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8章 计中计

“这位先生,我能看一下你手中这本书吗?”雷之鸣摘下礼帽拿在手中,指着曹宇手中的书籍,客客气气问道。

“这?”曹宇露出惊讶之色。

“是这样子的,这本《游林纪要》我找了许久。”雷之鸣连忙解释说道。

“这样啊。”曹宇点点头,将手中的书籍递给了雷之鸣。

雷之鸣接过这本书,连连道谢。

这本书和书籍内容便成为了两人可以继续攀谈的道具。

“出什么事了?”雷之鸣指着书本中的一页,面上带着颇高的谈兴,微笑着说道。

“七十六号抓了一个要犯。”曹宇指着书本,侃侃而谈,“我推测此人应该是军统上海特情组的重要人员。”

“肖勉的人?”雷之鸣微微皱眉,问道,“确定吗?”

“八九不离十。”曹宇说道,“苏晨德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玩了一手偷梁换柱,我竟然毫无察觉。”

他今日在特工总部大院看到全林,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活着’的全林,盖因为他上次见到此人,这个人躺在被击毙的上海特情组人员尸堆中,是一具尸体。

或者说,曹宇还亲眼目睹了七十六号的照相师给此人的尸体拍了照。

虽然只是和‘那具尸体’一面之缘,但是,曹宇记忆力很强,他再度见到全林,立刻便认出来了。

很显然,这个人当时只是重伤,但是,苏晨德却对外放出的消息是死亡,甚至于对七十六号内部也隐瞒了此事,而作为苏晨德亲信手下的曹宇也被蒙在鼓里。

再结合他得知苏晨德亲自带队抓了一个人回来,曹宇很快便做出判断,这个被抓的神秘人,很可能和这个‘死而复生’的上海特情组行动人员有分不开的关联。

而这也意味着这个被抓之人,其身份应该是上海特情组人员,且极可能是上海特情组的重要分子。

“苏晨德亲自审讯。”曹宇说道,“据我所知,这是颇是一条汉子,到现在还没有开口。”

“你说的这个情况很重要。”雷之鸣点点头,“组织上会想办法向那边示警的。”

“一定要确保安全。”曹宇提醒说道,“小心那边恩将仇报,害了我。”

作为‘汪康年昔日爱将,覃德泰亲自挑选的打入红党的特工’,曹宇深知重庆方面对红党的恨意和忌惮,如果可能的话,重庆方面绝对不介意借日本人的手除掉和削弱红党。

所以,即便是向重庆方面示警,也一定要先做好安全工作。

“这个自然。”雷之鸣郑重点头,都是经历过白色恐怖的老布尔什维克了,对于国党反动派有着刻入灵魂的警觉之心。

……

几分钟后,曹宇买了一本书,溜溜达达离开书店。

他来到极司菲尔路附近的一个面馆,要了一碗焖肉面,正吃得稀里哗啦、满头大汗,一个人进了面馆,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似乎要跌倒,在曹宇的桌子上扶了一把。

此人离开后,曹宇展开了刚得的纸条看,他的表情一变。

不动声色的继续吃面,打了个饱嗝儿,溜溜达达离开面馆,曹宇绕了两条街,来到一个巷子口,上了一辆早就等候多时的小轿车。

他刚刚上车,车子便启动。

“荒木队长。”曹宇毕恭毕敬说道。

“曹桑,不必拘束。”荒木播磨微笑说道。

“是。”

“昨天特工总部抓了一个人。”荒木播磨说道,“是苏晨德亲自带队抓捕的。”

“是有这么一回事。”曹宇点点头,说道。

“这个人的身份,你可知道?”荒木播磨再问。

“这个人属下没有见过,人是苏厅长抓的,听说也是他亲自审讯。”曹宇说道,“属下对这件事并不清楚。”

说着,曹宇露出惊讶之色,“苏厅长他们没有向太君汇报这件事?”

