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凶险劫法 三灾利害

先天魔宗在玄黄界尚有八大魔门之时,便已号称魔门魁首,更曾经也主宰过神洲大地,亿万生灵生杀予夺。

虽然神洲玄门崛起之后,一举扫清魔氛,八大魔门之中,当时便有两家为之覆灭,又有一家离开玄黄,远赴天外。

但余下的五大魔门,并未断了传承,只是隐世封山,蛰伏在暗处,蠢蠢欲动等待归来。

先天魔宗亦是如此,经过如此多年的蛰伏,也不知道究竟回复了几分元气,虽然已隐隐有了重出之势,但是否能够重现上古之时的凶威,还犹未可知。

不过袭击了缺德、积德道人一行的那人,神通之高,都已超出了寻常元神真人的范畴,也不知究竟是什么来头。

“劫法可说是先天魔宗的根本道法之一,玩弄劫运,调度厄难,厉害无比。”

“传闻修行劫法到了高深之处,炼成了元神的强人,同他人斗法之时,甚至都有可能引动劫气,致人三灾加身,简直令人闻风丧胆,可谓凶名远扬。”

“不过相应的,修行劫法者,一生无不历经千般劫,百般难,命途坎坷,或者说,非是此类人物,便不具能够修成劫法的资格。”

“当然,于修行人而言,劫难同机缘本来便是一体两面,于劫法的修行者更是如此,劫法的修行者如能够经渡劫难,道法立即突飞猛进,修为成倍翻涨……自有种种妙处。”

“但劫法者越是精进,就越是凶险,永无止境,绝不停休,尤其炼成元神之后,更是万分艰难险阻,每每参习劫法,增长道行,都有可能引致三灾提前加身。”

“所以修行劫法之人,多如天中流星,往往惊艳一时,甚至其中佼佼者,短短千百年内就炼成元神,几渡三灾,轻而易举便赶超他人万千年的道行,但终究转瞬即逝。”

“因此那人道法虽然奇高,但修道年月未必便十分之长,当也不会是什么积年修行的老怪,在下也不知他的来头,不过就其神通看来,恐怕已经渡过了一二次灾劫,道行在元神真人之中,也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

虚空之中,酒仙葫芦正以最疾之速,笔直前行。

许庄听着赑图娓娓道来,先天魔宗劫法的来历,不由微微点头。

元神真人的境界高低,并不似金丹、元婴一般,有着分明的境界,但随着道行增长到一定限度,便会引来三灾利害加身。

此三灾分别为风灾!火灾!雷劫!这三灾之间并无固定的顺序,只是随着灾劫临近,元神自然便会对哪一灾劫即将加身生出感应。

所以渡过风灾,渡过火灾,亦或渡过雷劫,都是一般变化,并无高下之分,总归都是要三灾尽渡,才有望纯阳的无上功果。

不过因灾劫的厉害,是随元神真人的道行高低而变化,所以每一重灾劫,又比前一重要更加凶险,所以元神真人之中,也因此有着一劫、二劫道行的粗浅区分。

莫看这高下区分十分粗略,据太素正宗的道书记载,或者一些没有上乘道法傍身,只能运转元神,体悟大道,自然增长道行的元神真人;

或者因与人斗法,导致道行大损,短时间难以精进修为的元神真人;

亦或者失了本真,畏惧三灾利害,不敢精进勇猛的元神真人……

如是种种,他们的道行长进达不到引动三灾加身的界限,便需有足足一万零八百年的岁月,才会自然降下三灾,也被称为一会记灾年。

而即使如此,还有种种秘法、秘宝可以拖延三灾的到来,法源宗旭池真人,不知有多少年的道行,仍能在法源洞天之中躲避了火灾上万年之久。

所以元神真人每隔一重灾劫,其中的差别可能是万千年的道行,若如赑图所说,那先天魔宗的元神真人,已经渡过了一次,甚至两次灾劫,道行高得难以想象。

许庄正思量时,忽然前方传来一声:“不对!”

缺德道人似是想起什么,面色微微一变,低低骂道:“遭瘟的先天魔宗!”

