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接过万佳宝的接力棒(二合一)

包括松坂庆子、栗原小卷在内,能够作为日本戏剧界、艺能界的代表,来参加这回30周年文艺交流活动,不能说是地地道道的华夏通,也起码是了解过华夏文化和文艺,或多或少会一点中文。

因此,在看《天下第一楼》的话剧表演时,并不吃力费劲。

特别是曾经在全聚德吃过烤鸭的一部分人,当得知《天下第一楼》就是以全聚德为原型所写的故事,看得更加津津有味,下意识地不是吞了吞口水,就是嘴角差点流下了哈喇子。

这也是全赖了人艺演员们精湛的演技,明明是无实物表演,却演得像是真有美滋滋的烤鸭。

比如演“常贵”的刘连昆,虽说只是小配角,但却把这个四九城里最能察言观色、左右逢源的饭馆堂头演活了,一辈子勤勤恳恳,谨小慎微,半年工钱只有30块,还因妻儿生病反欠东家20块。

为了养活家人,他不得不卑躬屈膝,忍辱负重,但最后还是惨遭羞辱,含恨而死。

而就在刚刚的那出戏里,刘连昆为了把常贵心里头的巨大痛苦和委屈求全展现出来,特意地设计了一个小动作,那就是从楼梯上下来,突然一个趔趄,脸上扭曲了下,接着马上立住,继续跑起来。

“演的好啊。”

夏偃、丁铃、艾清这些从旧社会过来的老人,看到这一幕幕,却是似曾的相识,厨子罗大头、二位纨绔少爷、宫里执事太监、破落旗人克五等等,构成一幅生动的民国市井众生相。

万佳宝感叹道:“这里头有一部份功劳要归剧本,没有好剧本,再好的演员也演不出好戏。”

众人深以为然,纷纷把目光投向了正在给松坂庆子、栗原小卷等人讲解的方言。

在他的笔下,一众配角儿虽然着墨不多,可却是个个有血有肉,这就很见功力!

“我一开始收到小方这个本子,就觉得很不一般,虽然有《茶馆》的影子,却没有深陷桎梏当中,写出了《茶馆》所没有的新意。”万佳宝语气认真道,“那就是‘人的尊严’!”

夏偃、丁铃他们无不赞同,在旧社会里,厨子、戏子、堂子、门子、老妈子,被称为“五子行”,这类伺候人的营生遭人歧视,矮人半头,而福聚德里就聚集了这么帮被人瞧不起的小人物。

《天下第一楼》既写出了这些小人物身上的闪光点,也展现了他们的忍屈求全,艰难求存。

“不只是人的尊严,还有企业改革,还有人生感悟呢!”

汪曾其作为全聚德的老主顾,啧啧称奇道:“这天下第一楼也是个饭庄,做的是酸、甜、苦、辣、咸这盘中五味,而岩子明明写的是盘中五味,却暗含了天下第一楼这些人的人生五味,再从人生五味上升到对整个人生的感受,这都是一层一层递进的……”

丁铃道:“这种递进一定要有文化和阅历做根基,这里面恐怕有老万你的手笔吧?”

“《天下第一楼》跟《商鞅》还真不一样。”

万佳宝摆摆手,说这回几乎是方言凭一己之力,自己和于师之等人不过是做些指导而已。

“万公这话我自是信的。”汪曾其道:“也就只有岩子这样能说出‘人间有味是清欢’,能写出《舌尖上的中国》的,才能创作出这种凝聚着人生五味感悟的《天下第一楼》。”

“不光如此。”

王朦说,《天下第一楼》和《茶馆》都蕴含着浓厚的京味文化,非是对燕京文化深入了解的人,是不可能写的这么地道的,也只有掀起植根地域文学、寻根文学等浪潮的方言,才有这个能力。

“年轻一代的剧作家里,只怕是无人能出其右了!”

