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你说的这个人该不会是你自己吧

“真坑啊……”

向远单手叉腰立在原地,四十五度角仰头望天,感觉心好累,好想死。

他不用问就能猜到,缺心眼破开北齐京师封锁气运金龙的时间,大抵在今年二月。他前脚在西楚神都破阵,缺心眼后脚就把北齐的锁龙阵灭了,两边同时出手,幕后黑手万分忌惮,所以才有南晋京师的人去屋空。

这么一解释,逻辑立马通顺了许多。

胆子再大一点,幕后黑手忌惮的是缺心眼,有没有他向某人都一样。

所以呢,糟老头子救了北齐的气运金龙,好好当刘氏的大恩人不就好了,干嘛非要挖个坑,等着自己的徒弟往里跳?

不坑自己人会死是吧!

向远直呼糟心,纯洁如小白花的他,有这种三天两头挖坑打洞的师父,不被坑死也会学坏。

有朝一日,他变成了无底深坑,都是缺心眼的错。

向远直呼坑太深,刘彻也是,认为缺心老道既然能算到幕后黑手返回,就应该能算到山河堪舆图降不住对方,明知他必败无疑,却不出声提醒,难道……

缺心老道就在边上藏着,等他快被打死的时候,再来一次雪中送炭?

两人各有心思,空气突然安静下来,许久都没人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向远晕晕乎乎爬出深坑,取出一件道袍穿好,盘膝在地,面无表情看着躺在地上的刘彻:“封锁龙脉的大阵,不仅限于北齐京师,西楚和南晋都有。”

“孤早有预料!”

刘彻闭上眼睛,幕后黑手开口讲述阴谋布置,看样子是准备让他死个明白。

“知道了你不通知其他两家?”

向远撇撇嘴,李元容曾有言,三家绝无联手的可能,李氏也不会通知刘氏。当时他还觉得李氏鼠目寸光,只顾眼前利益得失,南晋有这群虫豸,迟早要亡。

现在看来,三家都一样,自己吃了大亏,另外两家都别想好了。

乾渊大区的匹配机制果然优秀!

见刘彻不说话,向远接着说道:“你们刘氏不通知无所谓,世间自有心怀天下者,有这么一个人,在西楚神都地下见得封锁龙脉的邪阵,拼得性命不要,力战群魔,解救气运金龙,将黎民百姓从水深火热的边缘拽了回来……”

“他虽是楚人,但心中并无国界之分,西楚也好,南晋、北齐也罢,不过是盛衰起落的政权罢了。”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其根本所在,为黎明百姓!”

“他二月在西楚,三月在南晋,连破两大锁龙邪阵,片刻不敢耽搁,四月抵达北齐,遭歹人陷害,沦为颠覆苍生的邪魔歪道,有苦难言,十分困扰。”

“……”

你说的这个人该不会是你自己吧?

刘彻睁开眼睛,用看傻哔一样的眼神盯着向远。

首先,世间没有这等大善大圣,即便有,那也是人前仁义道德,人后蝇营狗苟,都是生意,讲究一个利益交换。

其次,向远从现身到现在,功法也好,说话的语气也罢,从头到尾,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和正义两字背道而驰。

如果是演……

恕他眼拙,根本不像演的。

真有人能演出这种效果,演着演着也回不去了。

最后,缺心老道固然不做人,但对方实打实指点迷津,解救了北齐的气运金龙,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他没理由相信向远,怀疑缺心老道在骗他。

太难了,这年头当好人实在太难了!

向远看刘彻的眼神就知道,缺心眼老道挖坑太深,他纵然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叹了口气道:“其实我不叫李仙缘,真名向远,道号问天,你可派人去神都萧氏、上元李氏两家,找宗师问个清楚,他们会给我证明清白。”

说话间,变回本来样貌。

不然他能怎么办,真把北齐的皇帝和皇后杀了,来一个死无对证?

