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香

“无人丧命。”方脸女子绕行大殿一周,笃定道:“这些僧人都只是睡着了而已。”

“奇哉怪也,何等修行法门?岂能在梦中精进道行?”

韩忘之喃喃自语。自幼习武的他本就不谙玄门术法,虽听师尊提过世间奇术万千,但入山门便见满殿僧众同眠的奇景,也是着实令他大开眼界。

林江也是到了这些僧人旁边。

他蹲下来瞧了一眼僧人们,只觉得这群和尚睡姿各自百态。

有些僧人眉头紧皱,当是做了些什么噩梦,有些则喜笑颜开,应当是在梦中成了受人敬仰的佛陀。

还有些……

那笑容并不怎么似佛,瞧起来反倒像是做了什么出家人不该做的梦。

便是凑近觥玄,低声问道:

“可是有人暗施手脚?”

觥玄仍掐指推演,半晌后摇头:

“算不透彻。若非此寺修习睡禅功,便是施术者道行远在我之上。”

他又环视了一圈周围和尚,道:

“当是前者可能更大。有道之士岂会无故对整寺施术?既不夺宝亦不取命,何苦来哉。”

林江颔首称是,目光忽被佛坛前香案所摄。

这个香谭看起来颇为独特,整体成金,三柱龙涎香粗若儿臂,青烟袅袅不知已燃几时。

盯着这香坛看了一会,他只觉得此香上当弥散的味道颇为玄妙,难言难说。

也不知道这山寺是从什么地方买来的这香,瞧上去价格应该不菲。

要不也问问柳芳月?

林江打算运炁内视,然正当他调用炁息时,他忽然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他竟然……

连接不到自己的内视宫殿里!

皱起眉头,林江似乎察觉到了微微的不对劲。

不管是在什么地方,他都能联系上自己的内视宫殿。

怎么这里就不行?

环看了一圈周围这群和尚,林江心头生了些许明悟。

等他再回过神来,想要去呼唤其他人时,他却忽然感觉周围的宫殿竟如同墨痕一般变得扭曲变形。

下一刻,

林江睁开了眼睛。

冷雨敲打着青石阶。

古刹寂然无声,林江独立山门。

环视间,随行众人皆东倒西歪卧于青砖,呼呼大睡。

李方走到最前,甚至有半边脸落在会被雨浇湿的地方。

而那个刚才给他开门的小和尚现在也躺在竹制的软榻上,流着口水。

林江想了想,把李方拉到了更深处避雨的地方。

“公子醒了。”

袖中忽传人声,垂目见得梁画山。

在梁画山旁边,就连小山参也睡着了,在袖口当中蜷成一团,甚至还把一根参须放在嘴里。

恰似稚子嘬指而眠。

“我刚才睡了多久?”

“弹指光阴。”梁画山道:“我甚至都没来得及叫公子。”

“片刻竟有这么长的梦。”

“梦是这般的。”

林江低头看了一眼众人:“他们没危险吧。”

“没。”画里的梁画山摇了摇头:“寻常入梦之术,纵梦中经年,醒时不过神思恍惚,无伤根本。”

“那把他们叫起来?”

“可以是可以,但我不太推荐。”

“为何?”

“这山上有人开法坛,道行不低,其他人若是醒着,未必能有什么帮助。”

林江听到了梁画山的声音,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

梁画山道:“法门道行应该是‘香’。”

“‘香’?不是梦?”

“自然不是,公子且细闻。”

林江鼻翼微动,雨幕里果然浮着缕松脂般的陈香,混着水汽沁入肺腑。

“梦术根基在人魂,故称人间游。若真是入梦,方才瞬息便是一年光景。”梁画山解释道:“但香术不专修这一行,虽然可以靠香营造出来许多法门效果,但终究还是会的差些本领。”

“那这手段是做什么的?”

“烹的是万物真味,庙堂烟火是香,春蕊初绽是香,鼎中珍馐亦是香。京中制香世家每逢花朝便售香囊,此法门原不稀奇。”

林江听到这个法门,也是不由想起来了那尊石佛。

听起来……

有点像啊。

“这法门能做到让本不能吃的东西变得很香吗?”

“道行足够高深,就连顽石都能浸润佳肴芬芳。'”

林江颔首。

“梁大家可愿助我寻这用香之人?”

“哪里的话,”梁画山笑道:“莫说寻人,便是要对付此人亦非难事。”

林江闻言垂目凝视画轴,静默良久,神色渐染异样:

“梁大家。”

“嗯?”

“你这画轴应该没办法传来多少的法门吧?”

