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 894:你也不想主公被害吧?【求月票

“主公就不担心祈元良出事?”

这是听到风声赶过来看热闹的康时。

“我担心有什么用?他自己掀风鼓浪的时候怎么不掂量掂量?公肃性格老实,他就可劲儿戏耍,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沈棠也为难,她作为主公都不该下场,现在偏帮哪一个都是火上浇油,无奈,“想想他以前做的事儿,现在受点皮肉伤是他应该的。”

康时也想到“恶谋”之名背后的债。

赞同地点头:“这倒也是。”

又摇头:“祸害遗千年。”

以祈元良……啊不,谭乐徵的尿性,他既然敢二度戏耍秦公肃,必然是有把握全身而退的。这俩人还不是单纯的政敌,是敌也曾是友,越是这种情况越难以理清楚。

沈棠深以为然:“……其实我觉得元良有时候还挺像段正淳!海王的精髓就是将人渣了之后,还能厚着脸皮打感情牌将人哄好,若不肯原谅就是人无情无义无理取闹。先登几个总看他不顺眼,但这些年也没怎么着他。不是有那么一句老话说得好……”

康时三连问。

“什么老话?”

“段正淳是谁?”

“元良不识水性,何时成了海王?”

沈棠道:“海王就是到处沾花惹草的人,段正淳是个只能生女儿还给别人养儿子却很有担当的海王,老话就是——没有爱,哪来的恨。我敢打赌,元良能全身而退。”

康时被口水呛到:“哦,他完了。”

主公跟别人打赌还可能赢,但在他面前设赌局逢赌必输,祈元良这回遭老罪喽。

沈棠显然也想到这点,表情扭曲。

深呼吸:“……公肃下手会轻点吧?”

也不知道这俩人去哪里解决私人仇恨,沈棠直到第二天才看到鼻青脸肿的祈元良。不知道是真伤得这么重,还是祈善故意没用文气处理淤青,整个人看着可怜兮兮。

无端让人想起素商吃败仗的模样。

猫毛乱飞,浑身狼狈,一瘸一拐跑到祈善身边蹭蹭要安慰,要是祈善这个铲屎官能帮它出头那就更好了。哪怕祈善知道是素商先手欠,他还是心疼自家猫闺女,千错万错都是外头的野猫错。素商这些年愈发嚣张、有恃无恐,铲屎官要担八成以上责任。

“元良,没被公肃打断骨头吧?”

祈善哼道:“秦公肃敢来见主公么?”

言外之意——

秦公肃的伤势只重不轻!

别看秦礼剑术传承自剑术大家,天赋也比他好,但架不住多是花架子,而他祈元良走南闯北结仇无数,剑术是从仇家身上辛辛苦苦练出来的。他们之间胜负五五分。

“所以,你们俩打平手了?”

沈棠无语,不懂他骄傲什么,一看淤青就知道是用拳头或者什么东西敲出来的。

有些看着还像是烫伤?

祈善讪讪:“也没,让他赢了。瞧他满腹怨气,便让了他一只手,让他出出气了,免得日后还跟我算旧账。也不知道他在吴昭德帐下憋了多少火气,愈发小心眼。”

这真是恶谋先告状,沈棠根本不信祈善说的,问他:“……你们俩去哪打了?”

“随便往山里一钻找了个僻静地方,还别说,他下手挺狠的,我一时大意被他偷袭……秦公肃这些年真是学坏了啊,他居然往烟斗藏圆匕,压着人就往肩头刺。”

他们从剑术比拼到互相斗殴。

体力下降很快,而秦礼这厮不讲武德。

他先是示敌以弱,跟着又趁祈善一时大意将人踹进水里。溪水很浅,不到小腿肚,但祈善不喜欢水,惊慌之下找不到重心,倒霉呛了两口水。秦礼岂会错失天大良机?

抓着烟斗里的圆匕就扑上来。

一脚踩祈善胸口,往他肩头一捅,拔出来又给另一边一下,来了个对称美学。

鲜血从伤口涌出将溪水染红。

这点伤势对文心文士而言不算什么。

秦礼的烟斗和圆匕没怎么着他,倒是这条不深的小溪险些要了祈善的命,还是秦公肃这个挨千刀的见势不对,抓着他的脚,将他拖上岸。祈善脸上不少磕碰淤青就是那时留下的。仿佛一条搁浅咸鱼,趴着装死。

这模样看得秦礼来气。

没好气踹祈善的屁股。

他下了狠手,一脚就留下脚印淤青。

祈善狼狈,秦礼也好不到哪去,衣衫在打斗中湿了大半,哪还有平日端方仪态?

