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3.第501章 天降正义

第501章 天降正义

额哲已经暴跳如雷。

到嘴的鸭子飞了。

为了来此,布置这一切,他可谓是费尽了心机,这里,虽是大漠,可毕竟距离大明的关塞太近了,附近有诸多明军的城塞和堡垒,若不是因为有这个周腊在此,自己断然不会下此决心的。

而现在……一切都没了。

可这时,却还有作死的人道:“这是真的,当真是从天儿降,那么大的一个球,就这么落下来,我对上天起誓。”

“住口!”额哲暴怒,手持着马鞭,狠狠朝那人抽去。

顿时,那人嗷嗷叫起来,满头都是血痕。

额哲怒不可遏的咆哮:“就算有天神,会有东西从天而降,他们,也是保佑我们成吉思汗的子孙,而非是那些汉人,到了如今,你还想胡说八道,当真以为,我会相信你们这些鬼话吗?够了,一定是你们私自放走了他,一定是如此,来人,将他们绑起来,砍下他们的脑袋。”

巡夜的诸人纷纷求饶。

额哲大笑:“哈哈,我跟在父汗身边,什么样的世面不曾见过,却也绝不会相信你们的鬼话,这等离奇之事,我……”

他仰头大笑的时候,瞳孔突然收缩了一下。

而后,看着天上有一个黑点。

那是……鸟儿吗?

可是那鸟儿,为何是垂直落下。

最重要的是,为何鸟儿只有一根翅膀。

那东西掉落的极快,不等额哲想明白,骤然之间,他看到了,那竟是一柄斧头,一柄来自于天上的斧头。

所有的传说故事,都无法言说这样的事,只听说过天上掉下来林妹妹,天上掉下来金元宝,可是……为什么是斧头。

这是一柄锋利的手斧,飕飕的破风直直落下来,挟带着石破天惊一般的威势。

千米高空之下落下来的东西,莫说是斧头,便是一块石子,都是极惊人的。

额哲沉默了。

他没有再笑,有点发懵。

他下意识的,想要躲。

却发现,这些该死的巡夜族人却是抱住了他的大腿。

他们嚎哭着,不断的求饶,卑微的抱住他的大腿,反复的道:“是真的,是真的啊,真的是一个飞球,从天上落下来,当真是从天而降……”

额哲的脚不断的挣扎,可是晚了,一切都晚了。

自幼熟练弓马的他,被誉为草原上的‘巴特尔’,所谓巴特尔,便是勇士和英雄的意思,虽然,作为大汗的儿子,可能这所谓的‘巴特尔’有些水份,可能是其他的勇士在与他搏斗时,总是留有余地。可能获得如此称号,额哲的武力,自是非同一般的。

原本,以他宛如猎豹一般的敏捷身手,或许……可以避过。

可当几个族人抱住他的脚时,他脑海里瞬间划过了一个极可怕的念头,我……难道会被天上降下来的斧头砍死……

这个念头,实是荒唐可笑,因为即便想象力再丰富的人,也无法想象一个人会有如此的死法。

可偏偏……

就在这一刹那,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斧头真真切切的垂直落下。

破空的声音,带着呼啸。那斧头的锋芒,尤其是锋利。

咔擦……

一声闷响。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而额哲的眼睛已张得极大。

血,是血……自他的额头徐徐的流淌下来,那锋利的斧头竟是直直的插入了他的颅骨,颅骨乃是人最坚硬的地方,一般人用刀剑,未必能劈开,可这斧头,不偏不倚,直接砸入了他的颅骨之内。

而后,血越流越多,宛如雨蓬一般,热血喷洒出来。

身边的族人们,没有反应过来。

他们甚至不知道,这斧头哪里来的。

有人开始反应了,纷纷按住了腰间的刀柄,惊慌失措的左右张望,发出惊呼:“有刺客,有刺客……”

可是……左右哪里有什么刺客。

趴在地下求饶的人,也懵了。

所有人都懵了。

额哲还站着,他的眼睛依旧张的很大,在那一瞬间,他痛彻心扉,可也在这一瞬间,无数不可思议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划过。

这……或许是上天开的一个玩笑吧?

然后,他魁梧的身材便轰然倒地。

这不是玩笑,至少,现在没有一个人,可以笑得出来。

额哲死了……

死的不能再死了。

不安的族人们,发出了惊恐的叫声。

即便他们自诩自己是草原上的汉子,天不怕地不怕,可突然见到如此灵异之事,却还是恐慌无比。

“斧头……哪里来的?”