他的惊讶之色不是装出来的,曹宇是真的没想到特工总部方面竟然没有向日本人通报此事。

荒木播磨没有回答曹宇,他表情严肃说道,“这个人很可能是军统上海特情组的重要分子,特高课已经正式要求特工总部将此人引渡……”

“虽然属下没有接触过这个人,不过,从苏厅长对此人的重视来看。”曹宇思忖说道,“太君,我觉得苏厅长不一定会愿意将这个犯人移交。”

“他们会交人的。”荒木播磨冷哼一声,说道。

无论是李萃群,亦或是苏晨德,他们是不敢不移交的,不过,问题就在于,特工总部方面尽管最终会交人,但是,他们可能会故意拖延时间,会抢在将人犯移交之前,争取撬开此人的嘴巴,然后便可抢在特高课之前再完成对肖勉以及上海特情组的抓捕工作。

“交给你一个任务。”荒木播磨说道,“在人犯正式移交特高课之前,你这边要想办法接近犯人,最好是能够进审讯室,掌握审讯进展情况,一有情况即刻汇报。”

“苏厅长很警觉,李副主任也再三强调内部纯洁工作。”曹宇苦着脸说道,“太君,我担心会引起误会。”

“是我命令你做事的,你怕什么。”荒木播磨冷冷说道,“如果有需要,我批准你回侦缉队,甚至可以安排你进特高课。”

他看着曹宇,“你放心,如果李萃群、苏晨德要与你不利,你背后是我和特高课。”

“是。”曹宇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

……

金神父路。

周茹的住所。

‘小程总’来小厨娘这里享用美食。

对此,巡捕房的众人早就见惯不怪了,大家都知道程副总巡长嘴巴很刁,吃不惯巡捕房食堂的粗茶淡饭,程府的小厨娘经常会做了好吃食送来,亦或是直接去金神父路吃小灶。

“现在所掌握的情况是,上次营救盛叔玉那厮的时候,我们有人落入了七十六号手中。”程千帆说道。

“怎么会?”豪仔惊讶问道。

乔春桃也是惊讶不已,当时面对特工总部特务们的围捕,行动二组好不容易杀出重围,根本无法顾得上去检查战场,不过,后来组长下令特别关注这方面,而敌人为了威慑抗日力量,随后在报纸上刊登了包括副组长刘育初以及组员全林等多人的尸身。

根据报纸上的尸体照片,大家判断没有人被俘,兄弟们皆是英勇殉国了。

现在却是突然听得组长说,当时有人落入七十六号手中了。

“组长,你怀疑敌人当时利用报纸上的照片玩了一手瞒天过海?”乔春桃问道。

“只有这个解释最合理了。”程千帆点点头,说道,“而且,现在来看,‘小道士’出事,也和这件事有直接关联。”

“叛徒!”豪仔咬牙切齿说道。

现在事态已经很明显了,是有弟兄落入七十六号手中,这人当了叛徒,出卖了他们的组长小道士。

“我已经鼓动特高课方面介入此事。”程千帆夹了一筷红烧肉,边吃边说道,“荒木播磨会派人向特工总部传话,指出‘小道士’是特高课的目标,要求特工总部将人移交给他们。”

“组长,一旦‘小道士’被移交给特高课,我们想要救人会更难。”豪仔皱眉说道,说着,他心中一动,看向程千帆。

与此同时,乔春桃也问出了豪仔心中的猜测。

“组长是想着,在七十六号将‘小道士’移交给特高课的时候,我们中途拦截救人?”乔春桃问道。

桃子仔细琢磨这个方案,他不得不承认,尽管此营救方案成功的可能性很小,但是,确实是当下情况下唯一有希望的救人方案了:

他们不可能,也没有那个能力强攻七十六号救人。

所以,必须想办法,或者说唯一的办法就是设法令七十六号将人运出来,然后中途救人。

而组长怂恿特高课方面抢功劳,从七十六号手中强行要人,便是出于此目的。

“这是其中一个计划。”程千帆说道,“也是逼不得已情况下的最后一步。”

在七十六号向特高课移交‘小道士’的时候动手救人,理论上可行,但是,从实际操作来说,成功的可能性很低。

因为这种转运,必然会戒备森严。

甚至他无法排除敌人会以小道士为诱饵,引得上海特情组来救人。

当然,尽管面临种种困难,逼不得已的情况下,也只能一试。

乔春桃却是听出了组长这话语中的潜在意思,他不禁问道,“组长的意思是,还有别的救人方案?”

