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6.第494章 我们是大明忠烈!

第494章 我们是大明忠烈!

潘应龙亮出令牌和文令,崇文门守门军官仔细验过,又拿出一本簿子,登记一番后,叫潘应龙签字画押,盖上牙牌上的小印。

低头看过无误,这才挥手放行。

士兵们拉起门栓,一边六人,缓缓推动两扇城门,开了仅容一人一马通过的缝。

潘应龙一马当先,其余人跟着,一行人鱼贯出了崇文门,进到南城。

这里房屋低矮,横七竖八的在夜色中黑压压地连成一片,跟东城高门大户,围墙巷道、整齐有序有着天壤之别。

潘应龙指着前方对市政厅都事说道:“于都事,南城是大兴市政的好地方。”

于都事恭敬地答道:“还请少尹明示。”

“南城多民居,杂乱无章,又地广人稀,除了天坛和山川坛,并无其它高大建筑。测绘局早就绘制好了南城舆图,本官拟定了计划,京师市政改造,先从南城开始,由西向东。

南城西边的宣北坊、白纸坊、宣南坊,多工坊,还有菜市、骡市,废水横流,垃圾成堆,一到夏天苍蝇比人还要多,铺天盖地的。

本官规划好了,在此三坊的百姓先借居崇南坊的法华禅刹、法藏禅刹和隆庆院等释门刹院里,把宣北坊、白纸坊、宣南坊全部推倒,规划街道首先第一步是挖深沟,或埋水泥管道,或修暗渠,以通下水道。

每一坊修救火铺、卫生所、菜市场和坊间花园各一,公用水井和公共茅厕若干三坊合修初等公学一所工坊和骡马市场要往南移,专门开辟两处空地来,直接变成工坊区和牛羊骡马和骆驼市场。”

听着潘应龙的话,众人不由地咋舌,这得多少银子。

市政局于都事问道:“潘少尹,这银子哪里来?”

是啊,有银子,不要说这样的房子,修成拙政园都可以。

没银子说个屁啊。

“银子自然会有的。

四大银行,六大商号,还有开平钢铁公司、滦州矿业公司、太原钢铁公司、上海大公棉布纺织公司、顺丰社等公司商社在京雇工,日益增多,尤其是掌柜、管事、经理、会计等人才,需要好生笼络。

他们与顺天府商议好,他们出钱包干,宣北坊、白纸坊、宣南坊全部推倒重建后,除了回迁此前的老居民,多出的房子归他们,用来安置他们的雇工。”

众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的逮到土豪肥羊了。

这些土豪,随便拔根毛都比别人的大腿粗。只是人家是皇商,直接归少府监管,连户部都不敢轻易招惹他们。

有他们兜底,那就没有任何问题了,想怎么修就怎么修。

我们少尹老爷的路子真野!背景真硬扎!

跟着这样一位上司,我们也觉得自个越来越有奔头了!

潘应龙继续说道:“宣北、白纸、宣南三坊改造后,就是正南坊和正西坊改造。那里有家琉璃厂,本官准备把它打造成古玩字画一条街

南城改造第三阶段就是正东坊、崇北坊和崇南坊改造,本官准备在广渠门和东便门之间,修建一个大市场,南市,暂时分粮油、东南西北四方杂货五个市场.”

潘应龙正兴致勃勃地说着,对面街道上传来嘈杂声。

“孙子!敢跑!”

“兄弟们,左右包抄!”

然后是杂乱急促的脚步声,很快就是棍棒打在肉上沉闷声,还有凄惨的求饶声。

“啊呀,爷爷们,孙子不敢了,我是你们亲孙子,你们是我亲爷爷!”

“哎呦,亲爷爷,不要打了,我们几个只不过投了别人家的两块肉,几颗白菜,用不着打这么狠吧!”

接着是洪亮的声音响起。

“打你们不是偷多偷少的问题,而是你们这些混蛋听到招呼还跑。”

“是啊,你们这些扑街,太不把我们控鹤军的爷们放在眼里!”

被打的毛贼都听傻了,哭天喊地地求饶:“爷爷们啊,知道是你们来巡哨,打死我们也不敢偷东西。”

“什么,我们来就不敢,我们不来你就敢了?还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继续打!”

