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奇兵天降,撕裂大局(求月票)

李观一离开安西都护府,整个安西都护府都在他的意志之下,开始了疯狂的转动,自上而下,当代年轻一代最顶尖的谋臣,内勤团体变化。

李观一神色沉静而从容,他先是给李昭文写了回信,约定在面对狼王的战场之上,可以并肩作战,然后以飞鹰传信归去。

同谋加一。

破军等人将会完成整个队伍的集结。

军队妄动,是一定会引来注意的,但是以破军等人的才华,将这些军队化整为零,通过正常安西军的调动,自然而然地将这七千人从二十万大军之中化出去,并非是难事。

只是仍旧需要些许时间。

这时间已不算是长,李观一等得起,倒不如说,越是到这个时候,反倒是越是应该沉得住气,稳得下心,冬日萧瑟,距离今年过去,新年到来已经没有多少天。

李观一习惯性在这城中也穿甲胄,披战袍。

只踱步出来的时候,放眼望去,整个城里面的树木都落光了叶子,看上去光秃秃的,倒是莫名地和这萧瑟的冬日气氛很搭调,城中倒是繁华许多。

李观一忽起了性子,取了一张中原古琴,调了琴弦。

抬指抚琴,琴音悠扬从容,众将,谋士行过,他们本来心中都沉沉地有一股压力,不是所有人在面对这种,近乎于可以说天下局势关键节点的时候,还能够从容不迫,当做个没事儿人。

他们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凝重。

尤其是领受军令的那些,激荡之心,战意,担忧,种种情绪涌动着积累在一起,像是身上背着石头,却忽然听得了一阵阵清幽的琴音。

下意识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那天地萧瑟,穿白色战袍的君侯盘膝坐在辽阔孤寂的院落之中,垂眸安静,独自抚琴,自有几份气度。

契苾力,昊元夏,李克敌等西域战将心中更是恭敬。

虽然他们不是很能够理解之前破军先生计策引诱敌人,然后坐在城墙上抚琴的事情有什么意思,可是现在把破军先生换成主公,就莫名有一种威严从容在。

在即将搅动和劈开天下大势之前。

竟然还如此的从容不迫,还能弹琴。

只是心中感慨,果然是主公。

如此时刻,竟然还是从容不迫!

不愧是我等主公!

可汗的可汗,诸王之王!

天格尔!

虽然军师大人在城墙上弹琴有点傻乎乎的。

但无论如何,主公这样做,一定有主公的考量!

可若是问李克敌,尉迟雄他们,这琴音如何,这些擅长冲阵,杀人的战将哼哧半晌,也只能抬起头,看着天空,如此回答道:“这琴,弹奏的。”

“可真是琴啊!”

李观一却是抚琴时,忽然就感觉到自己的琴艺退步很多。

泛音变化,曲调转折之处,都多出许多生硬,也只是粗略听着没有什么问题,实际上比他十岁时候的水准还要不如,李观一双手按着琴弦,也不知道怎么的。

忽然就很想婶娘了。

这想念的感觉,没有理由,没有源头,忽然而来,就好像不小心扎到一根刺,平常不会有什么感觉,触碰到了什么地方,就会忽然疼一下。

怀念无声,寸寸入骨。

仔细想想,这些年他的声势越发浩大,武功也越来越高,可是和几乎是养母一样的婶娘,却是越发聚少离多。

年幼的时候,觉得天地广阔,武功高强,金银遍地,就可以和婶娘安安全全地找到地方一起生活,不用担忧什么了。

可如今长大,武功渐高,却发现并非如此。

世上的事情,多是不由人的。

这让他心中多出许多的萧瑟,李观一轻笑一声,手掌按着琴弦,道:“杀人是越来越多,这一双手,已经不再是弹琴的手掌了啊。”

“怎么了,对这样的乐器很好奇吗?”

李观一看向旁边,旁边小姑娘正捧着东西走过去,是萨阿坦蒂,小姑娘先是猛地摇了摇头,然后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李观一笑,解释道:

“这是中原的琴,是最正统的乐器了。”

萨阿坦蒂道:

“只是没想到,天格尔也这么会弹奏曲子。”

李观一回答道:“是我的婶娘教我的,我学琴很多年了,她擅长的元神修行法门也教给我,但是不告诉我我的身世,我的过去,还有家仇,就只是每日教我弹琴,下棋。”

“虽然这些年里,不怎么弹琴,可小时候的印象还在。”

“你看。”

李观一给萨阿坦蒂弹奏了几个音节和指法。

小姑娘眼睛都亮起来了,可有些疑惑道:“您的身世?”