他很惊讶,也很好奇,因为乔春桃仔细想过,组长想到利用特高课抢功劳、要人的方式,以兹来制造救人的机会,这已属于非常难得可贵的方案了,他暂时没想到还有其他什么可行性的方案。

“撬开‘小道士’的嘴巴,进一步顺藤摸瓜,争取将肖勉和上海特情组一网打尽。”程千帆嘴角扬起一抹讥讽之意,说道,“这样的大功劳,对于李萃群、苏晨德以及特工总部来说,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他看着豪仔以及乔春桃,说道,“所以,你们觉得李萃群和苏晨德会乖乖将人移交给特高课吗?”

“不会。”

“七十六号不敢不交人,却也不会乖乖交人。”

桃子和豪仔都立刻给出了回答。

“是的,七十六号虽然最终还是不敢违抗日本人的命令,他们终究还是会交人的。”程千帆说道,“但是,在此之前,他们会想办法拖延时间。”

“他们会争取在将人移交给特高课之前,用刑撬开‘小道士’的嘴巴。”乔春桃说道,“然后想着抢在日本人之前,将我们一网打尽。”

“是的。”程千帆点点头,他看着三人,“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一直只是安静的聆听的周茹开口说话了,“他们会比正常情况下更加急切的审讯,会加强对‘小道士’的严刑拷打力度。”

“七十六号的严刑拷打,本就非常残忍,一般人都受不了。”豪仔说道,“倘若他们不顾一切的拷问‘小道士’,他很可能受不住。”

“组长。”乔春桃看着程千帆,平静的目光中有一抹叹息,“这是死中求生啊。”

对于乔春桃能够迅速反应过来此营救方案,程千帆并未惊讶,桃子本就是他最欣赏、看好的手下。

正如桃子所说,确实是死中求生的救人方案。

这是故意以特高课来逼迫特工总部,然后七十六号那边为了‘保护胜利果实’,会不顾一切的、更加急切的拷问‘小道士’。

在这种情况下,有三种可能。

其一,‘小道士’没有承受住严刑拷打,他招了。

第二种,‘小道士’的身体没有经得住如此惨无人道的拷问,受刑不过殉国。

第三种,‘小道士’遭遇如此惨烈的拷问,身体必然受创极为严重,会命悬一线,而无论是出于还要从‘小道士’的口中获得情报的考虑,还是出于必须将‘小道士’活着移交到日本人的手中考虑,李萃群亦或是苏晨德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小道士’受刑死去。

所以,他们必然要将‘小道士’送去医院抢救。

而从特工总部送人去医院抢救的途中,便是救人的良机。

故而,程千帆谋划的救人方案,本就是一个计中计。

乔春桃用‘死中求活’来形容此救人方案,是非常贴切的:

第一种可能,‘小道士’招供了,这对于组长和整个特情组来说,都是灭顶之灾,是为‘死’!

第二种可能,‘小道士’殉国。

第三种可能,‘小道士’重创之下生死难料,而救人能否成功也是未知数。

正是‘死中求活’!

“在七十六号向特高课移交人的时候动手,是最后的方案。”程千帆表情郑重说道,“我们要期待医院方案的机会出现,在他们送人去医院抢救的时候动手。”

他看着三人,表情严肃说道,“这个方案,最重要的是‘突然’和‘意外’两个字。”

“在敌人看来,‘小道士’受刑不过,命悬一线的情况出现,需要立刻送医,他们会下意识觉得这是意外情况,所以,此时此刻的沿途警戒人手,不会准备太充分。”程千帆说道,“而我们正好有心算无心,这将进一步加大我们的成功几率。”

“如果‘小道士’受刑不过,没命了,没撑到那一步……”豪仔语气沉重说道。

程千帆点燃一支烟卷,闷闷的抽了两口烟,淡淡说道,“马革裹尸,如他愿了。”

PS: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拜谢。

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拜谢。

(本章完)

