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变故

“凤丫头,你知道今日是那女人临盆之日?”

沁芳亭上,听闻丰儿之言,贾母脸色登时沉了下来,看着凤姐儿问道。

李纨则带着迎、探、惜并宝、黛、湘云等姊妹离去。

生产关是女人一辈子必要经过的鬼门关,太早让她们听到了, 怕吓坏她们。

凤姐儿听闻贾母之言,忙道:“我也是今早上听平儿派人过来说的,原并不知。三弟可恶的紧,总怕我会害人一般。”

贾母闻言,面色稍稍舒缓,道:“那孽障最是了解人心……”不过到底给凤姐儿留了些体面,没有再说下去,又皱眉道:“平儿这小蹄子,怎也不知往里面报信儿?”

只是想了想,还是没法深究,贾琮对平儿的态度,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明白。

莫说是她,就是贾政都清楚这一点。

要不上回宝玉被平儿身边的小八踹了脚,贾母大怒后要打平儿和小八,贾政也不会暴怒,要打死宝玉……

所以,在她的外孙没当皇帝前,她还是再忍忍吧……

贾母自觉晦气,可该下的决定还是得下,她面色悲苦之色,同薛姨妈道:“咱们娘儿们,一辈子活的是什么?还不是儿孙?我们都是过来人, 哪个没经过那一关?当初生宝玉他大伯时,那才叫苦难, 整整生了一天一夜, 只剩最后一口气,才将将生下来。宝玉他爹那会儿就好的多了,没感觉怎么疼。都道我偏心小儿子,多少也有些这个缘故。不过高门里这样的情况多了去了,连宫里太后当初也差不多……但是,当我疼的要死要活,稳婆问我若真有不济保大保小时,我记得清楚,还是一丝犹豫也没有,告诉她保小。国公爷那阵在外领兵放马打仗,我就想着,若他有个万一,总要为他留一条血脉啊……”

薛姨妈何其聪慧之人,自然明白了贾母的心意,附和道:“谁说不是呢?我当年生蟠儿时,也受了不少苦头。果真那会儿有个闪失,必也是要保小的。”

贾母闻言,点点头道:“这本是咱们娘儿们的宿命……我想,若是那后街那女人自己选,她必也是如此选择。”

说着,对丰儿说了句:“去罢。”

丰儿闻言,小脸发白,害怕的看向凤姐儿,凤姐儿叹息一声,点了点头。

有些话,贵人们是不会说出口的,但会做。

……

贾家后街,一处寻寻常常的二进小宅。

有一小队贾家亲兵护卫着。

此刻二门内,五六个丫头不时进进出出。

厨房里的热水烧了一锅又一锅,却怎赶不及用度。

房间内,两个稳婆满头大汗,声音嘶哑的干喊着:“用力,姨娘用力啊!就要出来了,就要出来了!”

可躺在床榻上的女子,如同从水里捞出来般,早已湿透,整张脸雪白,眼睛都睁不开了。

其中一个稳婆悲观之极,转身对站在一旁的平儿道:“姑娘,这位姨娘怕是不中用了,她没力气了,什么话都刺激不动她了……再不下决心,连小的也保不住了。”

平儿闻言,眼中含泪。

什么叫保小?

那是活活从女子体内掏出婴孩儿啊,产道太小,那就剪开……

至于保大,其实也残忍,用剪子伸入体内,剪碎了婴孩,自然能保住大人……

这样的决定,她如何忍心下?

忽地,她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咬了咬银牙,走到床榻边,在几乎已经神智不清的邱姨娘耳边道:“邱姨娘,琏二爷没了,被凶徒杀死了。他死不瞑目,临死前都在惦记着你和孩子,叮嘱我们三爷一定要照看好你们娘儿俩。他死都没忘记你们,他本想回来的,可是被凶人害死了。你们孩子已经没了爹,不能再没了娘。琏二爷死了,若没个孩子替他烧香火,他就要成孤魂野鬼了。邱姨娘,你再加把劲儿啊!”

这番话说罢,原本身上的汗都渐渐干了,身子已经开始变凉的邱姨娘,忽地眼眸圆睁,大叫了声:“啊!!”

然后那两个稳婆又惊又喜,大声道:“出来了,出来了,再加把劲儿,真的出来了!”

平儿也高兴的大声道:“邱姨娘,快快,再加一把力,就要生出来了!”她几乎喜极而泣。

那邱姨娘眼中闪过一抹哀色,双手握紧早已被汗浸透的床单,再鸣一声:“啊!!”

