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苏苏:小朋友,我是鬼

许七安笑了笑,一点都不怵,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边喝边道:

“李将军想做什么,我自是无法阻止。不过,正巧我也有很多事,没与他们分享。比如云州的点点滴滴,比如.李将军说,自己是个破案天才。当然,还有更多。”

来啊,互相伤害啊,谁怕谁!

李妙真强撑着不露表情,忍着内心的羞耻感,冷冰冰道:“我不介意天人之争前,先教训一下。”

小手一拍桌面,后背的飞剑出鞘,在半空绕过一个半弧,戳向许七安的屁股。

苏苏一脸的幸灾乐祸。

李妙真用余光审视金莲道长,她认为金莲道长必然会阻止自己,然而,她看见的是金莲道长抚须而笑,没有阻拦的意思。

哼,看来道长也觉得这家伙可恨,想让我教训他.念头闪过,李妙真便看见那小子头也不回,伸手抓向飞剑。

许七安的手掌迅速染上一层色泽浓郁的金光,“叮”,掌心传来金石碰撞的锐响。

李妙真霍然起身,美眸睁大,难以置信的盯着许七安的手臂,用一种惊叹般的声音说道:

“佛门金身?”

许七安咧嘴道:“没错,斗法时赢来的金刚神功,李将军,你这飞剑有些软啊,加把力道。”

斗法赢来的佛门金身.李妙真愕然,朝廷的告示里可没有写相关内容。

“主人,他看不起你呢。”苏苏立刻拱火。

刚才的担忧是发自内心,但现在的拱火,也是真心的。

“正想领教道门飞剑。”许七安扬眉。

“好。”

李妙真便不再留手,操纵飞剑试图挣脱许七安的束缚,“嗡嗡嗡”飞剑不停震颤,却无法脱离手掌。

天宗的圣女露出了郑重之色,单手捏诀,飞剑改退为进,一点点挺进。

许七安侧脸咀嚼肌凸起,额头和手掌的青筋暴突,仿佛在与人扳手腕。

手掌与飞剑摩擦出让人牙酸的声音。

无声的角力维持了几秒,只听“轰”的一声,屋顶被狂暴的气机掀飞,断裂的梁木和瓦片“哗啦啦”坠落,门窗也在瞬间炸毁。

苏苏不愧是二十年的老鬼,撑起阴气屏障,勉强挡住气机的冲撞。

“点到即止,点到即止”

金莲道长心疼的喊停。

许七安和李妙真对视一眼,一个收剑,一个收手。

短短数月,他的修为竟精进到此等境界.李妙真颇为复杂的望着许七安,云州相见时,他是一个冲击炼神境的八品武者。

在当时五品的李妙真看来,这样的修为还算不错。谁想两三个月后,他居然已经强大到此等地步。

要知道自己的修为精进并不慢,她现在是道门四品的元婴,今非昔比了。

可现在,李妙真有种自己天赋不过如此的无力感。

“咳咳!”

金莲道长咳嗽一声,笑道:“你以飞剑攻他肉身,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小小切磋一下,不必当真。”

李妙真是四品高手,天宗的手段还没施展,飞剑术要斩六品铜皮铁骨倒是没问题,但对上佛门金刚,就有些无力了。

这小子的金刚神功为何精进如此神速.金莲道长瞄一眼许七安,心里闪过疑惑。

“真打起来,我不是你对手,不过你要攻破我的金刚不败,也得花费些力气。”许七安谦虚说道,而后在心里补充一句:

