我们买足球啊!”

“弟!咋不着急,慢慢来!”平安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安慰道。

“哥,为啥你背的那么快?”平顺实在想不明白,自己长得比哥哥高,力气也比哥哥大,连吃饭都比哥哥吃得多,可怎么背书就没有哥哥那么厉害。

“因为我聪明啊!”平安自信洋溢的道。

旁边的得宝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而且刚才自己根本就不应该打断这两兄弟。

“行了行了,你们赶紧背,背好了让你们爹赶紧给你们买足球,买自行车。”得宝赶紧把书塞回平顺手里。

“得宝叔,我爹说了,不认识字不丢人,不认识还装认识那才叫丢人!”平安虽说早熟,但到底是个四五岁的娃娃,能懂多少道理。

只一句话,就把得宝说的恨不能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躲着。

“面好了,吃面了!”

忽然厨房里头,传来水花的声音,两个小家伙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眼神都直了,屁颠屁颠的就跑进屋里,把书给收了,然后又跑回院里的桌子旁边,并排坐着,模样乖巧无比。

水花端着一盆冷水面和四副碗筷走了出来。

“得宝,赶紧坐,等我把羊肉浇头端出来,就可以吃了。”

“水花姐,我叔呢?怎么不见他?”得宝这才想起来,没看到李老栓在。

“在农场呢!”

“最近一段时间,都在农场那边泡着,每天中饭都在那边的食堂跟凌教授他们一起吃,晚上才回来。”

最近水花不忙了,有时间带孩子了,李老栓闲着没事儿,就总往农场那边跑。

说话间,水花又进了厨房,端着一小盆羊肉,一小碗油泼辣子,还有一碗已经切好的葱花走了出来。

“得宝自己夹啊!”

“水花姐,和我还客气啥,我平时可都是把你屋当我自己家的。”水花去端臊子的功夫,得宝已经帮兄弟两一人夹了一碗面额。

水花给兄弟两人碗里各自天上两勺羊肉,一勺羊汤,撒上一小勺油泼辣子,一小撮葱花。

“攒劲吃,擀的还有几张面皮呢,不够再煮!”水花笑着道。

得宝浇上两勺羊肉,两勺羊汤,加上油泼辣子和些许葱花,脸上笑容愈发灿烂:“嫂子做的羊肉真香。”

“香就多吃点。”

“等着,我去拿两头蒜!”水花走到屋檐底下,拿了两头蒜摆在桌上。

得宝是个喜欢吃蒜的,每回不管是吃面还是吃肉,都得就着蒜。

“这面也香!和我妈擀的一样好吃!”

水花见得宝满脸笑容的模样,脸上露出轻笑:“和麦苗擀的面比起来哪个好吃?”

得宝吃面的动作一僵,赶紧把面都嗦到嘴里,赶紧吃上一瓣蒜,才道:“不一样的香,但一样好吃。”

“你啊!”水花摇了摇头,白了得宝一眼,说道:“你也二十好几的人了,麦苗年纪也不小了,你就没考虑过你们俩将来的事?”

得宝被问的老脸一红,有些不大好意思,吃面的动作不禁加快了几分。

见得宝不说话,水花接着道:“得宝啊,我们女人的青春就那么几年,事业虽然重要,但终身大事也一样重要,你和麦苗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们之间的感情,我也清楚,你要是真喜欢麦苗,就早点让你爹去找白老师提亲,早点把麦苗娶过门,给麦苗,也是给你自己一个交代。”

得宝虽然脸红,不好意思,但也知道,水花这是为了他好,“嫂子,我肯定是要娶麦苗的,我就怕,就怕······”

“你怕啥?”水花恨铁不成钢的道:“麦苗的心思我最清楚,她喜欢的就是你,不然的话,当初她为啥子放着县城里她宋叔给介绍的男同志不要,非要费劲巴拉的跑到玉泉营的,不就是来找你的吗!麦苗都不怕,你有啥好怕的。”

“嫂子,我是怕麦苗跟着我吃苦!”得宝叹了口气,有些唏嘘的道:“这几年我和我爹,天天起早贪黑,没日没夜的忙,不就是想多挣点钱,把日子过红火了,免得以后麦苗嫁给我了,还要跟着我一起吃苦。”

水花摇摇头,又是心疼又是感慨,指着得宝说道:“你啊,就是想得太多了。”

“我们女人不怕吃苦,只要你们男的有上进心,肯努力,我们女人就算跟着一起吃苦,那也觉得幸福。”

“麦苗更不是那怕吃苦的女子!”

“这两口子过日子,只要齐心协力,就一定能把日子给过红火了。”

“再说了,你现在可是建筑公司的总经理,一个月三千块钱的工资,在公司还有股份,麦苗嫁给你,过得要不是好日子,那是什么日子?”

说着说着,水花脸色一变,语气也跟着变了,带着质问看着得宝问道:“还是你心里有别人了?”

“没有没有!”得宝脸色骤变,立马摇头:“我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麦苗一个。”

“那不就得了!”水花道:“既然你们两个两情相悦,那就早点让你爹去找白老师提亲,把事儿给办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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