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许庄虽是难以感应如此速度的差别,但仍似有所觉,酒仙葫芦正在越遁越快,不多时候,环绕玉带的广元界忽然映入视线,酒仙葫芦便已一头扎入了天河之中,顺着接引之力飞流而下,来到了巍云仙城之中。

回到巍云仙城,身处广成道场治下,即使再是道行高绝,穷凶极恶的强人,也不敢在此作乱,但缺德道人仍是不见松懈,倒是手中掐诀不止,过了片刻,却轻咦一声。

他朝积德道人望了一眼,积德道人缓缓点了点头,应道:“大吉大凶运势不见剧衰,应是没有大碍。”

见积德道人掐算与自己一致,缺德道人才算松了口气,稍是想了一想,道了一声:“小子们自散了吧,道爷还有要事处理。”

又单独朝许庄道:“许小子在巍云仙城如无去处,尽管往瀚元洞去便是。”

自钟神秀击破颠倒天地,缺德道人驾驭酒仙葫芦自那劫道强人手底脱身之后没过多久,或因各自原由,司马宗发、常苏儿、钟神秀便先后启了遁术离去,所以此间只余许庄、岑风鸿、弥远道几人。

岑风鸿乃是积德道人的俗家子侄,弥远道如今就在广元界中修行,还在灵宝宗于巍云仙城的宝阁之中任职主事,两人皆不需用着缺德道人去安排,倒是许庄,没有独自离去,缺德道人也不知道他还另有什么原由。

许庄闻言只是略略拱了拱手,应道:“真人勿虑,晚辈自有去处。”

缺德道人先是点了点头,略作犹豫,自袖里掏出一片焦黑的五气合英兜来,叹了口气,“此物本是说好予你防身三次的,遭那强人一击,算是废了大半,只余下些闲杂功用,索性予你小子了吧。”

他将五气合英兜递过,说道:“此物随意放置,会自然凝聚五气,如是灵机足够充沛,最快八十一日应是足够能凝出一道五行灵精,想必于你修行还有些用处。”

这本来是五气合英兜自动收摄五气,补充威能的禁制,没想被厄圣樊一下击毁了大半禁制,只余下了这凝聚灵精的作用。

许庄也不客气,接过了五气合英兜,缺德道人又道:“玄黄界短时间内道爷是去不得了,虽说你小子定也自有办法回返,但毕竟也是道爷亏欠。”

他沉吟了一下,言道:“日后卜天斋开设,小子可来寻道爷,不拘是有什么禁忌,道爷都送你一卦。”

“这便谢过真人了。”许庄闻言微微一笑,将五气合英兜收到了袖中,言道:“那晚辈且先告辞了。”

缺德道人挥了挥手,待许庄三人自行离去,他才折过身来,言道:“先天魔宗!遭瘟的贼子,这笔帐道爷记下了。”

积德道人点了点头,应道:“那人修的劫法,在先天魔宗之中也是少数,应是不难打听。”

缺德道人冷哼一声,没再说话,两人也没急着离去,又候了片刻,只见天河月洞之中,倏然飞出一个竹篮,显现出之上的大吉、大凶真人一行人等,除了庞班之外,倒是人数俱全。

甫一见面,积德道人便面色一沉,问道:“大吉大凶,你们可遇上什么意外了?”

大凶真人正待说话,大吉真人已将他按下,眉目微凝,问道:“你指的莫非是那先天魔宗的高人。”

缺德道人喝道:“你们果然也遇着那人劫道了?”

“劫道?”大吉真人道:“那人虽是强从我手中换走了一枚青劫珠果,但倒还算不上是劫道。”

“什么?好贼子!”缺德道人突然反应过来,骂道:“他定是知道,道爷这枚紫劫珠果大有用途,不会交了出去,才直接出手……”

紫劫珠果,足能避劫度厄三千六百载之久,不仅比之青劫珠果多出足足两千四百年,而且如是服用过了青劫珠果,便再不能服用紫劫珠果。

所以实际上,紫劫珠果的价值远不是青劫珠果的三倍以计。

“那人直接向你们出手强夺了?”大凶真人面色微变,这才知晓缺德道人为何急急忙忙来信又要汇合。

缺德道人还未回应,积德道人却是沉声问道:“那身怀垣古明空刀刀法的小子呢?”