“哎呦,爷爷们饶命啊,再打就出人命了。”

“屁话,我们下手多有分寸啊!保证你们被送到警巡局时还是活的。”

警巡厅的萧都事听得眼珠子都瞪出来了,“什么?控鹤军都派出来巡哨?他们可是天子亲军,京营里也就比勇卫营略低一点了。”

潘应龙看了他一眼,“现在是多事之秋,上面要肃清京城五城。

你们警巡营人手不够,警卫军从其它地方调又来不及,所以督理处叫京营总督衙门从西山控鹤军调了五营兵,换上警卫军的衣服,轮流巡查。

明天西山军官学院、清河士官学校的学员兵也会分批换上警卫军的衣服,上街巡查执勤。”

众人一听,顿时觉得事态严重。

可是转念一想,现在是大行皇帝驾崩,太子准备即位之际,最敏感不过,再如何多加小心也不为过。

萧都事小心地问道:“少尹,听说控鹤军有火器?”

“上街执勤的五营控鹤军,火器都上缴入库了,只带刀枪弓箭和棍棒。”

众人不由地松了一口气,“京城地面上,可不敢动火器。枪声一响,影响太大了。”

潘应龙一行继续向前,很快与控鹤军巡查队伍相遇。

互相验过腰牌和口令后,潘应龙说道:“本官是顺天府少尹。而今殿下传令旨下来,京城戒严,外松内紧。本官也暂领京城五城戒严指挥使,你们可有收到军令?”

控鹤军巡查队带头军官拱手道答:“卑职接到军令,一切听从京师五城戒严指挥部的调遣命令。

请潘指挥使下令。”

“好,把这几个毛贼送去最近的警巡局关押起来,你们继续巡查街面,不要误了正事。”

“遵令!”

身后的顺天府官吏们看在眼里,心里暗叹,不亏是从军前幕府里历练出来的,发号施令都中气十足,简单明了。

威严尽在投足举手之间。

不像以前的五城巡城御史,文绉绉的装腔拿调,想装出一副十分威严的样子,却惹人可笑。

潘应龙一行人继续巡查,先是沿着崇文大街往南走,从崇南斜街进崇南坊,走到尽头的法藏禅刹。

附近有一片小树林,潘应龙暗暗调集了三队警卫军和控鹤军巡逻队,加上本队人马,把这片树林包围,然后分路合击,从里面抓出四五十名毛贼。

稍加审问,都是顺义、通州赶来的泼皮无赖。昨晚地震,他们根据以往经验,京城肯定大乱,于是连忙赶来,先躲在这里,准备趁乱发笔横财。

万万没有想到,京城这么多兵马,根本没找到下手的机会,还被围剿了。

潘应龙把这些毛贼交给一队巡逻队处理,本队和其它两队继续巡逻。

他们从法华禅刹穿到东三里河路,一路向西到西三里河路,过正阳门大街,进了正西坊。横穿正西坊,过琉璃厂,进了宣北坊。

过宣武门大街,横穿宣北坊中区,过西斜街,进到宣北坊西区,沿着西便门大街南下,走广宁门大街折向东,进了白纸坊.

一个半时辰,潘应龙一行人遇到六伙捉拿毛贼盗匪的巡逻队。

市政厅于都事忍不住感叹道:“这南城真是龙蛇混杂,异常复杂啊。”

萧都事马上接言道:“多亏了潘少尹调派了大量人手到南城,要是光靠南城警巡局那几个人,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潘应龙一行人彻夜加班巡逻,王遴府邸书房里,诸位贤达还在热火朝天地议论着。

王遴慷慨激昂地说道:“现在言路闭塞,我们上疏无门,不是被奸佞拦截,就是被阉党留中。吾等忠良之言,皆付东流。

与其如此,我们不如广印揭帖和书册,把吾等肺腑之言,印成文字,广播于民间。”

程文义激动地说道:“对,庙堂上没有我们说话的地方,我们就在江湖上说。百官们畏惧奸佞权势,诺诺不敢出声,那我们就说给百姓们听。

正义之词,总能激荡人心。天理大道,终究通彻民智。只要我们开启民智,收聚人心,就能跟奸邪之辈斗到底!”

李宥、赵中义等人纷纷附和道:“对,我等正义之辈,上秉天地正气,下顺万黎民意,定能一扫阴霾,澄清朝纲!”

这时有人说道:“太常寺有明文律令,不得私自刊行报纸、书册等各种文字”

董传策厉声道:“糊涂!我们慨行大义,不拘小节。”

丁士美激动地说道:“对!太常寺是奸人李贽的老巢,它定的律令对我等正道人士而言,是乱令,是废纸!”

“对!”

众人纷纷赞同。

王遴看到众人士气高涨,万分欣慰:“黎民百姓有诸位大才!幸哉!大明社稷有诸位大才,美哉!圣教士林有诸位大才,壮哉!”