【又卖什么可怜?还骗人?】秦礼就是看不惯祈元良这副架势,毫无悔改的态度,越看越气,【这水最深也才到哪里?】

从溺水的恐慌中清醒过来,祈善咳嗽剧烈:【谁说水浅溺不死人?记得家门前有条沟,一到雨天就积水,不深。有一回去给阿父送蓑衣,不慎跌入其中,险被溺死。】

秦礼:【……】

祈善捂着不断淌血的肩膀:【你看,还是有对你说过真话的,我真不善水性。】

二人也曾泛舟游湖,秦礼邀请的。

祈善笑着说自己不善水性,若是不慎跌落水中可能会死,秦礼却道他是在玩笑,因为说这话的祈善比他还快一步登上游船,半个身子都要探出船舱,随手拨弄着湖水。

【我也说过,我父亲是个草鞋匠。】

秦礼也同样觉得他在骗人。

祈善工书善画,什么都懂,什么都通,仪态气度更是非钟鸣鼎食之家养不出,即便是秦礼也时常惊叹他的博学多识。倒不是秦礼鄙夷低微出身,若真是低微出身养出这样钟灵毓秀的人,此子资质和毅力更值得惊叹,而且祈善还深谙世家勋贵的某些规则。

秦礼哂笑:【你还说过你与我一见如故,觉得我像是你一个故人,这话真的?】

祈善道:【真的。】

秦礼又问:【故人是谁?】

祈善顿了一顿:【是祈元良。】

秦礼:【……那你又是谁?】

祈善又恢复随性的笑:【祈元良。】

秦礼恨不得将插回去的圆匕再抽出来,手动将祈善的嘴撕烂了:【你之前还说你叫谭清光,又编了个谭乐徵,说出口的话又不认账。你嘴里的真真假假,我真有些分不清。只是吃一堑长一智,我也想通了,辨不清真假的时候,一律当假的看待。】

【你这办法不太聪明,但你我如今是同僚,共奉一主,我肯定不会再骗你。】祈善喘息着咸鱼翻身,被打湿的发丝黏在脸上,眼睛一如既往地亮,秦礼不信他鬼话。

【共奉一主?】他坐在祈善身边,冷笑着咀嚼这话,用烟斗拍打祈善的脸,不怀好意地提醒,【贵人多忘事!上个共奉之主,亡于谁手?那时候,你的鬼话有少说?】

祈善:【……唉,不好骗了。】

用主公的话来说,他信誉早破产了。

但他无所谓,甚至还能厚颜无耻冲着秦礼递出手:【公肃,拉我一把,借个力。】

说完就被秦礼用烟斗抽了。

二人的体力耗尽,文气所剩无几,同样鼻青脸肿,花了半夜功夫才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回主营。祈善一路抱怨甩锅:【你看看你,但凡你能手下留情,咱们早回去了。】

秦礼恨不得给他一脚,将他踹下山。

恰逢此时,夜风带来山中野兽的嘶吼。

没好气:【再多嘴,把你抓了喂狼。】

【哈哈哈,公肃,我突然想起来,少年时候跟元良误入一处隐世山村,半夜被村中女郎爬窗户,二人险些贞洁不保,也是如今这般连夜跑。下山路上碰见狼群……】

秦礼幽幽道:【这样的狼?】

他抬手指了指远处一只只幽绿的灯。

那些灯还一眨一眨的。

祈善:【……】

文气不多,警觉性也下降了。

他洋洋得意对沈棠造谣:“唉,秦公肃那厮连逃跑都要端着,被狼追上啃了屁股,这会儿哭哭啼啼,窝在营中骂人呢……”

沈棠:“……”

秦公肃还是下手太轻了。

不过——

“公肃跟元良很相似?”

此元良,非彼元良。

祈善想了想:“相貌一点儿不像,倒是气质和脾性有点儿相似,老实巴交又傻憨傻憨的。一骗一个准,被骗了还不长记性,稍微哄两句,能反复被骗。不过秦公肃要是在山海圣地,多半会一脚踹开我,还嫌我滚得不够远,追上来再踹两脚,无情寡义。”

沈棠:“……”

还不是你将秦礼逼到那个份上啊!

