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5章 终章涉岸篇【10】「踏着你无数次的

第1666章 终章·涉岸篇【10】·「踏着你无数次的终局与尸骨。」

「你……还好吗?」希礼柔软的手掌拭去无措的眼泪。

苏明安察觉自己流出了奇怪的液体。他很快抹去,冷静道:「没事的,我们……」

这是灵魂极限导致的生理变动,并不是软弱,他清晰地明白这一点。他的冷静一如既往,随时准备背起行囊奔赴下一站。

他拿起匕首,血液顺着指缝滴落,神情重新变得冷酷而坚硬。

然而,他被一个柔软的怀抱拥住。

这个怀抱让他整个人都静止了,他完全没想到会迎接这样一个拥抱。无措的,奇怪的,像是打开了一个神奇的盒子。

白发顺着脊背滑落,青年的瞳孔剧烈闪动。

眼里的波光闪烁着,像是反复熄灭又亮起的星辰。

——哎。

这是什么,这算是什么。

他都已经做好了再次麻痹自己的心,忍受永无止境的厌恶感,接纳牺牲,继续向前走的准备。

在这种时候,突然给他一个柔软的拥抱,算什么?

温软的怀抱将他包裹,仿佛冬日里燃烧的暖炉,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做了,耳边传来柔软的声音:

「没关系,没关系……」

一只手摸着他的头,轻轻抚摸着,

「不会有问题……什么都不会有问题的……」

「你已经很努力了……这一次任性一下也没问题。」

她一脚踢开了染着血液的匕首,轻声道:

「不想杀就不杀了……」

「你很强大,也很聪明,你能想到更好的办法……你永远都能想到更好的办法……」

「相信你自己,你走到了这里,已经很远很远了,肯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远了……」

「休息一下……不要害怕,不要悲伤……你已经很厉害了……」

「你拥有厌恶的权力……」

希礼的瞳孔中一直毫无生气,像一个精致的布娃娃,只等待着被杀死。

但这一刻,察觉到他灰暗而死寂的情绪,她仿佛全身都充满了求生欲,轻声安慰他,可以不用那么做。

他一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没有选择按部就班的安稳结束世界游戏。而是选择了掉头向前,拖长了战线,只为了一条更好的黄金道路。

无数弹幕在直播间议论,他为什么要多此一举,能回家不就好了吗?明明胜利近在眼前,要是全人类因为他的举动而毁灭,罪责该算在谁的身上?

要让谁,为他的探索欲买单?

他也曾想过尽早结束游戏,反正多少次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即使只是注定被掩埋的砂砾,幸福也是真实的。

为什么「好胜心」要那么强呢?

为什么「责任心」要那么剧烈呢?

耀光母神的秘密、水母大帝的秘密、梦境之主是谁、至高之主的形象……这些和人类有什么关系?宇宙就算会毁灭,就算人类的命运犹如提线木偶,就算永远有眼睛在支配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一叶障目,蚂蚁也能活得很好。这世上的绝大多数人都不在意这些事情。因为他们认为,他们全都拥有「自由意志」,哪怕是有限度的自由、被支配的自由。

他一开始不也是这么想的?只要认可自己拥有自由意志,就算实际上背后有人在支配,自己也是自由的。

难道是巨大的「贪心」令他无法满足?他畏惧未来可能存在的隐患,他畏惧功亏一篑,他畏惧循环总有一日会是尽头。解不开真相的话,他们仍是舞台上的木偶、猫箱里的玩家。也许,在很久很久以后,在时间的尽头,一个大浪拍来,一切都烟消云散。

承担起各方的巨大压力,他决定向前回溯。

他无法顾及每一个地方,他忽略了许多线索,宇宙太大了,舞台高得令人胆寒。

「这不是任性。」他仍在解释,没有弹幕,他不知道在对谁说,也许只是他自己,「根据罗瓦莎的世界结构,一味地按照套路行不通,我们本就是要打破故事。」<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他依旧在用绝对理性的思维分析问题。

