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阴神出手【求月票】

柳白是被乌鸡镇的乌鸡叫醒的,小草叫嚣着要杀光乌鸡镇所有的乌鸡。

说这小东西,竟然敢吵着自家公子休息。

柳白起床后还缓了一阵,哈了口气,在这屋子里边都能见着白雾了。

说明这天,是真冷了。

但对于他这养阴神的走阴人来说,自是没什么差别,他甚至还洗了个冷水脸让自己清醒些。

等着他将一切都收拾好,跟司徒红一块从这后院走出来时。

许兆跟李顺宝两人也都换了身走山的劲装,今儿个跟柳白一块前往老狼山的,只有他俩。

早饭也都是路上吃的,柳白对这些没讲究,就着白水吃了俩馒头,便算了事。

听着他的安排,马车也是只用了一辆。

柳白跟司徒红坐在车厢里边,许兆跟李顺宝则是充当了马夫的角色,总之是将出行压到了最简。

起先李顺宝还说多带几个人手,但是柳白想着哪怕带的再多,也都是些送死的,就不要了。

至于李顺宝跟许兆俩人,好歹是聚了五气,真要打起架来,就算帮不上忙,但自己腿应当是能腿掉的。

他俩架着马车,从这乌鸡镇的西边离开了镇子,踏上了山道。

沿途所过,柳白还真见着了许多乌鸡,白毛黑脚,个子也很大。

小草一直嚷着说去抓几只回来,但都被柳白制止了。

可以当着面抢,但是不能背后偷。

尤其是偷弱者的东西。

而还是早上那会,李顺宝就已经给了柳白一份堪舆图,老狼山及这乌鸡镇附近的堪舆图。

他甚至还在上边重点标记了两个地点,是极有可能埋伏动手的点。

其一叫做聚阳潭,位置正是这山道过河处,河道里头有口深潭。

至于为何叫做聚阳潭,李顺宝也在这堪舆图下边写出来了。

说是早年这潭水里边有个水鬼,专门用头发捆那过路行人,后被一位路过的道士斩杀后,为了镇那水潭里残存的阴气,便是讨了个口封。

将这口原先不知名的水潭,改为了聚阳潭。

若是有人埋伏着偷袭,那个聚阳潭里就是个好地方。

第二个地点,则是一个山窝窝,叫做老槐坳。

山里的名字大多都是这样,一听便是知道,那个山坳里边,多半是有棵老槐树。

虽然简易,但也极为好记。

李顺宝之所以会怀疑这地方,则是因为这老槐坳的林子极密,还大多都是些聚阴气的阴木。

邪祟暗障繁多,也适合偷袭。

收起了这堪舆图,柳白也就和司徒红一块从这颠簸的马车上下来了,山路出奇的崎岖,满都是裸露的石头。

李顺宝则是一个劲的说,等着过两天,就找镇子里当闲的百姓,来将这路填平些,也好让掌柜的好走。

柳白则是看出了点不一样的意思,再问,走在前头开路的许兆就开口说了。

“运送阴珠的都是些纸轿夫,挑着木箱子,走这崎岖的山道便是很容易摔倒,一摔倒,里头的阴珠便会撒出来。”

“这时候就有第二道火耗了,在咱这,也叫做过路钱。”

司徒红听着都有些错愕。

他们司徒家总共也就那么两条阴脉,像那老树林子深处的那条,更是被四家分润。

所以每到了运送阴珠的时候,那都得是有老祖前去接应,哪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也是那老掌柜的安排的?”司徒红问道。

“嗯。”李顺宝点头,“前几年还好些,但是近两年采出来的阴珠少了许多,他们第一层的火耗没捞够,这才想到过路钱的这法子。”

“后来也就不允许我们修缮这山道了。”

司徒红露出一副长见识了的表情,“那腊八教的呢?”

“腊八教的不走这块,他们走的另一条道。”

“你们都回去吧,你们等着明天再出发。”柳白倏忽开口,便是让他们三人驻足。

“公子你……”

司徒红更是情急之下,直接喊了柳白公子。

也不知李顺宝两人有没有注意到,总之他们也很是惊诧的看着柳白。

“那掌柜的你……”

“我自己一个人过去就好了。”

柳白神色寻常,好似在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事实上他说这话之前,也都已经深思熟虑许久了。

甚至当他看见那张堪舆图的时候,就已经在想着这事了。

如果李达他们真的在纸伞会请了人手,那势必就会是养阳神的打底。

而不会去请那养阴神的走阴人。

既然如此,那么不管是李顺宝还是许兆,甚至是司徒红,就都当不得用了。

还有丧命的风险。

自己也是迫不得已得循着山道进山,最终落入他们的埋伏。

但要是自己一个人呢?

不管这路上有着多少埋伏,直接绕道前往老狼山的围子里边,先去将李达那俩老东西给干了,然后再沿着山道回来,来个埋伏之后的偷袭。

这样一来,才算是有点意思嘛。

这按着别人的剧本走什么?