沈棠摇摇头,帮秦礼说话:“公肃一向重礼,他做不出这么有失风度的行为。”

追着踹人是谭曲才能干出来的。

祈善被这话气得心梗——秦礼昨晚真有追着踹他啊!不仅上脚踹,还用文气催热烟斗,一抽一红印。主公色令智昏,以为秦公肃涵养好,做不来这种流氓干架的招式。

那厮也惯会做表面功夫,哼!

“你是怎么说服公肃帮你去众神会?”

众神会这些年搞了多少阴谋诡计,以秦礼的性格,应该会避而远之。即便祈善让他打了一顿出气,这俩也只能算冰释前嫌,没有剑拔弩张就很好了,不可能恢复如初。

祈善道:“通知一声就行。”

沈棠:“???”

祈善春风得意道:“秦公肃还不好拿捏?只需告诉他,此事关乎主公未来大计,他心里再不情愿也会答应配合。毕竟,他也不想合乎心意的主公被众神会残害吧?”

祈善扯着“主公”这张大旗就能让秦礼乖乖配合,同样的理由还能道德绑架其他仇家。这是他的私事,但也关乎到公事。只要主公还有统一大陆的野心,众神会就是避不开的绊脚石。祈善能打入敌人内部,知己知彼,光这点就能提前躲避无数阴谋诡计。

沈棠:“……”

“主公这是什么表情?”

沈棠深呼吸一口气,摊手:“夫人,你也不想你丈夫知道此事吧?嘿嘿……”

最后那串“嘿嘿”笑声颇有流氓精髓。

祈善:“……”

他不在的这一年,主公究竟学了什么东西?褚无晦是死的吗,居然也不知防着?

“善孝那边打算怎么收场?他可不是公肃,不是你被一顿胖揍就能解决的。”一年没见祈善,沈棠还怪想的,要是他没折腾出那么多麻烦,没有那么多仇家会更好。

祈善:“主公果真真命天子。”

崔孝的文士之道相当诡异,祈善当年也有些怵——这厮冷不丁就能将自己捅死,关键还记仇!一般情况下根本想不起他,但主公却始终记得,这不是真命天子是什么?

沈棠听了险些要捶他。

“你还跟我阴阳怪气?”

“崔善孝一事,我会处理妥当。他的软肋就是他的妻儿,我已经找了借口,让众神会的内线去找人,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线索。”祈善一改方才轻松,双眸透着几分晦暗不明。崔善孝要是不识相,敬酒不吃吃罚酒,呵,那只能让他一家去阎王殿团聚。

沈棠:“……”

别以为她看不出祈善周身的杀意。

祈善往外抖露:“当年的事情,崔善孝也有很大责任,要不然怎么会被他妻子和儿女同时抛弃?只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自己也活该。主公不要插手此事。”

沈棠好奇内幕,但也知道事情解决前,自己不宜沾惹太多:“你有分寸就好。”

不一会儿,她又头疼揉着太阳穴。

祈善当着她的面套上“谭韶”马甲。据他说,他给每个没原型的虚拟马甲都弄了人设,方便沉浸式表演,那副平凡眉眼噙着得意:“主公,你相信人死能复生吗?”

沈棠面无表情:“为谭曲问的?还是给谭韶捏的经历?乐徵,人死不能复生。”

即便这个世界真有能让人死而复生的妙法,谁能保证,回来的是他期待的人?

沈棠的严肃让祈善收敛几分。

他唇角添了愁苦:“主公不用担心,我很清醒,只是偶然从众神会的书库得到残卷,说很久以前,众神会的先人有一门妙法,能制造出一模一样的人。只是这种办法只有众神会内会社员才能接触,所以……”

沈棠挑眉:“克隆?”

祈善:“……”

“那不是复活,这种技术,通俗一些就是让你生了一个拥有相同血脉的你自己。从血统上来说,这应该是你的兄弟,但从伦理上来说,又像是你的儿子。那只是一个没任何记忆的新生儿罢了……”沈棠无情掐灭祈善的希望,跟着脚步一顿,“对了,你是怎么得到这份残卷的?不怪我多疑,这份残卷会不会是有心人故意设局引你入局?”