“呵呵,你既是好人,何必藏头盖面,改名换姓,分明是……”

“因为北齐有名门正派本心道,我怕被坑,所以做好事都不敢声张。”

“……”

这话听起来逻辑有问题,但参照现实,有理有据令人信服,刘彻一时竟无法反驳。

“还有,缺心老道告诉陛下,幕后黑手会返回,让陛下设下埋伏,其实是挖坑算计,让你我两方争斗。”

向远长吁短叹道:“陛下以为我是幕后黑手,我以为陛下是幕后黑手,故而见面就是不死不休,陛下好好想想,我将你打至跪……打趴下的时候,是不是第一时间询问幕后黑手的势力了?”

刘彻脸色古怪,向远的确这么问了,他先入为主,以为对方在装疯卖傻。

可如果向远真是好人,缺心老道为何不挑明真相,刻意引导误会,欲意何为?

总不能是闲得没事干,拿他找乐子,算计他被人打一顿吧?

呃,别说,本心道真能干得出来!

“最后,缺心老道如此行径,是为了拿人找乐子。”向远咬牙切齿道。

“孤……有些信了,那个人就是我。”

“不,和你没关系,他在拿我找乐子。”

向远脸色涨红,羞于启齿道:“本心道,向问天,家师正是缺心道人。”

“噗!”

刘彻仰面喷出一口血,鲜血做自由落体运动,糊了他满脸,脸色青白交替,最后彻底漆黑,干巴巴念出两个字。

“师兄。”

“???”

半晌后,师兄弟二人面对面盘膝坐下。

一个神色肃然,一个面容凝重,压抑的气氛如同在给师父上坟。

刘彻开口道:“孤去年东郊巡狩,被缺心道人算计,孤不愿和他一般计较……”

“这没外人,说实话。”

“孤开弓引箭,箭至半空,被不知从哪钻出来的缺心道人顺走,插在了自己身上,非说是昏君无道,射杀好人取乐……”刘彻黑着脸讲述前因后果。

刘氏不愿招惹缺心老道,被对方碰瓷也只能忍了,好吃好喝伺候了一年。

缺心老道说刘氏知错能改,诚意十足,真诚打动上天,天意之下,他可收刘氏皇帝为徒,再许下一桩好处。

这刘氏就不能忍了,当场回绝了拜师,并委婉表达了赶紧滚。

缺心老道也不恼,当着刘氏宗师的面,破了锁龙大阵,救出不知何时被封印的气运金龙。

大恩大德抵消了大缺大德,刘彻捏鼻子拜了缺心老道为师,结果后者突然端起架子,说晚了,刘彻只配当个记名弟子。

岂有此理!

忍了!

(一`一)x2

怎么说呢,一次算计俩徒弟,这缺心眼的操作,的确是缺心眼的画风没错了。

往好的方面想,自家兄弟,不用和解了。

向远将北齐的皇帝打至跪地,问题很严重,但将自家师弟打至跪地,往大了说是代师授业,往小了说是门内互动,闹着玩的,算不得什么大事。

向远当着皇帝的面调戏皇后,问题很大,换成门内师兄弟也不行,必须安排一个九族消消乐。但因为九族之中包含本心道,无解,师弟没提,师兄不说,三缄其口就当无事发生,不上称了。

“师弟,以我对师父的了解,他不会只为找乐子就收个徒弟,除非他又和谁谁谁打赌了。”

向远吐槽一声,而后道:“还有另一种可能,你们老刘家以前得罪过他,他为人直爽,心里藏不住事,故而专程来消遣你。”