李观一道:

“我在刚刚知道我身世的时候,已经是十三岁还是十四岁了,刚开始的时候,我想要弄清楚身世是什么情况,可当天晚上却想清楚了,我没有必要去找这些东西,婶娘她不在意。”

“隐藏过去,是担心我的心里升起复仇的火焰。”

“如果她渴望着我去复仇的话,我自小就会知道了自己的父亲是谁,知道自己的仇人,我会每天去练剑,而不是抚琴,不会有穿着破草鞋,提着木棍在大道上跑来跑去的日子。”

“也不会有两个人争论烧鹅到底是为谁买的事情。”

“我会成为乱世里面的一把火,扑飞在这天下,然后很快地熄灭。”

“变成苍白的灰烬,被风一吹散在天里,什么都剩不下。”

李观一温和笑道:“或许婶娘一开始也有过告诉我仇恨的想法,但是最终她放弃了。”

“无论这个乱世是什么样子的,我在她的眼中,永远都是那个在她怀里,听她哼唱母亲会为孩子哼唱歌谣的狸奴儿。”

李观一并不忌讳谈论自己的过去,只是还是把真名藏起来,只是说了自己那个不被多少人知道的小名,话语里带着很浓郁的思念。

当年他父亲出事,慕容秋水抱着他冲出来,然后流浪在陈国,东躲西藏的时候。

比起李观一现在的年纪还要小些。

萨阿坦蒂听着这位传说的名将说的话,那个还稚嫩童趣的过去,尤其是那个名字,愣住,然后下意识左右看了看,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小声快速地道:

“幸亏您只是和我说。”

李观一道:“为什么?”

萨阿坦蒂疑惑了,问他道:

“这样的话语,这样的称呼,可以流传给后世吗?”

穿着战袍的李观一笑着询问道:“你觉得如何?”

萨阿坦蒂想了想,小心地回答他:

“天真稚嫩。”

顿住,一本正经地补充道:“不像是霸主的心境啊。”

于是李观一大笑起来:

“破军和代清到底教了你些什么?”

他把这一张琴递给那小姑娘,然后起身,认真地笑着回答:“既然是难得的童心之言,就有劳你给我写下来,流传下去,让后世的豪杰和君王来嗤笑我吧。”

“记录?”

萨阿坦蒂抱着这琴,她不懂得中原有专门记录历史的人,只是想着之后问一问晏代清先生,然后看到那位神将走远,李观一走到一个地方停下来。

西域平坦的屋顶上面,银发少女安静站着,看着辽阔的天空和大地,远处突兀地穿刺起来的群山,肉眼可以看到,实际上距离极为遥远。

在群山之中,最为高耸伟岸的,就是【居胥山】。

那是比起九色神鹿栖息,薛神将射穿的党项国圣山更为高耸,遥远,神圣的地方。

银发少女低头看着李观一。

李观一道:“虽然有从党项国那里得到的堪舆图,但是有地图也不一定惯用,西域的气候和地势太过于复杂,只我自己的话,或许没有办法带着这些人,横跨数千里。”

“所以,可能要借助你的力量了,瑶光。”

银发少女眸子注视着李观一,脸上没有什么情绪波动,道:“借?”

李观一道:“是啊,虽然有堪舆图,可是元夏和我方向感都是一般,堪舆图只能给出大概的城池位置,绿洲位置,可是当天的风啊,雨啊,有没有沙暴,都看不出来。”

“西域大漠的气候都能淹没一支军队了。”

“想要做到这些,我只能借你的力量了。”

银发少女摇了摇头,嗓音宁静回答道:

“可是,我没有东西和力量可以借给您。”

李观一怔住:

少女澄澈的眸子看着他,回答道:

“我的力量,本来就是您的东西。”

她看着李观一,忽然往前踏出一步,银发扬起落下,少女飘然落下来,李观一伸出手,把瑶光稳稳当当地接住了,少女落在地上,俯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然后伸出手。

没有多说什么了。

李观一只笑着回答道:“好。”

………………

西域大军压下,狼王军势恢弘,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安西城成功完成了和陈国,应国的联盟,在这一日,安西城主天格尔亲自出席了简单的晚宴。

穿一身甲胄,战袍,做了一定程度的易容。

让【秦武侯】和【天格尔】给人一种,虽然相似却不是一个人的感觉。

虽然李观一知道,在狼王,姜万象,甚至于陈鼎业这几个人眼中,自己的身份应该已经暴露——他们站在这天下的顶端位置上。

这样高的的位置,可以看到更多情报,猜测出更多东西。

这个身份可还没有到了世人皆知的时候。

晚宴之上,相谈甚欢,尤其是陈国使臣,似乎把和善可欺的文鹤先生,当做了他的内应和间谍。

态度尤其和善。

文鹤先生似乎没有发现,这位‘至交好友’在利用自己得到安西城的情报,待人赤城,说了不少的‘真东西’,真温润君子也。

鲁有先的副将,随军参谋兰文度都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想到鲁有先的战略,还是继续‘欺骗’这位君子。

此刻,是利于不败之地的战略。

鲁有先将军的城池坚固,防御强横,几乎如同堡垒一般,不拿出十倍以上兵马死磕数月,是休想要突破防御的,数个月前,狼王都在鲁有先的防御下磕碎一口狼牙。

而这几个月,鲁有先将军不断加固,加固。

城防已经到了,神将榜五十名以外的将军看到会直接放弃的级别。

有此城池,固若金汤,已立于不败之地也。

兰文度心中终究有这个心思,不可遏制出现了轻敌。

更何况,这个文清羽先生,似乎只是个被晏代清殴打的无害之人,不过,这安西都护府算是人才济济,却也,没听过文清羽这一号儿人啊。

文清羽?谁?