万佳宝、欧阳山尊等话剧界大拿们交口称赞,一双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方言看。

就见他正在跟谷川俊太郎讨论,这人是日本有名的剧作家,当然更有名的是他的诗作,被誉为日本现代诗歌旗手,更是以《二十亿光年的孤独》的诗集,被称为昭和时期的宇宙诗人。

一开始从栗原小卷的介绍中,了解到这人的背景,方言还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宇宙诗人?

真不愧是日本的传统艺能,满满的中二感,不过要论宇宙,问过“宇宙大国”韩国没有思密达!

但也只在心里腹诽了几句,借助栗原小卷和松坂庆子的轮番翻译,跟他交流着两国之间的话剧。

栗原小卷越往下翻译,望向方言的眼神越充满敬意和仰慕,至于松坂庆子,早已经沦陷其中。

一幕接一幕地演着,临近收尾的时候,最终点题的对联被拿上舞台,挂在了显眼之处。

“好一座危楼,谁是主人谁是客。”

苏雅看完上联,接着看下联,“只三间老屋,时宜明月时宜风。”

看闺蜜一脸疑惑,龚樰就把方言说给她听的讲解,原模原样地复述了一遍:

“这是康熙和纪晓岚分别写的上下联……《天下第一楼》虽然没有在全剧台词中出现过一次,但这副对联就直接点出了整部剧的精髓,那便是‘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高!实在是高!方老师真的是太高了!”

坐在她们边上的冯原征兴奋地拍了下大腿。

“嘿呦!你干嘛拍我大腿啊,要拍就拍自己的大腿!”

吴钢急眼起来,有几分后世“李达康”的样子。

“这不是激动了嘛。”

冯原征讪讪一笑说,“这《天下第一楼》,绝对能看傻那帮小日……子过得不错的日本人。”

吴钢道:“谁说不是呢!也叫他们知道知道,咱们的话剧可不只有《雷雨》、《日出》、《原野》、《茶馆》这些,也有《商鞅》、《天下第一楼》这样的新戏!咱们这一代话剧人的作品!”

冯原征语气里充满崇拜:“我看今后能接万先生班的,还得是人方老师。”

“当然是方老师了,除了他,到现在也没有出现第二个能接万老班的人。”

吴钢压低声音说:“而且我告诉你个秘密,这个秘密是人艺其他老同志告诉我的,你千万别跟别人讲啊。”见冯原征信誓旦旦地保证以后,用更轻的声音说:“方老师好像是万老的记名弟子……”

龚樰和苏雅静静听着,相视一笑,随后耳畔边突然传来叫好声、鼓掌声,以及喝彩声。

只见《天下第一楼》一结束,大幕随即拉上,这副对联就这么有意地“关”在大幕外面。

就连于师之、吕茽、刘连昆、蓝天夜等一众演员弯腰谢幕的时候,也没有收起来。

“哗哗哗。”

掌声越来越热烈,到最高潮时如山呼海啸一般,甚至能见到有不少观众干脆起立鼓掌。

栗原小卷边鼓掌,边翻译谷川俊太郎提出的问题:

“这副对联挂在大幕外,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当然是有意为之,从话剧的效果上来讲,这样就让观众始终是看着对联离开剧场的,以达到让观众一步三回头,当然从话剧的故事和立意上来说……”

方言抬高嗓门,才不让自己的声音淹没在如雷鸣般的掌声中。

“故事和立意上什么?”

谷川俊太郎迫不及待地追问。

方言慷慨激昂道:“人生如一场筵席,没有不散的时候,卢孟实走了,因为东家不信任他;玉雏儿走了,因为卢孟实不能带走她;常贵死了,因为这个世界不能褒奖他;修鼎新醉了,因为他不知道将去向何方,而当此刻,戏演完了,观众也就该散场了”

迎着一众交流团成员的目光,铿锵有力地说出:

“正所谓‘品一席悲欢,看一场聚散’,就看《天下第一楼》!”

此话一出,顿时引得包括俳优座剧团在内的日本话剧界人士连声惊呼,甚至喊出“斯国一”!

而国内的,也一样拍手叫绝,“小方说得好啊!好一出悲欢离合、曲终戏散、各奔东西!”