“公子,你可确实想多了。”梁画山无奈笑道:“在京城里住的久了,就和不少人产生了瓜葛,他们不怎么希望我从京城当中离开,希望我一辈子安安心心待在我的宅邸里,可这又确确实实有些无聊,我才想了这个法子。但我本身确实不可能离开京城便是了。”

林江点了点头,了解了。

“不过……”

梁画山说到此处,话头却是转了一下:

“有这张画当媒介,也是可以用出一两招点星的手段。”

“那便有劳梁大家了。”

“无妨。”

对话声刚落,几声噼啪便从旁侧传来。

觥玄是直接从地面上弹了起来。

他眼中仍有几分虚茫,忽以手掩唇剧烈地呛咳两声,面上竟略微发白。

不过转瞬便恢复清明,侧首望向林江:

“公子,你醒了。”

瞥见画轴中飘浮的梁画山,又拱手作礼:

“梁大家。”

梁画山在画中跟着一起来,他是知道的。

“道长也醒了。”

“在梦中恍惚了一阵子。”觥玄无奈苦笑:“恍惚间以为自己成了点星,忽觉荒诞便惊醒了。”

林江沉默不语。

以这种方式醒来,确实叫人难受。

觥玄整理了一下情绪,起身之后又是看了一眼林江和梁画山:

““二位可探得幕后术者踪迹?”

“大抵如此。”梁画山道。

“容贫道随行可好?”

林江正要点头答应,梁画山却将这事否了:

“道长不如留守山寺。如今寺众尽陷迷梦,虽暂未生变,总需高手坐镇以防不测。”

觥玄瞧了瞧林江,又瞧了瞧梁画山。

细想确在理。

且不论画中梁大家能施几成手段,单看这组合行走大兴,怕是他人避之唯恐不及。

“那还希望两位一帆风顺。”

“借吉言。”

议定后,觥玄掩唇轻咳两声,自去寺中布设符箓。

画轴当中的梁画山拿出了一张笔来,他在这一张画轴里竟是又自己书书画画,弄了只墨犬出来。

那是条细长的犬,威风凛凛,毛发柔顺,倒也确实是漂亮。

只见那墨犬落到地面上之后,在四周嗅了嗅,最后扬起脑袋,朝着林江开始吐舌头摇尾巴。

它又轻唤了两声,更是直接朝着山寺外面跑去。

“这人并未掩盖炁息,想来是想要招此处不会被影响的人带过去。”梁画山道:“感觉似是有备而来。”

林江却也是没多迟疑,直接跟上了墨犬便离开了山寺。

他手中持着觥玄的纸伞,一路沿着蜿蜒的路,向山上行去。

……

周参将把几根香依次插到香坛里,然后又把它们整整齐齐的放在由黄布盖好的桌子上。

火折轻晃引燃香头,青烟袅袅盘桓不散。

天际暴雨如注,雨水却尽数避开了法坛范围,连逸散的香雾也未受侵扰。

待香火燃定,他抄起案边肉匣道:

“丑话说前头,那厮修的是饕餮法门,甭管金石毒鸩入腹皆如清风过岗。你这身皮肉要真被嚼得咔嚓作响,老娘可要脚底抹油。”

“阉人倒怯。”肉匣侧面裂开的嘴部发出冷笑,“我自是有点星手段,保准他牙关难启。纵有万一,表层化出五谷轮回之物,且看他敢不敢下嘴。”

周参将憋了一会,才是道:

“不愧是驴球调教出的玩意儿,论脸皮厚度,周某甘拜下风。”

“多谢夸奖。”肉盒子又是冷笑一声,随后他也补充着问:

“当真是独身赴会?若只他一个倒好料理,若有高手随行,那可就难对付了。”

“哪来恁多高手!”周参将冷哼:“他周围确实有个道士本事不错,不过按照比我还差的远,受了我的香,一时半刻应该醒不来。”

“希望如此。你可别在这件事情上诓我。”

周参将话音未落,忽觉心头微动。

他抬起头,看向了遥遥远方。

细雨织就的薄纱间,一袭青衫公子执素纸伞徐行涉水,墨色细犬如游走画卷紧随其侧。

而在他脚下,甚至还流淌着稀薄云雾。

山风骤起撩动衣袂时,斜掠的雨丝恰好勾勒出伞下轮廓。

肉盒子眯眼打量片刻,嗤笑道:

“嘿,这小郎君倒是漂亮,你这阉人可否喜欢他?”

“放你娘的狗屁,又没身材又没范,老娘喜欢他?”

周参将勃然大怒,但他很快又压下了自己心思,转而将目光紧紧落在林江身上。

主要是纸伞和墨犬。

这两个是什么手段?

上次对方和自己交手的时候可没用过。

虽极力按捺,仍有一缕不祥预感自心底渗出。

不过他马上就把这心思顺着心头压了下去。

先试试再说,实在不行就把这肉匣子卖了,然后跑。

他一个人,还能追上自己不成?

儿童节快乐

(本章完)

第175章 你怎么有个画轴?

