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赢自己人没甚意思

街上到处都是大声谈论着追杀贼子的修士,大都神情振奋,高谈阔论笑话着贼人仓皇逃跑时候的丑态百出,暗戳戳炫耀自己的勇猛。

没人提及先前被贼人震慑时候不敢动弹的栖惶,那等丑事,不提也罢。

张玄安抬着下巴对人,眼角斜视,快速低空飞行,他身上头发上沾染的石屑灰尘,没顾得拍去,坊市所有没被炸毁铺子都闪烁着防护阵法波动,三两天内,是不会撤销散去了。

他冲进东边街道没有被波及的仙灵商行。

大堂里没有客人,四五个伙计在收拾从货架震落地上的物品,打扫地面,擦拭整理架子,笑谈先前吓人的打劫场面,相互取笑谁谁差点吓得尿裤子,见到张玄安进门,有人叫“玄安师兄”,有人还是称呼“二掌柜”。

“沈掌柜和叶掌柜呢?他们还没回来吗?”

张玄安有些担心问道,从街上一路飞来,他听说贼子在海里埋伏了接应的四阶妖修,暴起偷袭,打死了七八个追杀修士,受伤的不少。

“两位掌柜追杀贼子去了……”

其中一名伙计笑道,还没有说完,从黄蒙蒙阵法外面走进两人。

正是沈山和叶为隐,两人见到张玄安身上狼狈,不知从哪里蹭的泥沙石粉,叶为隐嘿嘿笑道:“哟呵,玄安你小子不是离开坊市了吗?这是躲哪个洞子搞得这般狼狈?先前追杀贼子,好像没看到你这个小剑修?”

两个老冤家见面,不损几句嘴巴皮子不舒服。

张玄安见两人毫发无损,放下心来,他与第四批弟子第一人的叶为隐结冤年头已久,那时候是瞧不得叶为隐的目中无人,没意识到是自惭形秽心思作祟,曾经很恶劣地在寝房门口拉了一泡屎恶心对方。

年少顽劣,做过许多回想起来丢死人的糗事,当初还自以为得意。

能长这么大,没被人打死,全赖仙灵观民风淳朴啊。

“是嘛,我拔剑与四阶贼子大战三百个回合,奋勇斩杀贼子在礁石山脚下,耽误了时间,没来得及清理身上……”

张玄安换了一副嘴脸自吹自擂,得意洋洋道。

“不吹牛你会死啊。”

叶为隐鄙视之,总共来了几个四阶贼子,谁个心中还没数吗?

沉稳如沈山也哈哈一笑,就当是张玄安在信口开河逗趣,这小子言语有趣,平素喜欢开玩笑,道:“我和小叶刚刚从仙客来过来,先前那一下四阶妖修自爆,将没来得及完全开启阵法的仙客来,震落不少壁灰,窗棂也震烂不少,重新修复需要时间,咱们就不去给他们添麻烦,在自个后院摆一桌,当是给伱送行。”

“别介啊,三两天之内,我还不走,沈掌柜您这样子像是要赶我走。”

张玄安惦记着刺杀四阶老者的奖励,他哪里能现在就返回去,何道长他们比较忙,他又不能上门催促,搞得小家子气像是没见过功劳一样。

“你小子,说走的是你,说不走的也是你。”

沈山笑呵呵往后院去,道:“今天是做不成生意了,来喝茶,你过几天回去也好,路上安全点,谁也不知逃走的两个大妖,不定在哪里窝着呢?”

