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异靠近时，心事重重的骨人医生都没有发现。
它脑袋低垂，双手抱着头，不知道在烦恼什么。
周异在其旁边坐下：“遇到了什么问题，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你。”
骨人医生猛地回过神：“啊，董事长，您好！！我刚才走神了……”
“怎么了？”
“这个……”
“夜神教会方面？”
“不是，教会方面没什么事，我只是一个普通信徒成员。”
骨人医生摆手道：“是医院这边。”
它终于开口。
“我擅长的方向，是对骨人的骨骼再造和移植。不过根据我的工作经验，骨人是小病小痛自己想办法处理——通常有老一辈骨人会缝合和修复骨头，大病它们会直接去机电城市找医生专家。”
“所以就让我这样的医生，有时候很尴尬，不上不下的。”
“好在公司福利很好，医院这边能报销医药费，公司的骨人员工还会经常过来体检。外界骨人却很少来看病，我一直在想怎么样让它们过来看病。”
周异安静地倾听着。
“然后我就想到了一个路子。”
魏武说：“很多外人不知道，骨人很热衷于容貌和外形打扮，对健康领域反而比较马虎和敷衍。原因在于骨人结构特殊，有点小问题其实不影响日常生活。”
“在装扮自身方面，男性骨人有的喜欢带帽穿衣，有的会打造外骨骼装甲，还有的改造和强化自己的骨骼。”
“另一方面，女性骨人倒是有更多大胆的尝试，比如移植头发、纹身、染色乃至于镶嵌饰品等。”
“这种打扮的根源，是因为骨人缺乏个体辨识，作为其中成员之一，我自己深有感触。”
骨人医生张开瘦骨嶙峋的双掌，向周异讲道：“董事长，穿着打扮对于骨人不仅仅是一种展示自我，也是与其他骨人的区分。”
“骨人之间能互相识别，但外界却觉得我们骨人都差不多。”
周异想了想。
孙重来总是打扮得时髦闪亮，驯牛部落的骨人们也都戴着牛角盔，穿着椰子壳编织的外套，看来都是有原因的。
“所以……我想要打造一个骨人整形美容科。”
魏武说：“如果是医治和检查，骨人们没什么兴趣，但换成整形美容，大家就会有想法了。”
“目前机电城市是没有这种服务。而人类城市里骨人医生都少，更没有这方面的专业科室，属于很有潜力的新领域。”
“这几年，我一直在用自身尝试安全的整形技术。”
骨人医生指了指自己颅骨：“您看，我的骨骼比正常情况的骨人要白得多，非常匀称，这并不是天然形成，而是我后天美白后的结果。”
“绝大多数骨人就喜欢这种崭新的白骨色，也是骨人社会里主流审美的方向。”
“但其实我也有尝试其他色泽。”
它撩起左臂的袖子，露出里面小臂，骨头上都是淡金色：“这种金色，有的骨人会觉得很尊贵优雅，我也掌握了安全的上色办法。”
“还有这个。”
魏武又挽起右边袖子，它的右臂则是一种淡淡的黄褐色，看起来有着很浓重的年代感，就像多年深埋后被挖出的骨头一样。
“这个是做旧工艺，有的骨人喜欢自己看起来有一种古典范儿，所以这种颜色不少骨人也很喜欢。”
“除此之外，还有银色和石膏色，也是骨人们喜欢的两种色泽。”
周异看得大开眼界：“果然是行行出状元，你在这方面看来花了不少精力和时间。”
“的确花了好些年才找到这些安全的配方。不过董事长，我的本职工作也没有落下，都是利用私人时间在研究的。”
骨人医生又说：“除去美白染色之外，还有毛发植入、削骨和隆骨，这方面我都是有手术经验，也完全不是问题。”
“在这工作一年里，我看到了骨鱼快递员的快递服光炱层，得到了一个巨大灵感。”
“骨人并不喜欢纤细和瘦弱，我们都是热衷于强壮高大的躯体。所以我就效仿骨鱼快递员，用光炱砂制造出了一种特殊的骨人肌肉外套。”
周异来了兴趣：“还没有实物？拿来看看。”
“您等我一下，我马上拿过来。”
魏武几步跑回到了医院，没一会儿，它就提了一个大号箱子出来。
骨人医生将箱子打开，小心翼翼打开卡扣，拉起盖子。
箱内摆放着一块块黑色的块状物，就像是一副可以穿戴的盔甲似的。的确能看出是光炱砂打造，有着一种粗粝的磨砂质感。
魏武脱下白大褂和衬衫，将里面的骨人肌肉外套逐一穿上身。黑色人造肌肉覆盖了看似脆弱的骨骼，让它显得壮了一圈。
然后骨人变身为一个黑色肌肉男。
制作精妙之处在于，能够在局部看出清晰的颅骨轮廓，不妨碍辨认出是骨人。
魏武活动了一下双臂，挥了挥拳头，整个人充满力量感。
“董事长，这就是我自制的肌肉外套。”