最多七日,我吸收完神殊和尚的精血,就能将金刚神功提升到小成境界。

神殊和尚遗留给他的精血,真正的效果是提升金刚神功的修行速度。因为神殊本身就是金刚神功的大成者。

他的精血完美契合金刚神功,许七安只要修行此功时,吸收精血,便能提升金刚神功的境界。

李妙真“哼”一声,别过头去。

出剑后,她心里憋着的火气消散了部分,不像刚才那样难受。同时,许七安的“威胁”让她产生了犹豫。

公布许七安身份的话,她当初在云州的一言一行,也会被公布在天地会内部.这种损人损己的做法,不符合她天宗圣女的作风。

她算是明白许七安执意隐瞒自己身份的原因。

当初他吹过的牛,可比她更甚百倍,这要是公布出来,便没法做人了。

“妙真如果不想住客栈,可以借宿在许七安府上,五号也在那里。许府在内城,是三进的大宅,极为气派。”金莲道长说道。

你又来?我家什么时候成为天地会孤儿收容所了.许七安嘴角一抽。

苏苏眼睛一亮,相比起住客栈,当然是住在大院里更舒坦。而且,她也想趁着晚上勾搭这个男人,让他带自己去司天监。

李妙真则想到了那具无头尸体,她正烦恼破案能力有限,交给衙门的话,她的朝廷信任危机使她打心底抗拒。

害怕那些尸位素餐的家伙不重视。

正好可以把这件事交给许七安处理,还能从他身边学到一些有用的破案技巧。

于是,李妙真点点头,道:“好,我也想见见五号,她这一路北上,千里迢迢,肯定受过不少苦头。”

总觉得金莲道长还有什么话想跟我说许七安敏锐的察觉到金莲道长频频审视自己的眼神,他表面不动声色,甚至面带微笑:

“李将军,随我回府?”

金莲道长目送两人一鬼离开,沉吟道:“等天人之争结束,我便离开京城,在此之前,得想办法搅乱这场争斗。”

“妙真.”

马背上,许七安刚开口,就被李妙真纠正,天宗圣女哼道:“你还是叫我李将军吧。”

“那多生分啊,咱们都这么熟了。”许七安厚着脸皮,笑道:“关于天人之争,我有个疑惑。”

李妙真目视前方,不疾不徐的跟在小母马身边,对他的问题不加理会。

她心里还有火气,不想理我许七安念头转动,不经意的语气说道:

“我们应该还没说过,当日在襄城寻找五号的经过。”

闻言,李妙真侧头看了过来,咬牙道:“道长一直在屏蔽我的地书碎片,我早该想到的,他是为了掩饰你复活的消息。”

金莲道长帮助许七安“欺骗”她这件事,李妙真现在还耿耿于怀。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发现的那座墓,年代久远的难以想象,是道门前辈的大墓。并极有可能是人宗的道人。”许七安抛出了鱼饵。

“人宗?”

李妙真看着他,眼里充斥着好奇。

“是的,是篡位登基的人宗道人。”许七安脸上笑容愈发浓郁。

当即,他把大墓里的经历,原原本本告诉李妙真,就像说故事一样,天花乱坠。这其中不包括神殊和尚和干尸的问答。

李妙真听的津津有味,再不复高冷姿态,颇为热情的与他讨论起来。

“这让我想起了师尊以前说过的话,他说“天地人”三宗里,人宗最蠢。因为他们主动靠拢人间气运。地宗其次,修功德酿福缘,然世间之事,有因有果,岂是“行善事”三个字便能解释一切。所以地宗的人,二品时,往往因果缠身,容易堕入魔道。”

地宗道首就是例子为什么主动靠拢人间气运的人宗最蠢?人间气运不能触碰还是怎么滴.嘶,所以那位人宗的前辈,最后褪去了旧身躯?许七安点头:

“那天宗呢?”

“天宗自然是走的大道,太上忘情,天人合一,此乃天道。”李妙真昂起尖俏的下巴。

“天宗讲究太上忘情,最高境界是天人合一。按照这个理念,不应该对万事万物都淡泊冷漠么。为什么如此执着于天人之争,如此执着于道统?”

许七安顺势问出了自己刚才的疑惑。

李妙真有些诧异的看他一眼,“你能想到这一点,倒是难得。”

顿了顿,她摇头说:“我不知道,正如你所言,如此执着于争斗,确实不符合天宗理念。但师门有师门的原因,我曾问过,却没有得到答案。”

也就是说,天人之争表面上是理念和道统之争,其实背后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原因。而这个原因,身为天宗的圣女也不知道.道门的水很深啊。

半个时辰后,他们抵达许府。

苏苏跟在许七安身后,左顾右盼,对许府的格局和布置很是满意:“不错嘛,在京城住这样的大宅,你是不是贪污了很多银两?”

“对啊,所以只要跟着我,以后肯定吃香喝辣的。”许七安随口调笑。

行至内院,他们看见丽娜带着许铃音坐在门槛上,两人膝盖上各放着一碟马蹄糕。

丽娜很生气的说:“扎马步呀,不扎马步不能吃糕点。”

小豆丁回答说:“我累了嘛,我把马蹄糕分你一半,那我今天马步就扎一半,好不好。”

丽娜:“好呀好呀。”

“大锅!”