可他内心却有个声音在说——承认吧,确实是你感到了疼痛。

传统的「救世主」形象常常被赋予全知、全能、绝对理性的神性。在这种期待中,感性即人类的情绪,共情与主观体验被视为一种可能干扰智慧和公正的缺陷。

如果从完美主义的视角看,任何偏离绝对理性的行为都可能被视作一种「失职」。如果将失职理解为对完美标准的偏离,那么感性或许是救世主的失职。

但真实的生活,大多时候是没有意义的疼痛。

为了一些没有意义的疼痛,而感到疼痛……这就是人类。

这就是人类的感性。

可救世主不可以感性,甚至不能有情感的涟漪,也不可以把主动权让渡给别人,否则便是罪恶。

反叛与偏离,往往不被视作自由。

希礼静静陪着他,仿佛可以等待他的所有踌躇,但事实上只是一小会,也许只是几秒钟,他就脱离了这份安慰,目光变得沉稳。

种子一开始是没有形状的,它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外貌、声音、身高、身份……都是后天塑造的、都是虚假的,但唯有一样是真的。

在无尽的岁月里,在漫长的等待中。它注视了这场游戏很久。

所以她一直擅长等待,也擅长给予最适当的温暖,因她已经看过无数次。她这次入世而来,正是为了不再束手无策。

因此她不在乎生,亦不在乎死。

不在乎善,亦不在乎恶。

「好了。」缓缓地,希礼擡头,望着他,「让我们想想吧,如果不杀死我,你要如何应对小娜?如何扼制我这具身躯?」

苏明安收敛了情绪,没有立刻回答。

他阖目,片刻后睁开,眼里已然宁静。

他想起了一个画面。

——第三世界结束后,纸钱烧焦气息的大殿里,一对猫耳。

……

【传送的白光渐渐升起,将回归的苏明安完全包裹。】

【他本以为自己会回到被囚禁的房间,可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看到的是被深红且粘稠的色彩包围着的大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纸钱烧尽后的味道,他擡起头,看见坐在最上首的,一片漆黑深沉的阴影。】

【周围的色调很暗沉,就连脚下猩红的地毯也透着一股血的味道,他看见了……那上首透过阴影竖起来的一对猫耳。】

……

不该记起的东西逐渐涌出。

一旦苏明安深入回想这个画面,犹如连锁激活一般,他看到了宇宙深处一个孤寂的身影,祂独自坐在壮阔的王座之上,周围是无数双觊觎而冰冷的眼睛。

祂的身边,是领航的大副,与佩刀的守护者。

扬起风帆,如灯长明。

那道王座之上的孤寂身影,长着一对猫耳。

祂望着他,仿佛在说:

——不必害怕。

——你已经为此,努力了很久,很久。

——你此前拼命留下的无数次沙滩上的足印,将会成为你最后一次轮回无处不在的……铺垫、伏笔、利刃与盾牌。

——所以,也许你真的可以拥有贪心的权力。你不再是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孩子。你已经拥有的、你已经努力的、你已经付出的、远比你想像得多。只是你暂时忘记了,不代表它们不曾发生。

去做吧,会有此前无数次的「你」遗留的痕迹,助你自己——

刺破夜幕,披荆斩棘。

不必害怕。

踏着你无数次的终局与尸骨……

向前,向前。

……

云上残骸,「巢」临时据点。

一座木制房屋内,室内弥漫着机油味,灯光左右摇摆。

「咔哒,咔哒。」棋子落下声。

窗外的阳光下,黑白棋子泛着金边。

路·利卡尔波斯身着剪裁精良的深黑双排扣长礼服,佩戴镶嵌着幽蓝宝石的领针,同色系丝绸领巾顺滑下垂。他拈起一枚漆黑的「主教」,昏黄光线下,深邃的眼眸低垂,宛如平静的蓝海。

他的对面,刺目的纯白布料覆盖着人形。浓重的药味下,一只裹着白布的手从宽大袖口中伸出,指节在布料下若隐若现。

——这位正是传说中的「巢主」。

巢主是在耀光母神等宗派势力无孔不入的监视之下、在极其严苛窒息的环境下,拉起了无数薪火的传说级人物。真正的灵魂航标、精神旗帜。世人知他的名号,却从未见过他真正的样子。