祈善似乎很久才处理完这些信息。

神色莫名:“或许是局吧。”

沈棠脑中拉响警报。

下一秒警报又被祈善关了。

他道:“众神会内部关系错综复杂,勾心斗角,我当年是有透露过想要复活人的想法,便有人想要投我所好,以此裹挟,收买人心。为了回报,我让他返老还童了。”

沈棠:“……”

“主公是不是感觉第一天认识我?”以往他在沈棠面前总被气得跳脚咆哮,那副形象跟今日大不相同。妨碍他的人,说杀就杀,即便是同僚,也可能被他清理干净。

沈棠吐槽:“只有取错的名,没有取错的号,我是第一天知道你是恶谋?我只是希望,你能多跟我商量,我不喜欢被人隐瞒。沈幼梨不喜欢,你的主公也不喜欢。”

祈善倏忽绽开了笑颜。

“这是自然。”

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众神会将开会地区设在自己眼皮底下,原先还算轻松的过年氛围也多了点儿风雨欲来的气息。待姜胜等人被祈善告知自己马甲被用,都气得要捶他。

荀贞也深谙阴阳之道:“借用老夫名号,吃多年空饷,是不是该清算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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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895章 895:巴掌比爆竹都响【求月票】

荀贞心中也憋着火气。

被仇家借马甲,这些年背着自己干了不知道多少缺德事情,本尊浑然不知,这事儿搁在谁身上不来火气?偏偏祈元良自恃主公偏疼,行事悖乱,狂妄恣意,跌荡放言。

一世清名不知沾了多少污点。

这一切全拜祈元良所赐。

祈善倒打一耙:“荀含章,你怎么也成了那种眼睛只看到阿堵物的俗人?什么叫做吃空饷?若无祈某这些年耗费心神与众神会周旋,主公大业不知要增添多少波折。”

这叫吃空饷吗?

这叫他应该拿的俸禄和精神补偿!

荀贞被刺激,怫然不悦。

阴阳怪气:“对对对,你清高,你了不起。三言两语将主公大业的功劳全部揽到自个儿怀中。那你有没有胆量说说,你是何时盗用的老夫身份?你敢说是投奔主公之后?哼,也不知是哪一任主公让你做下这等没皮没脸的事,居然有脸栽赃到主公头上?”

他敢用祈元良性命做赌。

这厮绝对是前脚坑害了他们父子,后脚就将他的身份盗用了,孽子荀定没被盗用身份多半还是因为荀定是武胆武者,武气不好伪装。二人共事这些年,深知祈元良有着常人所不能及的伪装天赋。只要花心思接触某人,扭头就能将那人模仿得惟妙惟肖。

不说长时间欺骗,至少蒙蔽一时不成问题。这一点,险些被掏心窝的姜·苦主·胜能作证。此事还极大影响夫妇关系,姜胜很长一段时间无法接受妻子从背后出现。

有理由怀疑,祈善也是捅了姜胜之后才盗用他的身份,这点才是众人最愤慨的!

要不要脸?

祈元良还要不要脸?

姜胜冷笑:“他回答得出来?”

寥嘉眸色复杂地看着祈善,叹气。

被围攻的祈善岿然不动似泰山,任由众人讨伐仍是屹立不倒。跟祈善狼狈为奸如顾池在吃瓜,报仇雪恨出过气的秦礼冷眼旁观,仇怨轻一些的如褚曜则是围观看戏。

他们的主公则是坐在一旁挠耳朵。

顾池清晰听到她在心中吐槽:【含章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莫名有种元良在外沾花惹草,闹大回来让我接盘。搞得好像我头顶绿了一样?望潮,你有无这种感觉?】

这些人阴阳怪气能不能精准打击?

她这个主(池)公(鱼)很无辜啊。

顾池咬紧下唇,忍住牙关。

果然,吃瓜还是要配着主公的心声才更加美味,她不说,自个人还真想不到荀含章阴阳怪气还能这么解读。只可惜祈元良脸皮太厚,对荀贞的攻击无动于衷,豁出去了,一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架势,打不起来就没什么看头了。顾池连呼“可惜”。

崔孝是最后一个赶来的。

他久闻恶谋之名,如雷贯耳。

在崔孝想象中,能摘下“恶谋”桂冠的人,应该有着阴鸷气质,犹如一条寄居恶臭水沟之中的毒虫,躲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眼神冰冷地审视着每一个有价值、没价值的猎物。见了真人,对方跟他预期形象大相径庭,祈元良瞧着正常,不像是能喷毒液的。

余光追寻一侧的秦公肃。

后者气定神闲,也没落井下石的意思。

崔孝摇着刀扇腹诽:【哄好了?】

他打听过祈元良什么日子过来的,距今也才两三天,这么短功夫秦礼就不恨了?不知该说秦礼太单纯好欺,还是恶谋会花言巧语。横竖都跟他没关系,于是抛之脑后。

顾池感觉自己的下唇都要没知觉了。

他的这些同僚,各个都有意思。

当然,更有意思的还在后头。

营帐外,林风求见。

沈棠抬眼道:“令德怎么来了?”