这般乱世,若是真的有大才,这个名字怎么可能不流传于外?总不可能是知道这个名字的人,都没法开口说话了吧?

哈哈哈,那怎么可能?

兰文度心中想着,稍有些戒备的时候,抬起头,看到文清羽先生微笑温和憨厚,正在被那位晏代清先生殴打。

温和无害。

“……是我想多了。”

我大陈国的边防防御,天下无敌。

而就在三方签订盟约之后,李观一已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里,越千峰前去应对狼王,并不主动出面,越千峰和燕玄纪也是适合和李观一一起前行,但是狼王知道他们在这里。

越千峰和燕玄纪已经是天下名将,是会被狼王重点盯着的,李观一只能让他们留下,这就导致了,这一次执行如此重要战略的,全部都是年轻一代的战将。

也就只有一个极端擅长高机动游击战的神射将军王瞬琛。

除他外,李观一随行的战将为,凌平洋,契苾力,樊庆。

虽然不是最顶尖的配置,但是却已经是最适合目前情况的了,昊元夏虽然也是极为想去此战,但是他武功太弱,机巧谋断还有些。

且党项国世子,也是极能吸引注意力的身份,留在此地。

就在这西域各方势力皆合纵连横的时期,所有人都认为,西域最终一战,将会是,狼王和安西城,陈国,应国联手的时刻,一支奇兵,精准绕开了西域新的兵马。

以一种极为刁钻的方式,凿入了西域之中。

无声无息。

第二日。

破军代李观一主掌全军,文鹤为辅佐,晏代清管后勤,主动挥军十五万,朝着狼王方向推进展现,浩浩荡荡,声势极大,表现完美,与此同时,陈国,应国两方面,皆有进军。

破军亲自推动这天下战略。

西域刹那之间,风起云涌起来。

破军很清楚,虽然狼王兵势可怖,而西域后方联军数十万,陈国,应国,李观一所部,加起来,不算后勤,纯粹的战兵都绝对抵达百万级别了,似乎要开启浩浩荡荡百万级大会战。

但是这应该是【战役】,而非是战场。

这百万级别兵力,将会是来自于三方,甚至于四方势力,在西域浩大辽阔的地方上,多个城池,多个兵力汇聚点投入,争斗,角逐,超过十位顶尖名将一同驰骋于沙场打出来的结果。

这已经是,毫无疑问,必然载入史册的大战。

破军看着战线图,低声道:

“……可是如此天下,如此豪杰。”

“到底是怎么样的大战,才能够彻底地斩断这三百年乱世……若是有那一日的话,恐怕,就不是整个战役,多处战场投入百万以上兵力了。”

破军自语道:

“那该是,双方主将率领百万大军,在一次【战场】上,一决雌雄,以定天下吧,纵然古往今来,这般壮阔,赌上天下未来的战场,也不会有几次吧?”

“天下英雄。”

“谁能当之?谁能当之!”

贺若擒虎,鲁有先,都没有预料到李观一那忽然堪称荒谬般的战略,事实上李观一刚和他们联盟,破军立刻按照李观一的战略压上去,又有名将活跃于战场上。

两方完全没有想到李观一的所作所为。

而也开始调动军势准备大战的狼王看着战报,却是若有所思,把这战略放下来,道:“……稳扎稳打,犹如滚石自山而落,不能够说错,只能说,扎实。”

“老和尚觉得如何?”

西域活佛回答道:“老和尚不懂得军势和兵法。”

老狼王大笑:“只是感慨,我已把赫连博的信给了那小子,本来是要看看这小子会怎么做,可这般模样,做出的战略,倒也是和文冕水准差不多。”

“但是,李观一,难道只有这样的水准吗?”

“还是说,这只是一个伪装,这小子正憋着坏,打算做点什么?”

老和尚看着这不再年轻的狼王,狼王穿着沉重如山的甲胄,带着笑,目光闪烁,狼王仍旧是最绝顶的名将,他从来不迷信于战报和情报,固执地相信自己的判断和本能。

西域活佛道:“狼王觉得,他要做什么?”

狼王笑着道:“那小子做什么,我怎么知道?”

“只是,若是这年轻一代都只是这般模样的话,那我却也不能那么早就倒下啊,哈哈哈,纵然是李万里的儿子,若不能击败我,就被我踏在脚下吧。”

老迈的狼王起身,把兜鍪戴上,遮掩住了苍苍的白发,仍旧是如同山岳般巍峨伫立,给老活佛一种强烈无比的肃杀压迫感,肃然道:

“这天下,只有用刀,用剑来厮杀,来掠夺。”

“哪里有让不让的事情?!”

“且厮杀!”