小豆丁看见许七安回来,惊喜的喊了一声,迈着小短腿,一个恶龙冲撞,撞到许七安怀里。

“她就是五号?”李妙真审视着丽娜。

很漂亮的一个少女,披肩的黑发,末梢带着微卷,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睛宛如蔚蓝的大海,清澈干净。

丽娜也注意到了李妙真,但没有说话,默默的望着她。

许七安招了招手,道:“丽娜,她就是二号,天宗圣女李妙真。”

丽娜一听,脸蛋顿时扬起热情的笑容,拎着马蹄糕,蹦蹦跳跳的过来。

“呀,你就是二号吃马蹄糕吗。”

果然不太聪明的样子.李妙真摇摇头,问道:“从南疆到京城,路途遥远,没少吃苦头吧。”

“嗯嗯。”

丽娜用力点头,说起了自己北漂的艰苦历程,被人骗过银子,被骗去干过苦力,为了一顿饭给人任劳任怨的干活。

还被觊觎她美色的江湖人士用下三滥的迷烟偷袭,好在她是蛊族人,极渊都去过,等闲的毒药对她不起作用。

她认为最轻松最愉快的职业就是乞丐,什么都不做,拎个破碗在街上一坐,就有善良的人打赏铜钱。

李妙真听完,久久说不出话来。

“姐姐你好美啊。”

小豆丁走到苏苏身边,仰着小脸,羡慕的看着她。

苏苏觉得这个孩子呆头呆脑,很好玩的样子,于是做狰狞状,龇牙咧嘴:“我是鬼”

小豆丁惊呆了,愣愣的看着她,突然,“咕噜”一声,吞了吞口水。

苏苏:“???”

李妙真心里充满了同情和怜悯,安抚丽娜几句,扭头看向许七安:“我来京城的路上,发现一具尸体,他似乎是被人灭口的。

“我召唤了残魂询问,发现一件大事。”

大事?

许七安皱了皱眉,说道:“去书房说。”

当即拎着李妙真向书房行去,苏苏撑着红伞,跟在两人身后,走了一段距离,她回头看去。

小豆丁还在看着她,那眼神,充满了渴望和侵略性。

PS:这几天短一天,没啥状态,细纲得慢慢斟酌,没法一天就搞定后续几十万字的内容。

(本章完)

第327章 尸体身份

“臭男人,你家的这个孩子,是不是脑壳有病?”

苏苏小跑着进入书房,那种芒刺在背的感觉才消失,真奇怪,她竟然被一个五六岁的稚童盯的浑身不自在。

“你才有病呢,你全家都有病。哦,忘记你家人早就没了。”

许七安毫不留情的回怼,他已经忘记当初婶婶的一句戏言,认为苏苏是在埋汰小豆丁。

“吱”

许七安关上书房的门,本想给李妙真倒一杯茶,考虑到接下来可能要验尸,不是喝茶的时机,就没有给客人奉茶。

李妙真也不废话,掏出地书碎片,轻轻一抖,一道黑影落下,“啪嗒”摔在书房的地面。

五感敏锐的许七安,嗅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他盯着无头尸体看了片刻,问道:“他的魂魄呢?”

仅凭一具无头尸体,说明不了什么,李妙真既然说是大事,那肯定是利用道门手段召唤了魂魄。

李妙真一拍香囊,一缕青烟袅袅娜娜,在半空化作目光呆滞,面目模糊的中年汉子,喃喃道:“血屠三千里,血屠三千里,请朝廷派兵讨伐”

天宗圣女脸色沉重,“他的魂魄有损,想知道后续的内容,只有养魂,根据魂魄的残缺程度,最少得两个月。”

许七安看她一眼,“呵”一声:“两个月后,黄花菜都凉了。”

李妙真瞪眼:“那你说该怎么办。”

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有这么一个线索,没头又没尾,怎么探究真相?

苏苏黑白分明的美眸,款款凝视,她知道以许七安的破案能力,肯定不会像主人这样一头雾水。

对此,苏苏又期待又好奇,想知道他会从什么角度来剖析。

许七安略作沉思,俯身除去尸体身上的衣物,一番审视后,说道:“不出意外,他应该是北方人。”

李妙真眸子瞬间亮起,追问道:“依据呢?”