“他呀,就是怕死,还剑修呢……”

“怕你个头,小叶啊,咱们打一个赌……算了,赢自己人没甚意思。”

张玄安与叶为隐斗着嘴,一起走进后院。

烧水烹茶,聊着先前的事情,听沈山总结经验得失。

追杀贼修要出海之前,是曾经在定西城历练过一年,见识过血腥残酷的沈山将叶为隐拉住,两人落在后面,完美避过海里妖修的偷袭,事后让叶为隐直呼“侥幸”。

像叶为隐、张玄安他们这些修为提升极快的晚辈,都没有真正经历过战事。

那等乱糟糟场合,跟着姚峇冲在前头,死伤的都是没经验的新手。

聊了小半天,到后面主要是两位年轻人在向沈山讨教各种经验,打开话匣子的沈山,正儿八经教了许多实用生存技巧,都是曾经的鲜血和惨痛教训。

有伙计走进后院,道:“玄安师兄,有巡坊卫修士前来找您。”

张玄安拔腿往外跑去,显得很是迫不及待,惹来叶为隐几句嘲讽,沈山扫一眼前面大堂,跟着起身,来的是巡坊卫第一队长,带着两人,神色肃穆,像是执行公务。

他心中疑惑不已,难道是玄安犯了什么事?

张玄安来到前厅大堂,与巡坊卫队长见礼,虽然见过面都认识,仍然拿出身份牌递给巡坊卫队长查验。

巡坊卫队长仔细查验之后,将身份牌还给眼前的黑瘦道士,三人整齐划一以右手握拳捶击胸口,砰一声,行了一个庄严战礼,队长大声道:“奉何道长、石大人令,感谢张玄安道友在今次抵抗外贼入侵中做出的重大贡献,并奉送奖励!”

张玄安心头豪气油然而生,太正式了,整得他都不好意思,他只是鬼使神差补了一剑,结果那个被何道长他们打得翻白眼的老头,忙拱手还礼,口中说:“何道长、石大人客气,微末之功,不足挂齿!”

双手接过巡坊卫队长递来的一只纳物袋。

他没料到才半天时间,功劳和奖励便到手,何道长是个爽快人。

后面进门的沈山和叶为隐,以及大堂看着的众伙计,震惊得目瞪口呆,这是甚么个情况?难道那小子吹牛说斩杀一个四阶贼修,是真的?

太荒谬了吧,张玄安身上除了沾点灰尘,连袍子都没蹭破。

如果前来打劫的四阶贼修,纸糊一样好杀,还会给坊市造成如此大的损失吗?

送走巡坊卫队长三人,才刚刚跨进阵法,张玄安便被沈山和叶为隐一人抓着一条手臂拖进大门,叶为隐痛心疾首叫道:“凭什么?”

张玄安竭力谦逊笑着,只是一开口便露出小人得意的面孔:“随便立了点小功劳,何道长瞧咱们观主面子,搞得太过了。”

他就想卖关子,快追问他啊。

“过你个头,当我们是瞎子好糊弄是吧?”

叶为隐已经嫉妒得面目全非,朝沈山建议:“师叔,咱们这次不动私刑,看来这小子是不会老实交代。”

沈山学着观主的神情举止,微笑点头:“善!”

有人从外面跨过阵法走进来,是数千里迢迢赶来的庄玉,哪里有大事发生,他事后便出现在哪里,像个老鸹子一样,见到大堂里一幕,庄玉诧异叫道:“那小子犯了什么罪大恶极之事?说来听听,让我也高兴高兴。”

沈山和叶为隐哈哈笑着放开张玄安,好心地帮这小子整理衣袍,拍去肩膀上还残留的灰尘,沈山笑着招呼道:“玉哥儿来得正好,咱们一起审审玄安这小子,他不老实,立了天大功劳还试图瞒着咱们,嘴硬得很,你说该不该动私刑?”

“哦,咱们的小剑修立了大功?有多大?”

三人簇拥着嘿嘿傻笑的张玄安,往后院走去,有些事情得关起门来说。

仙灵观,西殿。

张闻风手中拿着刚刚接到的传讯,对在仙灵观待了二十多天的闾子进道:“昨天东月岛坊市发生了一件大事,有一群贼人与坊市铺子的奸细,里应外合,布置了陷阱,用诡异血巫术,控制一个四阶猿妖自爆,同时引爆了巫阵,差点将镇守坊市的四名高手一网打尽,这是何广君发来的传讯,他身受重伤,差点点陨落,估计要修养几个月时间。”

他昨天晚上便收到庄玉的传讯,对于事情经过基本上了解,还听说张玄安走狗屎运,一剑击杀一名被何广君他们打残的四阶贼修,稀里糊涂立了一大功。

刚刚何广君也有提及,言词不吝溢美,赞叹张玄安的果敢决断,是一块璞玉。

闾子进很感兴趣问道:“找到贼子跟脚了吗?”