终于,一个稳婆惊喜非常的抱起一个婴孩,然后熟练的减断脐带后,往屁股上一拍,婴孩登时“哇哇”的哭了起来……

平儿见邱姨娘憋着一口气,瞪圆眼睛看她,心里一惊,又登时反应过来,急问稳婆:“是男是女?”

那稳婆看了看,笑道:“恭喜姑娘,恭喜姨娘,是位金贵的千金小姐!”

邱姨娘闻言,眼中目光登时黯淡了下去,但犹自不肯眨一眼,直直的看着平儿,身边的手用尽余力,指向婴孩。

平儿眼泪刷的一下就落了下来,道:“你是不放心她么?你放心罢,她是琏二爷唯一的血脉,就算是个小姐,也一定会被善待的。她是我家三爷的亲侄女儿,必能在荣华富贵中长大。”

邱姨娘闻言,眼中满满是感激,又转过眼去,看了还在稳婆手中啼哭的婴孩一眼后,缓缓的闭上了眼……

“平儿姐姐,老太太说,保小……”

……

“奶奶……”

后街小院中,平儿目光有些担忧的看着凤姐儿。

凤姐儿看着奶嬷嬷抱着那婴孩在喂奶,面色阴晴不定。

这就是贾琏的骨肉……

邱姨娘的尸身已经被送走了,她到底也不过是一可怜人。

听出平儿语气中的担忧,王熙凤轻轻一叹后,回头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道:“真当我是毒妇不成?往后这孩子要叫我一声娘的。如今你这小蹄子过的比我还逍遥自在,我以后只能和这孩子相依为命了。对了,该给她起个什么乳名儿好呢?”

平儿听闻此言,放下心来,赔笑道:“我们爷之前说过,链二爷和邱姨娘是乞巧节那天认识的,所以孩子就叫巧儿。”

王熙凤闻言一怔,也不问贾琮如何得知,她心里默默一算后,狠狠啐了口,恶心道:“这日子对的还真好,正巧儿十月怀胎!感情他们见着就好上了,还一下就……”

饶是贾琏和邱姨娘人都没了,可王熙凤算算日子,十个月前差不离正好七夕,那一日这双狗男女在林姑丈的宅子里,干柴烈火点在了一起,给她戴了顶鲜艳无比的绿帽子,她就直想作呕。

平儿忙宽慰道:“奶奶,过去的都过去了,别念想了!”

王熙凤听这话气的差点吐血,狠狠道:“等改日我给你也戴一顶好帽子,看你还能不能这样说!”

平儿气笑道:“奶奶疯了,说的什么话?”

王熙凤反应过来,老脸一红,左右看了看,见丫头媳妇们都在各忙各的,谁也没听到,才放下心来,哼了声后低声道:“当我稀罕!”

平儿愈气,道:“你稀罕也没用!撞客了不成?”

王熙凤也觉得再说下去好像越来越偏了,抽了抽嘴角,目光重新看向婴孩,叹息了声道:“巧姐儿就巧姐儿吧,左右不过一个丫头,也不用和哪个去争什么,能平平安安过一世,也算……也算是我尽最后一份夫妻之义了。”

……

大同府。

古称云中,为晋西最北端。

以长城为界,扼晋、冀、蒙之咽喉要道,北方锁钥,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

出了大同,便是塞外。

大乾十万边军驻扎于此,以为北方屏障。

只不过,贞元朝的后十年里,武王横空出世,以惊艳万古之才,首征便统兵犁庭扫穴,荡平渐有峥嵘不臣之像的漠南蒙古。

杀的蒙古诸王几乎绝种,蒙古各帐无不敬服,视若天将军。

武王亲自扶持起八大蒙王,分据漠南蒙古。

并在大同设立蒙王府,准许诸王住在繁华的大同府。

虽并未给予太多特权,只允许在漠南蒙古遭遇天灾之时,诸王可引麾下各帐入长城内躲避天灾。

然而相比于荒凉和物资匮乏的草原,被新扶起骤贵的蒙古诸王们,自然更愿意住在繁华安全的云中城中。

二十多年来,漠南蒙古诸王帐下至少有六成牧民安家长城内,只在塞外放牧。

靠放牧贩卖牛羊养一家老小,生活平稳了太多,但也失去了其祖上的血勇之气。

所以,大同府的军备,也渐渐松懈下来……

大同总兵方程,原是成国公蔡勇身边亲兵出身,算是一员智将,当年追随蔡勇,以奇谋算计死过不知多少敌人。

若非因其亲兵的身份,其军功纵是封侯也足够。

或许也是这个原因,在官位上无法更进一步的方程,这十几年来,坐在大同总兵的位置上,更像一个财主,而非将军。

平日里方程手中拿的也不是兵书令箭,而是一把纯金打造的算盘。

有当年的功绩在,有成国公蔡勇在,权势方面他不需要在意,在大同,他比皇帝老子也不差。

他只用一心敛财便可。

只要富可敌国,他过的真比都中的那个窝囊皇帝快意!