林江轻抬伞沿,雨水顺着伞的旁边倾泻而出,坠落在地面之上。

他目光越过雨和烟弥漫着的法庭,望向那张彩绘面容。

林江脸色不由变得稍微有一点点奇怪。

这人……

难道就是之前的石佛?

如果真的是的话……

自己岂不是啃了两口这人?

林江表情一时间有点微妙。

坚如磐石尚可忍,暗藏剧毒亦无妨。

但你不能给我吃这玩意啊!

我吃饭是有尊严的!

周参将敏锐捕捉到林江眼底的异色。

他微微皱起眉头,并不知道对方为何是这样的一副表情。

但周参将马上就收敛了心思,露出一抹笑容,看着眼前的林江:

“公子,别来无恙?”

“你我素昧平生。”

“矿脉深处,公子可是饱餐过本将精心烹制的珍馐。”

周参将说完这话之后,冷笑一声:

“可惜公子功法诡异的很,吞食百毒,口服万物,连那矿山都给啃了小半,竟毫发无损。”

还真是你啊!

林江身体不着自觉的晃了晃,但他还是强挤出来了个笑容:

“你这香法确实厉害,我至今还记得那满口的滋味。”

话虽如此,但林江此刻已经没了什么胃口。

周参将长得实在是太过于孔武有力。

那人虽覆着浓重脂粉,方正的面型却与孔武有力的方脸女子迥异,那女子虽棱角分明,眉眼间却流转着温润英气,反观这位眼距促狭双眉低垂,既显杂乱又失端正,整张面容透着令人不适的怪异感。

实在是……

不喜人。

将脑中这些纷而杂乱的思绪尽数抛掉,林江重看眼前男人:

“今日这般阵仗,怕不是单为叙旧?不如直说所图。”

周参将也是直说:

“有位贵人想寻你身上某件器物。若肯据实相告,你我自可各走阳关道。”

“想从我身上寻宝贝啊。”林江想了想:“我身上的宝贝可多了,真掏出来怕不是有十七八种,不知道你想看哪种宝贝?”

说完这话,他竟是真的直接顺着袖口当中往外一掏,把珠子老哥给拿出来了。

珠子老哥本来还在袖口里面待着看戏,能见到自己被忽然拿出来,便是一下子有些发懵。

他在林江手掌心当中,迟疑了许久,才是终于道:

“幸会。”

周参将眼角微搐。

他当然是见过这颗珠子。

当初在山洞的时候,这颗珠子可是扛了不少的事。

但现在问的显然不是这件事情。

周参将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若有可能,我断不愿与你兵戎相见。”

言罢,屈指弹向插在香坛中的六柱线香,氤氲香雾竟在雨幕中凝成一片,直取林江面门。

这六根香所对六欲,如若是真被这法门影响,不论思绪、念头、运炁,亦也是会被拖累。

乱炁之术。

正经的高手交锋,第一步定是如此。

林江眼眸一亮。

观术映照下,天地色调已与先前截然不同。

细密雨帘里浮动着雾状烟炁,裹挟法门正朝他疾速逼近。

法门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林江方向逼近。

“乱炁之法。”梁画山的声音在林江的耳畔旁边响:“寻常来说,这种法门要么是以炁相对,要么是用封绝手段隔绝。”

林江确实不知此道。

以往他好像是挨过几下乱炁之法,但都被身体当中的小金人解决了。

面对眼前这如同山雾一样吹过来的香,林江想了想。

他还有一招刚学的法门没用。

便是将寒炁提于腹中。

对准了飘过来的六炁,猛地一口吹了出去。

寒炁离口的刹那,垂线雨帘骤变。漫天水珠转瞬凝作纯白,滂沱骤雨竟化暴雪狂飚,挟风扑向周参将。

瞧见这一幕,周参将脸色不由得瞬间变得僵硬了起来。

这是什么法门?

他择此山设坛本为借乾天巽风,坎水之势不过辅佐。

岂料对方竟借水化雪,反将天时化为己用。

只见瓢泼大雪与周参将的六色炁息轰然相撞,两股气息竟在半空拧作涡旋,刹那间迸裂为万千细流四散飞溅。

但林江清楚的看出来,这两股炁其实并没有什么中和抵消的现象。

林江瞧着这一幕,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些明悟。

天地之间的炁息虽有相生相克,但终归是这自然循环当中的一步。

只不过在对这法门的时候,谁的吐息之术更盛,谁便更占便宜。

等着空中两股炁息纠缠片刻之后,又是直接散开,林江的寒霜之炁稍稍弱了半点,而周参将的六炁却已经被乱的方向,四处乱窜。

眼见着余下的炁息正朝着自己涌来,林江身体中的小金人们已是准备好迎接敌人了。

不过马上,林江袖口当中便是探出半点画轴。

那梁画山手中握着画笔,只是寥寥几笔之间,就在林江的面前画出一条墨河。

奔流而来的炁息直接融入了墨河当中,化作了一条六色小船,顺流而下,已是不见了踪影。

“这人虽有点星道行,但似乎没过命定,身家本事尚不齐全,就连这乱炁之法,也没能做到多炁归一。”