要动手,那就得让别人按着自己的剧本走。

司徒红自是第一反应就是觉得,是柳娘子要出手了,不方便被外人见着,所以立马点头答应下来。

原本还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李顺宝两人,见着司徒红都答应了,他俩自是不敢多说什么别的,只是叮嘱柳白路上小心。

眼见着他们三人都沿着上山的道路回去了,柳白也就放下心来。

小草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从柳白背后跳上了他的肩头。

然后小手一挥,呼喊道:“接下来,是公子的猎杀时分啦!”

柳白配合的从人变成了鬼,小草也是如往常一样,吊在了柳白身后,像是个小小的玩偶。

柳白身形笔直窜起,离开这山道,不过眨眼间便已升入云端。

他居高临下俯视望去,顺着这蜿蜒的山道,很快便是在这山道的尽头找见了老狼山的围子。

这若是他自个走,恐怕又是得大半天才行,但现在,不过半盏茶的时间,他身形就已经落到了老狼山的围子里了,还从鬼变成了人。

此刻犹是清晨,一众采珠人都三五成群的朝着最里头的屋子走去,那里大门敞开,一眼便是能看出,下阴脉的口子,就是开在了那里边。

采珠人都是些寻常山民。

而留在此处的那些个走阴人,那些个媒妁会的帮众,也是早早起来,一个个的精神抖擞,四处观望着。

估摸着是在等柳白这个新掌柜的过来了。

而在这人群里边,柳白也是很容易就找见了那两个养阴神的走阴人。

掌柜李达跟监院廖康了。

他俩站在这围子的最前头,隔着也有点距离,两人都是没有搭话,而是默默看着进山的那条山道。

突兀出现的柳白自是很快就被别人发现,当然主要还是因为他的长相外貌。

一个陌生少年忽然出现在这深山老林的围子里边,没有惊呼一声邪祟就已经算是很好了。

“你……你是谁?”

有个烧灵体的牵线郎壮着胆子问话,但柳白却是理都没理。

这里的骚乱,很快便是吸引了李达跟廖康的目光,他俩回过身来。

见着身后突然出现的少年,李达目光明显一紧。

他是晓得柳白的,所以此刻见着这怪异,自然也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柳掌柜的?”

李达刚一出声喊话,廖康就已经驱赶着那些媒妁会的帮众了。

他们也不傻,自是知道这里即将要发生什么,因而一个个的都挤着去了阴脉口,逃入了这地底。

见着这偌大的围子里边,很快便是人手一空。

柳白这才问道:“你要杀我?”

李达见着柳白身后并无别人,再加上事情态势也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那自然是再没什么隐藏的必要了。

“不是我要杀你。”李达答道。

“那是谁?”柳白再度问道。

李达回答道:“大势要杀你。”

柳白听着这跛脚话,忍不住失笑道:“大势?你也配叫大势?”

李达没再言语。

此时的他背对着东边,面朝着西边,因而影子正在他的前头。

于是……他的影子变得浓郁了。

阴神随时将要浮现,随之还要一块动手的,还有始终都没曾开口的廖康。

他的阴神同样跟着浮现,柳白见到这情形,终于是笑了。

这走了一路,终于遇到了合适的动手对象,怎能不让人喜悦?

于是……他点了火。

两肩扛头顶,三盏肉眼可见的淡蓝色火苗只一出现,便是让李达变了脸。

他们自是都没见过,不知晓柳白这是什么诡异手段。

但却不妨碍,他们要动手了。

两个阴神出现后,也没急着上前,两团黑影飘在这围子里边,所过之处,都有着一个个小人从地底爬出。

这些个小人,尽皆都是穿着大红喜衣。

一个个模样小巧,很是可人,当然,前提是忽略掉他们那一个个惨白的小脸。

看这情形,应当也好似媒妁会的手段了。

柳白双手一合,再度撑开,命火就已经燃遍了全身,他整个人也就化作了火人。

四周好似鬼影绰绰,阴风阵阵。

有些个小人摁耐不住,冲将上前,似是想要将柳白一口啃噬。

可还没等着他们近身,就已经被柳白身上的命火烧成了一道黑烟。

李达两人见状,也是愈发心惊。

眼见着他们已是催动这四方小人上前,柳白却是不再理会,身后的影子霎时浓郁,下一瞬直接撑起。

丈高的阴神只一现世,立马震碎了那众多小人。

以至于李达两人的阴神,都下意识的却步。

此刻相近,他俩的阴神都只是模糊的黑影,甚至于连人形都看不出,个子也很小,甚至都比不过他俩高。

但反光柳白的阴神呢?

身形丈高,身披鎏金边的黑色长袍,脸上还带着一张鬼神面具。

柳白驻守其身前,心念只是淡淡的说了两字。

“动手!”