狼王率军,兵线前压,双方已在抢夺展现前方的堡垒,前哨站,运送粮草,修建中间的运粮之地,战场之上,名将们驰骋四方。

越千峰,贺若擒虎,萧无量,秦玉龙等都有所斩获,各自在不同的战线上驰骋。

安西城以西域军正在边陲蓄势待发为由,兵力前行徐缓。

鲁有先压上,和安西城军队进度相仿。

夜不疑率领的夜驰骑兵,宫振永的大戟士,周柳营的钩镰枪步兵,钩镰枪骑兵,都前后突袭,这些年轻一代的战将,谋主为周平虏,成功完成了数次战略,击溃更年长的西域名将。

后遇陈文冕,为其所阻拦。

过去的臣子,曾经的太子,彼此之间爆发出一场战斗角逐,双方皆展露出手段,夜不疑临阵突破五重天,与宫振永,周柳营,抵抗住了白袍陈文冕。

却也让手持战枪的陈文冕从容退去。

贺若擒虎,猛烈突进。

战!战!战!

整个天下西域,忽然陷入角逐之中,四方目光也笼罩其中,而在这之前,在那遥远的西域深处,未曾抵达【居胥山】的地方,却是歌舞升平。

西域,为游牧为主,和中原风格迥异,靠拢中原陈国,应国疆域的区域,倒是还铸造些城池,越是深入,则越是大的部族联盟姿态。

于王帐之中,西域各部的达官贵人享受歌舞,饮酒作乐,虽然是隆冬,却也不似是旁人所想那版苦寒,西域贵族也自有西域贵族玩乐的法子。

其中多有西域各部的可汗之叔,一部之相国,官员。

有几十个大小贵族,显贵,头领。

乃是离了城池,前往【居胥山】处,恭候王庭,他们速度缓慢,也不着急,只是饮酒欢乐,喝酒喝得兴致来了,有人询问道:“不过,虽然是要在圣山之下,祭祀天神。”

“但是为什么要把兵马催动到了安西城?”

“和我们有大仇恨的,是狼王陈辅弼,也是那些个背叛我们,反倒是僭越称王,称呼可汗的敌人,我们为什么不派遣军队和勇士去对抗狼王,而是要去应付安西城?”

沙陀国的相国醉酒大笑:“哈哈哈,您说的不对啊,您只看到了简单的仇恨,但是国主,还有各位可汗,单于们,却是看到了更为遥远的地方。”

“您想想看,打杀狼王,对我们有什么好的?”

“要去拼杀,要付出足够的代价,可然后呢,击败狼王,之后立刻吞并狼王势力的,不是陈国,应国,就是那个什么中原的天格尔。”

“都是中原人!”

沙陀国相国道:“我们拼尽全力,和同为西域之人的诸多将军们彼此内斗厮杀,费劲功夫和心血,可最后竟然还是让中原人占据了我们的土地。”

“而中原崛起,他们一定会来对付我们西域各国,这样看来,不就只是为了短时间的复仇痛快,付出了惨烈的代价吗?可真真是个亏本的买卖了。”

在这里的西域各部贵族们都恍然大悟。

沙陀国相国又道:“可您想想看。”

“我们若是去攻击那天格尔呢?我们也不是要和他厮杀,而是拖延时间,等到了西域乱起来,乱?那不是正好?乱成一团,正是我们重新去把他们统治起来的机会。”

“况且,就算是西域没有统一起来,又如何?”

“诸位,不也称王,不也是贵人,不也有无数的牛羊,无数的奴隶么?西域统一不统一,天下统一不统一,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那位【大宛部】之王的叔父担忧道:“可是,这大局势,有人如果来这里,我们怎么办?比如说那个什么狼王,就很棘手可怖。”

“还有那个什么天格尔,有人说那是长生天的化身。”

“十万人中,杀死了贵国的王弟啊。”

“这是什么可怕的人,那真的是人吗?”

沙陀国相国笑着安慰道:“我们此刻在大漠中央,远离战场,那些人打生打死,和我们无关,牛羊的肉仍旧鲜美,马奶酒一样醉人,美人儿一样让人喜欢!”

“就像是您说的那样。”

“如果有谁能来的话,那一定不是人。”

“是长生天降下来的天神,对于大地之上战火的惩罚吧。”

众人听闻,才放下心来,皆饮酒作乐,只是不知为何,今日外面吵闹,沙陀国相国皱眉,起身出去喝骂道:“你们在做什么,不知道今日宴饮诸位……”

他声音凝固。

掀开了厚重的王帐,外面的厮杀声音传来了。

惨叫声音在这个时候忽然大起来,风中传来杀戮和血腥的味道,目光远去。

一支军队,突兀出现在这里。

如长生天之怒。

(本章完)

第371章 孤军奋勇,横穿西域(求月票)