“天……天上掉下来的,好似……好似是如此………”

…………………………

藤筐里,突然多了两个人,再加上,那气球有些漏气,虽不严重,不过……显然,飞行的速度,慢了许多。

杨彪歪着头,他突然想念起自己的斧头了,那是一把很不错的斧头啊,长的和自己一样,方方正正,当初,真不该丢了啊,若是还留着,回家还可以去劈柴火,自己的婆娘,一直舍不得买一个银簪子,自己将斧头卖了,再凑点自己的工钱,这银簪子,或许就来了。

“糟践了啊,糟践了啊。”他又从藤筐里搜出一个皮囊,躲在一边喝了一口酒,显得很忧郁,满脸愁容,喝的微醉,便啪的给自己一个耳光。

一旁冷的直哆嗦蜷在毯子里的周腊吓了一跳,忙道:“有话好好说,别打人哪,别打,君子动口不动手。”等他反应过来,原来要打的不是自己,这才松了口气。

“喂,别喝酒了。”

“为啥?”杨彪瞪他。

周腊忙是换上了笑脸,用温柔的口气道:“不是说,这气球是你操控的吗?你喝醉了,咱们怎么办?”

“噢。”杨彪打起了精神,他差点忘了,恩公是让自己带着他们回去的。

他便站起来,将皮囊收了,这又想起,自己喝了酒,竟又有了尿意,二话不说,直接放水,迎着风,那滚烫的液体犹如雪絮一般飘回竹筐,点点滴滴的在周腊的面上,周腊道:“你这人……”

“咋啦?”杨彪回头看他。

周腊又笑了:“好尿,此尿只应天上有。”

沈傲则拿着望远镜,不断的探出头,看着地面:“喂喂喂,快到燕山了,你看,山海关不远了,快降落,准备降落。”

杨彪颔首点头,他熟稔的开始调节火油罐子的火力,突然诶呀一声:“糟了,我竟忘了一件大事。”

沈傲不禁道:“怎么?”

“铁锚啊,咱们没铁锚了,方才不是将铁锚的绳索斩断了吗?那铁锚还留在原地,没有铁锚,咋办?”

“什么意思?”周腊心里咯噔了一下,看着地下的山川,脑袋有点眩晕。

“这意思是,咱们可能不能降落了。”杨彪道。

“啥,那你们来救我干啥。”周腊感觉自己要疯了,他在这里忍受着杨彪的暴脾气,忍受着高空中的寒风,克服着高空的恐惧,甚至忍受着那一股腥臊。

为的,就是能平安回家,他想回家,他想自己的外祖母了,想自己的大父,想自己的爹,想自己娇滴滴的妻子,可是……那你们还救我干什么,我待在那儿,至多也就是被鞑靼人砍死,至少这个死法,还是可以接受的,你现在却告诉我,我要从这里摔下去,我的尸首都找不着了啊。

“住口。”杨彪心烦意燥。

“你这人……”

杨彪瞪他:“我就这暴脾气。”

到了这气球上,杨彪便是一切的主宰。

周腊一点脾气都没有。

沈傲抿着嘴,准备做最坏的打算。

“现在开始,咱们将藤筐里的一切硬物,无论是刀剑,反正能丢的,都丢出去,准备强行降落,我会徐徐的减少火量,这气球会慢慢的摔下,这藤筐有个好处,就是能帮咱们摔落时,挡住碎石,所以,我们得将自己都绑在藤筐里,不只如此,这里还有几层毯子和棉被,你们都裹在身上。”

杨彪咬了咬牙,开始丢弃尖锐的武器,接着,寻了绳索,将三人统统绑在了藤筐里,给他们浑身,尤其是脑袋上裹上毯子和棉布,只给他们露出一个眼睛和鼻孔。

一切预备好了,他开始徐徐的关上火油的阀门,却还留着一点火量,于是乎,热气开始降低,气球开始慢慢的下降。

周腊见他还站着,忍不住道:“你也裹上啊,会摔死的。”

杨彪不禁道:“诶牙,你看俺这火爆脾气,你再瞎咧咧试试看,***,俺叫彪子,知道吗?俺答应了恩公,一定将你们活着带回去,说让你们活着回去,就活着回去。俺这人没读什么书,俺娘说啥俺就信啥,恩公让俺做啥,俺就做啥,总而言之,你们会活着,休要啰嗦,要下降了。”

他瞪着眼,气球开始飞快的下降,他死死的抓着藤筐,大声吼道:“莫怕,一会儿就好了,俺若死了,记得一件事,照顾好俺的老娘。

耳边呼啸着,气球不断的下降,有些剧烈。

它开始慢慢的穿过了关墙,这一墙之隔,便是关内和关外。

而在此时,杨彪也不敢闲着,迅速开始打开一些阀门,使热气增加,于是乎下降的速度,猛地放缓。

……………………

第五章送到,感冒了,受不了了,昏沉沉的,给张月票好不,至少可以让老虎假装自己还有人关心。

(本章完)

