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论诗

山中清凉。

许是长久没回老家,香菱对故友之后很是亲热,把松子糖和铜钱都发完后,本想让这群猪崽和狗崽来听高人论诗的,结果人家见没了糖豆和铜钱后,孟渊和解开屏等聊的都是无聊之事,干脆就一哄而散。

香菱喊都喊不来,气的跺脚,“从来没教过这么差的学生!”

没法子,香菱也不能勉强,她在老鳖坑里摘了荷叶,给一人分了一个,权当遮阳之用。

本想再把袁静风送的甜瓜给洗一洗,可却没有找到,一问之下才知,香瓜被独孤亢偷了去,一半吃了,一半分给了小猪崽。

香菱只能跟独孤亢说些不告而取是为偷的大道理,然后越扯越远,说独孤亢以后跑江湖可不能这么干。

诸人坐在老鳖坑旁,那大黑狗恭敬侍立,解开屏见香菱正教导独孤亢,就问起孟渊遇了什么喜事。

这也没什么好说的,孟渊顾左右而言他,说起松河府近来的变化。

“我未入城,却在江边走了走,听闻松河府一带如今是应氏主事。”解开屏摸着下巴,看向孟渊,道:“应三小姐自然有名望,可到底是女子,又是修道之人,到底是有些不足。”

“确实。”独孤亢已经听完了香菱的教导,这会儿来插话,他也看孟渊,看的很是仔细,见一向自信昂扬的孟渊竟不欲与自己对视,就不由的皱眉,“你不会……”

独孤亢没说下去,只是面上不可思议之色难掩。

解开屏摸不透虚实,他见独孤亢和孟渊都不吭声,就来问香菱,道:“香诗仙,昨晚孟道友下榻何处?”

“三奶奶说有大师要教小骟匠。”香菱本来不大愿意跟解开屏说话的,但是无奈解开屏太会说话,香菱就不做隐瞒。

“孟兄果然非常人也。”解开屏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孟渊见这两个生着头发的和尚没一点和尚的样子,就也不去多说,直接道:“我打算去神京走一遭。”

这话一说,解开屏和独孤亢自然明白孟渊的意思,乃是去寻青光子试刀,以求武人三品境。

“愿跟随孟兄。”解开屏一向是爱看热闹的,当即道:“上师称光明圣王,孟兄以星火化生,贫僧倒是想看一看是光明圣王能普照万方,还是孟兄的星火能烛照天地。”

“小僧也一样啊!”独孤亢只觉得好话都让解开屏说了。

“正要借两位大德高僧之势。”孟渊见他二人如此虔诚,就索性应了下来。

那大黑狗本一直在旁听着,待见孟渊三人要远行,就扑通跪在三人身前,惶恐道:“三位仙人,能否指引小妖入道?”

这大黑狗代香菱守护大头山,不仅养育了自家后代吗,还照料了猪大婶的一干儿女,确实是有功劳的。

“这也是个苦命的,她以前怀着孩子,却被负心人抛弃,才跑到这里求生。”孟渊朝解开屏和独孤亢指了指那大黑狗,就又道:“我们三人算不上仙人,不过倒确实能给你稍作指引。”

孟渊看着大黑狗,问道:“你愿意跟着我们三人中谁修行?我都能做主。”

那大黑狗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跪伏在解开屏身前,道:“愿为奴为妾,伺候仙人。”

说完话,还撅了撅屁股。

“……”解开屏也算是见过大场面,这会儿竟有茫然之感,他到底是真和尚,不想承受如此大礼,就赶紧扶起了大黑狗,道:“我无门无派,又是和尚,本来是不能收女尼的,但你又有不同。”

解开屏认真的很,接着道:“只是你需知道,入我门下,需得断绝人间情爱,以后与你儿女后人再无父母之亲,不能沾染情欲,连荤腥也食不得了。”

那大黑狗一听这话,当即认了下来,“带孩子太苦了,索性他们都已长大,能自己出去找食吃,再不济去山下混点屎尿还是有的!”

香菱是出过远门,见过兰若寺和尚的,她懂行的很,当即道:“老黑嫂子,当了尼姑以后就不能嫁人了,要是有俊俏的野狗来了,你也不能撅屁股了呀!”

“不错。”解开屏点头,“入我佛门,以后你再也不能去寻俊俏的野狗交尾了。”

大黑狗闻言,怔怔好一会儿,似在做抉择,最后还是道:“以后弟子心中只有师尊,没有俊俏野狗,更不与他们交尾寻欢!”

“唉。”香菱先叹了气,“我还寻思给你再找个相好呢!”