冬日大漠,干燥寒冷,李观一所部都是顶尖兵员,是从此刻的安西城势力范围之中二十万大军里,遴选出的七千顶尖成员,皆带备用战马,背负一定的粮草补给。

在这整个西域各方势力全部投入战场的关键时刻。

直接绕开了西域的大小城邦,聚集地,在这辽阔大地之上,极速驰骋,跨越一千八百里,绕开了层层的驻防之地,精准无比地出现在这里。

三日时间,不断换马驰骋,抵达的时候,携带的那一部分干粮,粮草,补给已经尽数损耗了,而在这个时候,他们终于抵达了第一个目标地点。

隆冬之时,李观一呼出大片白气,目光所及,中央王帐之中,光芒冲天,一处一处大帐连携在一起,牛羊马匹在周围,形成一种移动般的城池。

夜色之中,这一处西域贵族们的营寨,就如是一团火,无比地明显,扎眼,李观一回身,看着周围的骑兵,年轻的将军们围绕在了他的身边。

七千人。

李观一此刻虽然已经可以统帅数万大军。

但是一万人以下的战阵冲锋,是他最为擅长的范畴。

能否扭转局势,能否在这天下站稳脚跟,能否成功。

就让我等来看看吧……

李观一呵出一口白气,手掌抬起,叩击胸膛,冬日铁甲冰冷,李观一轻声道:“我当与诸位同在。”

“以战阵之法散开。”

“诸位——”

李观一抬起手,神兵猛虎啸天战戟出现在他的手中,低沉肃杀,兵家战阵的能力散开,整个骑兵军队的声音气息忽然被遮掩住,犹如掠食扑杀之前的猛虎。

大漠森然,铁甲黄沙,夜色之下,中原的将军提起兵器。

“冲锋。”

骑兵猛然散开来,并不是立刻奔袭,冲锋,绞杀。

而是无声无息散开,缓缓靠拢,直到最后。

黄金弯刀骑兵。

背嵬军。

陷阵百保营。

在各自战将的率领之下,猛然爆发,马蹄的声音,打破了所有人的梦境,有斥候发现不对,提起兵器的时候,王瞬琛箭矢落下,那些个斥候骑兵早就咽喉中箭,彻底倒下。

箭矢的破空似乎是一种信号。

契苾力,樊庆目光亮起。

西域的冲锋咆哮,中原的大风长啸。

马蹄声,掀起乱世之幕。

这些西域贵族骑兵,根本没有想到,在这种远离战场的西域腹地,竟然会出现这样一支军队,无声无息地冲击,杀戮,沙陀国相国掀开了帘子,喝骂凝固。

他的视线凝固,看着前面。

黄金弯刀骑兵切割,背嵬军冲阵。

陷阵百保营骑射收割。

精准高效,恐怖的压迫感,鲜血的味道瞬间冲散了美人香气,刀剑的鸣啸将那些旋转的歌舞声都搅碎了,贵人们呆滞着,这刀和剑,血与火,将沉醉于胡璇舞美人腰窝的幻梦,彻底劈开。

贵人们出来,发现了这里的变化。

西域骁勇,仍旧有统领拔出兵器要战斗,却在下一刻,脖子上中了两枚狼牙倒勾箭矢,闷哼一声,直接倒地而亡,血腥味道,战马的马蹄声,肃杀凌冽的风。

西域贵族,沙陀国的相国,并其余各国的可汗叔父,叔祖,亚父,都死寂无比,前方是墨色的天穹,背后是温暖的王帐,他们身躯僵硬,听到马蹄声音传来。

高大的龙马神驹迈步往前,身穿墨色甲胄,绯色战袍的将军出现在这里,战马一步一步,踏碎了这西域的梦境,猛虎啸天战戟抵着地面,鲜血流下。

沙陀国相国脸色煞白,呢喃:

“………天,天格尔?”

是日,狼王并战,与擒虎交锋,胜,贺若擒虎仅率五千人得免,狼王笑言其诈败,引众而归,擒虎大怒;陈鲁有先破西域‘讨应可汗’,曰:

‘小国之君,当拜大国之臣’,遂斩之,传首三军。

————《陈·鲁夜周王列传》

与壮士奔袭千八百里,斩首捕虏五千二十八级,得相国、当户,斩单于大父,捕季父,尽收牛羊为补给——《史传·本纪第一》

………………

李观一完成了补给,经历过一次厮杀的军队在这里进行修整,疗伤,那些西域贵族似乎完全不敢相信李观一的战略,皆被冲散,绞杀,李观一倒是从沙陀国相国那里,知道了更多关于重新构筑王庭的计划。

西域各部之中,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和沙陀国赫连博一起,也有许多人,希望西域能够有一个安定平静的秩序,不愿意如赫连博所期待的那样,让西域重归于混乱。

有几个部族的可汗,贵胄,希望和中原谈判求和联盟。

只是这几位可汗,全部都被沙陀国囚禁了。

李观一看着辽阔的天空,神色沉静,这是第一次的大战,是以众击寡,以逸待劳,顶尖兵团发动突袭,才有如此轻松,但是这也代表着,他们这一支没有辎重的部队,彻底凿入西域内部,和后方补给之地脱离联系。

成为了一支孤军。

孤军深入,是兵家的大忌。

若是没能完成战略目标,这一支七千人的战斗部队必然会全部覆灭在这辽阔无垠的大漠之上,最终在敌军,饥饿,酷寒的逼迫下自行崩溃。

就算是顶尖的兵团,战士都极精悍,可是陷入这个情况,也都有恍惚怅然的感觉,神色都有变化。

李观一道:

“我都说狼王的战略冒险,他是在用五十万大军,快速吞并西域,直到最后拿下党项国王城,秘藏,是靠着不断扩张,不断军功,收获,战利品,来维系着庞大军队的存在。”

“我们现在,又有什么不同?”