每年他都会派人往江南采买美人,天下奇珍佳肴,但凡有的,他大都能享受到。

执掌十万大军,连蒙古诸王都对他以礼相拜,不是一方“皇者”,又是什么?

方程原以为,凭他当年的功劳,凭贞元勋臣一脉无双的权势,这份富贵,不仅他能受用一生,还能传诸子孙。

只是没想到,变故来的那样快,那样烈……

……

PS:越到后面越不好写啊,卡文,慢慢来吧。

(本章完)

第668章 红颜祸水

灰蒙蒙的一座城中,百姓的衣裳也多是灰色。

因为有不少蒙古人在南城贩卖牛羊,所以整座城里,都有一股不浅的腥膻味。

大同军镇十万大军驻扎,每日消耗的粮米草秣,酱醋油盐肉, 甚至是女人,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也就让大同府数十万百姓,有了谋生之处。

还有晋省乃至外省各地的商号,都会来往此城,以做经济。

所以,当一行三百骑分开进入大同府时,几乎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天将暮色时,展鹏、郭郧、金军、银军四人护着贾琮, 进了一家仙客来酒楼。

早已换了一身举子服的贾琮, 气度逸然,举止不俗,再加上身后四位随从看起来亦皆凡辈,故而甫一进门,便被眼尖的掌柜的发现,亲自迎了出来,躬身拱手赔笑道:“哟!这位老爷,快里面请,不知老爷是打尖儿还是吃席?”

贾琮面带微笑,道:“我自江南来,来北地一览北国风光。今入大同府,倒已寻到了落脚之处。只想寻一处雅致老道些的酒楼,品几味风土小吃。不知掌柜的可有指教?”

那掌柜的见他这做派和礼貌的谈吐,心中大生好感, 笑道:“原来是自南边儿来的举人老爷,那额更不能怠慢了。老爷快往楼上请, 楼上有雅间。”

听他这般说,贾琮还没说什么,却惹恼了大堂内坐着的一桌人。

“路掌柜,刚刚额们问还有雅间没有,你说没有,怎现在又有了?瞧不起额们是不是?”

贾琮侧眸看去,就见竟是四五个单眼皮、颧骨高高的蒙古青年。

看他们气势汹汹,贾琮微微眯起眼,想看这些蒙古人在内陆到底如何。

名唤路掌柜的中年人见他们想闹事,竟一点也不慌,反而笑骂道:“奥尔格勒、阿木尔,你们这群混小子,赊我的酒吃,欠我的酒钱,还想做雅间?要不要我再给你们寻几个鞑子娘儿们来?”

“哈哈哈!”

满堂客人都大笑起来。

而那几个蒙古青年虽然气的面红耳赤,却不敢在酒楼里发酒疯。

贾琮见之微微讶然,金军在一旁悄声道:“公子,方程虽然混帐透顶,但到底还知道规矩。王爷从不信这些草原狼,当年交代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所以方程虽然和蒙古各王帐都有经济买卖,甚至还私自倒卖军器,不过对蒙古的压制,从未放松过。”

贾琮闻言点点头,那掌柜的不知是听到了金军之言,还是想解释一番,转过头笑道:“老爷莫怪,这些粗胚甚也不懂,就会吃酒。说起来他们都是城里过的不大富裕的蒙古人家里的孩子,打小就爱吃酒。酒钱不够就去放牧,卖了牛羊再来吃酒。虽然看起来骇人,但本性都不坏。有时还会帮咱们些小忙……”

贾琮微笑着颔首,那边一高大的蒙古青年大声笑道:“老路也知道我们不坏,还帮过你的忙,那我们的酒钱能不能免了?”

路掌柜闻言赶紧啐了口,笑骂道:“如今连你们这些小骚鞑子也学奸猾了,想坑我酒钱?没门儿!”