旋即他身后的阴神便动了,过往随风,几乎是趁着那俩阴神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

而后柳白的阴神左右手各持一个,捏住它俩的头颅。

柳白还没琢磨过阴神如何施展术,所以就在他想着,该怎么动手的时候。

他的阴神自己动手了……

他左右手各自捏住,然后将他俩的阴神在自己胸口猛地一拍。

“啪——”地一声。

两道阴神各自稀碎。

其速度之快,甚至连柳白都没反应过来。

而李达两人在没了自己的阴神后,也是脸色瞬间泛白,甚至还直接喷出一口心头血,跌坐在地。

“就……就这?”

火光氤氲之中,柳白错愕的看了眼自己的阴神。

这究竟是他们太弱了,还是自己的阴神太强?

柳白又难免想到了自己凝聚阴神之时,问了娘亲,结果柳娘子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至于此时,柳白的阴神也是再度上前,走到了李达两人面前。

左右打量的同时。

李达跟廖康也是没了丝毫血色,五气聚阴神,打散了他俩的阴神,就跟打散了他们心中五气差不多。

走阴人没了五气……那基本上也就不用再走什么阴了。

所以哪怕柳白此刻不再动手,他俩也活不长久了。

柳白没动,但是李达的目光却也是落在了他身上,绝望悲戚的同时,他的目光之中也是带着一丝……讥讽?

柳白不知他为何会有这样的神色,总之是听着他开口说道:

“不用高兴的太早,我在下边等你。”

言罢,他发出一丝绝望的长啸,可还没等他喊完,柳白就已丢出了一座小山。

在其手上时,这小山还不过巴掌大小,但是等着他丢出后。

这小山就已经化作了人一般高,随即砸落,打中这李达的身体,只这一下,便是将其砸成了肉泥。

阴神杀阴神,柳白杀肉体。

“老……老物件?”

一旁的廖康见此情形,失声喊道。

可转念一想,哪是见过这么凶狠的老物件?

柳白抬手间,则是将这小山锥收了回来,心中难免感叹……好兄弟的东西,就是好用。

这小山锥,便是他当时从丧葬庙香主手中抢来的那件残缺奇宝。

而这也是柳白头一次拿来对敌。

效果也不是一般的好,因为刚刚他明显的感觉到了,李达是想跑的,但柳白丢出奇宝后,他就跑不了了。

眼见着他手托小山锥,命火灌注,又是盯上了余下的廖康,背后却忽地响起了一道苍老的声音。

“将他交给我吧。”

“嗯?”

柳白阴神回头,得见身后真相,只见最后头的那屋子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个老翁了。

他头戴斗笠,身披蓑衣,像个渔翁的同时,满脸褶皱。

露出的手臂上头,也全都是老人斑。

同样的,他也是个养阴神的走阴人,见此情形,柳白就已经猜到他是谁了。

“我是媒姑的人。”

这老张头也是直言。

他说了,柳白也就信了。

于是他也就收手,见着这老张头过来,将好似死狗似得廖康提起,然后回到柳白面前,单手守前,鞠了一躬,而后沙哑着嗓音说道:

“见过掌柜的。”

柳白点头,翻手间从须弥里边取出了另一盏红灯笼,递了过去。

老张头连忙将廖康丢在地上,然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再一弯腰低头,双手虚托而起,从柳白手中接过了这提盏灯笼。

双手接过后,他这才抬头,而后解释道:“我老了,受不了太久了,总得有人接着我的活干下去。”

说完他低头看着廖康,说道:“他就挺适合的。”

柳白不太懂他说的是什么,只得“嗯”了一声,然后见着他又提起廖康,下了地底。

直到他走后,小草才探头说道:“公子,我说这阴脉怎么都不闹大祟嘞,原来是有守脉人在这守着。”

“守脉人?什么守脉人?”

柳白没听过这个讲究。

“哎呀,公子这都不知道,守脉人就是守脉人啦,跟地勘一样,地勘是能寻龙找地脉的,这守脉人就是能守着阴脉,不让闹大祟。”

小草能给柳白解释这些,它就很是自豪,“你别看着他现在还好嘞,其实他早就已经快死了。”

柳白又是多看了眼那老张头所踩过的地方,果真是有着淡淡的死气。

但这他也就懒得管了,他转身,身后阴神归位,他也是再度看向了来时的那条山道。

山道深处,树影斑驳。

“公子,你要去杀了他们吗?”

柳白想也不想的回答道:“我的阴神都还没摘下过面具,怎么可以不去试试呢?”