第502章 天恩

飞球继续前行,越来越低,虽是在杨彪的操纵之下,已尽力的在空中不断的高高低低,不会猛然摔下,在悬空十几米之后,终于还是重重的摔下。

轰……

那几乎已经瘪气的气球覆盖着篮筐摔入林中,篮筐在地上疯狂翻滚,生生的压弯了一棵树,方才停止。

“咳……咳咳……”沈傲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已断了。

若不是藤筐的保护,再加上浑身都裹了被子,有了足够的缓冲,再加上降下林子时,藤筐不断在树木之中翻滚,这个过程,沈傲觉得自己得到肺腑,都要自身体里跳出来。

他浑身依旧被绑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接着,他开始叫唤周腊。

周腊幽幽醒转,眼睛微微眯开一条线,二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身子被绑的结结实实,努力挣扎了一会儿,却是无计可施。

“……”

周腊道:“杨彪呢,杨彪还活着吗?”

他气若游丝,脸上满是苦涩,无论怎么说,那家伙脾气是爆了一些,可是……大抵还算好人吧。

至少,人家对自己有救命的恩情。

周腊突的觉得鼻子一酸,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死了吗?诶,真是可惜,他除了爱撒尿之外,没什么不好。”眼睛有些红了,他突然有点怀念那一股子腥臊了,虽然相识短暂,可他竟很欣赏杨彪那火爆的性子。

索性,周腊也不挣扎着想要将绳索挣开了,靠在藤筐上,仰天唏嘘:“他是一个好人。”

“是的。”沈傲眼眶里泪水团团打转:“他是一个好人。”

“什么都好。”周腊缅怀着,眼泪哗啦啦的落下来,哽咽道:“真是一条好汉子。”

“他奶奶的嘴。”丛林里,一人衣衫褴褛的钻了出来,拼命的咳嗽,一边叫骂:“早知道,俺的斧头留着就好了。”

“……”

却是杨彪。

杨彪乐了:“哈哈,想不到吧,掉下来的时候,我被抛起来,挂在了树杈上,祖宗保佑啊,不,是恩公保佑,恩公有德啊,竟让俺活了下来,回去一定给恩公烧高香。”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上前给三人解了绳索。

那周腊的扈从,直接摔的手脱了臼,等他醒转过来,疼的嗷嗷叫。

沈傲懂医术,给他正了骨。四人搜寻了藤筐里的肉干,杨彪道:“且慢着,莫吃,俺又尿急了……”

周腊好不犹豫,抓了一把肉干,便往口里猛塞。

………………

方继藩在山海关里,盼星星盼月亮的等着杨彪和沈傲回来。

一想到他们二人九死一生,心里莫名的有些疼,他是个有良心的人,和某些狼心狗肺的东西不一样,自二人走了,方继藩便吃住在城楼,脖子上挂着望远镜,山海关的文武官员请他去吃酒方继藩也不理。

每一次方继藩拒绝,方继藩都能看到山海关总兵官或是中官像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然后尴尬的道:“那就下次,下次……”

一个人的人缘,事关着一个人为人处世,人做的好,朋友就都了,比如,这山海关上下,便有许多人久仰方继藩大名。

方继藩待在城楼上,等待着,望远镜时不时在天上逡巡。

就在他有些心焦的时候,突然,城楼上有兵丁道:“竟有这么大的鸟。”

方继藩下意识的抬头,这哪里是鸟,却是一个气球低空掠过,那突如其来的气球,让城楼上的官兵都是面如土色,只是那气球……在掠过了关隘之后却依旧向前……没有停止的迹象。

方继藩有点懵逼。

老半天,才回过神:“备马,备马。”

生生的,方继藩看到那气球在关内数里之内一头栽下。

下降的姿势,用惨绝人寰来形容。

方继藩却已懒得理会这些叽叽喳喳呼喊着同伴出来看上帝的官兵了,骑着马,直接出了关隘,朝着事发的地点而去。

行至半途,便见这官道旁,四个衣衫褴褛的人,犹如乞儿一般,软绵绵的晃着脚走着。

方继藩勒马,大叫道:“沈傲、杨彪。”

沈傲哭了,这一日的经历,实在太可怕了,神情紧绷,此时听到了师公的声音,一下子,浑身都轻松了下来,忙是拜倒在地:“师公……”

“恩公……”杨彪惊喜的上前,给方继藩扶住马。

方继藩大笑道:“我就知道你们能活着回来,哈哈,第一眼见你们的时候,便晓得你们是有福之人,好,活着便好,可担心死我了。”

方继藩落马:“周腊那孙子呢?”