巢主之前遭遇了刺杀,身体衰败,难以行动,将指挥权交给了路。但路也没看过白袍之下的样貌。

透过刺目的阳光,路望着对方衰败娇小的身躯,无论从身材还是嗓音来看,这位声名鼎赫野心勃勃的巢主都是一位年事已高的老人。但光滑的下颔线却显得年轻。

路与巢主的交际只有短短两三天,双方都是聪慧圆滑的老狐狸,巢主需要路身后的玩家力量,路需要巢的军团援护。

路总觉得,这位不露真容的老人心思深沉、另有所图、野心庞大。

似乎是感觉到了路的注视,白袍微微擡首,一线阳光自白得耀眼的布料晃过,刺入路的眼瞳。

一阵刺痛。

「巢主,世主继任仪式开始了。」路收回视线,仿佛刚才的打量从未发生,「几乎所有势力都挤在中央广场。我们的人混进去了,机会只有一次——仪式结束,圣剑显形的瞬间,夺取圣剑。」

「有考虑过高维的插足吗?」

「考虑过。」

「您怎么想?利卡尔波斯先生。」

「高维一定会来阻拦,用我们无法正面抗衡的方式。」路说。

「有想过怎么应对吗?」

「抱歉,我几乎一无所知。」

「啪嗒。」

木质棋子落定。

棋盘上,黑白势力交错,已呈犬牙之势。路的黑子步步为营,隐隐将白子主力困住。但仔细看去,几枚看似孤立的「士兵」却恰好卡住了黑棋的咽喉。

「利卡尔波斯先生,罗瓦莎的本质是一面镜子,这有利有弊,好处在于它可以接纳任何事物,但您知道该怎么对付一面镜子之外的高维或神明吗?」巢主说。

「映照它?打碎它?」路猜测。

巢主摇了摇头:「反射。」

「咔哒」,又一枚白棋落下。

巢主说:「我问您,在无法摧毁双缝的前提下,镜子之内的推算,要如何令镜外人退场?」

这个问题并不困难,路很快想到了答案:「干扰,失去兴趣,反向映射。」

「没错。」巢主满意颔首,「曾经有……咳,有人利用镜子的本质,以照映的方式灌注双缝,让镜外之人能够进入镜子内。如今,我们作为镜内之人,也可以利用类似的方式反向影响到镜外。」

「准确的说,是一场暴力又背离预测的起舞,自镜面之下映射出的干扰。」

「您指的是倒影?」

「当倒影足够具有冲击力,这种集体性的扰动,会像海啸一样冲刷镜子。届时,沙盒之外的掌控者、镜面之外的操纵者、未知的高维、万物终焉、至高之主、梦境之主……将不得不花费巨大的精力去处理、屏蔽或争论。对我们世界的直接干涉,就会出现短暂的真空。」巢主道。

室内短暂安静了一阵子,路静止了好一会。

阳光洒入他的眼瞳,眼瞳闪过剧烈的震惊。

他震惊于巢主的这条思路,真是别出心裁,但非常符合逻辑。但没有哪个玩家真的想得出来,也没有人真敢这么做,很合理但确实难以想到。

「该您了。」巢主单掌倾斜,提醒对方。

路落下棋子:「但这很冒险。如果他们的反应是被激怒,那么承担这个任务的人就会……」

巢主摇了摇头,将一直未曾动用的王棋,向侧方移动了一格——「王车易位」。在棋局中,它意味着将王转移到相对安全的侧翼,同时激活角落里的车。

房间里陷入沉寂,只有路有些粗重的呼吸。海蓝色的眼眸深处,似冰层下激流涌动。

仿佛挣扎了许久,路缓缓开口:「即使很危险,我可以……」我可以去做这个牺牲者。

蓝色的眼底闪过算计,路有意顿了顿,没有说完。

巢主笑了:「呵呵……很有觉悟,但你不行。你的实力很强大,最好用在正面作战,而不是做这种任务。」

「咔哒。」

白袍一动,落下棋子,一枚代表「兵」的棋子推过了棋盘的中线,抵达底线边缘。

路盯着这枚看似平凡的棋子,片刻后,脑中灵光一闪:

「对了,我们有两个战场……」

「没错。」聪明人之间的对话简洁而方便,巢主双手合缝,置于下颔,「不能在这里实施。因为这里是耀光母神的捏造,就算多么荒诞离奇也不足为奇。所以,必须在正常的时间线演出。」

「而正常的时间线上——正有一个刚刚好的演出舞台。」路接口。

二人同时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创生者大会。」

之前创生者大会进行得如火如荼,却遭遇了一场赤色之雨,随后,苏明安开始了向前回溯的旅程。原本吕树等玩家都在正常的时间线上等待苏明安归来,只是找到了机会一起抵达了苏明安的时间线。