小草听着这话,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

“那到时公子说一声,小草肯定得先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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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86章 摘下面具的阴神【求月票】

在柳白看来,这老狼山跟老树林子也没多大区别,都是中秋一过便是漫山遍野的红黄一片。

叶子也是满树满树的落,铺就在这山道上,踩上去也软软的。

就跟柳白当时踩在红姐腿上的感觉,差不太多。

正当他想着从这围子里边离开的时候,却忽又听到背后传来那老张头的声音。

“忘跟掌柜的说了,那李达从外头请了不少人手过来。”

柳白没动,老张头则是继续说道:“老朽知道的,他就已经请来了两个养阳神的纸伞会众,还有一个是狐老坡的那老仙家,也已经铸身许久了,以及腊八教那边,也可能会有人要动手。”

“哦?他跟腊八教搅活到一起了?”柳白不在意那些阳神鬼铸身什么的。

他在意的是这点。

“嗯,狗急了跳墙,没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老张头说着又沉吟道:“掌柜的能自信来到这,手段必定极高,多的老朽也就不说了,主要是那仙家……掌柜的得小心些。”

“狐仙家擅手段,掌柜的切不可大意。”

“嗯,谢过老先生了。”

柳白真心实意的道了谢,老张头口呼了句“当不得”,两人也就各自分开了。

一下地,一走山。

“公子,我再给你说说这守脉人的讲究呗,这要想成为守脉人啊,就得把自己变成半鬼,因为只有成了半鬼,才能更好的骗鬼。”

“而且守脉人往往都是活不久的,因为守脉好像是用到了他们的寿命,寿命可是大讲究,这个小草不太懂。”

“得问娘娘才知道。”

小草絮絮叨叨的说,柳白也就随意听着。

他更多的还是在想着,接下来的这场打斗厮杀。

两个养阳神的纸伞众,外加一个鬼铸身的老仙家……也不知是李达太看得起自己,还是他太想活下去了。

且不论要请动那老仙家,得花费多少好东西,单就是那两个养阳神的纸伞众……柳白估摸着,没有个百八十颗血珠子,都别想请得动他们。

外加上那老仙家,啧,看来这么些年,这老东西在这是真没少捞。

只是为何……没见着他的须弥?

按理来说,这种敛财的老登,肯定是会想方设法的搞来一个须弥的。

柳白没去细想,等着许兆他们过来,多半还能问出点别的消息。

还有就是那腊八教众了,李达既然和他们有了点牵扯,再加上他临死前说的什么大势要杀……柳白就已经隐隐有点猜测了。

但也不确定,相信到时自会见分晓。

柳白沿着这山道一直往前,下山又登山,等着上了一处山岗,踩在这当阳石上时,他取出须弥当中的堪舆图看了眼。

再往前,就是李顺宝所标注的老槐坳了。

那纸伞会众以及老仙家若想袭杀,极有可能便是在这里……山高林密,老树横生。

柳白也能看出,前头这山坳里边的林木,的确是比别的地方,都要葱郁许多。

林子当中,也间或有着凉风吹来,但却没见着那株老槐树。

柳白想了想,还是从须弥里边取出了三支蝇头香,以及几张血钱。

手搓燃了香头,香尾则是插过了这两张血钱。

三香敬奉天地人,两钱上供山与水。

这都已经上了神香了,待会若是再一不小心打死了仙家,那柳白也不用受那因果缠身之苦。

就跟进了道场不得点火的规矩是一样的。

这也是走阴人的规矩。

柳白这次既然打算了是用走阴人的身份去对敌,那自然也是遵循些走阴人的规矩比较好。

将这神香插在了山道里边的空旷处,柳白也就再度上路了。

这次,又是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柳白估摸着要是正常来说,应当早就已经走到了的。

但这山道却好似无限长一般,无论他怎么走,都好像始终走不到这老槐坳里头。

只得在这山岗子上打转。

发现这点后,柳白也就停步了。

四周都是些上了年纪的杉树,地面也掉了许多枯黄的刺,正当他想着点火之际,前头的山道旁,忽然蹦跳出了一只灰狐,姿态苍老,两颊生须,身上还披着一件泛黄的破烂麻衣。

只一出现,便是有着一道淡淡的香火以及浓重的狐骚味弥漫在四周。

老张头口中的,那鬼铸身的老仙家,现身了。

“别再往前了,那俩纸伞会众都在等着你,再去,就是送死了。”

灰狐人立而起,嘴里也是发出尖利的叫声。

“公子,是这狐仙家的幻术!”小草在背后惊呼道:“狐狸狡诈,信不得!”

柳白正欲点火,却又听那灰狐口吐人言,“你炉子烧的很旺,你要在我这鬼打墙里点了火,势必是能破开,但你很快就会被他们俩盯上。”

“你想放我走?”柳白问道。

“桀桀。”灰狐怪笑道:“你既然能从老狼山的围子那边过来,李达那废物猪猡肯定已经被你杀了。”

“既然如此,你又逢山烧香识得事故……放你走了又如何?”

看着这笑容奸诈,两头通吃的灰狐,柳白也算是对这狐仙家有了更为清晰的认知。

只可惜,老四那狐女,看起来却好像是不太机灵的样子。

“那我若是执意要往前走呢?”