“我们也是抛弃后勤,只以全部军队,全力驰骋于沙场之上,一旦不能迅速攻克敌人,得到补给,我们自己也就崩了。”

李观一喝了口羊汤,道:“都一样啊,都在争分夺秒。”

契苾力,樊庆,凌平洋,王瞬琛神色沉静。

却听到李观一大喊一声。

四人微怔,以为发生什么的时候,李观一从旁边一个小包裹里面,拿出来一把调味粉,然后抓一把扔进锅子里面,认认真真道:“我看着肉熟了,再这样下去的话,都煮老了。”

“算了,来都来了,先吃肉。”

众将:“…………”

只有樊庆点头,坐在这里,拿出刀子开始割肉涮着吃。

其余将士们也都分到了锅子和肉。

人数太多,时间太紧,李观一成功将涮锅这个东西带给了这些精悍的骑兵战士,不需要什么麻烦,只需要有一口锅,有羊肉,还有西域附近特有的行军干粮锅盔,轻易就能完成一顿饭菜。

于此地,完成补给,而投降者皆予以宽赦。

这些前往圣山祭天祭祖的贵族们也分了些东西吃,投降之后,李观一也没有为难他们,他又不是杀戮成性的性格,还活着的这些西域贵族皆低头吃肉,不敢说什么,神色越发恭敬。

不能不害怕啊。

才说了一句长生天之怒,就有这一支大军忽然出现。

实在是让人心中不由出现敬畏。

李观一呵出一口白气,他前面的锅子里面煮着牛羊肉,咕嘟咕嘟冒出一个个泡泡来,李观一接过瑶光递过来的馒头,先是在这一股热气里让馒头变得暖和,变软和,然后递给瑶光。

又盛了一碗肉汤给少女。

麒麟也开心吃肉。

七千人众在此饮食,把这些贵族们的牛羊吃了许多。

且带走了这一个驻地之中的良马,以防止通风报信,离开之前,李观一告诉这些西域之人,道:“我知道你们的心思,但是如今局势未定,你们倒不如等着几日。”

众皆唯唯诺诺,不敢多言。

李观一等人离开之后,这些还活着的西域贵族们松了口气,彼此对视,都看到彼此的脸色煞白,哪里还有之前的从容?

“……直接抛下后勤,绕开了我们的前锋,奔袭一千多里过来,真是疯子啊。”

“中原的疯子,又来我们西域撒野了。”

“嘘,噤声!”

“你就不怕他们调转兵锋再度杀回来么?”

完成第一次战略之后,李观一所部重新将携带的粮食补充到了一个安全线上,然后继续朝着更辽阔的地方推进。

这大漠之上,地广人稀,冬日酷寒辽阔,更是觉得孤寂,众人一路狂奔驰骋,有时连续好几个时辰,视线之中所见到的风景都没有半点不同,越发苍茫。

在瑶光观星术的判定方向之下,以及从沙陀国相国那里搜来的堪舆图卷宗的辅助下,李观一所部直接深入西域腹地,逾乌戾,讨速濮,涉狐奴,七日之内,连过五国。

又于群山之下,与正在前往王庭的西域军队相遇。

自白日厮杀到傍晚黄昏,生擒卑陆后国的王子,驱散其联军,再度确定了自己所在的方位,从这帮西域军队那里得到了补给,将溃军驱散,顺势越过了大山。

然后立刻一个急转弯,绕开了几部王城。

让卑陆后国王子前去邀请几个部族之王外出同行。

发生冲突。

契苾力,樊庆,王瞬琛,凌平洋率军讨伐,数日之内,进军数百里,大战八次,西域诸可汗,诸王,有臣服者,也有不服从者,此次李观一展现出往日不曾有过的决断。

沿途征讨,斩杀单桓王、蒲类国王、西且弥可汗,尽灭其精锐,浑邪王子及相国、都尉等皆被擒拿。

七千部队,或伤或折,尽管是名将率领,精悍的战士,还有李观一所学会的皇极经世书疗伤,还是出现了伤亡,战斗之中,不能够带走战友袍泽的身体,只能够就地掩埋。

将他们的剑插入这一片大地之上。

李观一亲自蘸血写下了祷文,用自己的箭矢钉在旁边的大树之上,言明乃为安西城主留下之墓,若有贼人敢偷窃此剑,则必当亲自讨伐。

顿了顿,却还是又写下道:“若为自保,或者救助他人,则此剑,取之可也。”

李观一把手中的笔扔下来,看着这些同袍的安葬之所,沉默许久,用缴获来的酒倒下来,祭祀这些同袍,寒风凌冽,背后的精锐们也都无声肃立。

入西域内部来的这些天,大小战十余次,斩敌已过万,剑锋之上,早已染血,一路孤军深入数千里,早就已经没有回头的可能。

李观一把手中的酒馕之酒倒尽,然后把酒馕一扔。

“敬诸位!”