“如此,那你先入我门下,待试心三年,若是心志坚定,再行拜师礼。”解开屏见状,便点了点头,又道:“你以后也别用大黑狗的称呼了,我为你取名号无黑,乃是身虽黑,却向往光明彼岸之意。”

大黑狗无黑又再拜倒,“无黑拜见师尊。”

解开屏颔首微笑,还真有几分得道高僧的模样,道:“今日三更,我在这里传道,你莫要晚了。你要多加参悟,待我与孟兄从神京回来,再考教你功课。”

那无黑恭敬应了。

孟渊和独孤亢恭喜解开屏收得佳徒,桃李盛开;香菱则不太认同,想要传授大黑狗诗词之道,奈何大黑狗根本不爱这种小道。

眼见天已过午,香菱就建议老鳖坑诗社再起,正该作诗。

解开屏也是此道能手,但他知道香菱不待见他,入社之事不太好说,是故就专门托独孤亢说项。

独孤亢好歹是诗社元老,在香菱面前很有脸面。

香菱见解开屏的荐头太大,只能应了下来,“入诗得会作诗,得有真能耐才行。干娘说,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我来一句,大头山上好风光,你接下一句。”

解开屏问听考题,他愣了愣,看向孟渊和解开屏,然后沉思片刻才道:“老鳖坑里鱼虾香……”

“你还有两下子呀!”香菱见解开屏是有真才实学的,便不吝夸赞。

她从小包袱里取出小册子,又亲自录了解开屏的大名,如此解开屏算是成了老鳖坑诗社的一员。

既然要作诗,自然要有酒水,孟渊取下花宿枝所赠的酒葫芦,解开屏取来葫芦瓢盛酒,只是就孟渊和香菱浅浅一盏,解开屏和独孤亢取潭水当酒。

“小骟匠要去京里,咱们就以离别为题,每人一句。”香菱身为社长,自然是她出题。

诸人并无异议,反而赞香菱的题目好。

“我先来。”独孤亢看向四周,开怀道:“老鳖坑旁水烟生,故交亲朋山中行。”

“真是妙哉呀!”那解开屏还在发愣,就听社长赞了一句,然后社长看向自己,分明是还要自己来接,就想也不想,赶紧道:“小僧会友在翠屏,半瓢潭水代甘醴。”

“真不错!该我了!”香菱又是一赞,稍稍一想,就道:“喝醉我就回家睡,睡醒就是没有醉。”

“有万物归一的道家之思。”独孤亢硬夸。

“深含大道之理,还得是社长。”解开屏已经知晓了老鳖坑诗社的氛围,就是大家都没能耐,但大家都愿意互相夸赞。

孟渊腹中墨水太少,见这三个社友太过离谱,且偏题太远,就想了一想,才道:“清光自照山河明,不胜故人一场醉。”

果然,刚吟完,老鳖坑诗社的两个和尚社长就带头使劲儿的夸了起来,香菱还认真的录到了纸上,把那旁听的无黑糊的当真以为这四人是当世诗仙。

(本章完)

第379章 赴京

诗会兴尽而散。

香菱和小猪崽们告别,孟渊与两个和尚暂别,这便一同下山。

此一番入山,香菱耗尽家资,来时小包袱鼓鼓囊囊,返时都瘪了下去。

是故香菱才在山上当了回诗仙,返程时就开始念叨铜臭之物,寻思着赚钱的门路了。

她一向念旧,说猪大婶不在了,她得照看着那些后辈兼学生,又说山中的猪崽子们吃的差,就打算常来山里送些糖果。

当然了,香菱向来有主意,还准备教一教小猪崽们读书认字,而笔墨纸砚又是一笔不菲花销。

“唉,这一趟回来,三奶奶还让我管家,不过说住的地方太小,事情也不多,就把我的月银减了七成。三奶奶仁义,说是以后换了地方,再给我涨月银,还说要给我大大的放权呢!”香菱是个能干的,对此也没觉得不妥,她站在孟渊肩上,两个小爪子叉腰,神气又严肃,可见对未来充满美好憧憬。她还有感慨,“三奶奶可真好呀!”

孟渊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在心中感叹三小姐果然是会用人的,完全把香菱给糊弄住了不说,还让香菱惦记她的好。

一时念及三小姐,孟渊不由得想起昨晚的旖旎,只想立即回返冲虚观,再让三小姐教导一番。

香菱是个话多的,她也没觉出孟渊变化,只嘀嘀咕咕的说起日后的教学之事,还向孟渊问计。

孟渊哪里懂什么教小猪崽的事,可既然香菱让提些看法,孟渊就只能说些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又说以前有个猪妖朋友,学了耕作手艺,得以入赘大庄户家里,吃香喝辣美滋滋,后来又做起了护镖的营生。

果然,香菱一点就透,竟明悟了因材施教的大道理。

两人说着闲话,也不觉无聊,一道下了山,小红马还在山脚下悠闲的啃着野草。

天将晚,驾马回到冲虚观外。

那张蛟在观外守候,说了两句话才知,聂青青就在冲虚观里,是被应如是请了来的。

孟渊本还想着今晚留宿在此呢,如今看来是不成了。只是不知道应如是在打什么主意,明明昨晚才缠绵一宿,别是今天就要从旧属女儿和爱徒手中夺取正妻之位吧?