说完后,王遴心里十分痛惜懊悔,自己满腹锦绣,为何就写不出《少年中国说》这样的雄文呢?

懊悔完又有些怨恨。

太子殿下,你既然有如此文采,就应该归附圣教,与众大儒名士同行!为何要把这样的雄文写给新学?

现在那些新学学子们,动不动就齐声颂念此文,气势上一下子把旧学,不,是正学学子们给压下去了。

真是可恨可恼啊!

王遴压住心里的波动,继续说道:“诸位都是才高八斗之辈,请肆意挥毫行文,畅述心中抱负,写好了老夫给你们全部刊印出来!

然后散布京师畿辅,大江南北,让天下有识之士,天下明理之人都看到我们的心声,听到我们的呐喊。

我们开启民智,收聚人心,要与奸邪斗争到底!”

程文义在一旁说道:“继津公高义!我们就是要大声地告诉大明百姓,最近异象频频,就是苍天在示警。

如果朝廷再不拨乱反正,苍天还会赐下更大的异象,届时对于黎民百姓而言,将是一场大天灾,生灵涂炭,尸横遍野!”

李宥马上接言道:“对,天示异象,警告众生!太子和朝廷必须以社稷苍生为重,反躬自省,引咎自责!”

赵中义接着嚷嚷道:“没错,我们要聚集人心民意,请太子下罪己诏,然后斥退奸佞,囚禁异邪,再引正义贤良之辈入朝,拨乱反正,匡正朝纲!”

有人怯怯地说道:“过几天就是上三进表的时候,我们如此,恐怕.”

程文义毫不客气打断此人的话:“恐怕什么?如果我们不趁此大好机会,恐怕以后无圣教正儒的立足之地了!”

郜永春热泪盈眶地说道:“是啊,吾等行的是正义之举!各位,诸先贤忠烈在天之灵,看着我们!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众人齐声跟着背诵起来,“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王遴泪流满脸,仰天长叹道:“大明有尔等贤良忠烈,何其幸哉啊!”

(本章完)

497.第495章 思想阵地我们要去占领

第495章 思想阵地我们要去占领

奉先殿,朱翊钧带着文武大臣们先恭敬地向隆庆帝灵柩和神主行礼。

接着举行迎神主仪式。

礼部官员在一旁唱赞,朱翊钧带着文武大臣行完礼后,文武百官分跪两边,朱翊钧上前出到殿门,迎住一块神主牌位。

双手接住,再恭敬地捧到殿中,摆到案上,替换那块临时的神主牌位。

摆好后,朱翊钧再带着文武百官对着隆庆帝正式的神主牌位行大礼。

“契天隆道渊懿宽仁显文光武纯德弘孝庄神宗皇帝。”

契天隆道渊懿宽仁显文光武纯德弘孝庄皇帝是谥号,是隆庆帝以后的全称,皇陵墓碑上刻得就是这个一长串名字。

神宗皇帝是庙号,也就是他在大明列祖列宗先皇中的序列号。

以后太庙供奉的也是这个牌面。

群臣们先是议献“穆宗”庙号,粹德深远曰穆;德政应和曰穆。

朱翊钧说好了要给父皇一个好的庙号,穆宗怎么能体现出他拳拳孝心。

直接拟定了“神宗”庙号。

治民无为曰神;显仁藏用曰神。

神宗才配得上我父皇的气势和牌面!

我先把神宗这个坑让父皇占了,以后等我春秋百年了,你们再想阴阳怪气玩小动作,也没好的坑位了。

我真是太机智了。

众臣都是饱学之士,知道神宗庙号里面的玄机,可太子是先皇的亲儿子,我们总要照顾他的孝心吧。

神宗就神宗!

迎神主之礼结束,今天是隆庆四年正月初一,也是隆庆帝的头七。

朱希忠和张溶代表勋贵,李春芳和胡宗宪代表文武百官,第三次上劝进表。

“伏以缵百王之正统,莫大乎宅尊;得万国之欢心,宜先于建极。益惟体元而居正,斯足应天而顺人。

太子圣姿硕茂,德备道隆。缵承前绪,至德光昭。时惟阳月,瑞集枢星。肇开震夙之祥,永御光华之旦.

臣等伏惟太子殿下,钦膺骏命,继登宸极,于柩前即皇帝位,登大宝而司牧群黎.”