垣古明空刀乃是先天魔宗以往一柄凶兵,炼就了真形的厉害法宝,庞班修行了这刀法,如说与先天魔宗无关,实是无人相信。

他所问的正是庞班,大吉真人摇了摇头,先是应道:“我知你意,庞班小子来路清白,定不是先天魔宗的棋子……”

大凶真人插话道:“不过他被那先天魔宗的强人瞧破了跟脚,不由分说便直接摄走了。”

“原是如此。”积德道人皱眉应了一声,又同缺德道人商议了几句,缺德道人丢过一只瓷瓶,言道:“此番卜天斋开业,需请来的友人却不能少了,你们被那强人换走了一枚青劫珠果,这枚便补予你吧。”

大凶真人一把接过了瓷瓶,咧了咧嘴,应道:“好缺德,这才算有几分斋主风度。”

缺德道人哼了一声,转而问道:“那人与你们强换走了青劫珠果,可通报了姓名?”

大吉真人皱眉道:“缺德小儿,那人已是渡过了两次灾劫的道行,又是修行劫法,神通骇人,你莫不是还想报复吧。”

大凶真人插嘴道:“易道人一脉只你师兄弟二人,又还没传下道统,可切莫急着寻死。”

缺德道人大怒道:“你才急着寻死,道爷没由来挨了一巴掌,打听打听还不成么?”

大吉真人摇了摇头,没再劝说,应道:“那人自称厄圣樊。”

缺德道人眉头大皱,疑道:“厄圣樊?好生熟悉……你们可曾听闻此名么?”

大吉、大凶思索着摇了摇头,缺德道人面上现出疑色,喃喃道:“不会是我所想那人吧。”

似是听了缺德道人之言,积德道人忽然浑身一震,叫道:“厄圣樊!”

大吉真人喝道:“积德,你有眉路了?”

积德道人眉头狂跳,应道:“一千八百年前,才炼就了上品金丹的厄圣樊以散修身份在青空界崭露头角。”

大吉真人的竹篮之中,李承真眉头微微一皱。

积德道人接着道:“在随后的三百年内,厄圣樊掀起腥风血雨,自金丹到元婴大成的路上,几乎将青空界各大派当代的真传弟子,杀了个半数。”

“尤其厄圣樊斗败了灵宝宗当代的第一人,废了他的道法,更引起灵宝宗真人震怒。”

“自那之后,厄圣樊此人便在青空界消失了踪迹,时人皆道是灵宝宗真人罔顾规矩,出手杀了此人……”

“什么?”大凶真人叫道:“岂不是说,此人炼成元神,至多至多也才一千五百年,就已渡过两次灾劫!”

“妈的,果是此人,修劫法的怪胎……”缺德道人面色不甚好看,大凶真人又朝他道:“缺德,我看此人招惹不得,不过‘阳真’一关需不是那么好过的,你还是等此人自己死在三灾之下吧。”

缺德道人大怒道:“少再放些屁话,道爷自有计较!”

大凶真人自觉一片好意,给这老小子一顿好呛,顿时怒从心起,两人都是积年道行,偏偏人老顽童,吵嚷起来便不停息,大吉真人见状摇了摇头,与积德道人道:

“近万年来,先天魔宗虽然少露獠牙,但是余威犹在,如今又培养出这等厉害人物,我想实在不好招惹。”

积德道人点了点头,应道:“放心,我心中有数。”

大吉真人面色稍霁,他们四人之中,若论术数其实谁都不服谁人,若真计较起来,缺德道人卜算有一项异能,那便是他总能瞧得极远,所以他做斋主,倒算不得不能服众。

但若说谁人可靠,还是以积德道人最为老成稳重,闻他此言,大吉真人也便安心了些。

——

而在同时,回到巍云仙城之中,许庄也谢绝了弥远道的邀请,同二人暂时分道扬镳之后,独自来到了一栋八重高的庄严宝楼之前。

太素阁!