她旁观无耻的三号检查尸体全过程,却没有得出与他相同的结论。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从外貌和皮肤能够看出死者是何方人士。没了头,鬼魂的脸过于模糊.因此想要判断这具无头尸体是哪里人,就得从身体细节来验证。”

许七安抬起尸体的右手,道:“你们看,此人除了掌心的老茧,食指也有一层厚厚的茧,使刀和使剑都不会产生这种茧。”

苏苏和李妙真定睛一看,果然如此。

绝色女鬼眨了眨美眸,娇声道:“那使的是什么武器,莫要卖关子嘛。”

李妙真则露出恍然之色:“是弓。”

不愧是在军营里待会的女将军,反应很快许七安点头:“没错,此人擅射。”

苏苏歪了歪头,反驳道:“就凭这个如何说明他是北方人,我感觉你在胡诌。擅射之人多的是,就不能是军队里的人?”

李妙真点头赞同。

“对,苏苏姑娘说的有理。比如,你身边就有一个擅射之人也不是军队的。”

许七安挤眉弄眼了一下,手上动作不停,分开无头尸体的双腿,说道:

“你们仔细看,他大腿根部没有茧子,如果是长期骑马的军伍人士,大腿处是肯定会有茧子的。不是军队里的人,又擅射,这符合北方人的特征。大奉各地的江湖人士,不擅长使弓。”

北方人擅弓箭,即使是普通的成年男子,也能开弓。据许七安的了解,北方几个州的江湖人士,出门的标配是刀和弓。

有时候,甚至可以没有刀,用匕首和短刃代替,但不能没有弓。

这时,苏苏又想出了一个反驳的说辞,道:“或者,是弓兵呢。”

许七安嗤笑一声:“谁会派弓兵来传信?没猜错的话,这人多半是北方的江湖人士。至于他想传达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受了何人委派,又是遭谁的毒手,我就不知道了。”

李妙真无声的吐出一口浊气,欣慰道:“那他的事就交给你去处理,身为打更人的银锣,理当处理这些事。”

苏苏也跟着松了口气,觉得这个臭男人虽然好色又讨厌,但本事真不赖。

一番分析有理有据,她还是很服气的。

自己和主人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往下查,但交给这个男人后,立刻便有了线索。

尽管苏苏时常埋怨李妙真多管闲事,尽管她喜欢吸取男人精气,但她知道自己是一个善良的女鬼。

无头尸体的事,若不能妥善处理,她和李妙真都会有心理负担。

因此,这就凸显出许七安的好,能带来那么一丢丢的安全感。

给李妙真和苏苏安排了客房,再吩咐厨娘准备一些点心,许七安返回书房,把尸体收入地书碎片,讨要来了残魂,骑着小母马,前往衙门。

“我记得魏公说过,北方战事频繁,大奉接连打了败仗,文官上书弹劾镇北王,却被元景帝强行甩锅给魏渊,摘了他左都御史的帽子。

“血屠三千里啊,不敢想象,这种大事.为什么我之前没听说过?事关重大,要及时禀告魏公。”

小母马狂奔着来到衙门,许七安把马缰递给门口值守的吏员,匆匆赶往浩气楼。

“许银锣,魏公刚下令准备马车,要进宫呢。”楼下的守卫回复。

要进宫啊进宫也是和元景帝还有文官们扯皮,浪费时间许七安板着脸:“废话不要多,进去通传。”

“是”守卫识趣的跑进楼里。

得到侍卫的确定答复后,许七安单手按刀,登上台阶,看见魏渊端坐在桌案后,蕴含着岁月洗涤出沧桑的眸子,温和平静的看着他。

他还是一袭青衣,但上面绣着繁复的云纹,胸口是一条青色蛟龙。

这是魏渊上朝,或进宫面圣时穿的朝服。

“你只有一盏茶的时间,有事快说。”魏渊和心腹说话,语气不怎么客气。

“既然魏公这么赶时间,我就长话短说了。”许七安心肠也不好,直接掏出玉石碎片,轻轻一抖。

啪嗒无头尸体坠落在干净整洁的茶室了,污染了洁净的地板。

魏渊有些被惊到了,眼角轻微抽搐,沉声道:“怎么回事。”

“李妙真今日抵达京城,目前借宿在我府上。”许七安道。

“嗯!”