虽说方言是老友沈雁氷的关门弟子,可要说在在话剧上,这个孩子是我一手培养的!

万佳宝满意的眼神里夹杂几分欣慰。

“万兄名师出高徒啊。”

夏偃也深谙内情,连连道喜,万佳宝的衣钵就此有了传承!华夏的话剧事业也自此后继有人!

万佳宝开怀大笑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数千年,现在这个世界是小方这批青年人的!”

…………

话剧首演结束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观众陆陆续续地退场,刚刚还一窝蜂地围堵方言、于师之等人采访的记者,也已经消失无踪。

按照今天日程的安排,晚宴就设在《天下第一楼》原型的“全聚德”。

方言目光一扫,就见龚樰和苏雅挥舞着手,显然已经在人艺剧院门口等候了有一阵子了。

“我们在全聚德订好了位子,现在带日本交流团去吃烤鸭,你们要不要一块去?”

“这不太好吧……”

龚樰迟疑了片刻,“我们去的话,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方言扬扬手,“怎么会呢,无非就是多添两双筷子而已。”

见两人聊着天,栗原小卷用手肘轻轻地碰了下松坂庆子,“她就是方言君的夫人吧?”

松坂庆子并没有丝毫的慌乱,淡定的脸上洋溢着几抹热情,主动地上前和龚樰她们打招呼。

“庆子酱!”

栗原小卷一个激灵,脚步匆匆地跟上去,却没想到明明萍水相逢的两女,此时却打得异常火热。

“这位是我的密友,栗原小卷。”

松坂庆子替她做起介绍,“她这次来华,可是会表演苦练数久的独角戏,《松井须磨子》。”

龚樰和苏雅面面相觑:“松井须磨子?”

“松井须磨子女士是在日本最早从事新剧的女演员,在日本有很多以她为题材的小说和电影。”

栗原小卷道:“100年前的日本,对一位从事表演的女艺术家来说,那可真是举步维艰。”

见她们一团和气,方言笑而不语,余光里注意到万佳宝、丁铃、谷川俊太郎、蜷川幸雄他们一个个从大堂里走了出来,“这里可不是聊天的地方,小樰,你开着车把她们先带去全聚德吧。”

“好!”

龚樰爽快地答应了下来,让苏雅、松坂庆子三人跟着她来。

“你和她不是才第一次见面吗?”

栗原小卷偷偷地拉了下好闺蜜的手,“我怎么感觉你和她的感情比我还要深啊?”

松坂庆子笑着说她们分别是中文版和日文版《午夜凶铃》的女主角,彼此之间就存在共同话题。

栗原小卷幽幽道:“真亏你能沉得住气,换成是我的话,肯定就露馅了。”

松坂庆子用戏谑的口吻打趣说:“怎么,小卷酱难道也像我一样,做方言君的……”

“亚达呦!!”

栗原小卷没好气地打断,“再说我可要生气了。”

松坂庆子双手合十,连连道歉,然后挽着她的手臂,上了龚樰开的雪铁龙。

众女一路上有说有笑,相互了解,因为同是演员出身,话题也就自然而然地聊到电影。

即便在全聚德的包厢里,也一样聊个不停,尤其当了解到龚樰要从演员转行去当导演时。

“也多亏了他,我才有这个机会。”

龚樰直直地盯着方言的侧影看,说得有所保留,并没有说他专门为自己成立了家明空电影公司。

“方言君真的是一个好男人……”

松坂庆子毫无半点嫉妒之心,且不说他把自己捧成媲美山口百惠的影视歌三栖女星,就说他为自己谋划的未来道路,不管是软银的股东,还是艺能事务所的副社长,都是多少艺人可望而不可即的。

当她望向方言的时候,栗原小卷同样不动声色地把目光投了过去。

就见方言此时面对着于师之的敬酒,霍地站起身:

“于院长,这可使不得,理应是我敬您一杯,感谢您和人艺的同志们给我们奉上了一出好戏!”

“方老师这话可说反了,应该是我代表人艺全体同志感谢你。”

于师之道:“谢谢你为我们写了这么出好戏,让人艺和华夏话剧界又多出了一部代表剧目!”