第1239章 营救计划

“知道我们为什么能抓住‘小道士’么?”苏晨德的鼻腔缓慢的喷出烟气,他弹了弹烟灰,语气得意问道。

全林皱着眉头看他,并不言语。

“因为你对秀珠说出了‘小道士’这个名字。”苏晨德语调舒缓,说道。

全林的眼珠子猛然瞪大,满眼的不可思议。

“因为你这句话,我们查到了苍云观,发现了‘小道士’,抓到了他。”苏晨德微笑着,说道,说着,他还将一张照片递到了全林面前,“不仅仅如此,还成功击毙了一个家伙。”

全林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照片,这是一张仰面躺在地上的尸体照片。

他认出来这是自己在行动二组的同僚三楞,这个徐州府沛县人,排行老三,在老家有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娘,整天介念叨着等抗战胜利后要娶个大屁股、好生养的婆娘,他那瞎了一只眼的老娘一定顶顶高兴。

“三楞哥。”全林几乎要吼出这个名字,但是,话到了嘴边,硬生生的卡在了嗓子眼。

他悔啊!

他恨自己。

苏晨德说因为他对秀珠说出了‘小道士’这个名字,直接导致了敌人查到了苍云观,抓住了组长。

他知道苍云观,却并不知道组长在苍云观,但是,全林听得出来苏晨德这话应该是真的,组长的被捕、三楞的殉国,都是源自于他无意间的一句话。

自己的鲁莽和愚蠢,害了组长,害死了三楞哥。

全林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锤烂自己的脑壳!

“你看,‘小道士’之前看你的眼神,恨不得要杀了你,因为什么,因为他知道你是叛徒,是你出卖了他。”苏晨德拍了拍全林的脸颊。

他注意到此时此刻的全林目光涣散,整个人处于一种游魂状态,他的心中一喜,自己的此种策略是有效果的。

对于这种没有什么经验却又是硬骨头的愣头青,另辟蹊径击垮对方的心理防线,也许有奇效。

“知道我为什么留你一条命么?”苏晨德的声音低沉,有着异样的蛊惑性,“全达再三表示,你会迷途知返的,我选择相信他。”

他塞了一支烟卷在全林的嘴巴里,一伸手,一个手下递过来一盒洋火,苏晨德划了一根洋火,靠近了,点燃了全林口中的烟卷,看着全林下意识的抽烟,苏晨德心中暗喜。

“事实证明,全达是了解你的。”苏晨德继续说道,“你下意识的言行是选择弃暗投明的。”

就在苏晨德以为自己的办法已经摧垮了这个年轻人的心理,令全林心中下意识的开始逐渐的接受和认可其本身是倾向于招供,并且真的这么做了的时候,他看到全林抬起头,这个小伙子贪婪的连续的抽了几口烟,然后那咬着烟卷的嘴巴微微上扬。

扬起了一抹弧度,眼眸似是也亮堂了。

苏晨德皱眉,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所以,我叔叔没有叛变。”全林的眼眸中闪烁着光芒,说道,“是吧。”

苏晨德心中的得意和笑容没了,他就那么的看着全林。

在这么一刹那,他甚至有一种面前这个年轻人很陌生的感觉。

这个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年轻人,仿若一下子成长了,成长到他不认识了。

“我之前就觉得不对劲。”全林的嘴唇咬着烟卷,嘴角的鲜血浸湿了烟卷,烟卷已经熄灭,他就那么继续咬着血色的烟卷说话,“我叔叔没有叛变,他什么都没说,所以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你们才会想方设法从我这里套话。”

“我真傻,我中了你们的奸计,以为叔叔叛变了。”全林叹息,说道,“所以我在说话的时候丧失了基本的警惕,被你们成功的套话。”

bia!

全林要吐出口中的烟卷,却是没有成功,沾了鲜血的烟卷黏在了嘴唇上。

他就那么用自己那黏住了血色烟卷的嘴巴说道,用非常非常平静的语气说道,“杀了我吧。”

苏晨德表情阴冷,没有说话,他后退两步,就那么的看着全林。

“从现在开始,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全林毫不畏惧的与苏晨德对视,他昂着头颅,“我犯下了不可原谅的错误,我的愚蠢,我愿意用我的生命去洗刷。”

他的表情是那么的认真,“杀了我,我只是犯了错,我不是叛徒!”

