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穆青翻脸,太皇太后,意料之外

梅长苏和周辰认识,这出乎萧景睿和言豫津的预料。

但仔细一想,梅长苏和周辰,是琅琊公子榜第一第二,一个是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一个还是琅琊高手榜第七的高手,同为江湖豪杰,互相认识的话,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想到这些,萧景睿笑着说道:“苏兄跟羽兄认识,我们又在这里遇到了,真是缘分。”

梅长苏赞道:“确实是很有缘分,你们都是英姿勃发的少年英才,就我一人是个病秧子。”

萧景睿赶紧安慰:“苏兄过誉了,你可是天下公认的麒麟之才,羽兄跟你是一时瑜亮,而我和豫津就只是个小卒子。”

“景睿说的没错,我们跟苏兄和羽兄可没法比。”

言豫津非常同意,四人之中,他是最没名气的,不过他也是最小的,而且也不像周辰三人那样常年在江湖上行走,知道他的人自然就更少了。

周辰道:“景睿,言公子,伱们太谦逊了,我跟苏兄都差不多三十了,你们比我们俩小了好几岁,你们以后一定比我们更出色。”

“羽兄说的没错,景睿,豫津,你们不必妄自菲薄,你们的未来注定会比我们更加精彩。”

梅长苏表情很认真,他知道自己已经没什么未来可言,周辰比他好点,但也说不准,而萧景睿和言豫津还能有几十年可活,以他们两人的聪慧和能力,将来必定是前途无量。

萧景睿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岔开话题说道:“苏兄,羽兄,咱们就别在这里说了,先进迎凤楼吧。”

“好。”

从外围进入到迎凤楼内部,观战的人越来越少,也是越来越安静,外围的人最多,人最多自然也就最吵闹。

萧景睿和言豫津一路上都有人跟他们打招呼,他们两个,一个是宁国侯府的长子,一个是言国舅家的儿子,放眼大梁,那也是身份很尊贵。

以宁国侯府的地位,他们的座位自然是在平台广场周围的五色锦棚里。

在进锦棚前,萧景睿还有些担心,因为他知道太子和誉王都想要招揽梅长苏,他若是这么正大光明的带着梅长苏过去,肯定会引来太子和誉王,所以才有些迟疑。

不过他很快也就想通了,人都已经到了这里,总不能再让梅长苏回去吧,所以他只是犹豫了一瞬间,然后一行人就前往了属于宁国侯府的位置。

他们走到宁国侯府的位置时,仆人早就准备好了小桌子和垫子,梅长苏,萧景睿和言豫津都是规规矩矩的跪坐在垫子上,不过周辰却直接盘膝坐在了垫子上,飞流有样学样,在梅长苏旁边盘膝而坐。

周辰笑呵呵的端起酒杯,跟飞流说道:“来,飞流,咱们干一个。”

飞流看了一眼梅长苏,在得到了梅长苏的默许后,他才开心的端起酒杯,跟周辰碰了一下。

下方平台的比武正激烈的进行着,擂台上的两人都是属于比较平庸的类型,看起来打的热火朝天,实际上就是菜鸡互啄。

毕竟今天只是第一天初试,参加比试的人良莠不齐,高手不少,但浑水摸鱼的更多。

快的话,三两招就能解决战斗,慢的话,几十招还在那晃晃悠悠的,看得人烦躁不已。

锦棚内坐着的人还好,有人服侍,有点心有酒水,可靠外的,尤其是只能站立眺望的人,一个个都是被晒得不轻。

擂台周围有一处锦棚明显要高出其他贵族锦棚一截,这里就是皇室成员专用的位置,之前梁帝也是在这里接受百官和百姓的跪拜,现在梁帝是已经离开了,不过这里依然有人落座。

落座的一共有两人,都是穿着华贵的暗红色蟒袍,正中的就是当今的大梁太子萧景宣,萧景宣左侧的则是七珠亲王誉王萧景桓,两人长得很像,都是三十多岁的年纪,其中誉王萧景桓稍显年轻一些。

在周辰他们落座宁国侯府锦棚位置的时候,太子萧景宣最先沉不住气,眼神一直朝着那里瞟。

誉王萧景桓虽然也发现了那里的情况,不过他比太子要稳重一些,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向了坐立难安的萧景宣,嘴角露出了讽刺的笑容,仿佛在嘲笑萧景宣沉不住气似的。

周辰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然后就落到了旁边飞流的身上。

“飞流,无聊吧,要不要下去玩一玩?”

飞流咬着点心,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不好玩,他们,太差了。”

梅长苏低声训道:“飞流,别胡说。”

飞流却很硬气的说道:“就是的。”

随着他这句话刚落下,只见擂台上一个是流星锤的男人,甩动流星锤把自己给砸晕了。

虽说擂台之上会出现很多意外,可像这种意外,一上午过去了,还真的是头一次出现,引得整个迎凤楼都是哗然一片。

飞流得意的面向了梅长苏,仿佛在说,看到了吧,我没胡说。

梅长苏这下也没话说了,都这样了,还怎么说?

言豫津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飞流说的没错,真的是太差劲了,哈哈……”

要说最气急败坏的人是谁,那一定就是上方一处锦棚内的穆青,他看到这种情况,气的直接跳起来大骂。

梅长苏被斜上方的穆青吸引,佯装不认识的问:“那位是谁啊?”

言豫津笑着说道:“他啊,他就是刚刚继承了王位的云南穆府的小王爷,穆青,霓凰姐姐这次的比武招亲,最担心的恐怕不是郡主,而是这位小王爷。”

说完,他目光不受控制的看向了周辰,而此时周辰则是低着头跟飞流分点心,仿佛没有受到影响。

这让他很迷惑,看霓凰姐姐的架势,显然跟这位公子羽关系非同寻常,可为什么霓凰姐姐都开始择婿了,这位公子羽不参加也就罢了,还一点着急的样子都看不出来?

梅长苏神情复杂,幽幽的说道:“穆家姐弟,感情深厚,理当如此。”

听到梅长苏这么说,周辰则是有些尴尬,不过并没有说什么,依旧跟飞流高兴的分着点心。

穆青气急败坏的大骂几句,越想越不顺心,对于这些参加比武的人全都不满意,要说当今世界上,谁能让他心甘情愿的喊姐夫,倒也是有一个,虽说这个人也是缺点重重,但矮个子里选将军嘛,最起码要比这些歪瓜裂枣强多了。

只不过想到那个男人,他又气的牙痒,这个家伙到现在没有出现,难道他真的心里没有姐姐?