“从俘虏口中,已经确定是南源大陆东北端苍岭墟城和迷雾妖城修士做下的案子,法远大师与咱们大安的大天师百里春等人昨天已经赶去,正在谋划后续的行动。”

“哦,何广君甚么意思?他现在伤重难以参与,是不是想请你前去帮他报仇。”

“他没有明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怎么,你想去活动一番筋骨?”

张观主笑问道。

闾子进呵呵一笑:“和妖族地盘几个家伙切磋,来来回回就那样,放不开手脚,再则赢自己人没甚意思。南源大陆够远,我带闾欢跑一趟东月岛,既落了何广君人情,也让闾欢涨涨见识,我过过手瘾。”

张闻风欣然同意,他还有重要事情走不开。

……

(本章完)

第702章 走的走,来的来

听到召唤,体型硕大的山獾驮着两个小童子,伴随着“咯咯”笑声,轻巧若一团乌云落到山顶,身躯一抖,将两个小童子抖上空中,山獾已经人立着扑到观主身上。

山獾会说人话,他平素金口难开,喜欢用独特法子表达直观喜好。

观主用肩膀顶着罩到他身上的庞然大物,探出手揉了揉山獾背上变得柔顺的毛发,笑呵呵叮嘱几句,再才将山獾给放到地面。

闾子进瞪着眼珠子骂了一句:“没大没小的,又蹭观主一身泥沙。”

他一脚踢去,被山獾轻易一闪让过。

山獾冲着老爹低吼了一嗓子,表达他的不满,别动不动就教训他,观主和胡羌儿他们都看着呢,他不是小孩子了。

“涨本事了啊,还敢呲牙?别跑,老子用拳脚与你讲讲道理。”

“嗷……”

送走相互怄气的爷儿俩,张闻风身后跟着童子,漫步下山,在溪水边散步。

杨水兰和小泥儿早几天回去了,乐子在为外出走脱凡路做准备,杨水兰拒绝了观主提议让乐子进秘境的好意,秘境中的天道有缺,得失难说,她选择了用自己熟悉的法子为乐子保驾护航,务必要确保乐子顺利闯关。

土护法更是去了独仙群岛游历,近几年不会回来。

后面些日子,平平淡淡清清静静,观主哪里都没有出去。

修行、做功课、画画、在溪水边捧剑沉默行走。

游梦长在外面玩了些时间,跑回来缩回聚水珠,陷入沉睡,享受着观主的经文念力淬炼,短时间内是不会外出。

他的心思没有在给弟子们讲大课上面,他默默体悟新经脉贯通带给他的好处,灵感飞扬,思维火花四溅,修为与日俱增,两耳不闻山外事,做一个平淡如凡人又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人。

黄昏时候,钱璟会出现溪边,陪着观主说说笑笑,再没有了以前的一丝顾忌和在乎他人看法,亲昵时候,还抱着观主胳膊摇晃几下。

远远的,有弟子看到,赶紧以最快速度消失。

似乎生怕跑慢了被灭口。

即使好些人看去,没谁嚼舌头传播观主和钱璟的闲话,就当没有看到。

偶尔,水清如也会在黄昏出门,到溪水边陪着师父走一走,她不怎么说话,听着钱璟百灵鸟一样叽叽喳喳不停,还将她的雪球小兽抢到怀里抱着。

她不是瞎子,能看出师父和钱璟开诚布公谈过身份问题,钱璟心结解开,她替好友高兴,但是休想她今后改口叫比她还小的钱璟为师叔,想都不要想。

用师父以前的话说:“咱们仙灵观都是各论各的。”