“确实和赌约有关,我有一子,名为刘秀……”刘彻讲述起来。

开口第一句就把向远听蒙了,有心吐槽辈分太乱,但抛梗没人懂,他就不吐槽了。

按刘彻所言,他今年六十,因为修行有成,才看起来容颜不老,有子刘秀,十多年前被西楚大觉寺方丈慧行收为徒弟,法号灵秀。

就是之前硬要传授向远佛法的那头高驴。

灵秀硬传佛法,拍拍屁股就走,完全不管向远死活,时至如今,向远把他爹按在地上揍了一顿,也算因果报应,子债父偿。

缺心老道收刘彻为记名弟子,不是看重他的修行天赋,也不是看重刘彻皇帝的身份,真有这种想法,早几十年就出手了,哪用得着等到现在。

关键原因,在于打赌输给慧行,气不过,准备从辈分上把场子找回来。

慧行收徒灵秀,缺心眼就把灵秀世俗的爹收为记名弟子,一来二去,缺心眼的辈分就上去了。

本心嘛,他开心就好。

当然了,还有一个原因,缺心眼算到向远会来北齐京师,在他的谋划之下,双方见面必有误会,接连就是一场恶战。

打皇帝是很有意思,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换成同门互殴,嘿,他神机妙算的名师形象立马就起来了。

别问,问就是本心。

当然了,缺心眼并非料事如神,事事都能算到,比如向远调戏皇后,不,向师兄调戏弟妹这一段,缺心眼就没算出来。

不然的话,糟老头子指定蹲草丛,在吃瓜第一线把乐子看了。

————

京师,行宫。

朱门宫院,古朴庄重,屋舍错落有致,庭院奇花异草,四季常青,回廊相连,宫灯辉煌,处处彰显皇室奢华。

这座行宫距离皇城很近,刘氏专门用来招待贵客,前段时间,某个老道士就在这里住了一年。

解开误会之后,刘彻散去气运金龙大阵,安排向远在皇城附近的行宫住了下来。

糟糕的是,向远和刘彻解开了误会,但没和皇后娘娘解开误会,后者醒来之后,突然患上了某种眼疾,眼中压根就没有向远,看他的时候就如同看待一团空气。

笑容优雅得体,但就是看不见。

向远自报家门,表明自家师兄的身份,皇后娘娘连笑容都没了。

无他,皇后姓姜,单名一个‘望’字,出自博州姜氏,随家中长辈参加无忧谷百花诗会,遇紫光派妙琼掌教,颇受其喜爱,收为亲传弟子。

妙琼掌教现在还在本心道关着呢,甭管外界谣传的镇派之宝是真是假,师父一关就是十多年,皇后疯了才会给向远好脸色。

她没有吹枕鞭风,反复提及向远调戏她的那些话,已经是端庄大方的表现了。

故而,今天师兄弟二人碰面的时候,皇后没有跟来。

看见本心道的人就烦,尤其是缺心眼的徒弟!

刘彻例外,夫妻多年,感情深厚,足以压下对本心道的嫌弃厌恶。

言归正传,酒桌上,向远因为踩坑,兴致一般,刘彻因为踩坑还挨了顿揍,兴致同样不高,气氛略显沉默。

很快,经向远传音,带头大骂缺心眼不做人,师兄弟二人找到共同话题,气氛立马欢快了起来。

“师弟,也就是你,换旁人,我早就戒酒了。”

“师兄,你修为早已至化神大圆满,随时都能踏入宗师之境,为何还不突破?”

推杯换盏之后,刘彻问出心头疑惑。

或许是因为记名弟子,刚拜师没多长时间,刘彻不似其他本心道那么坑,为人端正严肃,说话办事一板一眼;又或许是为人太正,无法跑偏,缺心老道才不肯收他为亲传弟子,免得败坏了山门正统。

一言以蔽之,向远和刘彻坐在一起只能尬聊,双方不在一个频道,除了缺心眼,很难找到别的共同话题。

相较之下,和通明师兄的互动就有意思多了。

“师弟你知道的,别看师兄我只是化神大圆满,但足以行走天下,走到哪,大家都特别好说话。”

向远端起酒杯:“境界能压就压,水到渠成,它自己就会突破,有百利而无一害,没什么好着急的。”

刘彻深表敬佩,几次见面,他大抵摸清了向远的底细,炼气期拜师,修为一日千里,两年便有化神大圆满。不仅随时都能突破宗师,还能以化神之境吊打通幽宗师,到哪都能让宗师们坐下来客客气气说话。

不坐,就躺着。

对于向远的实力,刘彻从不怀疑,化神都这么强了,功至宗师,修为强大可想而知。

因为是本心道,他不由为天下宗师捏了把冷汗。

“师兄此来北齐,是否打算去本心道和缺心老道见一面?”