朱翊钧这一次不再谦虚了,叫冯保念早就拟好的诏书。

“孤以凉薄之质,得群心叶恭。卿等遽以宸几,奉乎眇躬,诚惶诚恐,惟受上天眷祐之命,领苍生诚意之心。嗣守丕业,继承大统。

念兴王之艰,罔敢自暇。赖累圣之业,聿致小康。忧勤二纪,临制万邦

改元万历,择吉日行登极之礼.”

念完后,有内侍搬来宝座,在隆庆帝神主前摆好,请朱翊钧坐下。

朱希忠、张溶、李春芳、胡宗宪领着上百位勋贵和文武百官,上前行三跪八拜大礼,高呼万岁。

自此,朱翊钧成为大明皇帝,年号万历!

百官跪拜,在先皇灵柩前即位后,朱翊钧离开奉先殿,回到西苑紫光阁。

众臣离开紫禁城,该放假回家的回家,该回衙门入值的就去值班。头七过了,不必再日夜守灵。

朱翊钧只需每天早晚来磕头即可。

等百日国丧之后,再择吉日把灵柩起运,安置入陵墓中。

工部尚书朱衡一离开紫禁城,换了一身衣服就直奔昭陵,去检查陵墓收尾工程。

明朝历代皇帝的陵墓基本上是一即位就开始修。

活得久就慢工出细活,活得短就马马虎虎。

可是再马虎最基本的牌面还是要有。

朱衡就是去实地看看,不要等到送灵柩入陵时发现有问题,他这个总工头就脱不了干系,是大罪!

“大同传来什么新情况?土默特王帐打起来了吗?”朱翊钧迫不及待地问道。

脸上浮现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李春答道:“回禀皇爷,大同那边的急报说在密切监视蒙古右翼诸部,暂时没有新的情况出现,只是说王帐在操办俺答汗的葬礼。”

“鸿胪寺派官员去吊唁。俺答汗虽然是大明顺义王,实为外藩。我大明该有的礼数还是该有的。”

“遵旨!”

其余的因为处在正旦假期,中枢和地方各衙门都在放假,上禀的政事一下子少了许多。也就顺天府上禀的事情最多,清点受灾情况,汇报救灾进展。

还有就是直隶上禀部分府县受灾救灾情况。

从这几天收到的奏章来看,地震源头确实在京师西北,但是震中不在大明境内,在张家口堡以外。

滦河丰宁、兴化也送来了急报,说它们那里也受到了地震波及,不过伤亡不大。

综合来看,这次地震中心可能在蒙古右翼永谢布部一带,具体在哪里,暂时还不知道。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救灾。

叫内阁行文,户部立即调拨救灾专项款项。太医院马上组织医疗分队,奔赴受灾府县,帮助救治伤员,预防疫情.”

忙完政事,冯保拿着一叠文书进来。

“皇爷.”

昨天还叫人家殿下,现在就叫人家皇爷。

这些内侍改口改得这么顺口,如此丝滑。

“这是东厂和锦衣卫的禀文。”

朱翊钧一一看完,不有地笑了,“下罪己诏,这些人真敢想。”

冯保有些着急。

我的万岁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天降异象,警示苍生,在当下的影响力是十分巨大的。无论官庶军民,很多人都信这个。

这次清流以此为契机,大造舆论,如果不重视,会引起朝野动荡的。二祖列宗也多信这些。比如嘉靖帝,一遇到天降异象,就忙不迭地祭拜天地。

以前清流们也往往拿这些当杀手锏,来对付官民和皇帝,都是无往不利。

冯保把自己的担忧小心翼翼地说出来,朱翊钧一愣。

天降异象?

清流想用这玩意来吓唬我这个无神论者?

可是看到冯保脸上的惶然,朱翊钧猛然醒悟。

自己不怕,不代表别人不怕啊。

从发生地震时的反应来看,李春芳、张居正、朱希忠等人都被吓到了。而且这个时间点卡得刚刚好,就在父皇驾崩,自己要即位的关键时刻。

突然来了地震,以现在普罗大众的认识来看,确实像是老天爷给自己的警示。清流们抓住了这个契机,拼命地攻击自己以前秉政时是乱政,仁德不修,不循祖制,才有此大祸。

这样的言论,在当下很有市场的。

虽然自己不怕,可是朝野人心惶惶,也不是什么好事。

自己即位,闹得人心惶惶,这叫什么事?

打脸,难堪!

朱翊钧点了点头,“朕知道了,自有主张。冯保,你和正明继续盯着这些人。”

“是!”