见他如此执意,方言也不再推辞,碰杯以后,把酒一饮而尽:

“这《天下第一楼》是有我一份功劳不假,但也离不开先生、于院长、欧阳老师你们的指导。”

“所以这接下来的一杯,我准备敬万公、欧阳兄,以及在场所有的剧作家一杯。”

于师之郑重地举起酒杯,“感谢你们这些用笔支撑着剧院的人!没有你们,何来好戏好角色!”(本章完)

第562章 我不管代价,我只要剧本(二合一)

《天下第一楼》首演的第二天起,观看过的记者纷纷在自家的报纸上大肆地宣传报导。

像《文艺报》,直接写着“《天下第一楼》邀中日‘顾客’齐聚老字号‘福聚德’,品‘京师美馔’,解‘苦辣酸甜’”,又像《燕京日报》,起的标题是《危楼一座知天下—观方言新戏有感》。

甚至于像《戏剧月》这样的戏剧界媒体,干脆拿《天下第一楼》跟《茶馆》做比较。

也有的,把对《天下第一楼》的导演、演员,以及当时的中日观众的采访统统地刊登出来,好评如潮,谷川俊太郎直接了当地说,“剧本的经典,能够让话剧作品具有强大的生命力和吸引力。”

一时之间,以“全聚德”为故事原型的《天下第一楼》,在燕京城里打响了名头。

即便对话剧毫无兴趣的人,也对《天下第一楼》产生浓厚的兴趣,特别还听说了动笔的赫然是大名鼎鼎的方言,立马就上人艺剧院售票处,打听《天下第一楼》话剧表演的时间安排表。

当得知往后仍有《天下第一楼》的演出,无不排队抢票,恨不得先睹为快。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地,人艺剧院售票处前排着长队,争先恐后地购买后三天的门票。

这一久违的场面,别说冯原征、吴钢这些刚来人艺的“新兵蛋子”没见过,就连濮村昕、吕茽、林连昆等老演员也很久没看到这一幕,自去年到现在,人艺剧院的上座率是一天不如一天。

但如今,《天下第一楼》横空出世,暂时解了人艺剧院的经营危机。

在后续的《天下第一楼》观演交流座谈会上,于师之、欧阳山尊等人再次好好地感谢方言一通。

同时,以俳优座剧团为首的访华团面对着《天下第一楼》带来的压力,自然是不甘示弱。

接下来的这些天里,双方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你表演你的日本新剧,我表演我的华夏话剧。

就在展开热烈交流之际,方言请了个假,前往八一厂,参加厂里举办的第一次创作小组碰头会。

才到大楼门口,浓眉大眼的朱时茅和贼眉鼠眼的陈佩厮便映入自己的眼帘之中。

“方老师!”

两人兴冲冲地跑了过来,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方言笑着看这哼哈二将,“你们俩站这儿干嘛?”

陈佩厮笑眯眯道:“嘿嘿,我和老茅这不是听说你要来厂里开会,这不专程在这里等您嘛!”

“等我?”方言挑了挑眉,“等我做什么啊?”

朱时茅如实交代,希望请方老师能帮帮忙,让他们俩能看一场《天下第一楼》。

“如果不是实在没辙,也不会求到您身上。”

陈佩厮说,《天下第一楼》真的是太火爆了,就算是排队也抢不到票,哪怕是咬咬牙去从票贩子手上买高价票,也出人意料地卖光了,简直比最近上映的《神鞭》、《古墓惊魂》还难买到票。

“所以把主意打到我这儿,想让我帮你们在人艺开个后门?”

方言一眼就看出了他们的心思。

陈佩厮挠了挠自己锃光瓦亮的光头,和朱时茅好言好语地央求了一阵。

方言念在他们诚心诚意地请求的份上,也就大发慈悲地帮这么一回,边写条子,边说道: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而且这门票钱可别忘了掏,明白吗?”

“明白明白,谢谢方老师。”

两人感激不尽时,背后突然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方老师,你既然给佩厮和时茅写了,能不能也给我写上一张?”