“……”

见向远不说话,刘彻猜他应该是拒绝的,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师兄若打算在京师小住三五十年,孤愿将这座行宫相赠。”

“三五十年夸张了,三五个月都用不了,我此来只为京师下方邪阵,大阵既破,不会久留。”向远摇头拒绝,讲明游历天下的志向。

“师兄,游历天下之后,是选择在本心道静心潜修,还是来京师常住?”

这话问得真有技术含量,单选题就没意思了!

向远瞄了刘彻一眼:“自家师兄弟,不打不相识,有话但说无妨,没必要绕这么大圈子。”

“唉,师兄有所不知,我北齐内忧外患,若非无奈,孤也不想扰了师兄的清静……”

刘彻叹息一声看向窗外,丝滑过渡至卖惨阶段,讲述刘氏不易,北齐艰难,如边境西域年年来犯,如南晋、西楚虎视眈眈。

又臭又长的一番话,听得向远都快睡着了。

向远游历三国,对天下大势多少有些了解,论国情之艰难,北齐内忧外患的病情是最轻的一个。

外患就不说了,三国鼎立,三家面临的局势大抵相似。

北齐有西域侵扰,西楚有南疆顽疾,南晋有东海小国堵门,再有三家各自提防,大哥不说二哥,谁也不比谁惨。

只说内忧,南晋有六大世家,朝堂最为混乱;西楚境内有天宗三家不服管教,有困境,但勉强可以控制;北齐境内……

思来想去,貌似只有一个本心道,且本心道不是只针对皇室,一视同仁,兴致上来了谁都欺负。

比起另外两家,北齐境内的江湖势力夹着尾巴做人,唯恐声音大了会惹来本心道,这么优渥的条件,这么多纯朴的江湖中人,都快把西楚和南晋馋哭了。

所以,刘彻说再多,向远也共情不起来。

你接着吹,多卖点惨,这玩意下饭!

刘彻说了快半个时辰,流水席都走了三遍,见向远一直闷头吃,脸色一黑,暗道本心道就是难办。

他挑明道:“以师兄的才情,宗师之境如探囊取物,何不入朝拜将,博得青史留名?”

“师弟,你是不是被人把脑子打傻了,我本心道!”

向远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的小白脸:“招我入朝,要不了三个月,满朝文武就会大喊着清君侧,然后被我挨个打一顿,集体告老还乡请辞,最后著书立传把你写成穷兵黩武的昏君。”

“……”

刘彻眼角一抽,脑子里都有画面了。

他深吸一口气,依旧坚持招揽,相信向远和别的本心道门人不同,心系天下苍生之辈,有大善大德,又是自家师兄,值得信任。

最主要的一点,向远今年还没十八,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这种潜力股,现在不拉拢,难道等人家名传天下了,再上门自取其辱吗?

刘彻快人快语,直接讲明心中所想,主打一个真诚。

张口就是大将军,把向远震住了,无语道:“师弟,我江湖中人,行军打仗半点不懂,你若真有心招揽,应该让我从基层开始做起,先历练历练。”

“师兄,朝堂上的事儿,你确实不懂。”

刘彻淡淡回道:“正因为师兄什么都不懂,才必须当大官,下面人办事都是真刀真枪,做不好,连个挡灾的都没有。上面人就不一样了,下面人会巴结你、奉承你、为你出主意,事情办砸了还能怪罪到下面。”

原来这就是朝堂,听起来好……

不对,这是我能听得吗?

向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自家师兄弟,我为楚人这种话就不糊弄你了,毕竟我拜师本心道,算北齐修士。只能说,师弟你来晚了,我被神都萧氏招婿,和萧家一位公主有了婚约。”

嘭!