林风狐疑:“不是主公有事吩咐?”

祈善从怀中掏出一张请帖,竟是熟悉的黑底黄字,开口说:“善让她来的。”

林风懵逼着接过祈善递来的东西,脑中刚萌生“请帖居然用黑色底黄色字”的念头,却听一声清冽龙吟,跟着是自家老师压不住的愤怒:“祈元良,过来受死!”

只要长眼睛都知道褚曜有多看重林风。

对褚曜而言,林风不仅是徒弟,更是亲女,屠荣这个憨小子都不及她一半分量。他能忍心林风在外摔摔打打,因为他知道这些挫折有助于她成长,但不意味着褚曜对林风就是彻底放养。祈善这个挨千刀的居然想将林风拉入众神会,真以为他提不动剑了?

“今日就该教你知道什么叫轻重!”

祈善却像是早有防备,拔剑抵挡,不忘刺激:“褚无晦,你好大胆子啊,胆敢在主公面前拔剑相向,无君无上,大逆不道!不过是跟你借个徒弟,你这般过激作甚?”

“不被众神会邀请还能算人才吗?”

“你二品上中被众神会邀请,你徒弟二品上中就不成?管这么宽作甚?我这也是为了降低众神会的防备心,舍不着徒弟套不着狼……”祈善说话理直气壮,他作为众神会眼中架空沈棠势力的内鬼,他不得好好提升一下业绩?二品上中文心可是不多见。

此前因为主公女性身份没向外界公开,其他女性文士自然也不能宣扬,所以祈善一直没动林风的身份。如今都捅破天窗,还将林风藏着掖着?借他身份用用又如何?

这次众神会特殊团建,哪怕会议召开地点就在临镇,也不可能所有人都去,褚曜要代替主公坐镇大营,不能离开,这就少了一个人。祈善拿林风充数,怎么就不行了?

祈善:“褚无晦,当以大局为重!”

道德绑架同僚那叫一个顺手。

直到自家老师恼恨收起剑,林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祈善笑着收剑入鞘:“这就对了,令德是你的学生,但也是善看着成长起来的,又怎么会害她?不止是令德,善还打算将微恒也拉进去。众神会那边……”

褚曜神色冰冷给祈善泼凉水,语气极具攻击性:“祈元良,你真以为自己能算无遗策吗?众神会外会可能还被蒙在鼓里,但内会的人真没察觉你的手脚?试问,黄希光和章永庆手中消失的国玺,你可知下落?”

从章贺遗物以及清缴的黄烈物件来看,那些蛛丝马迹都将国玺下落指向了众神会。祈元良作为西北地区副手,他知道吗?

若是知道,为何隐瞒主公?

若是不知,众神会就是在防他!

祈元良在这里洋洋得意什么劲儿?

为了主公的大业,他们愿意陪祈元良试探一下众神会的虚实,但不代表褚曜可以容忍祈善将主意打到林风头上!人都有逆鳞,褚曜如今孤家寡人,他的逆鳞就是主公、令德和显荣三个。不管是哪一个被动了,他都要跟人拼命!祈元良这次是严重越界了!

营帐内的空气蓦地凝固一瞬。

挡在二人身前拦架的几人,眼神都变了变,有些疑惑他们也想问,但涉及祈善就不太好开口。一部分原因是想看祈善作死,另一部分则是顾忌他的文士之道以及主公对他的绝对信任。【弑主】这个文士之道,相当于捏着主公当人质,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再加上主公身上又绑定几条人命……

说得难听一些,投鼠忌器。

他们不能让主公和祈善产生信任危机,怀疑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彻底抹去,但也不能让祈善如此嚣张得意,褚曜却没这个顾虑。论资历和主公的信任,二人能打平手。

祈善笑道:“我是不知道,众神会外会制度松散,社员间多有敌对,彼此提防,而国玺是内会负责的。”

这个答案让褚曜暗中松了口气。

褚曜也不想祈善有问题,但仍旧否决提议:“那老夫更不能让你这么做,令德不似你搅风搅雨还能全身而退,此事不必再提。在座这么多人,还不够你达成目的?”