“平分同志!”

方言定睛一瞧,大为意外,自己跟李平分可是在春晚创作组里打过数次交道。

八四、八五年的春晚,就是在他、姜坤、黄一鹤等人的协助下,贯彻执行了自己的春晚方案。

“哈哈,说来也巧,我和你一样,也有幸地成为《大决战》剧本创作小组的一员。”

李平分语气里透着几分激动。

方言乐了,李平分可是当过安南反击战的随行记者,在描写战争场面时可是一把好手,《大决战》剧本创作小组里有他,简直是如虎添翼,于是两人边走边聊,一路走进了指定的会议室里。

又见到了其他被选为《大决战》编剧的人,比如八一厂老资历的编剧,王军,曾经写过《激战前夜》的剧本,是八一厂五六十年代最具代表性的战争片之一,有他把关的剧本都注定十分严谨。

“幸会,幸会。”

方言一一握手,然后从口袋里拿出华子,一根接一根地散起了烟。

烟逢知己千根少,众人在吞云吐雾之间,渐渐地熟络起来,开始聊起了《大决战》的基调。

“常凯申这个人,我们讨论它的小错,也不能忘记它的大错,它是过大于过,过过相加!”

“没错没错。”

李平分、王军等人深以为然,一想到为了写剧本,可能要看他的日记,就觉得像吃了个苍蝇。

方言撇撇嘴:“就是,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是啊,你写日记吗?”李平分摇头反问:“你写日记吗?”

“我也不写,就算写我也不会公开出来。”方言嗤之以鼻道,“谁能把心里话写这上面?”

李平分深有同感道:“写出来的能叫心里话嘛!”

方言一脸嫌弃,he tui,下贱!

就在众人哈哈大笑地嘲笑光头时,胡厂长领着八一厂的其它领导走了进来,。

“既然你们已经都认识了,那再好不过了,让这次的会议可以节省一个环节。”

环顾着在场的所有人,开门见山地进入主题,强调《大决战》三部曲是八一厂接下来最重要的拍摄任务,不惜任何成本,都要把它圆满地完成,否则上对不起dang和人民,下对不起历史。

巴拉巴拉,说了一通,总之就是要把《大决战》拍成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史诗级战争片!

“胡厂长刚才说要把《大决战》拍成史诗,这一点我很赞同。”

王军道:“但是到底要拍成什么样,不知道有什么具体的参考吗?”

胡厂长笑了笑,他们八一厂的要求也不高,只要拍到老大哥的《解放》五部曲那种程度就好。

饶是众人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仍然被震惊得难以复加,大眼瞪小眼,张大了嘴巴。

亏胡厂长说得出口,老大哥的《解放》五部曲的场面规模可是堪比《战争与和平》,由五部相互关联、各自独立的电影组成,分别是《解放1:炮火弧线》、《解放2:突破》、《解放3:主攻方向》、《解放4:柏林之战》、《解放5:最后一击》,用于纪念卫国战争以及东线战场上的胜利。

每一部都精心雕琢,堪称史诗级战争片。

得亏方言不下一次地看过《大决战》三部曲,要不然,真的会觉得胡厂长他们是不是异想天开!

“不瞒各位说,其实早在五六十年代的时候,我们厂里的老一辈领导和艺术家就想在把三大战役推到大银幕上,奈何当时的条件不允许,而且如果要将电影拍摄出来,无疑是非常巨大的制作。”

胡厂长道:“不光是道具、材料一些问题无法解决,光是投入的成本,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接着话锋一转,“可如今却不一样,拍摄三大战役电影的条件已然具备,虽然有些地方可能还不成熟,但总归比五六十年代更有利,希望大家能够尽全力,把《大决战》拍成华夏版的《解放》!”

“《解放》这个系列可有着宏大的叙事、细腻的刻画和深刻的内涵。”

李平分倍感压力,“要让《大决战》比肩,甚至超越《解放》,绝非是一朝一夕就能办到。”

剧本创作小组里所有编剧都感觉到肩上多了一副沉甸甸的担子,会议的气氛随之变得凝重沉闷。

方言拍了下手,“如果不是这么神圣而艰巨的任务,胡厂长又何必聚我们各位于此地呢?”