话音落下,刘彻拍桌而起,怒目圆睁。

(本章完)

第344章 三过师门而不入

皇宫,御花园。

刘彻今天心情极差,看谁都板着一张脸,龙颜盛怒,宫女太监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皇帝是这样子的,每年都有三百六十五天心情不好的时候。

很快,皇后姜望闻讯而来,见刘彻一个人坐着生闷气,挥手屏退左右,哄小孩一样将其揽在怀中:“陛下何故置气,在那位本心道的师兄处惹了晦气?”

姜望言语间带着几分嫌弃,早说了本心道最会搞人心态,非不听,非要凑上去,这下好了,把自己整不开心了。

夫妻二人感情极好,刘彻趴在姜望怀中,闷声闷气道:“孤愿拜他为大将军,被他拒绝了。”

“陛下,这是好事呀!”姜望不解道。

“……”

只看向远本心道的出身,政审存在重大污点,的确是好事。

可如果北齐没用上,被西楚拿去用了,还边用边说,你北齐的修士真好用、陛下的师兄真好使,就是另一码事了。

这里面有牛啊!

刘彻感觉自己被牛了,且承认姜望说的都对,本心道搞人心态确实有一手。

他和向远的对话,长话短说大抵如下:

“师兄厉害吧!”

“厉害。”

“想要吗?”

“想要。”

“想也没用,你死对头家的女婿。”

“……”

接着,向远还给他出了个馊主意,刘彻若缺大将军的合适人选,可问问皇后,家中是否有个给人养马的弟弟。

有的话,再问问,是否有个又莽又快还不迷路的外甥。

如果都有,啥都别想了,这俩嫁妆特别好使。

皇后姜望出身博州姜氏,世间一流,名门大族,怎么可能会有一个给人养马的奴仆弟弟。考虑到当时在酒桌上,向远的酒后之言,刘彻便没当真,就不询问姜望了。

言归正传,听完刘彻的抱怨,姜望微微一笑,在其耳边出谋划策:“陛下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便可大功告成。”

“美人计?”

刘彻挑眉轻疑,不解看向姜望,往常挺聪慧的一位皇后,为何今日如此智短?

美人计用好了确实厉害,但刘彻认为此计成不了,和向远是否喜好美色无关,本心道的智商搁这摆着了,纵有一时沉迷美色,提上裤子立马清醒,他还能把向远绑回来成亲不成?

此计不妥!

“陛下,非是谋划本心道的师兄,而是神都萧氏。”

“……”

刘彻微微一愣,而后面露笑容,原来如此,不是美人计,是离间计。

我用不了,你也别想用!

“皇后可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陛下可还记得,姜氏有一位得了封号的公主,名叫盈君,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名声在外,不乏追求者。”姜望笑着说道。

“皇后不喜孤这位师兄,为何推荐自家小妹?”

“无妨,盈君性傲,想让她动心,唯有琴棋书画之道令她折服,陛下的本心道师兄……孔武有力,盈君不会倾心于他。”姜望笑容更盛。

卖自家妹妹肯定是不可能的,她见过向远,领教过那张臭嘴,不会把小妹往火坑里推,可只是走个过场的话,姜盈君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哈哈哈,孤得皇后,高枕无忧矣!”