这时,站在他旁边的长孙将军忽然靠近低声提醒:“王爷,你看那边。”

“什么?”

穆青没反应过来,但看到长孙将军手指的方向,还是情不自禁的看了过去。

这一看,他立马拍桌而起,破口而出。

“这个家伙终于出现了。”

他看向的正是宁国侯府的位置,自然也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周辰,即便是隔了一段距离,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看到穆青急冲冲的就要过去,洗马魏静庵立刻提醒道:“王爷,那边是宁国侯府的棚子。”

穆青却不管他:“我管他是哪家的,既然他出现了,那我就得要好好的教训一下他。”

说着,他带头冲着那里走去,魏静庵和长孙将军见拦不住,赶紧跟在他后面。

穆青这里的动静不小,引得周围不少人都是看了过去,让对面正准备有所行动的太子,也是停顿了要撑起的双腿,好奇的看着穆青的方向。

穆青的举动,周辰也是看在眼里,不过他并没有离开,反正他都已经准备跟梅长苏坦白了,也不怕穆青说出来。

没一会,穆青就来到了面前,看到穆青出现在这,萧景睿三人虽然都觉得奇怪,但也都是站起身打招呼。

“小王爷!”

可穆青直接忽视了他们,冲着周辰叫道:“羽哥,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真不管我姐了呢,你报名了吗?什么时候上场,就今天这些个歪瓜裂枣,跟你比差远了,根本就配不上我姐。”

此话一出,除了言豫津提前就知道之外,萧景睿和梅长苏都是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梅长苏更是脑子一震,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想法,周辰和霓凰?

周辰看到了梅长苏的一样,心中无奈,只能开口解释道:“小王爷,你真的是误会了,我跟郡主只是有些投契的好友,我也没有报名参加择婿大会。”

穆青闻言,顿时就怒了:“羽哥,你以前都是直接叫我名字的,现在为什么叫小王爷?”

周辰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穆青这语气让他突然想到了一个经典的电影。

‘以前你都是叫人家小甜甜,现在却叫人家牛夫人……’

“那不一样,以前小王爷还没有继承王位,现在继承了王位,自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穆青:“那也应该叫我王爷,你非要加个小,这是什么意思?”

周辰表情无奈,刚刚萧景睿和言豫津他们好像也是叫的小王爷吧,你怎么不跟他们发火,非跟我在这咬文嚼字?

“跟你说这些废话干什么,羽哥,你跟我姐的事,我很清楚,所以你也就别跟我装了,再怎么说,我姐不比你的那个青楼女子强得多?你说你也是江湖上名气很大的公子羽,找什么人不好,非得找个青楼女子,青楼女子玩玩就行,别……”

“穆王爷!”

周辰猛然打断了穆青的絮叨,脸色变冷,连称呼都变了。

“我再说一遍,我跟你姐姐霓凰郡主仅仅只是好友,并无其他,至于我喜欢什么样的女子,跟穆王爷没关系,对你来说她只是青楼女子,但对我来说,她就是最好的。”

穆青怒道:“陈羽,你竟然为了一个青楼女子,不管我姐,还对我这么大呼小叫的,你对得起我们吗?我可是把你当做兄长一样尊重,当初还是你带我去的青楼,你现在竟然这么对我……”

“咳咳……”

魏静庵实在是忍不住了,生怕穆青再说出更难堪的话,赶紧咳嗽打断,并且上去拉住了他。

“王爷,有些话不能在这说,若是被郡主知道了,她肯定会罚您的。”

穆青满脸的怒意僵住,回头怒斥一句:“要你提醒?”

随后,他恨恨的瞪着周辰:“哼,陈羽,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根本配不上我姐姐,你也别指望我以后再叫你羽哥了。”

发泄完,他就怒气冲冲的离开了,看样子就好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这弄得周辰都不知道该生气还是什么了,就这么个东西,说话把不住嘴,你跟他还能计较什么?

长孙将军急忙跟在穆青身后离开,倒是魏静庵略有苦笑的对周辰行礼。

“陈公子,王爷就是这脾气,他也是因为郡主的事情烦心,你也别怪他,他其实是特别尊敬你的,这两年他没少在我们面前提起你,说跟你在一起玩的时候,才最开心。”

周辰还能说什么,只能回礼道:“洗马大人,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魏静庵也没有停留,说完之后就离开了。

穆青几人一走,周辰就感觉到几道目光盯住自己,萧景睿和言豫津还好,可梅长苏的目光,让他颇有些坐立难安。

萧景睿最是单纯,他好奇的对周辰问:“羽兄,你跟霓凰郡主和穆小王爷都很熟啊?”

周辰尴尬的笑了笑:“是认识,两年前,我路过南境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南楚入侵,我想着自己也是大梁人,所以就去了霓凰郡主的麾下帮忙,所以跟霓凰郡主还有慕小王爷认识了,不过我们也就只是相识,并不像穆小王爷刚刚所说的那样。”

他既是解释了如何认识的穆家姐妹,也是暗里跟梅长苏说明了情况,当初是你让我过去的,而我跟穆霓凰并没有发生什么,我喜欢的人是宫羽。

他相信梅长苏一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梅长苏当然能听懂他的意思,其实他刚刚是有些不舒服,可现在回想起来,这件事好像确实是由他而起。

而且他跟周辰认识了那么多年,还是很了解周辰的性格,知道周辰虽然有些风流不羁,但还不至于背着他做出那样的事情。

不过这一刻他也明白了,为什么自从南境之后,周辰就两年没有再回廊州,想必也是觉得心里愧疚。

“原来如此。”

萧景睿最是单纯,也不能说是单纯,更多的是因为他相信周辰的为人,至于青楼女子的事情,他很识趣的没多问。

几人正要再次坐下,忽然间又有一行人走了过来,赫然就是坐在上方的太子和誉王。

一看太子和誉王来了,萧景睿,言豫津立马行礼,梅长苏也是同样行礼,倒是周辰和飞流就这么站着,并没有行礼。

太子和誉王的注意力都在梅长苏身上,对后面的周辰和飞流完全没有在意。

行礼过后,太子和誉王先是问了一下刚刚穆青怎么回事,是不是来找麻烦的,萧景睿和言豫津简单的应付过去。

太子和誉王也没放在心上,然后就对着梅长苏一阵夸赞,仿佛像是较上了劲,紧接着双方就分别坐下,开始了对话。

周辰听着太子和誉王各种对梅长苏的讨好献媚,颇为感慨。

这就是古代啊,只要你名声够响,只要你会包装,做出过大事,就容易引起别人的哄抢。

其实以太子和誉王的势力,一个谋士很难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只不过他们两人现在斗的太凶,太想要把对方置于死地,正好又听说了江左梅郎,麒麟才子的名号,也知道了北燕六皇子就是梅长苏辅佐才登上了太子之位。