“哈哈,说的是啊!”

王军、史超等人笑了起来,果真能把《大决战》拍成史诗级战争片,他们毫无疑问将载入史册。

李平分道:“不过是这样的话,就必须要把当年的历史细节刨根问底的写在剧本当中。”

“不错,必须严格按军史材料来创作,所以在动笔写剧本之前,我们要扎进图书馆和党史研究档案馆,不能容许有任何重大的历史错误。”史超一脸严肃道,“这个工程量可是相当地巨大。”

方言点头说:“光是档案,恐怕就有上千万字,而且这还不够,最好是能直接采访当年参与过三大战役的当事人,得到第一手材料,不仅能利于塑造人物,也可以加深细节,但时间上就要……”

“这个我们自然是清楚。”

胡厂长说,八一厂会给剧本创作小组一个漫长的筹备时间,最多可以准备3年的时间。

就算是最终没完成三部曲的剧本,也至少能写好《辽沈战役》、《淮海战役》。

至于《平津战役》,只要能赶在拍摄完辽沈淮海战役这个最后的截止日期之前完成就好。

“那么采访当事人呢?”

王军问出了众人想问的问题,毕竟这些在世的当事人,级别可高得超乎他们的想象。

“各位放心。”

胡厂长说他们也考虑到这个问题,所以专门请来老一辈的当事人阿狸做电影顾问,而且会邀请军事科学院战史部的专家为全体创作和摄影人员授课,以深入理解当年战场的具体情况。

当方言听到一个个电影顾问的名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何止是满天星啊!

“这次碰头会,我们暂且不先讨论剧本的具体细节,如果各位对《大决战》有什么想法或者问题,现在可以当面提出来,也可以写书面材料,到时候拿到电影局召开的研讨会上来讨论。”

胡厂长严肃道:“当然,最好是在创作小组内部先通气,达成统一意见以后再提交。”

然后扫视了一圈,“创作小组的哪位同志如果有意见的话,现在就可以举手。”

方言第一时间地举起手,立刻招来在场其他人一道道目光。

“既然我作为《大决战》的总编剧,有一件事我不能不问,否则这个创作工作不好开展。”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包括胡厂长在内,都无不震惊,迫切地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

“方老师请讲。”

“不管是剧本创作,还是电影拍摄,《大决战》都要务必考虑还原历史对吗?”

方言得到胡厂长的肯定后,一本正经地追问道:“既如此,我们可能就不得不面临一些历史遗留问题,比如101这个角色到底该不该演?到底该怎么演?如果没定调的话,这电影可就难拍了。”

面对着这个复杂而棘手的难题,在场鸦雀无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可谁也拿不定主意。

忽然间,角落里有人暗戳戳地建议,既然101这个角色有些复杂,又有很大争议,干脆别演了。

“不演?”

方言霍地站起身,“那平津战役怎么写?辽沈战役怎么写?塔山保卫战怎么写?”

然后“砰”地猛拍了下桌子,“那么该由谁来说,‘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塔山’!”

一下子,在座的所有人热议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分歧极大。

毕竟,之前在《四渡赤水》电影里, 101短暂正面地出现过一次,当时是由李雪建担任。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

胡厂长清了清嗓子,把众人的注意力引了过来,“方老师提的这个问题的确非常重要,不过我们可做不了主,所以我打算反映到上级,看看领导是什么意见,到时候我们再决定要不要有101。”

“我赞成。”

“我也没有意见。”

“………”

“就这么办吧,不过我个人的建议是,还是要有101为好,要不然当年的仗是谁打的呢?”

方言扫视一圈,眼神坚定。

“方老师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个问题处理不好,剧本创作上就会束手束脚。”

胡厂长承诺在会后第一时间就把情况汇报给上级,而他对剧本创作小组也只有一个要求。

用一句话概括就是,我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只要《大决战》剧本!(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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