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8.第1097章 兴王殿下 您受苦了

第1097章 兴王殿下 您受苦了

吏部员外郎张昌的马车已至大明宫。

远处巍峨的大明宫,格外的耀眼。

张昌满怀心事的坐在沙发上。

他踟蹰着,显得忧心忡忡。

却在此时,传来了马蹄声。

这马蹄由远而近。

张昌摇了摇马车里的铃。

外头的马夫听罢,忙是停了马车。

那骑马的人便已至马车旁,跳下马来,一个年轻人开了车门,看到了张昌。

二人四目相对,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骑士道:“爹,清早,儿子去售楼处看了。”

“如何?”张昌盯着这个叫自己爹的人,显得颇有几分紧张。

哪怕是宦海沉浮,早已练就了一声的修养,可而今,张昌在此刻,也难以平静。

骑士沉默了片刻:“今日又多了一万亩,总计挂出的……有三万四千亩了。”

张昌觉得自己的心口,像是被锤子狠狠敲了一下,喉头一甜,差点要吐出血来,偏偏他面上,却无血色,张昌紧不住的闭上了眼睛,长叹了口气:“这是要我们家破人亡啊,你……继续去那盯着罢,为父……哎……”

他摇了摇头。

马车到了午门门外。

一个个大臣,早已在此等候多时,和以往不一样,今日的气氛,格外的诡异,每一个人都默不作声,张昌也是如此。

一会儿工夫,朱厚照和方继藩便一前一后的在远处停车,联袂而来。

朱厚照似乎显得很高兴,背着手,龙行虎步,和方继藩争辩着如何教授人领兵之道。

方继藩也笑吟吟的和朱厚照抬杠:“殿下这一套,太落伍了。”

“好好好,你时兴,本宫落伍,本宫在大漠长驱直入,杀鞑靼人的时候,你还躲在京师里抱着脑壳装病呢。”朱厚照唧唧哼哼,一点都不给方继藩面子。

方继藩只是笑,果然年纪大了啊,已经懒得和人去争辩孰是孰非了,换做自己以前的脾气,早就……叫一声太子殿下英明了。

可现在,方继藩成长了,成熟了,只抿着嘴,似笑非笑,一双眼睛仿佛是在说,对,你说的都对。

方继藩似乎是属灯泡的,他人一到,顿时无数的目光便落过来。

“齐国公……你……”

张昌本是沉默,心事重重,见了方继藩突然激动起来。

其实大家都很激动。

张昌带着满脸的悲愤,双拳握的紧紧的,一双眼睛,似要杀人,他上前一步,宛如义士,直面方继藩,拦住了他的去路。

无数眼睛,都看向张昌。

方继藩奇怪的看着张昌:“我什么我,你想说什么?”

张昌:“……”

张昌想打死这个狗东西。

他想拼了。

事实上,有这个想法的,不是张昌一个。

天怒人怨哪。

他的眼睛,似火。

可慢慢的,这眼中的火焰,却渐渐的变得微弱。

终究,他深吸了一口气。

看着人畜无害,一副受害者模样的方继藩。

面张昌绷着脸,勉强的挤出了笑容:“呀,齐国公,你好啊。”

说出这句话,就好像完成了任务一般,而后,心里松了口气。

方继藩笑了:“那个,那个……你是?”

“吏部员外郎,张昌。”

“虽然不认得你,不过……你也好呀。”方继藩朝他热情的打招呼。

张昌尴尬的退到了一边,他羞愧的无地自容,有时候,哪怕是做三秒钟的英雄,也是需要勇气的。

可张昌早已过了做英雄的年纪,他恪守中庸,耻笑那些动不动就怒发冲冠的人。

午门大开。

众臣鱼贯而入。

至奉天殿。

而在这里,弘治皇帝笑容可掬,他和兴王朱祐杬在此,早已等候多时。

朱祐杬面带微笑,看着入殿的方继藩,心里乐了。

就是这个小子嘛,看着很年轻,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你看看……这个家伙……面上看着倒是眉清目秀,哪里想到,会有如此险恶居心。

众臣行礼。

弘治皇帝压压手,或许是兄弟之间的亲情,令他这孤家寡人,面上多了几分和悦:“诸卿平身,朕……昨夜在这奉天殿,一宿未睡,和朕的兄弟兴王在此秉烛夜谈,哎……朕记得,自朕克继大统而起,朕和兴王,已是二十年不曾相见了,而今,都老啦,当初,他就藩时,才……一点点大呢,今日召诸卿来此,就是为了兴王,兴王在安陆,修身养性,实为诸王之楷模,他与朕,是血脉相连,打断了骨头,连着筋,朕看着他,高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弘治皇帝虽是一夜未睡,不过现在,精神却很足。

朱祐杬面带红光,颇为荣耀。

他汗颜道:“臣弟万死,昨夜与陛下对饮,喝了一些酒,说了一些胡话,还请陛下恕罪。”