所以他们认定梅长苏有惊天之才,只要能招揽梅长苏,就一定能压过对方一头。

当双方势力处于平衡之时,一个拥有经世之才的谋士,作用就非同一般了。

也就是因为如此,否则以他们两人的身份地位,又如何会这般讨好梅长苏。

太子和誉王也都拿出了礼物,争先想要送给梅长苏。

只不过太子在谋略和词锋上,确实比誉王差许多,没几句就被誉王讽刺了一番,面上无光。

就在太子恼怒,怒斥誉王之时,一个面容阴柔的太监,小心翼翼,诚惶诚恐的弓腰禀告。

“太子殿下。”

太子刚刚被誉王阴了一把,心情正不爽,听到太监插嘴,很是不满的训道:“有什么事吗?”

小太监面色紧张,低声道:“太皇太后有旨,招这几位公子觐见。”

“太奶奶?”

太子顿时一惊,誉王也是很诧异,他们都知道,今天霓凰郡主择婿大会开始,不止是他们父皇来了,就连太皇太后和皇后妃子也都来了不少,就在迎凤楼的宫殿之内。

只是太皇太后突然召见萧景睿等人,还是让他们惊讶。

誉王问:“包括苏先生在内吗?”

小太监回道:“太皇太后的旨意是,萧公子他们这里的所有人。”

太子和誉王虽然心有不甘,但太皇太后的旨意他们可不敢违背,只能让梅长苏跟着小太监一起离开。

周辰也有点懵,怎么还把他也算上了?

不过想到这个剧情里活的最久,第一个认出梅长苏的老太太,他还是很尊重的。

更何况这位太皇太后还是他母亲平阳郡主的亲奶奶,也可以说是他的太奶奶。

一行人在小太监的带领下,很快就来到了迎凤楼后方的一座宫殿门口,小太监让他们先等候,然后就进去禀告。

周辰明显的感觉到,旁边的梅长苏身体有些微微颤抖,面色紧张,于是他用手肘抵了抵梅长苏。

梅长苏得到周辰的提醒,立马吸了口气,迫使自己平静下来,然后转头对飞流嘱咐。

“我们待会要去见一位老奶奶,她要是叫你,你就答应,拉你的手不许躲,给你点心吃,你就拿着,她是天底下最和气的老奶奶,你要乖,要听她的话。”

飞流虽然完全听不懂,但还是用力的点点头,反正苏哥哥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没一会,小太监就出来让他们进去,萧景睿打头走了进去,言豫津倒是非常懂人情,往小太监手里塞了银钱。

周辰把这一幕都看在眼里,萧景睿是醇厚君子,不会想到这些,言豫津则是更懂得人情世故,做事更周到。

这也可以看出来两人从小的经历和教育不同。

萧景睿从小就极为受宠,两个爹,两个娘,还有一堆长辈宠着,根本不会想到这些蝇营狗苟的小事;

而言豫津从小是属于放养,没有爹爹教导,所以从小就更懂得人情世故,如何生存。

周辰走在后面,刚一进入宫殿,就看到了不少人聚集,无一例外,全都是身份尊贵的女人。

不过当他看到站在最边缘的一人时,脸色微变,心中吃惊,他的母亲怎么也来了?

根据江左盟的调查,他母亲平阳郡主虽然当年没有因为赤焰一案丢掉性命,但也是受到了牵连,非旨不得出郡主府,每年也就中秋和春节才有机会去拜见一下太皇太后。

现在她出现在这里,想必肯定是太皇太后下的旨意。

想到太皇太后在剧情里一眼就认出了梅长苏,周辰心中不自禁的紧张起来,太皇太后能认出梅长苏,会不会也能认出他,毕竟他小时候也经常跟母亲到宫中拜见,而且因为小时候身体不太好的缘故,还颇为受到太皇太后的照顾。

如果他母亲不在的话,他倒也不会紧张,可他知道一个母亲的厉害,或许她可能认不出自己,可若是太皇太后说出了什么话,难保她不会怀疑。

一想到这里,他就后悔不已,早知道就不听梅长苏的话了,非要让他来,这些要出事了吧。

可梅长苏却没有想那么多,此时他的目光已经全部落在了宫殿里唯一坐着的那个老太太的身上。

穆霓凰本来只是随意的扫了一眼走进来的几人,可当她看到走在最后面的周辰时,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周辰,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找了两年都没找到的周辰,居然会在这里出现。

周辰也感受到了穆霓凰的视线,可他当做没有发现,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然后跟着萧景睿他们一起跪拜。

“参见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万寿金安!”

让他跪梁帝,他绝不愿意,可让他跪这个对小时候的他极好的太皇太后,他还是心甘情愿的。

几人除了周辰和飞流没有直接开口,萧景睿,言豫津和梅长苏三人却是异口同声的说出了一样的话。

穆霓凰依旧在看着周辰,若不是场合不对,她肯定就冲过去质问了。

想起昨晚宫羽对她所说的话,她现在根本不信,怎么可能昨晚还不知道周辰在哪,今天周辰就出现在这里了?

太皇太后发出了欢快的大笑,满脸笑容的双手虚托:“好好好,都起来吧,起来吧。”

太皇太后满头白发,面容苍老,但作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她虽然年约九十,但看起来还颇有精神。

只是眼睛可能不太好,虽然周辰他们已经靠的比较近,但她还是眯起双眼,仔细的打量着,迷迷糊糊的问。

“这都是谁家的孩子啊?”

言豫津最为跳脱,故作不满的撒娇:“太奶奶,我前两天刚过来给您请过安的,我长这么好看,您不记得我了啊?”

太皇太后一脸迷糊,眨了眨眼睛,好像在思考。

“前两天来过?”

但迷糊的她,很快就又看向了萧景睿:“那你呢,你是谁家的?”