梁画山毫不留情的点评道。

对于他来说,周参将这一手乱炁的手段确实太过于拙劣。

此刻周参将却无暇他顾。

他眼前鹅毛大雪裹挟着坎水之力扑面而来,吹得大半的山峰上那些苍柏样的树木染上了满树的寒霜。

哪怕是这炁息尚未来到周参将面前,他亦是能感觉到面孔之上传来一股隐隐的作痛感。

周参将胸腔里那颗心忽地悬起。

若是想对付这漫天的坎水之势,最好的便是“木之相”。

但他现在身上并无对应法器,便只能退而求其次,寻找八卦算势之中的离火之位。

自己身上有什么用得出手的离火术吗?

脑中瞬间飘过数个念头,周参将忽然想起自己怀中还有个瓶子。

那东西……

似乎是对应的离火之势。

他索性扯开衣襟掏出青玉瓶,连带火折子一同抛向半空,对着两件物什猛吹口气。

赤色热浪轰然炸开,与雪龙卷绞作一团。

刹那的火光在风暴当中闪烁。

等到这飘忽的风暴消失之后,空当中又开始淅淅沥沥的向下蔓延起雪花。

看样子这一场风雪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唯独周参将身体旁边却是一片水渍,甚至还在向外散发着滚滚热浪。

林江调整回炁息,他有些惊奇的看着眼前周参将。

这人刚才用了什么本领?为何感觉上那么熟悉?

林江袖口当中的梁画山也是感慨了一声:

“这般飞雪之术,确实从未见过,公子本领确实高超啊。”

“过奖了。”

林江重新看向了周参将,发现对方已是脸色阴沉着拿着起来了一个肉样的盒子。

将这盒子握在手中,周参将也不多言,直接就是用力向外一甩。

那团血肉被抛上半空时,褶皱间陡然裂开黄浊眼珠与豁口似的嘴。

这是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和空中那肉盒子的眼睛对视。

“嘿嘿嘿!小子,之前这阉人就说你喜好吞吃,你瞧瞧,爷爷我吃得下去吗?”

林江眨眨眼,忽然瞧见那空中盒子变成了一副……

某些五谷轮回之物

林江知道那是什么,但是他不想知道那是什么。

然而,只要是正常人类,在看到这些东西时,情绪肯定都会出现波动,哪怕是林江也不例外。

然而也就在这一刻,盒子咧开嘴发出诡异笑声。

林江只觉自己情绪好像被调动了。

刹那间,林江耳畔陷入死寂。

嗅觉随即消失。

空中雪花的清冽气息不复存在,连雪落声也悄然湮灭。

直至最后,天空当中那随着风满天飞散的雪花也消散不见。

唯独只剩下一片纯粹的漆黑。

林江在这一瞬间才骤然反应过来。

五感剥削!

这种对于武夫来说确实是个麻烦差事,似如之前那老妪的意识迟钝法门一样,若被隔绝了五感,林江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去向何处。

但他迅速镇定下来。

贸然行动容易陷入方术陷阱。

想想办法。

硬突破这法门影响?

但林江是不知道这法门效果究竟来自于何。

若是针对灵魂的话,自己催动大覡录当中的法门可否能行?

若不是针对三魂七魄呢……

这些思绪一并涌入林江的思绪当中,而此刻的林江却也忽然想起来了些什么:

内视宫殿里的小金人曾驾驭老妪遗留的娇媚娘。

当时的小金人们似乎是靠着些手段驾驶了那些媚娘的身体。

那自己能否用这手段来驾驶自己的身体?

想到便是要试试!

“柳芳月。”

“东家,我在。”

果然!

五感虽封,念头犹存,仍可连通内视宫殿。

林江神念直贯内视宫阙。

来到内视宫殿后,目光便锁住不远处数名搬运砖石的娇媚女子。

小人正悬在她们胸口位置,缕缕金线自小人周身流泻而下,没入女子四肢百骸,宛如操控躯壳的提线傀儡。

林江扫过两眼,心中也是了然,便是直接动用自己炁息,开始仿照着小金人的手段,当炁涌入周身。

随着这股炁息流淌着四肢,林江周围本来如同黑雾一般的环境也慢慢变得清晰了起来。

他感觉到……

自己对身体的触感渐渐回来了。

朔风裹挟碎雪擦过耳廓,檀香余烬在鼻端萦绕。

原本周遭笼罩着林江的暗幕也在这一刻消散。

然后,

林江就看到周参将那张大花脸正在自己面前。

两人大眼瞪小眼。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