嗯,自己改口也挺丝滑的。

朱翊钧想了想,对祁言说道:“把太常寺少卿蔡茂春传来。”

“遵旨!”

过了一个小时,蔡茂春被传到。

“臣拜见皇上!”

这些大臣改口也挺丝滑的。

“免礼,平身。赐座,上茶。”

这时就体现出隆庆帝的好。

他深居紫禁城三年,军国之事悉数交付于太子朱翊钧。

朱翊钧在西苑治国三年,臣工们都已经习惯于向他汇报,向他负责。现在隆庆帝去世,朱翊钧即位,大臣们只需要改下称呼,其余的一切照旧。

无缝转接!

“蔡卿,这些日子市井间盛传朕大婚那日,有白虹贯日,大不利。而后大行皇帝驾崩没几日,又有地震,天有异象,大不吉。”

蔡茂春马上答道:“陛下,这是妖言惑众!臣身为太常寺左少卿,未能及时查获清厘,罪该万死!

诚请陛下容臣戴罪立功,立即清查妖言源头,严惩散播者,铲除遗毒,一正视听!”

遇到这种事,蔡茂春第一件事就是毫不犹豫地表明立场!

这些什么异象警示的话都是妖言!

我蔡茂春不仅不信这些妖言,还与这些散布妖言者势不两立!

“源头是在哪里,东厂锦衣卫自会去查处。只是嘴巴长在别人脸上,耳朵长在别人头上,说什么,听到了什么,不好横加阻拦。

言从耳入,意从心生。听到什么,会生什么念头,我们也不好横加阻拦。

蔡卿,你觉得当如何处理此事?”

蔡茂春胸有成竹地答道:“陛下圣明!

拦是拦不住,就如同大禹治水,疏胜于堵。言论关乎人心,阻拦不如引导。臣认为处置此事,在于引导。”

朱翊钧眼睛里亮光一闪,看样子蔡茂春在太常寺历练得不错,自己此前的那些指点,他不仅娴熟于心,还能举一反三。

好!

朱翊钧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如何引导?”

“陛下,天降异象,警示苍生,此乃天人感应之说,自前汉至今,已有千年。现在加以劝导,言此感应之说荒谬之极,也于事无补,反倒适得其反。

臣以为不如顺势而为,天降异象,警示苍生,那这警示应在何处,就大有文章。那些心怀不轨者,以此攻讦朝廷,甚至侮蔑圣上,丧心病狂之极!

他们可说,我们也可说。

白虹贯日史书记载比比皆是,地震更是平平无奇。因此,臣以为,当降低此两次异象的危害性,归于平常无奇之现象。”

朱翊钧听明白了。

把白虹贯日和地震异象级别降低,一降低就跟自己没关系了。

要自己这位新天子下罪己书,最起码也得日全食、九星连珠等千百年罕见的异象啊!

要不然自己太没牌面了。

说得好!

异象级别一降低,警示对象是别人,那就大有操作空间了。

蔡茂春继续说道:“我们进而再揭露那些别有用心者,表面上道貌岸然,实际上蝇营狗苟。故而天降异象,为何不是警示朝中有伪君子,表面一套,暗地里一套.

诸如此类,自然可抵消那些别有用心者之丧心病狂的侮蔑攻讦,还可引祸东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朱翊钧赞许地点点头。

还是文人更知道文人脑子的想法,也知道该如何去对付他们的腌臜手段。

朱翊钧开口道:“太常寺首要职责,在于宣教。何为宣教,宣扬德善,教化万民。关键就在于言论,在于人心思想。

蔡卿啊,占领言论思想的制高点,争取人心,无异于一场驱逐北虏的大战役。太常寺责任重大!

而且宣教之战是持久战,不是一天一时就能大获全胜的。需要一年,五年,十年,五十年持续不断地打下去。需要一个战局一个战局的去打,一个阵地一个阵地的去攻克。

所以任何一个阵地的攻克,都关乎着全局的胜利。现在京畿出了异象一事,是一次战局,太常寺必须去应战,还要打赢。”

朱翊钧意味深长地说道:“蔡卿,人心,百姓脑子里的想法,是非常重要的阵地,关乎到大明千秋万代。

这块阵地,我们不去占领,就会被敌人占领去!”

蔡茂春恭敬地听着。

“卓吾先生不日要离开太常寺,另有重用。太常寺的千钧重任,蔡卿要勇敢地担当起来!”

蔡茂春普通跪倒在地,恭敬地答道:“臣殚精竭力,一定替皇上占领这块阵地。鞠躬尽瘁,万死以报圣恩!”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