这个任务,必须交给留在原时间线的玩家们。至于路,作为二级神,他这个高战力最好留在苏明安身边。

阳光轻柔,绿叶摇曳生辉。

巢主下棋很快,不经思索。

日光偏移,二人仿佛真的全身心投入棋局,对弈得旗鼓相当。

「咔哒。」

「咔哒。」

「咔哒。」

一阵剧烈的咳嗽,白袍剧烈起伏。

一子落,巢主体力不支,被迫中断了棋局。

「看来……今天就到这儿了。」巢主抹去嘴角血迹,「和你下棋……很开心。利卡尔波斯先生。」

路看着那枚过河的士兵,缓缓起身,礼服划过木椅。

他驻足片刻,推开门:

「我出发了,保重,巢主。」

巢主没有回应。

门外是向上延伸的混凝土阶梯,路一步步走上去,仿佛将某些昏暗的东西抛在身后。

阶梯尽头,裸露的钢筋如巨兽的肋骨刺向天空,他向上走。

天光晦暗,云层低垂。

——山田町一就站在那粉白二色的天空之下,仰着头,喝着热奶茶,眺望着天空。

第1656章 终章涉岸篇【11】「因为你已然做过

第1667章 终章·涉岸篇【11】·「因为你已然做过那些。」

路顺着山田町一的视线望去,天空之上,是一只眼睛的雏形。

巨大、漠然、非人,那是耀光母神的眼睛,此时是闭合的。

睁开之时,就是终结之时。

「吓到了?那只眼睛看着是有点可怕。」路开口。

山田町一回过神,挤出一点笑容。今天他穿着一身干练的长袖长裤,铁扣束紧了衣衫,最近,他已经很少穿洛丽塔了。

「有一点。」山田町一承认,「不过,一想到要是输了,可能连害怕的时间都没了,反而没那么怕了,只是有点遗憾。」

「遗憾什么?」

「还没坐过你的航母啊。」山田町一说得理所当然,「你说过的,等以后,要带我们坐真正的航母,在海上开派对,看夕阳,吃堆得超高的冰淇淋船。」

「航母不是用来坐的。」路被逗笑了,「不过,如果你只是想体验一下离开地面、视野开阔的感觉……等这次事了,我可以申请一架飞行器权限,带你们去兜风,就沿着海岸线飞。」

「真的?」山田町一的眼睛亮了一下,很快警觉道,「听起来像个flag啊。」

「那就反着立。」

「好。『路以后一定不会带我坐航母』。」山田町一伸出手掌,五指并拢立誓。

他们望着天空,仿佛一切都变得开阔,有些事物不再触不可及。

山田町一安静了几秒,忽然问:「那你的愿望呢?你有没有想过别的?很普通的愿望?」

路想了想,与他一起眺望天空:

「以前……小时候,看过一些乱七八糟的小说。里面总写,海边的主角心情极度压抑,或者想逃避一切的时候,会跳进海里。冰凉的水淹没头顶,世界瞬间安静,所有的声音、光线、烦恼都被隔绝在外……」

「呸呸呸!」山田町一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连「呸」三声,「不吉利!你这是什么破愿望!沉什么海!我们要浮上来,要开着飞行器去看海!看真正的、无边无际的、蓝色的海!」

路被他激烈的反应弄得怔了一下,露出了无奈的笑意。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看海。」

两人并排倚着冰冷的钢筋,仰头望着被非人眼眸所占据的天空。空气里只有远方隐约的轰鸣,还有细微的呼吸声。

「……我们会赢的,对吧?」山田町一忽然轻声问。

路没有立刻回答。他依旧望着天空。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

「当然。」

山田町一的肩膀微微垮下:「苏明安选择了向前回溯……我知道很多人不理解,论坛上吵翻了天。他们觉得他强行延长了世界游戏的进程,阻碍了他们回家的路,说他被『救世主』的心态绑架了,为了少数人拖累了多数人……如果我们最后失败了,什么都没改变,还死了那么多人……那我们,会是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带着迷茫:

「是圣人……还是罪人?」

问题落下,周围只剩下风声。

路沉默了很久。久到山田町一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路的声音响起:

「失败了,就是全死了。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活下来的人或许会争论,会给我们盖棺定论,是英雄纪念碑还是耻辱柱……但我们已经死了,听不见,也感觉不到了。灰飞烟灭,意识消散,归于虚无。到那时候,圣人的名头,或者罪人的骂名,还有什么意义?」