全林的变化令苏晨德措手不及,令他震惊,还令他恼羞成怒。

这个年轻人那平静的语气,平静的表情,却令他感觉到了无比坚定的内心。

他知道,无论是再用多么残酷的严刑拷打,这个人多半都不会屈服,不会再说什么的。

这样平淡却又无比有力的表情和态度,他曾经很多次看到,从那些被他亲自抓捕,亲自审讯的硬骨头的红党的身上看到过。

现在,类似的一幕,出现在了这个他一度以为可以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年轻人身上。

“用刑。”苏晨德冷冷说道,“一刻不停的用刑。”

他拿起皮鞭,丢给手下,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间刑讯室。

他的经验和习惯,对于硬骨头的红党,用刑不再是有审讯的目的性,只是折磨本身!

现在他愿意以同样的方式来对待全林。

这个年轻人的突然成长,令苏晨德极度不满,感觉受到了一种莫名的羞辱和挫败感。

好在还有‘小道士’,这个人才是审讯的重点,是大收获的所在。

……

“全林招了?”李萃群看着苏晨德,淡淡问道。

“没有。”苏晨德摇摇头,“这是一个硬骨头。”

“这个人身上没有什么过多的价值。”李萃群说道,他表情郑重看着苏晨德,“美一兄,抓紧审讯‘小道士’,我们要赶在将此人移交给日本人之前,撬开他的嘴巴。”

苏晨德点了点头,咬着牙说道,“交给我了。”

待苏晨德离开后,一个人悄悄来到办公室,“主任。”

“问清楚了?”李萃群问道。

“是。”曹宇点点头,“巩炎说了,那全林好似突然开窍了,反应过来他叔叔没有叛变,现在是打定主意不会再开口。”

巩炎便是苏晨德安排对全林用刑的手下之一,这人还有一个身份,他曾经跟在曹宇手下做过事。

“自作聪明。”李萃群冷哼一声,苏晨德喜欢用计,尤其喜欢攻心,且对那些小计俩颇为自得,这种手段此前可谓是多次得手,没想到这次却在全林这么一个愣头青这里翻了车。

曹宇表情平静,仿若什么都没有听到。

“我记得你是红党出身。”李萃群忽而说道。

“主任,错了。”曹宇赶紧解释,“属下当时是被汪康年派遣打入红党内部的,属下不是红党。”

“你怕什么。”李萃群冷哼一声,他瞪了曹宇一眼。

心中却是啧啧称奇,曹宇这个家伙的经历,也堪称神奇了:

党务调查处出身,被安排打入红党,并且成功的加入红党,却是没料到突然被红党识破了,然后被红党收拾了一顿后释放,随后又落入日本人的手里,受刑不过招供,而正因为他的招供,党务调查处上海站近乎被特高课一网打尽,这厮也随之便跟随被他招供、及后同样招供的老长官汪康年进了侦缉队——

最有意思的事情出现了,汪康年竟然被日本人查出来是红党特科王牌特工陈州,此人被日本人逮捕审讯,此前一直关押,现在是生死不明。

而曹宇则从侦缉队来到了特工总部,又受到了苏晨德这个原中统苏沪区特派主任的信重,但是,此人实际上早就暗中投靠了他李萃群。

李萃群摇摇头,笑了,有意思的家伙。

“你一会去刑讯室,帮着苏厅长审‘小道士’。”李萃群思忖着,说道。

曹宇的经历非常丰富,是个全才,最重要的是,此人参与审讯不会引起苏晨德太多的不满和反感。

“苏厅长那边……”曹宇不禁有些犹豫。

“就说我安排的。”李萃群说道,他并不担心苏晨德会因此发现曹宇实际上是他的人,苏晨德的审讯一直没有进展,他对此不满,安排一个人参与审讯,这本身并无问题,且这个人还是苏晨德的亲信,这也在一定程度上照顾了苏晨德的面子和情绪。

“是!”