那桌蒙古青年被骂成小骚鞑子倒也不恼,还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贾琮一行人则被路掌柜引上了二楼雅间,待落座后,路掌柜的介绍道:“莜面栲栳是咱们大同府的一绝,还有羊杂割、棒棒鸡,都是一等一的美味……”

贾琮笑道:“那就都上一份儿,上大份。”

一旁郭郧取出一块五两左右的银子,路掌柜的见之眼睛一亮。

仙客来上等酒席也不过二三两银子一桌,还多是大菜。

贾琮一行人不过要些小吃,就给这么多,果然是豪客。

贾琮道:“劳烦掌柜的捡有特色的量大的硬菜上几个,我这几位伴当食量较大。”

路掌柜自然无不可,一迭声应下后,又道:“老爷等可要些咱们晋地最好的杏花汾酒?”

贾琮笑道:“那也上二坛罢。”

路掌柜正要应下,忽听窗外楼下传来一阵喧闹的嘈杂怒喝声。

贾琮临窗而坐,面色不变,倚窗望下,却微微眯起了眼睛。

只见一伙着军服兵卒,正围着酒楼南侧马桩水槽边,指着一匹马大叫着什么。

两个伙计点头哈腰的赔笑着,乞求不让牵马,而为首之人却扬起马鞭,当头抽下。

那伙计惨叫一声,倒地哀嚎。

掌柜的已然变了脸色,就见楼下传来蹬蹬蹬的脚步声,一小伙计满头大汗跑上来,叫道:“掌柜的,不好了,方家五公子相中了这位客官的宝马,说是她丢的,要牵了回去。小林子不让,就被打了,还说再拦就要追究偷马贼了!”

掌柜的闻言,面色惨淡,目光无奈的看向贾琮。

贾琮倒是没什么大反应,连脸上的微笑都还在,他问道:“不知这位方家五公子,是何许人也,为何这般霸道?我一个举人,他也敢诬陷?”

掌柜的忙道:“老爷不知,这位方家五公子并非真正的公子,实是一位小姐。只是方总兵一生多子,唯有这么一女,年不过二八,宠的跟什么似得。她虽是姑娘,却不学女红针线,只说京里有个神仙一样的女公子,名唤芙蓉公子,那才是一等一的人物,世上庸脂俗粉们和那位芙蓉公子一比,连泥土也不如。所以她也一般做派,自号杏花公子。方总兵非但不怪,反而十分喜欢。所以她便成了这大同府最有名的混世魔王,别说举人老爷,纵是状元公来了,也招惹不起啊……”

贾琮闻言,呵呵一笑,靠着窗边往下看去。

正巧,指使手下人牵马的那人,似感觉到了什么,仰头看了过来。

夕阳的余晖照来,贾琮俊秀绝伦的脸上淡然洒脱的微笑,简直耀眼到炫目。

那方家五公子见之后,整个人如被闪电击中般怔住了,目光直勾勾的看着贾琮。

她身旁的亲兵原以为是楼上之人无礼,大怒骂道:“哪来的穷酸,再看挖了你的眼……”

话没说完,就见那方家五公子随手将手中马鞭往后一扬,塞在了那亲兵口中。

然后俏脸上满是羞喜之色,大步走进仙客来酒楼。

……

“嚯嚯嚯……”

展鹏低着头,瓮声笑个不停。

金军、银军二人都面面相觑,啼笑皆非。

贾琮呵呵笑道:“好在这位方家五公子是个小妞儿,不然的话……”

“哈哈哈!”

其他人倒好,展鹏这个笑点低的听到这句自嘲后,仰天大笑起来。

郭郧抽了抽嘴角,一肘子怼到展鹏肋骨处,让他闭上了嘴。

而那方家五公子,也正好登门,听到了那句“小妞儿”。

她生的不赖,和红辣椒一般娇俏可人,只是看人的眼神,却是目中无人。

好似整个雅间内只有她和贾琮两人般,走到跟前直直看着贾琮问道:“你是谁,从哪里来?我怎没见过你?大同府的举子就那么些,酸唧唧的,都没你生的好。”

说罢,又红了脸。

跟上来的几个方家亲兵见他们主子这般温柔的说话,一个个差点没把下巴惊掉了。

要知道这位混世魔王,就是在总兵大人跟前都厉害的不得了。

连她几个兄弟手足,违逆了她的意都敢打骂。

大同府上下,谁跟这位说话不得打起十分精神,唯恐惹毛了她……

而临窗倚坐的那位举子,莫说紧张,反而在用审视的目光将他们主子从上看到下,摇了摇头……

几个方家亲兵见之,面色登时大变,目露凶光。

然而,那方家五公子却是先沉了沉脸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没发现哪处有问题,哪里都美美的……

因而问道:“怎么呢?”