(本章完)

第190章 玄黄形势 杀伐法宝

太素阁的一层大堂,并不为待客之用,步入其中,照眼便是一池清冽的玉水,几乎占尽了一层的面积,只在两侧才能通行,水中布有景观数十,稍一留意,不难察觉十分熟悉。

这一池玉水,正是云梦泽的缩影,不拘何处的太素阁,一层之中都是先有如此布置,余下才有些许细节的差别。

自池水两侧走过之后,是一道曲折云步,沿行上了二层,才有人迎了上来,也非是什么管事侍女,却是一名容貌清丽的少女坤道,款款作了个揖,问道:“见过前辈,不知前辈太素阁中可有什么要务么?”

巍云仙城中的太素阁与其它不同,只买不卖,还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物什都收,通常做的都是大宗生意,往来其实罕见有几名生客,她见许庄面生,又是轩昂之姿,道气盈润,还颇有几分好奇。

许庄微微一笑,自掌间露出真传金剑,问道:“此间主事谁人,可在阁中?”

“啊!原来是真传师叔当面。”那少女惊呼一声,忙道:“阁中主事乃是易庆师叔,我这便带您前去见他。”

许庄微微颔首,由那少女带路,兜兜转转,复又登上一层,来到一座室门之前。

“师叔稍待,请容我入内通禀。”

许庄自无不可,那少女微微一福便入了内去,没过片刻,自里传来清朗的笑声,一人行出门来,揖手道:“我道是哪位真传驾临,没想竟是道妙子当面。”

“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易庆三旬年纪模样,双目深邃,颔下留着短须,身着一件单薄布衣,简单自然。

许庄倒也不觉意外,此间虽是远在天外,但阁中主事自是由正宗出身,与门中定也是联系不断,易庆能够认得自己,也是应有之理。

何况易氏也是门中世家大族,易庆这个名字,虽不在真传玉册之上,但依许庄观察,他也是修成了元婴三重的高功修士,年岁应比自己长上许多,于是稍是回礼,应道:“师兄说笑,我乃不约而至,如有叨扰,还要师兄见谅才是。”

易庆哈哈一笑,没再客套,只道:“既然道妙子尊我年长,易某便托大唤你一声师弟。”

“许师弟,请到里间叙话。”言罢便引着往里而去。

室内幽静,陈设朴素,似是易庆平常自用的茶室。

茶案之旁,摆布着一尊举着洞箫的石人,随着两人来到茶案之前落座,易庆轻轻击掌,自那石人箫中,竟然传出和缓的乐声,绵绵悠悠,绕梁不散,倒也十分雅致。

易庆微微一笑,请许庄落座下来,这才问道:“前不久与门中通讯,才又听闻了师弟威震神洲的消息,怎么如此之快,就来到了这广元界中?”

“威震神洲?”许庄眉头微微一扬,问道:“不知是什么消息?”

易庆闻言目中明显泛起一丝古怪,问道:“师弟莫非是在作弄我?”

许庄见状也不故弄玄虚,直白道:“实不相瞒,我来到这广元界中也有几载时间了,只是在门中留下了一具法身以应俗事,是以对玄黄之事,确不知晓。”

“此番到阁中来,也是有借阁中渠道,了解门中形势的念头。”

“这……”易庆一时有些楞怔,手中倒是娴熟地沏好了茶水,推过一杯,这才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原是如此。”

不待许庄追问,他接着道:“世人传闻,天火派杨怀尊伏击师弟,大败亏输,重伤险死。”

“杨怀尊好歹也是数百年前颇为风光的人物,元婴大成之后才渐渐少露锋芒,竟然败在师弟手中,一时引起神洲扬沸。”

“时人皆道,道妙子虽修道日短,甚至还未元婴大成,但已正式跻身各家各派,祖师之下首屈一指的大修士之列。”

易庆端起茶缓缓饮尽,叹道:“如叫他人知道,做下如此惊人之举的,只是师弟留于门中以应俗事的一具法身,又是何等骇人听闻。”

“竟有此事?”许庄手中茶杯转了转,心中念了一声:“杨怀尊……”

他倒没有想到,此人竟还真找到了他的头上,还使一元法身,替他又壮了一番名头。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多想,只是道了一声:“师兄谬赞。”

易庆也没有过分追论此事,饮着茶摇了摇头,言道:“师弟方才是说,想要了解门中形势?”