“等我等大胜回来的时候,定和诸位报喜。”

“到时候,千军万马,迎诸位回家。”

背后的六千余人皆神色肃穆,经历这些大战洗练,孤军深入,不断厮杀,胜利,他们的精气神再度变化,本来都是从三支不同军队之中抽调出来的精锐,此刻却有种凝聚升华的感觉。

李观一转身,背后大漠的风凄冷,吹过这插在地面上的剑身,发出清越的低鸣之声,此战讨伐之后,还得到了其中一位可汗的祭天之物。

李观一率军继续前行。

就在同时,西域的联军还被赫连博等人派遣,压制在安西城的后方,数十万大军,给安西城六十城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他们也不前去攻城,就只是屯兵在外。

似乎要打,似乎不打,是西域战将擅长的群狼狩猎战术。

而在西域前线的统帅志得意满,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战场之上的众多名将,却都发现了不对,狼王,贺若擒虎,以及鲁有先都发现了,一个本应该活跃在战场上的家伙消失了。

反倒是越千峰战意磅礴。

屡屡有所斩获。

不由地就有天格尔狡诈,避战不出的种种传闻出现了,再加上各方战场之上的争斗,天格尔的神将榜排名也从二十七,掉到了三十三。

贺若擒虎等都疑惑不解,不知道李观一去了哪里,甚至于有些怀疑,会不会是李观一和狼王有什么勾结,打算给他们来一个狠的,还是说,李观一趁着机会,回去了江南?

“他若是在,为什么不出战?”

“难道说,目标是对着狼王?”

而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在距离西域战场核心之地已经有数千里的遥远范围之外,一支孤军以一种壮阔豪迈的气势往前奔袭,涉钧耆,济居延,遂臻月氏,攻连山。

又是数次大战,李观一的八重天战阵煞气也逐渐圆融。

又有一种,灭国之大势汇聚起来。

不只是李观一有所感觉,就连他所率领的这一支大军的军心和士气都在不断蓬勃地膨胀起来,哪怕是最寻常的战士,都已经裹挟了一股说不出的浩荡磅礴之感。

犹如山石从群山之上,翻滚而下,其势已成,不可阻拦。

单于单桓、酋涂王,皆投降。

他们已经完全没有了战斗的勇气,而其余被李观一击败俘获的那些西域可汗,贵族们都被他直接带着西征,一路所见,厮杀,战斗,不只是前方的敌人被打崩。

这些西域的可汗,单于们的心也给打崩了。

那种之前自居于西域深远之地,自以为是傲慢,强大,也算是有金银美人,中原大国,所谓的名将,天子,又能比自己强大多少的傲气,直接被这一波带走。

完全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战法。

还有这样英武豪迈如同天神下凡般的壮阔之举!

大战获胜之后,李观一直接让诸多可汗,单于,前去叩关,要求城池之中,军队投降,勿要有过多的杀伐,直接说不想要造就太多杀孽。

于是发现一支中原军队忽然出现,本来就慌乱地手足无措的西域各城邦守军军心直接崩了,士卒们被强行拉起来,奔跑着走上了最高处,拿出箭矢,兵器对准外面的人。

守将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脸色都白了。

天穹漆黑如墨,不断翻滚,那些墨色冰冷,犹如是战枪马槊一般的旌旗笔直地指着天空,那些绘制着不同纹路的旌旗垂下来,犹如是自九天之上,翻卷滚动而坠下。

而在更外面,中原军队背嵬军,西域传说黄金弯刀骑兵的旗帜同时翻涌滚动,这些经历过孤独决绝的征战之后,越发蜕变凝练的兵士们肃然坐在坐骑上,目光沉静。

在这个时候,无论是樊庆,凌平洋,还是契苾力。

都有一种,这六千多人,不再分出彼此,不再说是什么中原人,不再是西域什么部族的人,也不是背嵬军,不是黄金弯刀骑兵了。

他们在这一场浩大迅速,犹如闪电般的讨伐之战中,被凝练在一起,如同各种精良的矿材,被扔入火炉之中锻打,锤炼,最后化作神兵。

这些悍勇的战士,隐隐有要蜕变成一支,崭新军队的痕迹了。

而在这即将要蜕变为崭新兵团的军队之前。

骑乘着神驹,踏着雷霆的神将平静漠然地注视着前方。

可汗,单于,穿着本来是要祭天,祭祖,组建王庭的华服,被将士送往前方,于寒风之中要求城池开门投降。

一片死寂。

李观一抬起手,于是背后大军举起兵器,高呼:“降!”

“降!”

“降!!”

声音肃杀睥睨,声遏重云。

李观一手掌放下,于是三军皆寂然,唯那肃杀之气,兵戈煞气,冲天而起,一涨再涨,骇得前面被彻底打服了的可汗们身躯颤抖,只觉得头皮发麻,大喊道:

“开门,开门!”