萧景睿闻言,走上前,更靠近的喊道:“太奶奶。”

太皇太后还是一脸迷糊,没认出来,最后还是旁边的莅阳长公主解释了一番,太皇太后才想起来,笑呵呵的问了几句。

随后言豫津又跑上前,言皇后又解释了一番,太皇太后这才想起。

紧接着,她又看向了梅长苏,问了起来。

梅长苏极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绪,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可太皇太后的一句‘小殊’,差点把他的魂惊出来。

可紧接着太皇太后关切的说他瘦了,又给他最喜欢吃的点心,又差点让他控制不住情绪,当场落泪。

穆霓凰一直盯着周辰,直到太皇太后叫了她,她才反应过来,走上前去。

只是当太皇太后问她和梅长苏什么时候成亲,并且想要把他们的手放在一起时,穆霓凰条件反射的想要缩回手,梅长苏本想要抓住穆霓凰的手,可感觉到穆霓凰的挣扎,他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松开了手。

场的人都太皇太后逗笑了,这把太皇太后弄得更懵了。

周辰知道,太皇太后这是得了老年痴呆症,同时他心里默默的祈祷着,快点结束,快点结束。

只可惜,他的碎碎念并没有奏效,太皇太后忘记了刚刚的迷糊,目光又转向了靠后的周辰。

“那你呢,你又是谁家的孩子?”

这下在场的女人都迷惑了,她们认识梅长苏,是因为她们各有各的目的,可周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她们都不认识。

萧景睿主动介绍道:“太奶奶,这位是我的好友,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公子羽’,今天受我的邀请,一起来的。”

听到萧景睿的介绍,在场的几个女人都没有在意,对她们这些身居高位的人来说,江湖太遥远了,根本上不了台面。

周辰哀叹一声,还是躲不掉啊,只能走上前。

“参见太皇太后,草民乃一江湖人士,名陈羽,今日得见太皇太后,实乃草民之荣幸。”

太皇太后眯了眯眼,突然笑道:“是小辰啊,来,快来太奶奶这里。”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当周辰听到太皇太后的称呼后,还是大叫失策。

不止是他,就连情绪低下,跪在地上的梅长苏,也是意识到了不对,迅速的站起身,往后退去,目光则是迅速的扫向了左侧后方的平阳郡主。

这一看,他就心中一凉,只见一直无声无息,仿佛不存在的平阳郡主,徒然睁大了双眼,看向了走到太皇太后面前跪下的周辰身上。

平阳郡主的确是被太皇太后的一声‘小辰’给惊到了,因为这是独属于她儿子的称呼。

周辰现在是骑虎难下,只能任由太皇太后抓住他的双手。

“小辰,你好像很久都没来看太奶奶了吧,是不是又生病了?生病了就要跟太奶奶说,太奶奶叫太医给你治好。”

周辰感动的同时,也是心道完了,如果只是一声‘小辰’那还好,毕竟他现在姓陈,可这一句话说出来,他的母亲不怀疑才怪呢。

果不其然,平阳郡主神情再次骤变,差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可突然又憋住了,紧接着就收回了看向周辰的目光,低下头,一声不吭,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旁边的越贵妃呵呵笑道:“太皇太后又糊涂了,这才跟人家第一次见面,就问人家是不是生病了。”

言皇后适时的开口中断了这一‘认亲’,说太皇太后累了,然后萧景睿几人就很识趣的离开了。

周辰离开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有两道目光看向自己,心中叹息,看来今天是逃不掉了。

果然,他们刚离开暖阁,还没有走出几步,穆霓凰就突然追了上来。

“陈羽!”

周辰身体一僵,同行的几人也都是停住脚步,梅长苏更是看了周辰一眼。

周辰无奈,只能转过头,面向穆霓凰。

“不知郡主唤在下,有何吩咐?”

穆霓凰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周辰,虽然没有动怒,但依然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萧景睿和言豫津对视一眼,十分识趣:“郡主(霓凰姐姐),那我们就先下去了。”

说完,他们就毫不犹豫的走了,梅长苏则是目光复杂的分别看了穆霓凰和周辰一眼,然后也带着飞流离开了。

在他们走后,穆霓凰沉声问道:“你不会连陪我走走的胆量都没有吧?”

周辰没办法,只能同意:“郡主相邀,怎敢不从。”

穆霓凰这才满意,然后带头,周辰只能在她后面跟着。

而就在这时,暖阁的大门又被打开,平衍郡主走了出来,她看到了跟着穆霓凰离开的周辰,眼神奇异,轻叹一声,缓步离开。

两人走到一处无人之地,穆霓凰才开口说道:“你什么时候来的京城,我昨天去妙音坊见到了你说的那位宫羽姑娘,虽然我对那种地方很看不上,但说实话,那位宫羽姑娘倒是跟一般的青楼女子不同,是个很聪明的女子。”

“宫羽能得郡主的夸赞,是她的荣幸,非常感谢。”

“我夸她,你谢什么?”

“宫羽是我的女人,虽然我们还没成亲,但她就是我将来的妻子,郡主夸她,我自然是要替她道谢。”

穆霓凰脸色突变,惊愕的问:“你说你要娶她为妻?陈羽,你疯了吗?她再好,也不过是一青楼女子。”

周辰淡淡的说道:“青楼女子又如何,我也不过是一江湖浪子,更何况在我眼里,人无高低贵贱之分,这一点当初在南境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了。”

穆霓凰冷哼道:“人无高低贵贱之分,说的好听,我也不反驳你的观点,但你觉得这可能吗?现实吗?”

“确实不现实,所以我不需要别人跟我观点一样,我只要遵从自己的想法就行了。”

周辰当然清楚,别说是在这种古代封建社会,哪怕是在未来的二十一世纪,人与人之间,依然也还存在高低贵贱不同。

但凭心而论,他确实不会像其他人那般瞧不起青楼女子,固然有些青楼女子道德品质地下,可他这些年的游历,很清楚绝大多数的青楼女子都是被逼无奈,值得同情。

宫羽一心一意对他,本身也洁身自好,虽然他是真的一点都不排斥娶宫羽为妻。

穆霓凰道:“你果然还是跟两年前一样固执,你这些话也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吧?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会缠着你,甚至为了你,跟一个青楼女子争风吃醋?”

“郡主哪里话,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

“真的?”

“真的!”

“哼!”