刘彻大喜,说着便要进屋试试高枕。

————

向远在太安府京师住了小半个月,吃吃喝喝,把本地美食尝了个遍,这才辞别刘彻,寻找自己的有缘人大刀盟和少林寺。

原本住两天就准备走,考虑到缺心眼在行宫住了一年,又算到他会来,没准在某个角落埋了什么宝贝,便动土施工,四下翻箱倒柜。

别说,真给他后院歪脖子树下挖出一人高的大箱子。

打开后,里面是半人高的箱子。

再开,还是箱子。

向远一连开了九个箱子,开的人都麻了,最后得一张纸条,上书一行小字。

【贤徒既得留书,便来本心道见为师,不得就算了】

TMD,瞅给你闲的,这下好了,机缘没挖到,挖出了一桩祸事。

看到这张纸条的时候,向远气得鼻子都歪了,第二天就请辞刘彻,直言有瘪三算计自己,京师不能久留。

刘彻并未挽留,只是找向远帮个忙,回西楚的时候路过京师,帮忙护送一位皇后的娘家小妹去西楚神都霸上楼。

向远正郁闷,没怎么仔细听,翻译一下,得关键字‘偶像’、‘巡回演唱会’。

刚开始,向远是拒绝的,嫌浪费时间,奈何刘彻旧事重提,抓着向远把北齐皇帝打成一片的误会不放。

明明是师兄弟之间的亲密互动,愣是被刘彻形容成了神都萧氏派刺客刺杀北齐皇帝,险些弑君成功,导致两国起兵大战。

向远无奈答应,双方约定,向远给出道偶像当几天保镖,双方清账,刘彻不可再提弑君的误会。

调戏皇后什么的,以后也别说了,都是缺心眼的算计。

离了太安府京师,向远取出北齐地图,挪移空间,直奔大刀盟总部。

大刀盟总部位于北齐泉州,以风景秀美著称,更以‘百酒之乡’闻名天下,境内醴泉酿制美酒,芳香韵长,回味无穷,吸引着无数文人墨客和江湖侠士前来。

大刀盟的成色和百川盟一般,抱团取暖起家,因为大刀盟在北齐,夹着尾巴做人,又没有镇水铁剑一级不可或缺的神物,故而风评极好,少有在外大声叨逼叨。

一群糙老爷们逢人就笑,憨厚老实,在自家地盘,酒喝多了都不敢闹事。

背后的原因就不说了,说多了都是眼泪。

总之,因为风评不错,向远不好像对付百川盟一样见人就打,随便捏了一张脸,以道法自然收敛气息,悄无声息潜入城西三十里外的醉仙崖。

群山环抱之间,飞瀑倾泻,水汽蒸腾,隐约可见楼台错落。

沿石阶向上,山门处立着两尊三丈高的青铜刀俑,入了山门,一柄十人合抱的玄铁巨刀斜插地面,刀身布满细孔,山风吹过,呼啸声便如千刀震鸣。

高大威猛,豪放不羁,非常北齐的画风。

向远在泉州城的时候,找一位内门弟子借了腰牌,大汉特别好说话,一听向远想进藏刀阁翻看秘籍,二话不说,取了进山的腰牌直接递了过去。

还主动告知向远,哪条小路省时间,如何如何避开禁制。

太热情了,自告奋勇表示愿意带路,顺便帮向远看守藏刀阁大门,免得他翻看秘籍的时候被人打扰。

“谁说本地帮派最没礼貌了,大刀盟就可以啊!”

向远如愿潜入藏刀阁,从头看起,将一本本刀法秘籍刻入脑海,让帕鲁赶紧动起来,去芜存菁,看看有无借鉴和化为己用的可能。

有,但不多。

向远得天刀宗传承,眼界何等之高,普天之下,能让他心动的刀法屈指可数。

和天刀宗的祖宗燕悬河一比,天下全是插标卖首之辈,大刀盟一个抱团取暖的团伙,起初还是为爱发电,何德何能与燕悬河留下的刀法相提并论,向远一路看过去,只有三招两式尚可,其余皆为庸俗。

“底蕴太差,宗师就是极限,修为实力应和百川盟差不多……”

向远作出评价,元神感知扫过,避开禁制,寻得机关暗格,小心翼翼破解,在不发出半点动静的情况下,花了半个时辰才破解机关,成功打开暗格,并开启了宝箱。

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藏这么严实,十有八九是赃物。

宝箱开启,内部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不能说什么都没有,向远开盒的瞬间,放出了一道惊雷巨响,轰一声,传出藏刀阁,在醉仙崖上空炸响。

平地一声惊雷,哪怕是聋子,也能感受到脚下地面的震动。

向远:(⊙⊙)

什么情况,为什么开盒会放出一声惊雷,这是最新的防盗措施吗?

稍加一想,向远满头黑线,骂了一句坑货,老老实实将盒子塞回原位。

哗啦啦!