“那我就不拦你了,甚至还要联手一块杀了你。”灰狐说的很是坦然,“毕竟收了那李达不少好东西,真要一点事都不干的话,有损道行。”

柳白沉默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倏忽点燃了三盏命火。

说再多都无用,不如手底下见真章。

旋即眼中好似变得清明,耳边犹是响起了一声狐狸的怪笑,还有言语。

“果真是那初生的牛犊不怕虎啊。”

但是前方山道上,却已不见那灰狐的身影。

柳白又回头看了眼,自己点过火的神香,还就插在自己身后不远处。

看似走了许久,但实则却只过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也就在这时,柳白耳中忽地听到“咔嚓”一响,前后两道身形近乎同时落地。

“我道一声好找,竟是已经到了我们兄弟身后。”

前头的这纸伞会众手上提了个被白布盖住的竹篮,身材敦实,面容发黑,额头处还扎了条白巾,像是戴孝,又像是个农夫。

“抢了先却又不敢动手,啧啧啧,不愧是老仙家。”

背后声音尖细,阴阳怪气。

柳白命火燃遍全身的同时,又回头望了眼,只见身后这人明明是个男子,却打着厚厚的粉黛,身上穿着也是件粉袍,显得不伦不类。

但相同的是前后这两人,身上都是带了把纸伞。

前边的敦实男子则是身后背着,后边的娘娘腔则是装模作样的夹在腋下,连此刻抽出来的姿态,都让柳白觉得作呕。

所以他决定……一会先杀这个娘娘腔。

“你这是,本源之火?”敦实男子不愧是纸伞会众,出自这横跨三大国的组织,见识是有不少的。

见着柳白身上的命火怪异,也是当即认出了由来。

“不会是前些日子,岘山里边的那个本源之火吧?那不是被你们大楚的皇族取走了吗?”

背后的娘娘腔也是好奇着问道:“你这么有本事,从姬家的手里抢东西?”

“你猜。”柳白说道。

“有什么好猜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有道理要讲,跟我们会主讲去。”

敦实男子见状,当即从他提着的竹篮里边拿出了一样东西,丢了过来。

柳白起先见着是一个馒头,可等着这馒头落地之后,却是变成了一条斑斓大蟒,扭动着身躯就要朝他扑来。

这下若是中了,柳白这小小的个子,还不够这大蟒一口吞的。

背后,那穿着粉袍的娘娘腔也是掩嘴轻笑一声。

紧接着身形晃动几下,便是一分为三,齐齐朝着柳白走了过来。

这山岭四周,更是陡然升起了灰色的雾瘴,笼盖住丛林。

隐约之间,好似有着一头头巨大的狐狸虚影窜在四周,鬼魅异常。

那鬼铸身的老仙家,同样也是动手了。

看着这四周的一切,柳白终于是感觉到了一丝压力……这就是养阳神的手段么?

果真是有点强度了。

浑身上下都燃烧着淡蓝色火焰的柳白,双手合十一脚剁地,紧接着他身上的命火就好似不要钱一般汹涌而出,直接化作一道火浪席卷四周。

也不用什么技巧,主打的就是一个大力出奇迹。

这被本源之火加持过的淡蓝色命火一经出现,便已是有了阳神走阴人的威势。

命火燎过,首当其冲的那斑斓大蟒立马被烧的原地翻滚,最后尾巴拍打着钻入了丛林。

身后那刚想着上前的娘娘腔也是身形飘起,不得不避开。

命火燃烧进了密林,将那些逐渐逼近的灰雾都烧散了许多。

只这一下,便是逼得他们尽皆退开。

许是瞧见了柳白的笑容,身前那敦实男子则是好心劝诫道:

“小孩,火……不是这么玩的。”

言罢,刚滚入草丛当中的那斑斓大蟒倏忽化作了一道无形的命火,于空中划过匹练,直奔柳白而来。

身后那娘娘腔也是再度出手,这一刻,他其中一个身形陡然消散再合拢,便是化作了一蛇身人首的邪祟。

活像那老树林子当中的美人蛇。

不仅如此,它甚至真的口吐人言喊道:“柳白!”

声音怪异,腔调古怪,柳白下意识就想着张嘴应上一声,可都见着快要把嘴张开了,他才惊觉过来。

这手段,倒也是诡异的很。

“要玩火是吧!”

柳白左手一探,一旗杆断裂缺失的火灵幡便被他握在了手里,命火汹涌灌注,然后顺势一挥。

一道蓝色火龙席卷而去,撞上了敦实男子唤出的命火。

二者相撞,那寻常命火当即被烧的粉碎。

只这一下,高下立判,而且不仅如此,柳白这火灵幡挥出的火龙再度汹涌上前,似要一举将那敦实男子吞噬。

后者根本没曾想到,柳白竟会有这手段,他顺手一抛,竹篮里边又是两颗馒头被丢了出来。

他一脸的肉疼,也是眼睁睁地看着那两颗馒头化作两层龟甲,这才将柳白挥出的命火挡住。

“如何,我这一下,值几个馒头?”