“正是。”许庄点了点头应道:“还请师兄不吝转达。”

“师弟客气。”易庆道:“门中形势稳定依旧,不过神洲之中,魔门气焰似有嚣涨之势,如今不止六派地界,中原大地,泽西大地也渐有魔门行踪。”

“倒是我云梦泽一亩三分地,又是水界,还维持着平静……”

许庄也不插话,细细听着,念头转动,不觉便想起了那修行劫法的强人,又想及六目魔主之事,忖道:“四大魔门,尤其先天魔宗也曾主宰神州大地,实力恐怕不容小觑,难怪魔门不甘蛰伏,想要重出神洲。”

“不过涉足中原大地,泽西大地,总不是是想与上玄宗,灵宝宗角力?也不知是否与六目魔主之事有关……”

易庆接着道:“自妃师侄后,一十三代第二名真传弟子也终于诞生……”

“哦?”许庄来了些许兴致,问道:“不知这位新晋真传,姓甚名谁,不定我还有些了解。”

“这名真传弟子,名唤周钧,道号德行!”易庆道:“从妃师侄晋身真传,至今才过几载?又有一名上品金丹诞生,我太素正宗实是气运正盛……”

听闻周钧这小子,如此之快就炼成上品金丹,许庄也不免有些后人继往的感觉,应道:“确实如此。”

“不过如今不仅我太素正宗,整个神洲都似进入鼎盛时期一般。”易庆道:“莫说我三宗门人,六派之中都似井喷一般,天才辈出,就连天渊派,为白骨魔宗步步紧逼之下,都接连诞生了两名上品金丹。”

“如今三宗六派之中,我太素正宗如不算一十二代真传余下几位,上品金丹数量都要被人压去一头……”

许庄微微点了点头,“风云际会,正是英才辈出之际。”

“因此听闻上法殿中,又提出了恢复金丹大典的想法,要为周师侄操办大典,不仅三宗六派,东海三山仙宗,北溟剑宗,北极玄冰阁,西宿太玄正宗,天下玄门皆会来贺……”

……

……

“没想我离开玄黄才不过数载,竟发生如此多的精彩。”许庄按下茶杯,不由感慨一声,“若是此间事了,我还是应当尽快回返门中才是。”

易庆闻声应道:“不知师弟在广元界中,还有什么要事?可易某有帮的上忙的?”

“今日前来,正有此意。”许庄笑道:“太素阁在巍云仙城之中经营已久,不知可有广元界外的星图?”

“星图?”易庆沉吟道:“此物勘定不易,不过广元界,尤其巍云仙城之中修士,出入虚空比之我玄黄要频繁许多,所以倒是有些简略星图流传。”

“我手上倒有一幅,还算可靠,师弟如用得着,尽管拿去便是。”

话音未落,他已从袖中取出一个罗盘模样的物什,置在桌案之上。

许庄惊喜道:“这却不必,我只需借看一眼便可。”

易庆大方道:“师弟只管方便行事。”

许庄也不推脱,往那星图之上一抹,宇宙虚空,自有上下八方之分,星图当然也不可能只是一幅平面画卷。

随着许庄动作,星图之上顿时升起点点微光,高低悬停,各自方位,交汇形成了一幅星空投影。

他目光往星图之中一扫,顿时锁定了一点金色光芒,点了点头:“果然不是少数。”