“投降啊!”

是战,三日下十七城,相国、都尉以众降下者二千五百人,虏军三万二百,获五王,王母、单于阏氏、王子五十九人。

相国,将军,当户,都尉六十三人。

一路疾驰如此,所击者皆拜服,所向披靡,通过战斗,补充补给,更换兵器,坐骑,确定更详细的堪舆图,然后以更为决绝,更为迅猛的方式奔赴向目标。

自外界来看,这是不可思议的高速战略,可是在李观一等人自己看来,也只觉得大势汹涌,这种征讨四方的大势之下,几乎不能够停下来,若不是大成,就是大败。

一路上高强度的征讨之中,樊庆发现自己的统率越发细腻起来,如果抛弃细腻的调整配合,可能在统率能力的最高数值上,稍微有了一丝丝提升。

但是,这应该也已经是极限了。

毕竟自己只是出身农户的逃犯。

樊庆已经极为满足。

而且,似乎是因为自己参与了这一场浩大壮阔的征讨,樊庆感觉到,本来应该是绝对不可能突破的功体,竟然隐隐泛起了涟漪,此刻已经是抵达了四重天的巅峰。

只是握手的时候,隐隐然可以听到有什么雄浑的咆哮声。

那是法相么?

樊庆缄默,自己如果有可能养出神韵的话,会是什么?

五重天……

这个可以作为一方大将的境界,自己真的可能抵达么?

他看着李观一的背影,心中不由地有些激荡起来了,而这六千多即将蜕变的军队在此进行最后的休养,李观一看着远处,不久前,在安西城望过来,极遥远的山,已近在咫尺。

抬起头,都可以看得到那笔直如剑的山峦。

【居胥山】,已经要到了。

这是这一年的最后一日。

明日,匈奴祭祖祭天,也是李观一又长一岁的时候。

李观一呼出一口气,目光沉静,他坐在这攻下的城池,将士们正在修整自己的兵器,调整自己的心境,一路驰骋至于此,他们心中,早就没有了恐惧,没有了害怕。

也已没有了回头之路。

剩下的,也只是豪迈,勇壮,是一种磅礴大势之下,个人也被带着波澜壮阔起来的感觉,若是成就此战,则必然名垂千古,自有一股即将面对历史洪流和岁月之感。

而李观一正在写信。

给婶娘写信,也给遥远江南的太姥爷慕容龙图写。

未必能够寄出去,却是一种安抚心境之法。

和婶娘说琴曲变差了些。

和太姥爷说剑术,太姥爷慕容龙图给他留下的剑术图谱,他已经修行地极为纯熟,也创造出来了自己的斩蛇,但是李观一知道,那一剑,恐怕就是自己在剑术之上的巅峰了。

他今生今世,讨伐四方,若是侥幸可以平定天下。

以剑开太平的时候,或许还可以悟出一剑。

那一剑,就定是此生再不可能超过的极限,巅峰。

不过那也和太姥爷的路子不同,江湖之中那种青衫磊落霸道的剑术,李观一断不可能修行得出来了,李观一蘸着墨,在西域的莎草纸上写着道:

“所以,倒是觉得有些辜负了太姥爷你的苦心。”

“那许许多多剑术,剑招,我是不可能修行出来的了,但是,我也有此一剑……”

李观一抬眸,他静坐了一夜,平定此心,樊庆持枪,契苾力在用细细的布擦拭着自己的刀锋,凌平洋抱着枪闭目,那六千多驰骋如雷霆的同袍也都静默,带着一种沉静的兵家杀气。

天下交锋,塞北角逐,应国国师和草原大汗王厮杀于北境,虎蛮骑兵,夜驰骑兵角逐于中原,宇文烈挥枪,姜万象落子,四方英雄,狼王老而弥坚,凤凰初试清音。

而吾……

李观一眼前仿佛出现了那天下的疆域图。

忽然轻笑,并指如剑,只自安西城一剑斩下。

横穿西域,撕裂天下,截断大势。

李观一的剑指顿在虚空,顿在了自己眼前的‘西域堪舆图’,战袍翻卷,铁甲寒光,微微垂眸:

“这就是,我的一剑了,和太姥爷你不同的。”

他缓缓收回手指:

“此剑,直之无前,举之无上,案之无下,运之无旁。”

“虽还不能够上决浮云,下绝地纪。”

“却已可如雷霆之震。”

“太姥爷,不过数日,你在江南,应可以看我这一剑。”

“是何风采。”

“以我个人之说法,就以此剑,邀太姥爷你一观了。”

李观一将这信放好,然后握着兵器起身,大步走下,樊庆,契苾力,凌平洋,王瞬琛安静跟在后面,抬眸远望,西域圣山【居胥山】,已在眼前。

他们正要最盛大的王庭祭天。

不知道【客人】要来。

李观一对着这沉静肃杀的军队,只是道:

“出征。”

千军皆应,唯此一声:

“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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