山田町一愣住了,他转头看向路。路的侧脸在晦暗天光下显得轮廓分明,眼神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宛如深邃的海。

忽然,山田町一笑了出来。

「你这是一叶障目啊。」

「不过。」

他转过头,轻轻地笑了,「圣人还是罪人,让活着的人去吵吧……」

「山田,我想让你回到正常的时间线。」路说。

思来想去,还是山田最合适。自己身边擅长这方面且能够信任的人,唯有山田。

「第二战场吧,我懂。」山田点头,「本来我就是要回到正常时间线的,主力都在『过去』,『现在』出现麻烦就完蛋了。放心吧,百分之九十九的玩家都在『现在』,我们会加油的。」<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他们谁都没有说,但心里都很清楚。无论哪一个战场失败,就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不过,肯定会赢的。

「话说,路,看不出来,你这幺正经的一个人,房间里居然会放着一个小熊玩偶,这也太可爱了。」

「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你妈妈很爱你,真羡慕。」

「嗯。」路的神情黯然了一瞬,很快笑着擡头,「走吧,出发。」

……

【你击败了「凛族·希礼」。】

【「钥匙」收集进度:2/3。】

【你获得了希礼的凛族能力·「复制」】

【复制(论外级):你可以复制你指定的能力或区域。】

……

世界树内。

冰洞之内,苏明安没有杀死希礼,而是击败了她。之前他与苏凛讨论过,击败凛族也可以获得钥匙。

他刚刚想起了一个画面,似乎是某一个宇宙轮回中继承了世界游戏的自己……那个自己的模样,与第三副本结束后的猫耳主办方颇为相似……

以前的轮回里,自己会留下什么伏笔或者铺垫吗?

现在的自己,已经隐隐触及这些伏笔。

自己是独立且唯一的,不可能跨越宇宙轮回同时存在两个。但那个猫耳主办方,有没有可能是积累了足够的次数后,自己曾经遗留的残余?曾经自己无数次轮回埋下的力量,化作了现在自己的矛与盾。

——所以,那种「苏明安继承了世界游戏,成为了宇宙里的领航灯塔」的类似结局,应该也已经发生过了……明明那应该是概率非常小的发展,这说明总体的轮回次数将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他望着手里三分之二的钥匙,只差最后的凛族——世主遗子苏文璃。

他虽然可以随时切号过去,但是自己杀死自己是没用的,必须是现在这个「陈宇航」的躯体过去,被「苏文璃」击溃,让「苏文璃」成为最后的凛族胜利者,获得钥匙。

「好了……那就……准备交接吧。」苏明安擡头,望着世界树的出口——一个流转着晶蓝光辉的漩涡。

——「陈宇航」要将钥匙传递给「苏文璃」。

——「苏文璃」要将圣剑传递给「陈宇航」。

受世界瞩目的「罪人」,将与一个微不足道的「普通人」完成「交接」。

希礼已经从另一个方向走了,她已经失去了凛族身份,现在她一个人躲起来才是最安全的。

苏明安望着世界树的出口,他现在的状态才是最危险的,身边空无一人。贸然出去不知道会出现在战场哪里。

他唤出了卡牌祈昼,让祈昼扮演成他的模样,吸引火力。

果然,哈基祈一脸不爽,他刚刚还扮作自己最痛恨的大懒鸟,现在又要扮演苏明安。

「你们没有自己的美瞳吗?」祈昼不爽道,「你们自己不会cosplay吗?」

「能者多劳,你跑得快。」苏明安顺毛,「祈老师,结束后给你划一大块地养猫。」

听完,祈昼还是去了。世界未来的掌权人给他开出如此福利,委实诱人。他只要出一次cos委托,以后人生的幸福都有了,就是这cos委托怎么有生命危险……

随后,苏明安等待了一会,找了一条隐蔽的枝叶分支,离开了世界树。

一落地,他立刻滚入了草丛中,四处观察,这里是战场的边缘,皆是荒芜泛黄的土壤,战斗的都在内圈,该跑的平民也已经跑走。

忽然,旁边走来了一队人,有男有女,装束不一。

苏明安刚想警觉后退,却发现这些人他都认识。

「我的好哥们!终于又见到你了!!!」一个无比热情的熊抱突然扑来,扎着发带的棕发少年猛地扑了过来,几乎把苏明安压倒。少年自来熟地检查着苏明安的状态,摸了摸衣服,担心道,「哎?你身上怎么破破烂烂的。来来来,好哥们,我们先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汪星空。