……

“赵老弟。”路大章热情的将赵枢理迎进门,“请你老弟吃酒可是真不容易,你说说,这些天我喊了你几次了,每次都说有事来不了。”

“路老哥,可不敢乱讲。”赵枢理笑着说道,“前几天不是才一起吃酒,你这话说的,好似我赵枢理是负心汉。”

路大章哈哈大笑,与赵枢理握手。

两人进了屋内,这是路大章在霞飞路的一个私宅,早已经摆好了酒菜。

然后,从内间就走出了程千帆。

“火苗同志。”

“算盘同志。”

程千帆和赵枢理重重的握手,相视一眼,都是笑了。

两人在同个单位工作,却只能以这种方式偷偷摸摸的见面。

……

“根据我所掌握的最新情报。”赵枢理说道,“那人还未开口。”

他对程千帆说道,语气中不乏赞叹,“这是一位硬汉子,据说苏晨德亲自用刑,人都被折磨的不成人样了,生生地扛住了。”

程千帆表情严肃且沉重,点了点头,“我了解他,这是一个硬汉。”

说着,他递了一支烟与赵枢理和路大章,“一二八的时候,他的师父和很多师兄弟和十九路军一起对日作战,都死了。”

赵枢理和路大章皆是点头,血海深仇,难怪了。

“如果犯人受刑严重,命悬一线需要抢救,特工总部一般会把人送到哪个医院?”程千帆问赵枢理。

他的计划是在‘小道士’受刑过重,命悬一线被送医院的时候,中途拦截救人。

那么,要确定七十六号会把人送往哪个医院,这是最关键的第一步。

只有先确定了敌人会将‘小道士’送往哪个医院,他们才好提前在从极司菲尔路去医院的路上设伏,以有心算无意,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一般会送往齐民医院。”赵枢理思考说道,“还有日本陆军医院。”

他想了想又补充说道,“黄浦路的那个。”

程千帆点点头,日军在上海有两个陆军医院,一个在黄浦路,距离极司菲尔路较近一些。

他不禁皱眉,齐民医院和黄浦路的日本陆军医院,这是一南一北两个方向。

特情组不可能在两个方向都均等设伏,必须确定重点目标。

“以你的判断,李萃群和苏晨德会选择将人送到哪个医院?”程千帆皱眉,问道。

“不好说。”赵枢理摇摇头,他对程千帆说道,“我毕竟不是常驻在极司菲尔路的,对于这些情况并非精确了解。”

程千帆点点头,赵探长的主业还是中央巡捕房的华籍探长,只是偶或去七十六号,对那边确实是不太熟悉。

“李萃群和苏晨德会选择将犯人送到哪个医院,我们无从知晓。”赵枢理思忖说道,“不过,有一个人却是能决定将人送到哪个医院。”

“你是说七十六号的医生?”程千帆立刻明白赵枢理的意思了。

“苏晨德对这位兄弟非常重视,就怕刑讯过程中人有事情,所以他安排了医生随时候命。”赵枢理说道。

“是哪个医生?”程千帆立刻问道。

“匡富林。”赵枢理说道。

“匡富林。”程千帆皱着眉头,他对这个人没有什么印象,毕竟他接触到的七十六号方面的都是中高层,并不会接触到特工总部的医生。

“对于匡富林这个人,你了解多少?”他问赵枢理。

“在极司菲尔路见过两面,说过话,不过不熟。”赵枢理说道。

他想了想说道,“我在七十六号有一个暗子,这个人前段时间受了伤,是匡富林帮他医治的,两人就此也就熟悉了。”

“这个人?”程千帆立刻问道。

“不是我们的同志。”赵枢理说道,他表情严肃,“‘火苗’同志你再三叮嘱,不允许我们发展新同志,我严格遵从组织纪律。”

他此前曾经向程千帆提出来可以尝试在巡捕房发展一到两名同志,以方便组织工作,程千帆果断否决此提议,并且严肃批评了‘算盘’同志,故而听到程千帆这般询问,赵枢理赶紧严肃解释。

“说说这个人。”程千帆微微颔首,说道。

PS:求订阅,求打赏,求推荐票,求月票,拜谢。

求月票,求订阅,求打赏,求推荐票,拜谢。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