张玄安返回宗门已是十月初了。

何道长将黑袍老者的剑器当做战利品奖励给他,也是一种鼓励和纪念,纳物袋内除了黑色细剑,还有一万灵气石,和一张何道长手签并加盖印章的纸笺。

他跑了一趟大安都城,考核通过新身份,用何道长手令换了五千功勋值,用功勋值在道录院的积宝院兑换一身适合他的火行四阶宝衣道袍,一双靴子,一枚不起眼暗红簪子,另外还有四阶雷珠和符箓等小东西,花了几天时间比较选择,简直是挑花了眼珠子。

见识过战事凶危残酷,他仿佛一夜间成熟。

将来之不易的五千功勋值花得干干净净,一身低调高档宝物,给予他内心奢华的安全满足感,钱赚来不就是花得痛快嘛,小命比钱财重要多了。

先去清正别院找到岳道长,将沈山几人签字的交接文书递交,说了一阵话。

告退出来走到溪水边,见观主双手负后,衣袂飘飘,神仙人物一样带着出尘气质行走思索,他犹豫着没有走近,免得打扰观主的思绪。

“张玄安,你什么时候回山的,过来聊聊天。”

观主招手微笑叫道。

张玄安笑得满脸灿烂,一路小跑上前,施礼说话:“回观主,弟子刚刚回山,先去找岳道长交了文书,便过来给您请安!”

观主打量着风尘仆仆黑黑瘦瘦的年轻人,笑着虚抬右手,道:“何道长前些日子给我来讯,对你在坊市的表现赞不绝口。很不错啊,第一次实战,便用一个四阶修士祭剑,胆气和运气皆备。伱说说,想要宗门什么样式的奖励,破境丹,修炼资源,还是宝物,尽管开口。”

以观主眼光自能看出狗娃穿着一身四阶宝物新行头,他故意如此说。

山长将张玄安诳去东月坊市,以苦力和跑堂伙计身份加以磨砺,暗中有人将张玄安的一举一动上报到掌律堂,以备考核参考,十多年时间下来,记录满几大本册子。

观主回山翻阅过秘册,即使张玄安行事跳脱,为人略有瑕疵,心性却没有问题,他便放心了,这也是他考察一个弟子时日最久一次。

张玄安脑子里灵光闪过,忙整理衣袍,拱手躬身拜下去:“弟子别无所求,恳请观主收弟子为徒,便心满意足,弟子祈求在观主门下学道,以求长生大道。”

心头砰砰直跳,紧张得手心满是汗水。

张闻风双手相扶,笑道:“坚韧机智,诚心可嘉,好,你这个徒弟,为师收了,择日再举办拜师礼仪。”

“徒儿张玄安拜谢师父!”

张玄安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似乎浮在云端,高兴得云里雾里。

多年坚持一朝实现,他傻笑呵呵“噗通”一声拜下去。

观主要收立下大功的张玄安为徒的消息,风一样传开,早已经返回山门的陈重,捶着乐呵傻了的张玄安胸口,调侃道:“你小子行啊,为了跟我这个做师叔的当兄弟,硬是拜到观主当师父,你狠!比玉哥儿更狠!”

“可不敢与庄师兄相比,兄弟我差得太远。”

“哟呵,说你胖还喘起来了,还没正式拜师,就敢与我称兄道弟。”

“哈哈,提前熟悉下,陈师兄见谅。对了,陈师兄记得准备礼物。”

“臭小子,手也伸得太快了。”

随后定下吉日,庄玉从数千里外奔波返回宗门,只为参加师父的收徒仪式。

一切自有两个徒弟去安排,张观主每日里修行念经依旧。

十月二十八日,张闻风在仙峰山恢宏大殿烧香跪拜祷告道祖、师祖,举行简单科仪,收下第三个徒弟张玄安。

门下三位弟子,各有特色。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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