「呼,总算没掉链子,成功接到人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白发,背着一柄几乎等高的古朴长剑,双手抱胸。

——莫言。

「这位是陈宇航吧,看起来你受了不小的伤,路上我可以给你包扎。」另一个声音响起,略带磁性。说话的是个红发男人,身材高大挺拔,五官轮廓深邃,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泛着狼族特有的幽绿色光泽。

——老兵,斯年。

「没事就好,我们尽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最后的是一对男女,男生一头蓝发,戴着眼镜,扛着牧师杖。女生明显小一些,像是学生的年纪。

——筱晓,王珍珍。

后面还站着两个不认识的中年女人与少女,似乎是罗瓦莎本地人,也在这支队伍中。

「是这样的,我跟你说……」汪星空搂着苏明安说个不停。

在汪星空喋喋不休的大嘴巴下,苏明安明白了情况——是路·利卡尔波斯命令了这支小队来接应自己。之前打得不可开交时,这些人一直在搜寻「陈宇航」在哪。自己一出来,他们很快就发现了自己。

路真是考虑周全,清楚苏明安没有空余联络其他玩家,于是派了一支小队来接应。

这支小队里没有知名玩家,主打掩护和隐蔽,毕竟要把「陈宇航」这位钥匙者偷渡到苏文璃那边去。如果有几个知名玩家,根据叙事锚点定律,耀光母神很容易发现这里。所有人都不知道此「陈宇航」是苏明安,正是为了防止他们暴露真相。

「情况紧急,先走。」斯年招了招手,「根据最新情报,世主继任仪式进程已过半,圣剑即将凝形。你需要安全抵达仪式附近,我们会负责清除路径上的障碍。出发吧。」

斯年转身走去。汪星空拢着苏明安的肩膀,莫言握紧了剑柄,筱晓与王珍珍走到队伍侧翼。

苏明安深吸一口气,跟上了队伍。

最后的舞台——他来了。

这边已经暂时没有事了,他闭上双眼,意识转移至「苏文璃」的身躯……

下一刻,再度睁开眼,队伍中已是真正的陈宇航。

「……卧槽。」陈宇航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被保护得严严实实,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在苏明安操控他躯体时,他的意识是模糊的,这是给他干哪来了?

虽然不清楚情况,但看见了汪星空,陈宇航松了一口气。有汪哥在,那就不可怕。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卷入了一个超级大的漩涡,这个漩涡可比以前他枯燥无味的高中生活刺激多了!

忽然,他感到口袋鼓鼓的,掏出来一看,是一张字条,字迹清隽有力:

……

【陈宇航,我是苏明安。】

【从现在开始,为了防止将叙事锚点吸引过来,我的意识尽量不切过来,请你瞒住我的存在。】

【接下来,你的这具躯体可能会接过圣剑、弑杀神明,这会有生命危险,你也可能失去身边同伴。如果你感到责任重大、无力支撑,可以在将钥匙递交后,就远离战场,回归平安。我会另想办法持有圣剑。】

【不必成为英雄,人生也会是精彩的。】

【你无需为退避而自责,也无需为平凡而恐惧,这是你的选择。】

【阅后即焚。】

……

陈宇航的眼里,已经完全被「接过圣剑、弑杀神明」这一行字填满了,丝毫不在意苏明安后面的语句。他的心脏怦怦直跳,热血滚烫!

我靠!太帅了啊!

这不就是瓦达西想要的人生吗?

必须前进,肯定前进,我陈宇航在这种时候才不会退缩!

英雄,不要抛下我啊,我愿意啊!我愿意弑神啊!我才不要回去当高中生啊!

陈宇航悄悄挪到队伍前端,朝队伍里的大哥斯年借火。

斯年挑了挑眉毛,沧桑的胡须微动:「你小子年纪不大抽什么烟?回去。」

「哥,我烧个东西。」陈宇航笑道。

一个打火机扔了过来,陈宇航点燃了纸条,望着纸条烧成飞灰,他的心犹如兔子般雀跃。

——汪哥!别遗憾了,咱们也能当舞台上的主人公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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