柳白嘴上说着,手上却没停,就这么一会功夫,他又已经丢出了第二件奇宝——小山锥。

虽是残缺破败,但他这阴神小打小闹一下,还是行的。

丢出后,这小山锥便是自行盯住了身后的娘娘腔,而且还不是他那分身幻化出来的邪祟怪异。

直接就是他的本体。

他也是面露惊慌,眼见着那小山在他面前越来越大,他连忙把头一压。

柳白也是没见清他用了什么手段,只是知道他的位置跟那邪祟分身的位置交换了一下。

柳白的小山锥直接砸死了那美人蛇,他本体则是躲过了一截。

可饶是如此,他也是身体受创,吐出一口鲜血。

“这是火坛主的火灵幡,还有丧葬庙香主的小山锥……怎的会在你手上?!”

敦实男子见识极广,哪怕柳白手上的奇宝都已经残缺了,可依旧被他一眼认了出来。

柳白也不惊讶,这云州城里有奇宝的,本身就只有那么几个。

所以名声传的开,也正常。

寻常人等可能识别不出,但城内养了阳神的,大多都是晓得一二。

自己只要想用,也就难逃被人发现的命运,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死人是愿意保守秘密的。

“为什么?当然是他们送给我的啊,难不成,还会是我抢来的不成?”

柳白抬手间,小山锥再度回到了他的手掌心,但是那美人蛇的分身,却已稀烂。

可就在这时,他忽地侧身,一道灰影就是从他刚刚闪开的位置冲了过去。

若是没有闪开的话,刚那小山锥,还真就被那道灰影给抢走了。

“都是老仙家了,还干这偷鸡摸狗的行当,也不怕遭了人笑话。”

柳白言语落下,灰影便是在那草丛当中人立而起。

活像那讨口封的狐大仙。

“你们还不快些动手,这小子诡得很,保不准就有人来救!”

它一语说完,扭头便走。

随即柳白这一前一后,便是各有一道滚烫气息升起。

这俩纸伞会众体内各自走出一道散发着莹莹白光的身影,相比较于阴神,这阳神就已然是能看出人形了。

但依旧只能看出一个人的轮廓,五官面貌依旧是模糊不清。

可好在,不同于阴神的矮小,这阳神终究是有了一丈之高。

这俩走阴人,唤出了自己的阳神!

柳白见状终于是露出一丝满意,这等了这么久,终于是找到养阳神的走阴人试试水了。

他身后的影子涌动,好似黑色的液质不断汇聚。

最后那脸带鬼神面具的阴神直立而起,黑金长袍在这阴风之中猎猎作响。

这场景再度让这俩走阴人心惊。

若非隔得相近,都能清晰地感觉到柳白身上的气息,他俩是真要以为柳白是个修第二命的了。

身上奇宝两件,能随意动用。

这奇宝,就算是给了他俩,他来也用不出来啊!

还有这带着面具的阴神……

他俩对视一眼,便是尽皆看出了彼此的意思,速战速决,拖不得!

于是他们也当即拿出了阳神的最强手段,阳神之上再点火。

阳神烧起来的命火,不再是无色,即是森白色的了,随之这股炽热的气息也是愈发明显。

“好好好。”

柳白在笑着,他背后的阴神见状,好似也是在笑,而且这笑的还略有一丝……癫狂?

他笑起来时,左手捂着小腹,右手扶着脸,身形也是弯腰低下。

但柳白又觉得,他笑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柳白让他摘下自己的面具。

所以此刻的他,的的确确是在摘着自己的面具。

前后的那俩纸伞会众愈发觉得柳白古怪,背后的那娘娘腔更是直接说道:“什么鬼东西!”

旋即他俩的阳神尽皆大步上前。

柳白见状便是踏着命火离开,阴神则是留在了原地没动。

他背后背着的小草见状,也是把头一埋,然后窝在柳白的衣领里边,瑟瑟发抖的说道:

“危险危险,小草快躲起来!”

柳白落地回头,只见那俩阳神赫然是将自己的阴神围了起来,点着的森白色命火汹涌而去,不断灼烧着他的阴神。

这若是放在普通走阴人身上,单就这几下,这阴神恐怕就已经是被烧没了。

但柳白此刻……也是感觉到了一丝滚烫。

就好像,若是再不动手解决,自己就要被……烫破皮了?

‘不是,我只是让你摘个面具,都这么困难的么?’

一时间,柳白都在想,自己这阴神,他娘的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了!

他心中一发狠,猛地用力,直接将这面具从自己阴神的脸上,扯了下来。

这一刻,柳白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脸上都有些撕扯的痛苦。

就像是有人硬生生的将自己的整张面皮,从脸上剥了下来。

而反观那阴神,那道面具被他撕扯下来后,便是在他手上化作了一枚青铜印信。

至于他的脸……五官模糊,血腥一片。

真就是跟柳白感受到的一样,撤下了这青铜面具,就是拿下了自己阴神的脸!