“说够也够,说不够也不够。”

祈善抬手将营帐附近的防止窃听言灵又加厚一重,抖出一个重要情报:“众神会在西北地区的副手出身北漠,他一直致力于给北漠争取一枚国玺。只是众神会内会有什么特殊规定,一直否决这件事情。我此前找了机会将他做掉,北漠这边一直不死心。”

他看着众人惊诧模样,哂笑:“很惊讶?我一开始知道的时候也很惊讶,终于明白众神会暗中操控大陆局势到了何种程度。你们以为国玺只有外头这些?怎么可能!众神会好似早就知道贼星的存在,在第一位国主发现贼星碎片妙用之前,便收拢了一批贼星碎片。国玺,对他们而言不过是贼星碎片,想要有的时候,随时都能有的玩意儿。”

国玺很重要,但也不那么重要。

只需要有一个就行了。

这是博弈的入场券。

据他所知,天下需要相对完整政权出现的时候,众神会就会暗中出面,收走散落各方的国玺,也就是贼星碎片。需要天下碎成渣的时候,众神会又会悄悄将它散出去。

明面上国玺的总数浮动不大。

这天下就是众神会博弈游戏的一盘棋。

“目前的情况,众神会内会突然松口对北漠的限制。”祈善说到这里也有些庆幸,“幸好主公以碑文挑拨十乌分化内斗,彻底废了十乌,让它们再无统一的可能,否则大家伙儿就会知道一觉醒来,两个如狼似虎的邻居突然升起国境屏障是什么滋味。现任西北大陆分区的主事也亲近北漠,我想趁这次机会让主事出点意外,能少一点麻烦。”

废了一个十乌,北漠就被抬了出来。

褚曜:“为何会突然松口?”

“这跟主公有关。”

说起这事儿就很无奈。

“与主公有关?”

沈棠:“……”

她也没干什么啊。

“因为主公手中最初的那一块国玺,众神会内会并无任何记载,上面传达指令让我查清楚怎么回事。”尽管祈善接触不到黄烈和章贺的国玺,对它们的下落也不清楚,但他知道西北大陆每块国玺的基础情报以及去处,沈棠的国玺像凭空冒出来的……

他道:“这件事情我也是最近才知。”

祈善以为自己的秘密足够多。

没想到主公也不遑多让。

偏偏她自己又不记得,查也无从查起。

沈棠:“主事被杀,你不会被怀疑?”

“主公以为众神会社员跟谁下棋博弈?”更多时候是社员跟社员,以苍生为棋子进行博弈玩乐,互相攻讦暗杀都是很正常的行为。不踩这些社员的命,如何爬得高?

在众神会,这可是功勋。

若能做掉西北主事,那也是他的本事。

“做好北漠手中会有国玺的打算。”说起来也幸运,主公被众神会内会盯上的时候,她羽翼已经丰满,本身实力过硬,暗杀投毒的手段害不了她,只能恶心人。

将国玺分给北漠牵制主公势力发展。

沈棠面上不见愁色:“这倒是小事。”

北漠那边拿到国玺,短期也无法对沈棠造成影响。即便北漠不来找她晦气,她休养两年解决掉吴贤,也要收拾北漠。或者先联合吴贤收拾北漠,再回头收拾吴贤。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要怪只能怪它离得近,让她没安全感。

沈棠:“众神会手中兵马多不多?”

祈善摇摇头:“据我所知,众神会只是养了些实力高强的武胆武者用以自保和威慑。各地皆有人脉,兵马倒没有,也不可能有。众神会一直没被清缴,因为它对外温和无害。它们操控世俗权利更迭的同时,也被知情的势力提防牵制,闹不出大动作。”

众神会制度松散,社员来去自由。

这些社员利益跟众神会利益并非一致。

立场统一合作,立场对立牵制。

若武装兵马,不知多少国主要寝食难安,然后在境内大肆清缴社员和暗桩。

沈棠讥嘲:“那怕甚?怕他们无计可施之下,想出来这么个昏招,将国玺分给北漠来恶心我?北漠是对手吗?不,它是我甩在众神会脸上的巴掌!比新年爆竹都响!”

“众神会?”

“是神,是虫?”

“会一会就知道了。”

呵,众神会?

以神自称,倒是狂傲。

追根究底不过是群趴在旧文明尸体上贪婪吸取,在新世界装神弄鬼的吸血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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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早上好,这章是定时。

有什么BUG和虫我醒来再修改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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