穆霓凰冷哼一声,十分不满的说道:“既然你来了金陵,那就等着吧,说不定这次的择婿大会,真的会出现一个各方面都比你优秀的青年才俊。”

想到原剧情里择婿大会的结果,周辰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那我到时候就恭祝郡主。”

穆霓凰看到周辰的笑容,更加的生气。

“赶紧走吧,我跟你没话说了。”

周辰不耽搁,立马准备撤退,可刚走两步,又想起了一件事。

“郡主,还有一件事。”

“快说。”穆霓凰不满的喝道。

周辰也不在意,继续说道:“我刚刚在擂台看比试的时候,遇到了穆小王爷,他也看到了我,还跟我起了点小冲突,穆小王爷的脾气郡主你也是知道的,我只是一个江湖人,可禁不住穆小王爷的报复。”

穆霓凰明白了周辰的意思,冷哼道:“我们穆王府的人还不至于这么消气,穆青那边我会去说他。”

“那就多谢郡主了。”

说完这个,周辰立马拱手离开,脚步越走越快,很快就消失在穆霓凰的视线里。

(本章完)

第828章 摊牌了,周府死士,择婿意外

周辰回到了宁国侯府的锦棚,却发现只有萧景睿,言豫津和飞流。

飞流看到他回来,高兴的笑了起来,然后指了指梅长苏的位置。

看到梅长苏没在,周辰诧异的问:“苏兄呢?”

萧景睿回道:“苏兄担心太子和誉王还在这里,所以准备等太子和誉王离开再回来。”

周辰点点头,倒是为太子和誉王的坚持感到惊讶,看来是梅长苏的名头真的震慑住了他们,斗的如火如荼他们,迫切的想要得到梅长苏的谋划,帮他们解决对方。

在这个地方,周辰也不担心梅长苏的安全,于是就又开始逗弄起了飞流。

平阳郡主揣着心思,准备离开迎凤楼,虽然她是郡主,但已经没有荣恩,若不是太皇太后的恩宠,她连郡主府都出不了。

刚刚太皇太后所说的话,别人可能只是以为太皇太后糊涂了,在胡言乱语。

可她却不那么认为,反而是起了很大的疑心。

老太太是迷糊了,可也有不迷糊的时候,否则为什么以前没有对别人说过这样的话,偏偏那个陈羽的出现,太皇太后有了反应,说出了那样的话,绝对不能用一句简单的意外来形容。

所以即便是周辰长得跟她的儿子没有一点相似,但她依然产生了怀疑,毕竟容貌也是可以改变的。

于是她决定,回去之后,一定要想办法好好的调查一下那个叫陈羽的人。

没等她走出多远,突然就看到一个人出现在她的面前,就是刚刚在暖阁里出现的,那个叫苏先生的文弱公子。

“见过郡主。”梅长苏恭敬的行礼。

平阳郡主诧异的问:“你认识我?”

要知道她已经十多年没有见过什么人,眼前的苏先生看起来也就三十岁左右,她肯定自己不会认识此人。

梅长苏道:“十多年前,在下曾有幸见过郡主和周辰公子,当初周辰公子还帮过在下,在下一直都铭记于心。”

平阳郡主更吃惊了:“你还认识小辰?”

“周辰公子的恩情在下从未忘记,也一直都想着报答,但谁知周辰公子那样的好人,会卷入到当年的赤焰旧案,实在是令人悲痛,以至于我之后再也不敢在人前提及周辰公子,今日也就是见到了郡主,才会壮着胆上前一叙,还请郡主莫怪。”

梅长苏神情悲痛,态度诚恳,挑不出任何毛病。

确实也挑不出毛病,因为他本来就认识周辰,而且还是挚友,悲痛也不是装出来的,是真情流露。

听到梅长苏的话,平阳郡主的表情变得更低落了。

“苏先生,十多年过去了,你还能记着小辰,说明伱是一个良善之人,但京城人多嘴杂,有些话放在心里就行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既然这位苏先生曾是自己儿子的朋友,而且还能冒着风险来找她说出这番话,她当然不想让这位苏先生出事。

梅长苏感激的回道:“郡主的教诲,在下铭记,当初周辰公子对在下有恩,如果将来郡主有什么地方用得着在下的,在下绝无二话,任郡主差遣。”

平阳郡主道:“苏先生严重了,小辰若是知道还有人能记着他,黄泉之下也会感到高兴,我如今已不问世事,先生不必挂念。”

梅长苏的目的已经达到,他也就没有跟平阳郡主多说什么,也怕被人察觉,于是两人简单的道别,就分开了。

只是平阳郡主跟梅长苏分开后,却表情更疑惑了,她不知道这个苏先生所说是否为真,但他出现的时机太奇怪了。

一直在外面等待的瑾瑜嬷嬷,看到主子回来,立刻将她迎上了马车。

瑾瑜嬷嬷见主子神思不属,表情不对,关切的问道:“郡主,你怎么了,是不是太皇太后的病情又严重了?”

每次见过太皇太后,平阳郡主的情绪都会变得低落,她也已经习惯了。

平阳君叹道:“太皇太后还是老样子,时而糊涂,时而清醒,但清醒的时候还没有糊涂时候的一半多,不过我刚刚想的并不是这个。”

“那郡主在想什么?”瑾瑜顺口问道。

平阳郡主刚想要张口说,可突然意识到环境不对,于是说道:“等回到了府里,我再跟你说吧。”

瑾瑜最了解自家主子,所以她一听这话,就知道事情恐怕不简单。

半个时辰后,主仆俩回到了郡主府,进了偏厅,确定了没人之后,平阳郡主才把今天发生在暖阁的事情告诉了瑾瑜,瑾瑜是她最信赖的人,如果没有瑾瑜,她可能早就死了。

瑾瑜嬷嬷一听,大吃一惊:“郡主,你的意思是,怀疑那个叫陈羽的公子,可能是小辰?”

“我只是怀疑,太皇太后虽然有时候糊涂,但也有清醒的时候,她突然说出那番话,俨然是把那位公子当做了小辰,这太奇怪了。”

回想起当时暖阁里的事情,她越发的感觉不对劲。

瑾瑜嬷嬷也是十分激动:“那郡主你的意思是?”

平阳郡主说道:“当时我是很想去找他核实,可突然想到,那里是迎凤楼,我的身份有特殊,不管他是不是小辰,若是我突然去找他,肯定会给他带来麻烦,所以我才没有去找他。”

“不过这个事情必须要弄清楚,当年我连小辰的尸骨都没有见到,就只是听说谢玉带回了他的手牌,瑾瑜,你说小辰当年有没有可能就没死,只是留下了手牌,从梅岭逃走了?”