暴戾,嗜杀。

这股久违的感觉在柳白的心口充斥着,随之一道道血色的云雾便是从这老槐坳的地面升起。

这一刻,这四周都好像是变成了柳白阴神的领域,他身前身后的那两道阳神,倏忽间都不敢动了。

甚至都好像是在……颤栗。

柳白那弯着腰的阴神,终是缓缓直起腰身,他手上拿捏着那青铜印信,血红一片的脸上,虽没在滴血,但那副狰狞恐怖的模样,依旧让人看了生畏。

“什……什么鬼东西!”

娘娘腔已是第二次说这话了,因为他在竭力将自己的阳神唤回,但是他的阳神却是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准确的说,应当是被地面生出的一道道血色锁链,捆在了原地。

柳白阴神回头,看了他一眼。

旋即,他手上的那枚青铜印信便是落在了这娘娘腔阳神的额头上。

只一盖上,就像是被烧的滚烫的烙铁,烙印在了人的皮肤上似的。

发出“滋滋”声响的同时,印信拿开。

只见这道阳神的额头上,赫然多了个血色字眼,在他那莹白色的躯体上边,极为明显。

那是个“死”字!

血色醒目,就好似在昭告着这娘娘腔的死期一般。

随之柳白的阴神回头,那枚青铜印信又是落到了另一道阳神的额头之上。

与此同时,那娘娘腔似是闷哼一声。

柳白扭头看去,只见他的额头上边,赫然也是有着一个血色字眼浮现。

同时那个“死”字,柳白的这一记印信下去,竟是从他的阳神直接印在了他的本体上边。

更为可怕的是,烙印浮现之后,他整个人的生机就在急速滑落。

短短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他就从一个“风华正茂”的娘娘腔,化作了一个好似行将朽木的老翁。

而他身上所流失的那些生机,却是化作了一屡屡血气,充斥汇入了柳白的阴神之内。

“这……”

柳白能清晰的感觉到,随着那些血气汇入,自己的阴神,就好似变得粘稠了些。

或是说,是那道阴神虚影,变得更加真实,更加厚重了些。

或者说的更加直接,就好像……阴神也在有着躯体一般。

柳白先前完全没有感觉,也是直到现在,杀了个养阳神的走阴人之后,才算清楚。

也就是他这么稍加迟疑的功夫,余着的那走阴人,也是被柳白的阴神轻而易举的斩杀,最后化作一缕缕的血气,填补了柳白空虚的阴神。

而将这两个阳神走阴人的躯体吞噬后,柳白也感觉不到自己的阴神有什么变化。

难道说是杀的人不够?

柳白只能如此猜测,他心念一动,阴神手中的印信也是再度化作了青铜面具,被他覆压在了脸上。

嗜血的冲动消散,阴神狰狞的面目也随之消失,四周这林木间升起的那些血雾,也都回归了地面。

一切又都回归了平常。

若不是地面还有两具残存的干尸,甚至都发觉不了这里曾经发生过打斗。

柳白手一招,他的阴神又重新回到了他身后。

小草也是直到这时才敢探出头来,然后小声说道:“公……公子,好像还走了个狐仙家哩。”

“对。”

柳白看着四周,那些香火气的雾瘴早已消散,事实上早在他阴神摘下面具的那一刻。

那老仙家就已经扯着身子从这老槐坳里遁逃走了。

“别急,他这是提前回去将屋子打扫干净,等着咱俩去嘞。”

柳白说话间,也是来到了那两具干尸身前。

杀人放火金腰带,这人都已经杀了,怎么可以少的了摸尸的环节?

须弥这种高大上的东西,这俩纸伞会众自是没有的。

所有值钱的货当都是用一个金锦丝包贴在了胸前,阴珠这东西,对于他们这些把脑袋栓到裤腰带上的杀手来说,自是不可能留下太多。

收拢起来顶多也就值个四枚血珠子,除此之外,各自都还有几张兵家的符箓。

其中那敦实男子还有个风水家的定方罗盘,老物件也有。

这要是放在别的阴神走阴人身上,兴许还真能算是发一笔小财。

但是柳白……带回去给司徒红吧。

这些破烂,她还是用的上的。

摸完了尸,自然也就要毁尸了,这东西柳白自有不少,几滴药师配置的化尸水下去,这两具干尸也就都回去反哺大地了。

处理完了后事,柳白也就转身走向了那狐仙家消失的方向。

边走,身形也是不断拔高着。

等他从这狭小的空地离开,到了密林之中时,已是化作了一个头生双角的鬼物邪祟。

又是往前走了几步,身形便是消融在了黑暗之中。

……

老狼山,地底阴脉的其中一条支脉里边,正面对面坐着两副骷髅。

一副已是森白,头戴破烂斗笠,身披蓑衣。

另一副骨架上,则是还明显带着一些粉红血肉。

经常杀人的都知道,这是刚剔骨的遗骸上边才会有的痕迹。

而此刻,这血肉骷髅身后,一团黑色的阴影正不断蠕动着。

森白骸骨口吐人言说道:“你这新的阴神,为师已经帮你凝聚出来了,日后你行走在地底阴脉当中,也就不会有邪祟能察觉到你的踪迹。”