许庄与金元在斗法之时,赢得了一册天虹飞剑的祭炼道书,许庄本来没有太过重视,不过稍一翻看,倒生出几分惊喜。

这倒不是说,太乙虹光剑豁缺什么祭炼法门,它本身已是宝禁圆满,灵识更是极强,只需以太乙离合剑术不断祭炼,便不虞有退转之事,即使展望真形,也不能说没有希望。

但这卷道书之中的记载,却与太乙离合剑术有些不同,它是一种专为天虹飞剑而生的加持之法。

这便先要说到,法宝之中,其实也隐隐有着两种‘类别’。

就拿太乙虹光剑为例,这柄法宝飞剑,可使许庄的剑术得到极大的加持,剑遁、剑速、杀力……有此剑傍身,剑术施展开来,与使用寻常法器飞剑,简直天差地别。

相应的,许庄的剑术越是高强,便更能发挥出来太乙虹光剑的厉害,如无这一身剑术,太乙虹光剑落到他手中,也是明珠蒙尘。

不仅太乙虹光剑,其实许庄如今仅有的几件法器,如化龙法玉、紫炁霞衣都是此类。

但这世上,其实也还另有一种法宝路子,专为杀伐而生,只要法力供应得上,就可施展开来,如那一元辰金印一般,不需依仗什么道法,以其本身威能,镇山填海,击陆沉屿,都不在话下。

除一元辰金印外,许庄曾见识过的龙相宗盘龙大钺也是此类,以许庄如今的地位,还知道太素正宗之中,也有一件厉害无比的此类法宝,唤作太素辟虚剑。

太素辟虚剑,冠以太素之名,与太素元真无形剑可不是一种概念,太素辟虚剑由玉寿真君亲自炼成,号称斩星裂月,开辟混沌,为掌教真人护道法剑,代代相承至今。

不过此类法宝,也有着十足缺陷,不仅耗费法力甚剧,越是厉害的法宝,就越难以驾驭,而且还十分难以增长灵性,炼就真形,当然一旦炼就真形,其厉害也是绝对非同凡响。

太素辟虚剑经过太素正宗代代掌教真人祭炼至今,都没有能够炼就真形,其中难度可想而知。

而这一册道书之中,记载的正是予太乙虹光剑加持一道杀伐剑气的法门,而且还不损伤其灵性,虽然因是取巧之法,比之真正的杀伐法宝,或许不那么强悍,但对太乙虹光剑的杀力无疑是极大的加成。

而炼成这道法门的第一步,便是采炼足够的‘太乙天虹’。

什么是天虹,虽说绝对了些,但其本质无非就是日光,但以许庄如今的功行,想要依照道书,炼制一道太乙天虹,非要靠近大日近处,大量采摄大日光芒不可。

可如玄黄界、广元界这般大千世界的大日,似有其他玄妙,并不是朝着天日一意飞行,便能抵达,但在虚空之中,那照亮一方虚空的大日恒星,不说与寻常星辰一般常见,也是无量之数。

许庄虽不知道这般恒星,与大千世界之日,究竟有什么不同,但据道书记载,修道人在恒星之中,照样能够采集大日精气,甚至炼化大日真火,想来采炼太乙天虹,也是不是难为之事。

而有渡虚宫在,对许庄而言,往来虚空已不是难事,至于为何要在广元界外行事。

离开玄黄之前,缺德道人曾言白骨魔宗与天渊派约定了在玄黄之外,一颗荒芜星辰谈判,极巧的是,许庄偏偏就目睹了那颗星辰毁于一旦的场景。

结合易庆所说,如今神洲之中,白骨魔宗对天渊派仍是步步紧逼,甚至几次三番,险些打到了天渊山门之外,结果不想也知。

玄黄界如今局势实在凶险,似缺德道人这样的高人,都不想在如今接近玄黄,许庄自是要回返玄黄的,但如让他再驾驭渡虚宫在玄黄界外虚空,寻找大日恒星炼法。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许庄虽不是无胆畏缩之人,但既有其他选择,实无必要以身犯险。

记下广元界外星图之后,许庄张手一抹,灭去星图,拱手道了声谢,易庆自是连连摆手。

许庄也不再客套,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囊,放到案上,言道:“还有一事,需师兄帮忙。”

“烦请师兄替我将此物送回门中。”

易庆轻抚短须,言道:“此事易尔,遵上法殿法旨,为兄正采购了一批修道之物,不日便有长老前来交接,届时再请他将此物一并带回便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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