瑾瑜脸色剧变,仔细斟酌,道:“听起来不可思议,但未必没有可能。”

平阳郡主眼中泛起了光芒,这是一种希翼的光芒。

“哪怕是万一,也有可能,当初我们不是没有想到这种可能性,只是因为事情发生后的许久,都没有小辰的半点消息,所以我们才不得不接受朝廷给的答案。”

“可现在反过来想一想,当时他已经被定性为赤焰叛逆,就算他还活着,也绝对不会冒险回金陵,也不会冒险联系家里。”

越是这么想,她就越觉得这可能是真相。

瑾瑜嬷嬷提出了疑问:“如果那位公子真的是小辰,那他回到了京城,为什么不回来相认?反而是跟谢府和言府的公子混到了一起?”

“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我听莅阳的长子景睿说,这位陈羽好像还是江湖上很有名的人。”

“越是有名的人,就越容易查,郡主,是不是真的,我们只要让人调查一下就能知道。”

“嗯,我准备让兄长调查一下,瑾瑜,你想办法通知兄长,把这个事情告诉他。”

平阳郡主的父亲曾是皇族萧氏的宗正,去世之后,则是由平阳郡主的兄长继承了宗正之位。

虽然作为皇族的宗正,不理朝政,但对于皇族子弟却有着管束权,像那些被处罚,被幽禁的皇族子弟,都是由宗人府来执行的,所以他们的权力很大。

瑾瑜点点头,就准备出去,可突然间,平阳郡主惊叫一声。

“等等。”

瑾瑜吓了一跳,急忙回头:“怎么了,郡主?”

平阳郡主急声道:“先别去,不能告诉兄长。”

她突然想起了除了暖阁之后,遇到的那位苏先生,以及暖阁里太皇太后对苏先生的称呼和关心。

她之前只是关心自己的儿子,可现在回想起来,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既然太皇太后有可能认出小辰,那有没有可能那位苏先生。

她可是清楚的记得,太皇太后称呼苏先生为小苏,以及出宫城前,苏先生突然现身找上了她,说的那一番耐人寻味的话。

“小苏,小苏,小殊?”

越想她越是怀疑,太巧了,一切真的是太巧了,如果真是她想的那样,那就真的太骇人了。

一个有可能是巧合,可两个,那就绝对不会是简单的巧合。

她当初能在丈夫去世后,一人挑起了侯府的担子,自然不会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弱女子,虽不是绝顶聪明之人,但也有能力有手腕的。

这一切结合起来,一个令人难以置信,且非常荒谬的真相出现在他的眼前。

小陈是小辰,小苏是小殊!

‘所以,苏先生突然拦住我,跟我说的那番话,是在有意的提醒我,因为察觉到我可能怀疑小辰的身份,所以特意来提醒我,小辰是赤焰叛逆,是朝廷的要犯,绝不能暴露身份。’

如果真的是她猜测的这样,那就真的太惊人了,于是她立刻改变了想法。

“郡主,郡主?”

平阳郡主面色严肃的说道:“瑾瑜,不要去找我兄长,让人去买点新布,就说我想要做新衣服,除夕的时候去给太皇太后请安。”

瑾瑜嬷嬷惊道:“郡主,那可是侯府仅剩的力量了,您真的要动用他们吗?”

平阳郡主语气突然变得冷酷:“十几年都没有动用他们,让他们过着正常人的生活,但依旧改变不了他们是周府的死士,到了他们恢复的时候了,如果有人敢违背,就让他们消失吧。”

周府当初也是京城内赫赫有名的武成候府,除了府兵之外,怎么可能没有私底下的力量。

周府的死士都是当年周匡花了大代价培养出来的,这些人要么就是流民,把命卖给了周府,要么就是周府买来的孤儿,都是一辈子都要为周府卖命的。

只不过在周辰出事之后,平阳郡主就让这些死士蛰伏下来,他们才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瑾瑜嬷嬷沉声道:“郡主放心,有老掌柜在,没有人敢背叛,我这就去吩咐。”

在瑾瑜嬷嬷走后,平阳郡主冷峻的面容才慢慢的恢复了温和。

“小辰,娘太想你了,你可不要让娘空欢喜一场。”

…………

梅长苏回来了,不过周辰一眼就看出了他满怀心事,但他并没有问。

在迎凤楼并没有待太久,傍晚前,周辰他们就离开了迎凤楼。

“羽兄,你初来京城,可有落脚之地?如果没有的话,不如跟我回谢府暂住。”

周辰笑着拒绝道:“那倒不用,我在京城刚好有一位好友,所以就不不跟你回去了。”

萧景睿面露遗憾:“那我该怎么联系羽兄?”

周辰道:“如果景睿你想找我的话,可以去妙音坊,我个人比较喜欢音律,寻常无事的时候,应该都会待在妙音坊。”

“妙音坊?”

萧景睿面色怪异,他虽然知道周辰是个风流人物,但总不能住在妙音坊吧?

周辰也没有解释过多,半路就跟他们分开了,直到夜晚,他才再次潜入谢府的雪庐。

他到了雪庐的时候,梅长苏已经准备好了茶水,对于他的到来,没有半分意外。

周辰来了之后,先是喝了口水,然后直接开口说道:“我跟霓凰郡主不像穆青说的那样,我已经接受了宫羽,在我们的事情做完,我就会明媒正娶迎娶她。”

梅长苏倒茶的手一顿,随即问:“你是认真的?穆青的话虽然不好听,但也是实话,宫羽确实是个好姑娘,但你想要明媒正娶,这可是正妻的待遇,是不是有点……”

他虽然聪明绝顶,并不会歧视任何一个人,但终归也是受到了时代的束缚,他不排斥周辰纳了宫羽,但听到周辰说想要明媒正娶,他觉得这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周辰反问道:“如果有一个姑娘,她等了你七年,满眼满心的都是你,你会因为她的身份,就放弃她吗?”

梅长苏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但菡姨还在,你想要娶妻,必须要经过她的允许。”

“她老人家会同意的。”

梅长苏摇摇头,他可不这么认为,不过他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结。

“霓凰她……”

“停,小殊,你是知道我的,我真的跟霓凰郡主没什么,你是我兄弟,她是你的未婚妻,我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情。”

“唉!”