魏渊颔首,对此并不关心,盯着无头尸体看,淡淡道:“但和这具尸体有什么关系?”

许七安咧嘴:“关系大了,这具尸体是她在距离京城八十里外发现的,被人一刀斩去首级,干脆利索。

“李妙真这个人呢,又好管闲事,于是召唤死者残魂,问明情况。谁知.”

他刻意顿了顿,想卖个关子,但见魏渊脸色不太好看,心里一突,害怕自己下下下个月的工资会因为出门先迈左脚,而被扣除,当即说道:

“魂魄说了一句话,嗯,魏公您自己看吧。”

他取下李妙真给的香囊,解开红绳,一股青烟袅袅浮出,于半空化作一位面目模糊,眼神呆滞的汉子,喃喃重复道:

“血屠三千里,血屠三千里,请朝廷派兵讨伐”

魏渊瞳孔倏然收缩,紧盯着残魂,目光锐利无比。

他沉默几秒,道:“你有什么线索。”

这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似乎笃定许七安必定有所发现。

果然,他赏识的小银锣从未让他失望,许七安汇报道:“卑职初步断定他是北方人,进京报信的途中遭遇杀害。”

把自己的推测详细的说了一遍。

“大奉近来并无战事,除了北边,魏公,北方的局势恐怕比我们想象中的更糟糕。可朝廷却没有收到相应的塘报?”

“没有。”

魏渊摇头,眉头微皱:“你怀疑镇北王谎报军情?”

许七安看了眼魏渊,“这并不值得奇怪,卑职奇怪的是,如果镇北王谎报军情,为什么衙门没有收到情报?”

打更人的暗子遍布九州,血屠三千里这样的大事,怎么会完全没有消息?

“年初时,我把大部分的暗子都调配到东北去了,留在北方的极少,消息难免堵滞。”魏渊无奈道。

暗子都调派到东北了?魏公想干嘛,打巫神教么.许七安恍然,不再追问,“那魏公觉得,此事怎么处理?”

魏渊看一眼屋角摆放的水漏,道:“我先进宫面圣,尸体和魂魄由我带走,此事你不必理会。”

等许七安点头,他又道:“李妙真既已来了京城,那么天人之约很快就会结束,京城的治安会好很多。

“这段时间不知道混进来多少打探情报的谍子,好在有监正盯着,翻不起什么风浪。

“你让李妙真注意些,非常时期,不要随意出城,不要惹是生非,防备一下可能会有的危险。”

“可能会有的危险?”许七安反问。

魏渊再次看了眼水漏,语速极快的说道:“我只告诉你她可能遭遇的危险:一,危险来自朝廷。二,危险来自别国谍子。原因你自己想,我必须得进宫了。”

他劈手夺过许七安手里的香囊,快步离开茶室,边走边吩咐吏员:“带上尸体,与我一同入宫。”

御书房。

除元景帝外,首辅王贞文、户部尚书以及其他三品大员、公爵勋贵和都给事中,总共十六人齐聚。

脸色苍白的褚相龙站在群臣之间,微微低头,默然不语。

他服用过司天监术士给的药丸,很快就能下床行走,但经脉俱断的内伤,短期内无法恢复。不过,只要不运气动武,好生调养,月余就能恢复。

元景帝皱眉道:“魏渊还没来,不必等了!”

而后,他扫过诸公,道:“镇北王向朝廷讨要三十万两军饷,粮草、饲料二十五万石。诸位爱卿是何意?”

户部尚书第一个跳出来反对,道:“元景36年,江州大水;荆州大旱;州闹了蝗灾,朝廷数次拨粮赈灾。

“豫州、漳州两座大奉粮仓所剩余量不多,凑不出来了。”

元景帝沉吟道:“从各州调配呢。”

户部尚书回答:“即使有漕运,从各州募集粮草,耗时耗力,人吃马嚼的,等运到楚州边关,恐怕剩不下一半,此非良策。”

正说着,宦官走到御书房门口停下来。

元景帝抬了抬手,打断户部尚书的话,望向门口的宦官:“何事。”

“魏公来了。”宦官道。

元景帝喜怒不形于色:“让他进来。”

宦官退下,十几秒后,魏渊跨入御书房,照例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元景帝不悦道:“这样不行,那也不行,众卿只会反驳朕吗?”