贾琮呵呵一笑,问道:“姑娘,你看我像偷马贼么?”

方家五公子闻言,登时满面羞红,恼羞成怒下,转头一脚踹在身后一亲兵腿上,怒声喝骂道:“都是你这狗才,说,那是不是我的小白?”

她那亲兵也是个乖觉的,平日里大同府谁敢叫这位主儿一声姑娘,那非凿牙拔舌不可。

偏这位叫了,这位主儿非但不恼,还娇羞的不行……

他心里有数,忙跪地求饶道:“公子息怒,必是小的瞎了眼看混了,都是小的之错。不过,这位公子的马,当真和公子最心爱的那匹白马相像,简直一模一样。小的这才看混淆了……可见,公子和这位公子极有缘分!”

“果真?”

方家五公子闻言,怒气登时消散了大半,眼睛转了转,问道。

那亲兵连忙拿他死去的爹娘起誓,保证道:“真的比真金还真!”

方家五公子这才满意,回过头对贾琮歉意一笑,柔声道:“都是下面的狗奴才瞎了眼,才冤枉了好人。公子这样的人物,怎会是偷马贼?你心里若还不舒服,就让他抠了自己的眼,给你赔罪,你说好不好?”

她身后的亲兵唬的冷汗一瞬间浸湿了衣裳,魂儿都唬飞了,满面哀求的看着这个不知从哪处鬼地方冒出来的小白脸儿来。

贾琮轻笑了声,道:“那倒不必了……既然误会解开了,没事的话,我们要用晚饭了,赶了好远的路,很有些饿呢。”

方家五公子听了贾琮温柔的声音,觉得心都要酥化了,上前将坐在贾琮身边的金军推了推,金军也是妙人,居然让开了。

方家五公子坐在金军的位置上,看着贾琮嘻嘻笑道:“你去我家好不好?我让厨子给你做好多好吃的,保管比这破仙客来好吃,大同府最好的厨子都在我家哩!你还可以去看看我养的马驹儿,有的没你的好,但也有几匹和你的一样好,你骑着定会好看。你若都不喜欢,我还可以带你去看我爹的马,他有匹汗血宝马,很好滴哟,你想不想看?”

此言一出,莫说展鹏忍笑忍的把大腿都恰青了,连素来淡漠的银军都满面古怪之色。

却不想,贾琮竟认真思考起来,但终究还是摇了摇头,道:“本不该辜负姑娘的好心,只是我来大同府还有要事要见大同府参将刘耀伦。听说刘耀辉军法森严,一天只有半个时辰的见客时间。吃完饭后,我要早点去刘府门外候着……”

“你要去见刘黑脸?你见他做什么?他不是好人哩!”

方家五小姐听说贾琮要去见刘耀伦,小小惊呼了声,连忙说道。

整个大同府几乎就是方家的天下,偏这个刘耀伦就和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若不是当年北征时这个刘耀伦几次救过方程的性命,方程也容不得他到现在,时时和方家作对。

贾琮道:“我家的商道被刘耀伦给扣下了一批货,想来看看能不能疏通疏通关系。”

方家五小姐闻言,登时惋惜道:“那就难咯,连我家出塞的商队,都被刘黑脸刁难过……”

贾琮点点头,微笑道:“总要见了面,努力一番。若实在不行,那也没法子。此路不通,再寻别路罢。”

方家五小姐见贾琮有这等心性,愈发惊喜不已,道:“对对对,我爹也常教训我几个哥哥,让他们别只钻一条黑道,要学会变通。可惜我哥哥们都太笨了,远不如你。我爹以后必会更喜欢你……唔,我可以说要给刘家婶婶请安,正巧带你们进去。等说完话,你再去我家,好不好?”

贾琮呵呵笑道:“如此,就有牢姑娘了。”

一旁一直含笑旁观的金军,看了眼面带微笑然而眼睛却清冷的贾琮,心中凛然。

他根本想不到,到了贾琮这个身份地位,为了成事,竟还能如此委下.身来,这般行事。

这大概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吧……

相比于武王当年的光风霁月,正大光明,贾琮行事风格,简直是两个极端。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金军倒也看得明白,这世道,似也只这样的人,才能笑到最后……

这位小王爷,果真是天生的王者。

……

PS:写作的素材灵感,大多来源于本人平时生活中所发生的事和感悟。唉,这种事说了你们可能也不信,不多说了,不多说了,嘿嘿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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