梅长苏微微一叹:“我知道你不会,但霓凰她真的很好,是我对不起她,浪费了她那么多时间,我了解她,她的性格很倔强,不是轻易放弃的人。”

若说他心里没有一点芥蒂,那是不可能的,他又不是圣人,他的亲人都不在了,而穆霓凰是他订过亲的未婚妻,按照古时的规矩,除非他们某一方主动退婚,否则他们就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妇。

“算了,看你也不想说这个,还是说另外一件事吧。”

“是关于我母亲的吧,我知道,经过太奶奶这么一歪打正着,她肯定怀疑我了,她当时没有表现出来,也没有找我,恐怕也是担心会让我有麻烦。”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更清楚一个失去唯一儿子的母亲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所以在你跟霓凰离开之后,我在路上找到了菡姨,跟她说了一番话,菡姨秀外慧中,她肯定能明白我的意思。”

梅长苏将自己在迎凤楼跟平阳郡主所说的话,都告诉了周辰。

周辰听后,苦笑道:“她本来只是怀疑,但你这么一说,就等于是摊牌了。”

“但这也会阻止她的行动,不至于闹出动静,让我们暴露,不是吗?”

“反正你是策划者,你说是就是,接下来的计划还是不变?”

“不变。”

梅长苏认定自己的判断不会出错,经过他的提醒,平阳郡主绝对不会做出让他们暴露的事情。

“其实我觉得,现在菡姨差不多已经快猜到了你的身份,若是你实在忍不住的话,可以去看看她。”

周辰想了想,还是摇头:“还是算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能你在这里费尽心力的谋划,我却去做拖你后腿的事情。”

梅长苏叹道:“随你吧,今天我在迎凤楼的时候,遇到了靖王,他还是跟当年一样,看来我的选择并没错。”

周辰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说道:“谁当皇帝都跟我没关系,不过真要让我说的话,就靖王那个个性,如果不是别无选择,他还真算不上第一人选,太直了;如果辅佐他的忠臣多,那一切就都没问题,若是遇到了那些厉害的佞臣,很容易受到蒙蔽。”

还有一点他没说出来,梅长苏选择靖王萧景琰,恐怕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们是昔日的好友,双方有亲戚关系。

当然,这一切都跟他关系不大,反正他也没准备对梁帝俯首称臣,现在的梁帝如此,将来的梁帝也是一样。

梅长苏道:“所以,我会尽全力给他留下足够多的忠臣,能臣。”

“那你可真是够操心的。”

“还有一件事,我遇到了一个孩子,是掖幽庭的罪奴,我怀疑他可能是祁王兄长的遗腹子,当初王妃嫂嫂有身孕在身,算算时间,完全对的上,只不过我没太想明白,他是怎么活下来的,景琰当时绝对没有这个能力。”

周辰道:“萧景琰确实没有这个本事,但你忘记了一个人,老好人纪王,这位能在梁帝身边活那么多年,一点事没发生,手腕有多厉害,不用我多说吧。”

“纪王?真是他?”

梅长苏非常意外,他对纪王也有印象,的确是个很和蔼的长者,但想不明白纪王为什么会救祁王的遗腹子,也不明白他用了什么手段。

“你想那么多干嘛?这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多一个朋友,不比多一个敌人更好?”

“也是,我可能是在人背后算计的时间太长了,以至于现在考虑问题,都会往阴暗的方面去想。”

“那你换个想法,这不就是一个合格的谋士该有的特性吗,未算胜,先算败,这也是一大优点。”

“什么话到了你口中,仿佛都能死的说成活的。”

梅长苏抿了口茶,又说道:“今天我还遇到了蒙挚,他帮我解了围,还跟我打听了你的消息,说是昨晚跟你交手了,这是怎么回事?”

“倒也没什么,就是昨天我去妙音坊的时候,无意间路过了蒙府,被他发现,跟他对了一掌,他看到我是罗刹,也就没有拦着我。”

“原来如此,我说呢,他怎么会突然提起你。”

周辰问:“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没有的话我就回去了,宫羽还等着我呢。”

梅长苏闻言,止不住的咳嗽:“我是看明白你了,有了宫羽,现在连我这个兄弟都懒得管了?”

“你可以说我见色忘义。”

“滚,滚,赶紧滚,心累。”

周辰刚站起来,准备离开,忽然脸色一变:“有人来了。”

梅长苏也是脸色骤变,但很快就想了起来:“应该是蒙大哥来了,今天他说了晚上要来找我,你要不要跟他见一面?”

“没问题?”

“蒙大哥跟我早有通信,他值得信任。”

“算了,他来找你肯定是来叙旧的,我跟你们两个大男人没什么谈的,你们自己谈吧。”

“也好,那你就先走吧。”

“好,那我先走了!”

等周辰走了,梅长苏收起了周辰刚刚喝的水杯,静等着蒙挚。

蒙挚刚一进来,就面色凝重的对梅长苏问道:“小殊,刚刚有人离开,是不是罗刹?”

梅长苏笑着说道:“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出谢府,当今天下也没有多少,刚刚走的的确是罗刹。”

蒙挚好奇的问:“这个罗刹到底是谁?昨天晚上我跟他对了一掌,可以肯定,此人年纪不大,但功夫却非常强,我都没有把握能打赢他。”

飞流在一旁插嘴:“你,打不过。”

“嘿,你怎么就知道我打不过他?”蒙挚不高兴了。

但飞流只是回了他一声冷哼:“哼。”

蒙挚跟他聊不下去,只能看向梅长苏。

梅长苏依旧微笑:“罗刹却是实力很强,至于他的真实身份,其实你也认识。”

“我也认识?”

蒙挚皱起眉头,开始思索自己认识的人当中,有谁的武功不比自己差,或者比自己差一些的熟人。

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是谁?”