周腊脸色又青又白,此时,他岂会不明白,方继藩是谁,这不就是大名鼎鼎的……

犹豫了片刻,周腊乖乖的跪下,救命之恩,恩同再造啊,这就相当于,当初他爹娘造了他一次,方继藩重新造了他一次,周腊磕头道:“见过新建伯,新建伯救命之恩,铭记于心。”

方继藩心里想,这就是周腊?很丑的样子嘛,一点都没有得到太皇太后的遗传啊。

方继藩乐了:“记住了就好,不过眼下当务之急,却是赶紧回京去,时候来不及了。”

周腊爬起来,还是觉得自己浑身骨头散架了,讨好似得道:“新建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真实非凡啊。”

“噢。”方继藩没功夫搭理他。

周腊乐了,他就喜欢方继藩这小性子,说实话,和杨彪呆了一日,他突然发现,每一个人都变得可爱起来,这点小性子算啥,看看人家的暴脾气。

方继藩道:“前头有个驿站,我们去那里,取几匹快马,越快赶回京师为好,太皇太后病重,这可是耽搁不得的事。”

周腊也凝重起来,收气嬉皮笑脸:“外祖母病重了?真是该死。”

于是方继藩打马向前,四人疾步尾随其后。

周腊似乎觉得惭愧:“我只听说,大漠深处,有一种鹰,端的是厉害,想寻它的幼崽,将它养活了,哪里想到,居然中了埋伏,这些该死的鞑子,可恶至极。”

见方继藩不理他,他又讨好似得道:“新建伯,你和杨大哥、沈兄救了我一场,我真记得恩的,等我回去,你等着瞧,我定要好好为你们请功,外祖母最心疼我了。”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方继藩心念一动,看着周腊。

周腊搓搓手:“直说便是,我心里对新建伯佩服不已,莫说是帮忙,便是刀山火海,那也不是什么难事。”

方继藩道:“公主殿下尚未婚配,待字闺中吧。”

“……”

周腊觉得有些眩晕:“啥意思?”

“你说呢?”方继藩朝他冷笑。

周腊打了个寒颤:“这个……我想想,要从长计议。”

他闷着头,一下子瘪了,似乎觉得这事有一些的难度。

众人至驿站,亮明了身份,不等当地驿丞巴结,便已匆匆朝往京师去了。

………………

“陛下有旨。”

沈文脸色铁青,一脸苍白,软哒哒的跪在地上,站在他面前的,乃是一个宦官,宦官同情的看了沈文一眼:“奉天承运皇帝,敕曰:翰林大学士沈文之女,待字闺中,静容婉柔,丽质轻灵,风华幽静,淑慎性成,柔嘉维则,文华无双,今太子长成,采纳妃室,迫在眉睫,即令沈卿取沈氏生辰,入宫问吉……”

沈文浑身颤抖。

完了。

彻底的完了。

陛下竟然要纳自己的女儿为太子妃。

以往宫中虽也选秀,再从秀女中挑选妃子,充塞东宫,可是……

沈文哭了,老泪纵横。

可是这一次不同啊。

自己的儿子,去了山海关,据闻……是要去营救周腊去了。

他心里忐忑不安,四处打听消息,可又打听不出什么来,正急如热锅蚂蚁的时候,皇帝突然要问自己的女儿的生辰,这还不够明显吗?

十之八九,是沈傲八成出事了,又或者九死一生,总而言之,就是死定了。

否则,宫中为何有此恩旨。

当今皇帝,只有一子,太子妃是注定将来要母仪天下的,这对于沈家而言,当然是大喜之事,可这……分明是自己唯一的嫡子沈傲拿命换来的啊,想来宫中对此,颇有些过意不去,想要借着赏赐,抚慰自己,毕竟自己是老臣,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多教人伤心的事啊。

如今,采纳自己女儿,不就是陛下格外开恩,对自己怀着同情吗?

这恩旨不来还好,一来,意思就再明显不过了,沈傲完蛋了!

沈文哽咽,匍匐在地,只是痛哭流涕。

宦官道:“沈学士,还请接旨意吧。”

“老臣……老臣……”沈文哽咽着,他自然知道,雷霆雨露,俱为天恩。也知道,这一道恩旨,对于沈家而言意味着什么,可是……沈傲啊沈傲……我的儿啊……

他心中潸然,极艰难的道:“老臣接旨,谢……谢……谢陛下恩典。”狠狠叩头,额头青紫。

宦官道:“此乃天恩,咱倒要恭喜沈学士了。”

…………………………

第一章送到,来的迟了,上午去打了针,状况好了一点,咱们继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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