藏刀阁顶楼,四面雕花木窗轰然爆裂,碎木飞溅间,数十名刀客破窗而入。人人赤膊袒胸,古铜色的肌肉上纹着狰狞刀纹,手中宝刀长短不一,造型各有不同,齐齐寒光凛冽。

几乎是同时,正门被狂暴刀气劈成齑粉,八名肩扛九环大刀的壮汉踏着木屑冲入,刀环碰撞声如雷霆滚地。

为首的男子快步冲至顶楼,身姿挺拔,面容刚毅,步伐虽快,但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双目如刀似电,透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大刀盟现任盟主,庞万钧。

阁外空地上,上百名刀手结成‘十方绝刀阵’,刃口斜指苍天,刀光映照,在天幕之中织成一片银色罗网。

再远一些的地方,十人合抱的玄铁巨刀铮鸣有力,冲天刀意汇入银色罗网,具现大片实质化的刀影,刀锋斜指大地,将藏刀阁围了个水泄不通。

“哪个不怕死的老鼠敢来我大刀盟……”

庞万钧上了顶楼,话到一半,见向远一身道袍,心头顿时咯噔一声,愤怒的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向远望之心疼,抬手掸了掸身上道袍:“贫道通明,在少林寺修行,大刀盟的诸位施主有礼了。”

一听这话,顶层的数十名刀客齐齐后退一步,面上皆有惊容,一时不知是进是退,犹犹豫豫看向带头大哥。

盟主,你说话呀!

一群怂包,该你们表现的时候让大哥上,大哥要你们有何用?

庞万钧心头骂骂咧咧,看到自称少林寺的道士就畏首畏尾,万一呢,万一人家就是少林寺的道士呢!

想到这,庞万钧冷哼一声,绷着脸道:“原来是少林寺的道长,你也有礼了,不知道长今日擅闯我大刀盟重地,欲意何为?”

都到藏刀阁了,还能有什么想法,翻看你家秘籍呗!

向远直呼离谱,本心道的招牌在北齐确实好使,好使到对面听闻少林寺的道士都不敢当面拆穿。

怎么办,对面也不容易,继续欺负下去未免太本心道了。

可不继续欺负,和对面好好说话,又不像本心道的作风,对面胆量上来了,一拥而上都得挨揍。

向远心头叹息,继续强硬下去,大刀盟今日势必折了颜面,好好说话,大刀盟挨了一顿胖揍,面子只会掉更多。

为了大刀盟好,今天只能强硬了!

“贫道在少林潜修,久闻大刀盟刀法技艺高超,和西楚天刀宗齐名,为天下两大用刀的行家,贫道恰巧喜好刀法,今日来藏刀阁化缘。”

向远单手负后,一本正经道:“适才走入藏刀阁,发现守备松散,担心日后有贼人闯入,故而一声雷鸣狮子吼给诸位提个醒。”

“……”xN

欺人太甚,你做贼就做贼,还把主人家引出来当面羞辱,真把我大刀盟当成软柿子了!xN

“大哥,就是这个味,本心道没跑了!”

“大哥,本心道出了名的惹不起,狗皇帝都怂了,咱们服个软不丢人。”

“大哥你想想,本心道什么秘籍没见过,咱们大刀盟的刀法把人家引来了,传出去这都是声望啊!”

“是啊大哥,兄弟们混口饭吃不容易,我劝你不要不识抬举!”

什么乱七八糟的,都给我闭嘴!

庞万钧耳边嗡嗡作响,收到大量传音,有一个算一个,全是认怂的,其间还混着几个威胁要换大哥的,听得他烦不胜烦,当场退群。

本心道惹不起,我这个当大哥的岂会不知,用得找你们来教?

庞万钧冷哼一声,礼貌亦不失谦卑,拱手抱拳道:“道长用心良苦了,若无你提醒,日后必有蹿房越脊之徒,瞒过我等潜入藏刀阁。传承秘籍事关重大,道长之恩,大刀盟铭记于心,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大刀盟绝不推辞。”

我去,这都能接住,北齐的生存环境太恶劣吧!

向远眼前一亮,虽然但是,当本心道的感觉真不赖!