“多谢师父……”

但这血肉骷髅还没说完,就已经被打断道:“你先别插话,等为师说完再说。”

森白骸骨老张头继续说着,“早在几日前,媒姑就已经传讯给我,要我把这屋子都打扫干净,好迎接新掌柜的过来。”

“但为师扔了个圣筊,问了这老狼山的阴脉大人,得到的答案是,我不打扫,等着掌柜的自己打扫,好处能大些。”

“现在看来,的确是如此,阴脉大人……是不会撒谎的。”

见着自己刚拜的师父闭了嘴,廖康这才说道:“那师父你没按着会主大人的话办事,她不会怪罪吗?”

老张头“呵呵”笑道:“她是算计好了我这点残存的实力,若是费劲心思打扫屋子去了,那么势必就不能把咱这一脉最核心的术传给你。”

“而你若是没有学会那门术……你这一辈子,就只能跟为师一样,任由她钳制。”

“但现在……呵呵,等为师走后,她若敢上门怪罪,你就借这阴脉远走了便是,不必理会她。”

廖康脑袋里边,鬼火跳动,他回想着老张头刚传给他的那些法门,忍不住重重一叩首。

再造之恩,不为过。

“行了,起来吧。”老张头伸出僵硬的右手,想要将他扶起,但这手只是刚刚碰着廖康的骨骼,就掉落在地上,砸地粉碎。

“师父。”

廖康连忙伸手去捡,但他的手只是碰到这骨骼,就又是将其碰碎。

“无妨,没多少活头了,就是这样。”

老张头不以为意,继续说道:“这几年,为师教你的道理,你应当都记住了,尤其是这藏拙之道。”

廖康连连点头。

“但是一味的藏拙也不行,而且为师走后,你也就没了靠山……”

老张头说着,便是伸出自己仅剩的左手,指着他身旁的那个布包,说道:

“这里边装着的东西,等为师死后,你便送给新掌柜的。”

“别说是为师给你的,就说你自个发现的,到时,这新掌柜的,自会高看你一些,你便跟着他身边便是了。”

廖康又跪着接过,可只是刚入手,他就被烫地将这布包丢在了地上。

“师父……这是?”

老张头已是愈发虚弱,说起话来也是有气无力的,但依旧解释道:

“李达跟腊八教的掺和到了一块,拜入了神教,准备将这条阴脉也上供了去……这功劳太大,你吃不下,只得分润给新掌柜的,再由新掌柜的告诉媒姑。”

“等媒姑过来解决了这事,你也就算是在新掌柜的身边站稳了脚跟,他年纪小,不是有着大天赋就有大背景,你跟着他,吃不了亏的。”

廖康看着眼前这个事事都为自己安排好了的师父,欲哭……可也流不出来泪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师父脑子里边的那团鬼火,越烧越小,但他犹在言语着。

“我死后,会里的墨姑娘若是来给我吊唁,你便让她来,其余人,就免了吧。”

“她与我们这一脉有故,若是媒姑没有赶你走,你日后又在会里遇见了麻烦,便可去寻那墨姑娘,但是切记,恩情只有一次,能不用,便不用了吧……”

老张头说到这,又指了指插在石壁上的红灯笼。

“我死后,将我的骨头打成灰,装进那灯笼里边,以后你每次巡阴脉,师父都在身边陪着你……”

老张头说完,那团鬼火也就彻底熄灭了。

廖康哀嚎一声,长跪不起,紧接着,他身后的阴神也就扑将上来,附着到了他身上。

原本的血肉骷髅,也就在不断滋生着血肉,最后再度化作一个完整的……人。

……

崇山峻岭之中,一处连着乡镇的山顶上头,立有一神庙,神庙四周都有着石刻的狐狸雕像。

这山,名为狐捞坡,山上的庙,叫做狐仙庙。

时值上午,柳白蹦蹦跳跳的从这石阶登山,最后一路到了这山顶。

起先还有着好些香客的,但是那庙祝出来驱散一通。

说什么“山神老爷”今天躲秋,不见客。

起先这庙祝还想着将柳白也赶走的,可柳白身子一闪躲,便是到了这神庙前头。

站在这神庙外边,只是刚一点火。

神庙内,便是传来了狐狸的尖叫声。

这守山当山神的,自不可能是那鬼铸身的狐仙,留在这的,只是它的后代子孙。

如若不然,它也不会被这众人叫做老仙家了。

柳白扒拉着门,然后露出个脑袋,朝着香火鼎盛的屋内望去,嬉笑道:

“来,把你家老祖请出来。”

“不然……锤死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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