左都御史袁雄心里一动,抓住机会,跨步而出,道:“臣有一策。”

元景帝颔首:“袁爱卿请说。”

袁雄道:“朝廷可以临时添加一项徭役,叫运粮役。责令百姓负责押运粮草。”

元景帝眼睛微亮,这确实是一个秒策。

所谓徭役,是朝廷无偿征调各阶层民众从事的劳务活动,如果让百姓负责押运粮草,官兵监督,那么朝廷只需要承担官兵的吃用,而百姓的口粮自己解决。

如此一来,不但能保证粮草在运到边关时不耗损,还能节省一大笔的运粮费用。

“此为良策!”元景帝笑道。

袁雄松了口气,只要陛下采纳他的计策,龙心大悦,那么在科举舞弊案中的后遗症,就会减到最轻。

殿试过后,一旦许新年取得良好成绩,可以想象,必然迎来东阁大学士赵庭芳的反扑,魏渊的落井下石。

他这个左都御史的位置还没坐稳,说不定就要被撸下去,得自救。

王首辅跨步而出,作揖道:“此计祸国殃民,袁雄当诛!

“陛下,时值春耕,百姓农忙之时,不可再添徭役。自古民以食为天,任何事,都不能在春耕时打扰百姓。

“另外,去年天灾连连,百姓余粮不多,此计无异于火上浇油,把人往死路上逼。”

左都御史袁雄眉头一跳,正要反驳,便听褚相龙冷笑道:“王首辅爱民如子,末将佩服。只是,难道楚州各地的百姓,就不是大奉子民了吗。

“王首辅对他们的生死,视若无睹吗。”

王首辅淡淡道:“朝廷在北地屯军八万六千户,每户给上田六亩,军田多达五千顷。每年.”

“边关久无战事,楚州各地历年来风调雨顺,即使没有粮草征调,按照楚州的粮食储备,也能撑数月。怎么突然间就缺钱缺粮了。

“怕是那些军田,都被某些人给侵占了吧。”

楚州是大奉最北边的州,紧邻着北方蛮族的领地。

褚相龙仗着亲王撑腰,毫不畏惧,冷哼道:“读书人除了动嘴皮子,打过仗吗,领过兵吗?尔等在京城享受,却不知道边关将士有多苦。

“陛下,此次蛮族来势汹汹,早在去年尾就已发生过数起大战。王爷神勇无敌,屡战屡胜,若是因为粮草紧缺,后勤无法补给,耽误了战机,后果不堪设想啊。”

元景帝颔首:“淮王神勇,朕自然知晓。而今北方战事如何?”

褚相龙抱拳道:“王爷用兵如神,骁勇无双,那些蛮族吃过几次败仗后,根本不敢与我军正面对抗。

“只能仗着骑军快捷,四处劫掠,我军虽然占尽优势,却疲惫不堪。请陛下发放军饷粮草,也好让将士们知道,朝廷没有忘记他们的功劳。”

王首辅皱了皱眉。

自去年年尾指责镇北王守城不出的弹劾后,北边发来的塘报确实说镇北王屡打胜战,蛮族对边关的侵略得到了遏制。

曹国公当即道:“镇北王劳苦功高,我等自不能拖他后腿。陛下,运粮役是两全其美之策。再者,若是军饷发不出来,恐怕会引起军队哗变,因小失大。

“即使有不妥之处,也该秋后再算。不该在此事扣押粮草和军饷。”

几位勋贵纷纷表示赞同。

战场之事,他们是行家,比文官更有发言权。

王首辅沉声道:“陛下,此事得从长计议。”

元景帝不理他,道:“诸位爱卿觉得呢?”

见状,诸公们纷纷松口,回禀道:“自当全力支持镇北王。”

陛下的倾向很明显,他们多说无益。

王党的几名骨干悄悄给王首辅使眼色,让他谨言,陛下对镇北王有多信任,朝堂上下是有目共睹的。

不然,当年也不会赐予镇北王镇国宝剑。

元景帝看向魏渊:“魏爱卿,你是军法大家,你是何看法?”

王首辅立刻看向魏渊。

PS:查了查资料,更新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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