“穿上其他衣服也很好看，或者就这样不穿，也没有任何不妥。”
“另外肌肉外套还可以在这个基础上改良，比如可以选择头骨完全露出，或者是局部覆盖，肌肉层上也可以进行纹身和装饰，甚至进行染色，就像是骨鱼快递员一样。”
“另外它还提供了很好的防护能力，比任何厚重甲壳和甲胄都要好用，普通的E级能力攻击无法打破它。”
“针对需要更轻薄的女性骨人，也可以调整厚度，让体型显得更加匀称和柔韧。”
周异看得频频点头：“这不错。很好的想法。”
“就是有一个问题。”
魏武将人造肌肉逐一拆卸后取下。
周异猜：“价格过高？”
“不是的。董事长，骨人主要职业是商人和工匠，平均收入在人类强化者之上。大家不缺这点钱，我很确定，很多城市的骨人都有消费能力，也绝对不会吝啬这些开支。”
魏武叹气：“问题是要让它们知道这一点，做宣传很难。要让外界知道，我们医院开设了整形美容科才行。”
“现在被机电城市制裁，宣传变得更加困难。我和达芬奇院长说过这事，它很支持，但怎么做这个宣传，我们还没找到一个办法。”
周异陷入沉思。
确实。
酒香也怕巷子深。
过去整形手术的广告那是铺天盖地，从街道到电梯，从公交车到商场内外，到处都是。
他问骨人医生：“医院通常怎么对外做宣传？”
“最有用的是圣山那边的推荐，还有【医学百科】上的记录，能吸引大量光纳种病患。”
魏武想了想：“像是普通医院……我之前工作的钢埠港口医院，靠花钱在各城市购买宣告栏的版面。每座城市发布公告的地方，有很多人天天会去看。”
“人口越多的城市，这个越贵。我记得在港口医院在粮山那边做宣传告示，当地人口是12万左右，一年就是6光种。换成人更多的地方，应该会更贵。”
周异心里有数了。
宣传推广成本地区高。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
“敢这么砸钱宣传，说明不少医院能收回成本。”
“是的，董事长，只要有强化者或者光纳种到医院进行手术，有时候一个手术就能回本。”
骨人医生说：“骨人群体比较分散，一座城市的骨人数量通常不会超过上百人，得到处宣传，很麻烦。”
它很苦恼。
周异召唤了红隼过来：“发展联盟内部的四个地区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要进一步宣传，有哪些城市骨人居民多一点？”
听完这边情况，无人机回答道：“最近最合适的是双河地区，那边居住着超过1000名骨人。”
“那边和我们已经在合作快递业务，这件事应该给钱就行。”
周异当即点头：“那你就和那边联络一下。对了，现在能远程连接信号吗？”
“有春秋商团的机栈代理，没有问题。”
“稍等。”
大约五分钟后。
红隼说：“我和林檎联络上了，它说没有问题。可以免费为我们在7座城市里宣告栏留一个专门的版面，长期保存。”
“免费？它的诉求是什么？”周异皱眉。
“双河地区要从我们这里购入大量制冷箱，希望第一时间能发货过去，用于保存药品和降温。这个夏天，那边受到了很大的高温冲击。不仅造成了当地居民死亡，还爆发了山火，灾情不轻。”
原来是这样。
周异点头：“联络钢炼公，匀一部分制冷箱先给双河地区。”
片刻。
红隼里传来钢炼公的声音：“周先生，我们这里货也很紧啊，我只能先匀出100台制冷箱和6万块制冷煤。”
“可以。先救急吧。”
“好的，我这就调度。”
不知不觉，天色已黑。
然后周异又想到了一位这方面应该很有实力的人。
“夜神夜神，唤我心神。”
宫妆造型的夜神摇着手里小扇现身：“有一段时间不见，近况如何？”
“还行。”
听了周异的要求，夜神微微一笑：“这个小事一桩，只是普通社会商业活动，我们教会里倒是有不少人擅长跑这种事。”
“我会帮你们去找一些骨人多的城市做宣传，先初步计划10座。既然是信徒的发明……那我打个折，你给个成本价60光种就行。”
周异说：“不过我现在用不了电子账户。”
“没事，那就先记个账。”
搞定。
周异看向魏武说：“宣传我已经打通。除去双河地区，还有10座城市也会有我们医院的专项宣传，你只管考虑手术方面的就行。”
“谢谢董事长！！”
骨人医生大喜：“您太有实力了！请您信我，这个很有钱途的！一定可以为医院创收！”
“我相信你的判断，好好干。”
周异注意到，旁边的703已经等了很久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