梅长苏生出了恶趣味:“等你下次见到他,自己问他,我只能跟你说,你们认识,还算是比较熟。”

“你这人,说话怎么说一半,这要把我急死啊。”

“哈哈……”

…………

接下来的几天,周辰每天都会跟萧景睿和言豫津他们一起去迎凤楼。

萧景睿和言豫津也都是一一登场,他们两人都是大梁数得上的青年才俊,实力强劲,一路过关斩将,很快就进入了前十。

霓凰郡主也的确是个言出必践之人,这几天都没有来找周辰,并且穆青也没有找周辰麻烦,即便是在锦棚内见到,也只是怒目而视,并没有上前找茬。

也不知道霓凰郡主是怎么想的,兜兜转转,最后居然还是选了梅长苏执掌文试。

他虽然奇怪,但也没问梅长苏,梅长苏也没跟他说这个事,总之他们两人现在在一起说话,都是很自然的避开了霓凰郡主。

不过这样最好,他也是落得轻松自在。

倒是大梁众人,在初试的最后一天,全都是惊了,因为百里奇按照梅长苏的命令,也不再藏私,强势的一招就击败了大梁的一位有资格竞争前十的青年才俊,进入了前十。

百里奇展现出来的武力太惊人了,前十中的其他九人都被吓到,没有一人敢说能打赢百里奇。

皇宫内殿,太子和誉王把今天的比试结果告知了梁帝。

梁帝听后,暴怒不已。

他虽然公开择婿,但从未想过让霓凰郡主嫁到他国,所以他绝不允许百里奇获得最后的胜利。

梁帝对天下第二的蒙挚,询问百里奇武功的事情。

蒙挚如实回答:“臣确实看过两场百里奇的比试,此人身手奇绝,横练功夫极强,臣觉得,郡主确实不是其对手。”

梁帝气的大骂,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坚决不能让霓凰郡主加入到北燕。

“太子,誉王,你们有什么好的办法。”

太子和誉王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武力不如人,打不过就是打不过,他们就算再聪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想不到好的策略啊。

太子头脑一发热,出了个主意:“父皇,要不我们暗地里派人将百里奇……”

“混账!蠢货!”

梁帝气的拿起桌上的奏折就砸向了太子,怒骂道:“你是没长脑子吗?在京城刺杀北燕参赛选手,你是当天下人都是傻子吗?我看你才是最傻的。”

太子被骂的屁都不敢放一个,誉王虽然也没办法,但看到太子吃瘪,他就开心,只是御前,他不敢表现出来。

梁帝失望至极,只能看向蒙挚:“蒙卿,你是琅琊高手榜排名第二的高手,你来说说,有什么办法?”

蒙挚表情泛苦,他能有什么好办法呢,不过面对梁帝的目光,他只能硬着头皮去想。

“陛下,现如今京城内的高手,能打得过百里奇的人没有几个,除了微臣,倒是还有一人可能有这个实力,只不过此人并没有参加郡主的择婿。”

梁帝顿时来了兴趣:“哦,还有人能打赢百里奇?是谁?”

蒙挚回道:“琅琊高手榜排名第七,公子羽。”

“公子羽?朕听说过,此人好像还在十大公子榜排第二,他做的诗词广为流传,朕也是知道几首。”

得知是自己知道的人,梁帝兴趣更浓厚了。

誉王也是惊道:“就是那个写出《侠客行》和《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的公子羽?他的那首《明月几时有》可是被众多文坛大家共同誉为中秋第一词。”

词是在几十年前出现的,一种诗的别体,近几十年来传播的不错,尤其是在这首《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出现后,更是将词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所以公子羽这么一个江湖人士,才会受到很多文坛大家的重视和夸赞。

太子见誉王卖弄,很是不爽:“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现在是要想办法怎么解决百里奇这个麻烦。”

梁帝瞪了太子一眼,然后继续对蒙挚问:“这个公子羽,真的胜过百里奇?”

蒙挚如实回答道:“公子羽是四年前就名列高手榜第七,虽然四年来都没有进一步,但那是因为他没有往上挑战,没有新的战绩,此人的武功比起四年前绝对有很大的进步,我觉得他是有能力击败百里奇的。”

他现在还不知道百里奇就是梅长苏安排的人,只是单纯的想要回答梁帝,给出自己的办法。

太子问:“就算这个公子羽能击败百里奇,可他也没有参加郡主的择婿大会,根本没办法让他跟百里奇动手啊。”

誉王则是说道:“这倒也不是不能操作,我们可以找个理由,让公子羽顶替前十中的一人,这样就能名正言顺的挑战百里奇。”

太子反驳道:“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呢,想换人就换人?我们大梁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誉王不甘示弱:“那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父皇,这么做确实有点授人以柄,但比起让郡主嫁到北燕,这是最好的办法。”

梁帝的脸色阴晴不定,无法做出决定,再次对蒙挚问道:“蒙卿,这个公子羽现在何处?”

“根据我的了解,此人跟谢府的萧景睿公子是好友,这几日一直都跟着萧公子在迎凤楼观战,萧公子肯定知道他在何处。”

“景睿?”梁帝愣了一下。

而太子和誉王则都是瞪大了双眼,在蒙挚说完,他们就立刻想到了不久前他们去找梅长苏的场景。

‘那个人就是公子羽?’

想到这里,他们两人都是懊恼不已,公子羽虽然谋略上不如梅长苏,但也是名气极大,若是能招揽到麾下,也是能助长他们的名声。

梁帝想了想,准备先见一见周辰,让蒙挚试探一下,再做决定,于是让人去谢府传旨。

京城的一处府邸,也是有人急的上蹿下跳。

穆青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看到自家姐姐还悠闲的看着书籍,更是急的不行。

“姐,你怎么还坐得住啊,那个百里奇真的很厉害,一招就把秦尚志打的口吐鲜血,我觉得你都未必做得到。”

穆霓凰很淡定的说道:“百里奇是横练的硬功,我为何要跟他比谁的巴掌硬?”

穆青急道:“可蒙大统领都说了,你未必能打赢他,姐啊,百里奇长得那个磕碜样,我可不想你嫁给他。”

穆霓凰抬起头,训斥道:“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以貌取人了?我看你就是天天逛青楼,连书都不读了吧。”

“姐,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跟我说这些干嘛?你想想,就算你把百里奇放到文试的最后一名,但他总归还在那里;除非你从前面九个里面挑一个,就不用跟他比试,但我知道,姐你心里还放不下他,所以你肯定不会选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穆青见自己的小伎俩被识破,也不尴尬,小心翼翼的说道:“要不咱们还是找人帮忙吧,比如,羽哥?我觉得他心里其实是有你的,只要你开口,他肯定愿意帮忙。”

穆霓凰反问道:“帮?怎么帮?他又没有参加,更何况,他都已经说的那么明白了,难不成你还想让我去跟那个青楼女子争?”

“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你应该选择自己喜欢的人,而不是找一个自己不熟悉不喜欢的人;羽哥有时候是很讨厌,很让人生气,但其实他人是真的挺不错的。”

“我听说你都当面骂他了,怎么现在反而又说他好了?”

“如果是姐和他,我肯定是向着姐姐你,可若是他和别人,那我肯定是向着他。”

“就你会说,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

“可是,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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