他满意点点头:“大恩谈不上,顺手提醒一句,倒是尔等,杀气腾腾,分明误会了贫道的善举,将贫道视为了梁上小人。”

“你们拿着刀作甚,山门规矩,藏刀阁不许带刀,都把刀给我收起来!”庞万钧大怒,轰走一群不成器的小弟。

见带头大哥生气,一众刀客鸟兽群散,阁外结着的刀阵也一哄而散。

“……”

庞万钧无语了,只是让收刀,没让你们滚蛋,跑得可真快。

四下望去,忠心耿耿的小弟一个不在,再看前方似笑非笑的本心道,他默然无语,一个讲义气的兄弟都没有,大刀盟迟早要完。

不对,这是本心道玩弄人心的手段,不能信,信了大刀盟真就完了!

镜头一转,在庞万钧的十里相送中,向远晃悠悠离开醉仙崖。

两边都觉得很淦!

庞万钧依依不舍,原地站了一炷香,确认向远真的走了,这才转身返回,庆幸今日处理得当,避免了一桩祸事。

向远初试本心道操作,感觉邪魔歪道也不过如此,北齐境内风平浪静,本心道的不正之风功不可没。

说起来,这不是向远第一次自报家门。

剑心斋的时候,面对无法战胜的门缝剑尊,小试牛刀,避免了沦为传家宝的悲剧。

说明本心道的嫌名在西楚也好使,只是普通人接触不到,才显得本心道没什么名气,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名门正派。

“善良如我,和本心道的画风格格不入,突然压力好大,败坏了山门传承,不会被扫地出门吧?”

向远挪移空间赶路,边走边吐槽,在北齐明州地界反复横跳,就是不进去。

大刀盟之行表明,此去少林寺,藏经阁必有埋伏,先去本心道,没准、或许、应该就会撤掉埋伏。

远有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今有向远三过师门而不入。

大禹是忙,有责任感和奉献精神,向远是慌,此去本心道肯定有坑。

如果有的选,他宁可去剑心斋当镇派之宝,也不想踏入本心道这个无底深坑。

“早知道来北齐躲不过这一难,就不当好人了……”向远踌躇许久,微微朝明州挪了挪。

明州。

明为阳,或许是因为名字没起好,孤阴不长,独阳不生,所以才有了本心道这么一个阴间门派。

向远没去过本心道,在明州城内打听了一些情报。

和其他天下一流喜欢割韭菜不同,本心道几乎没有外门弟子,也不对外出售丹药,靠做生意积累内门弟子修行所需的资源。

所以,不了解本心道的江湖中人,才会产生圈地自萌、不思进取的错觉。

本心道不需要外门弟子当韭菜,缺修行资源的时候,去其他一流势力蹭一蹭就行了。

在这一点上,向远无疑是个合格的本心道传人,走哪塌哪,看谁都要蹭一蹭。

本心道的圈地自萌更是无从谈起,人家压根就没规划自己的势力范围,是北齐的其他一流势力竞相远走,给他们腾出了一大片空间。

人憎天厌狗嫌弃,偏偏还打不过。

再来说说本心道的山门,向远小心翼翼走入,见得群山之中,东边一个茅屋,西边一个草庐,主打一个世外高人,不拘泥于红尘俗物。

呸,不要脸!

向远可是知道的,草庐内有折叠空间,里面大着呢!

本心道没有护山大阵,生怕别人不敢打过来,早些年还能骗几个混七十圈子的,后来就没人信了。

沿杂草丛生的石阶山道一路向上,路过一片矮墙门户,映入向远眼帘的是一张山头势力分布图。

他一眼扫过,很快就找到了缺心目……恩师所在的山头,感叹师尊的恩情还不完,老老实实沿着石阶向上,一脸上坟的严肃表情抵达山顶。

说朝圣也行,反正都是一脸严肃。

院内,向远见得一棵歪歪曲曲的古树。

眼熟!

硬盘师伯的记忆里有这棵树。

那年,硬盘师伯还是个有志青年,就喜欢在院子里炼丹,头顶就是站在树上逆风而尿的缺心。

乐.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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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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