也不敢多想,孟渊当即入了冲虚观,来到应如是下榻的旧居。

胡倩依旧守在门前,她见孟渊和香菱归来,就开心的不行,“师兄,你们今天得了什么好诗?”

香菱一听这个就不犯瞌睡了,当即取出小小书本,严肃又正经道:“我们总计作了三轮诗,都好的很呐!”

胡倩接过一看,勉强夸了几句,最后还指了指解开屏的名字,“这可不是什么好人,社长你得小心些,别被骗去剃光头了。”

这边二女论诗,孟渊已经入了院中。

只见应如是依旧在那梧桐树下而坐,聂青青和姜棠坐在对面。

“正好你来了。”应如是招了招手,“有些事还是不能隐瞒家人的,今天就全都说了吧。”

“这个……”孟渊还没准备好,又见姜棠和聂青青有疑,可应如是这般说,她又是姜棠的师父,又是聂青青先父的旧主,那自然没人能她抢男人了。

这般想着,孟渊又觉得是不是把明月也排进来,两人都是武人,日后也是要孕育子女的,虽说明月姓独孤,但也不算什么。

孟渊还在想着如何开口,那应如是就淡淡出声,道:“孟飞元远赴域外半年多,你二人与他团聚不过几日,本该让他长留些日子,好让你们团圆。只是我有大事让他去做,不能在这里长留了。”

果然,这话一说,姜棠和聂青青面面相觑,两女都来看孟渊。

孟渊才知道应如是说的是这一回事,便点点头。

两女说起来都是应氏的人,也知道孟渊对三小姐向来敬重,那一次外出就免不得的,甚或是日后辛勤搏杀也是少不了的。

“徒儿听师父的。”姜棠一向乖巧懂事。

应如是听了师父二字,她低了低眉,也没说什么。

“妾身是女流之辈,只要三小姐与夫君商议好了,那妾身绝无异议。”聂青青最明事理。

应如是见聂青青这般说,便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聂青青,道:“你们成亲也有些日子了,肚子还没动静?”

“没有……”聂青青闻言,面上有些许失落,她在闺房床榻上一向任劳任怨,不拘一格,每次相逢,必然要彻夜不眠,可稻田勤耕,却不见生花。

“来。”应如是装模作样的,伸出纤纤素手,分明要搭脉。

聂青青也看过不少医师,但都说她没什么问题,而医师在知晓其夫君是少壮武人后,就说多耕多劳,总有收获。

而且聂青青也跟袁药娘请教过,也说要慢慢来。

此刻见应如是闭目诊脉,聂青青就安心等待。

姜棠在旁伸着脖子好奇看,她年纪还小,虽不经人事,却跟聂青青是一家人,两女经常睡在一处,时不时的就会说些闺中密事,是故她也算是懂的了。

等了片刻,应如是便睁开眼,却不说什么,又给孟渊问脉。

孟渊只能听从,只是这会儿看着应如是,总觉得这位三小姐心思不纯,昨晚你才说你要为我诞下子嗣,这会儿就装模作样的为我夫妇把脉,真是无聊至极。

果然,应如是面上有了笑容,她看向聂青青,道:“你不用忧愁,日后孟飞元多有团聚之时,短则一二年,多则三五年内,子嗣无忧。”

聂青青听了这话,算是放下心来,对应如是万千感激。

“天已不早,你们先回吧。”应如是赶人,也没多看孟渊一眼。

三人回了城中,孟渊与聂青青又是一夜欢好。

待到醒来后,才算是腾出了空闲,孟渊把松河府转了一圈,见了见陈守拙,问了问城内城外布置。

等到晚上,孟渊又携聂青青和姜棠,请来了林宴夫妇,这才跟林宴说起远赴神京之事。

“我跟你一块儿去。”林宴想都没想就直接要去。

如此之下,也不必多言,约定了三日后出发,便即酒散。

又过了两天,想及明日就要出发,孟渊便早早来寻应如是,打算跟三小姐欢聚一番再出发。

“天正清明,未过午时。”应如是似早已看透孟渊所想,“似你这般人,如何能成大事?”

“胡倩在外守着,没人来打扰。”孟渊已经睡过人家一晚了,如今早没了半点上下之别。

“……”应如是叹了口气,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无奈模样,“我就再让你放纵一次,下不为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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