弘治皇帝摇摇头:“卿乃御弟,有什么话畅所欲言,方为做兄弟的本分,倘若瞻前顾后,反教朕不喜了。”

朱祐杬听到此处,突然眼眶通红了,拜倒在地,道:“陛下圣恩哪。”

他见时机成熟了。

昨天夜里,虽和陛下秉烛夜谈,可他一直忍着,这事,就得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得让陛下做出一个承诺。

当然,还有张氏兄弟和方继藩这三个家伙,也定要受到惩戒,唯有如此,方能让自己安心。

朱祐杬已掌握了舆情,这百官,不但不赞成召宗室入京,而且……对于张氏兄弟和方继藩,多有嫌恶。

外戚害人啊。

朱祐杬便垂泪道:“臣弟其实还有一些话,如鲠在喉,方才陛下说,需畅所欲言,心里更有感触,却又害怕,倘若说了,又怕触怒天颜……陛下……”

弘治皇帝沉默起来,这话……别有意味。弘治皇帝深深的就看了朱祐杬一眼,面带喜色:“兴王但言无妨。”

说到这里,朱祐杬就哭了。

这一次是真哭。

本来快快乐乐的在安陆修仙炼丹,家里有田又有无数美女环伺,好端端的一个土皇帝,现在居然有人想让自己来京里受罪,京里再好,也和自己无关。

他哽咽道:“陛下,臣弟听说过一些流言蜚语,似乎陛下有意削藩,要召宗室入京,圈养起来。臣弟听到这些消息,诚惶诚恐,心中不宁,臣弟乃陛下兄弟也,诸宗室与陛下,更是血脉相连,臣等,都是太祖高皇帝之后,并无过错,何以朝廷对臣等,戒惧至此,宗室乃皇亲,散落各地,为我大明卫戍诸州府,此为定海神针,何以现在……竟受此险恶猜测,臣弟幼年时,就至安陆就藩,在安陆,已有二十载,安陆虽是偏僻,不足道哉,可臣弟……”

朱祐杬已是哭的稀里糊涂:“可臣弟,却是将安陆,当做了自己的故乡,臣弟年纪大了,已受不得颠簸流配之苦,若离安陆,不啻是遭刑,痛不欲生哪。”

“何况,陛下召宗室,莫非是疑心宗室?不知是何人,竟在陛下面前,挑拨天家兄弟之情,臣弟自就藩,历来谨慎,恪守宗法,陛下何故加疑?陛下……臣弟……”

说到了这里,他滔滔大哭。

弘治皇帝面容一动。

他见了朱祐杬如此陈告,心里一软,可同时又知道,自己的兄弟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一哭,是何其严重的事。

一个不好,自己岂不成了那建文皇帝?

弘治皇帝张口想要劝说什么。

朱祐杬却道:“陛下,宗法,乃祖宗所定制,此乃祖法,岂可随意更改,若如此,这是要陷祖宗于何地?”

弘治皇帝此时铁青着脸,却是抚着御案,不露声色道:“有这样的事吗?朕怎么不知?”

“怎么没有,奏疏都递上去了,递奏疏的,一个是寿宁侯,一个是建昌伯,还有,听说驸马都尉方继藩,也参与其中,此三人,俱为陛下至亲外戚,外人都说,此乃陛下所授意。臣弟不敢怀疑,这与陛下有关,只是……外间流言蜚语,实是厉害,臣弟内心,甚为惶恐。”

弘治皇帝老脸一红:“……”

“此事……此事…………”朱祐杬确实一下子,令弘治皇帝有些措手不及。

只是……这真和方继藩有关?

莫非朱祐杬查到了什么?

弘治皇帝狐疑的看向方继藩。

方继藩立即出班,显然,这位兴王殿下,矛头直指,是希望朝廷惩处自己,来让陛下安天下宗室之心了。

我方继藩……还怕你兴王?

方继藩正色道:“陛下,召诸宗室入京,确实是儿臣的主意。”

朱祐杬一愣,还以为方继藩会抵赖呢。

方继藩道:“可是儿臣以为,这正是祖宗之法的本旨,太祖高皇帝,疼惜自己的子孙,为了保障宗室,方才搜肠刮肚,立下祖法,保障宗室。可儿臣所见的却是,宗室们都散落在偏僻苦寒之地,日子过的苦啊,而今,京师一日千里,条件优渥,将他们迁至京师,让他们过好日子,这岂不正顺了太祖高皇帝,苦心为儿孙的本意?儿臣以为,此事迫在眉睫,不能再让宗室们受苦了,否则,太祖高皇帝泉下有知,定又要忧心,让宗室们过好日子,乃朝廷的根本,若宗室们都在乡下受苦,这大明,还姓朱吗?”

(本章完)

第1098章 削其藩

朱祐杬听的几乎要吐血。

敢情你们坑本王,本王还要谢谢你?

他心里冷哼。

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啊。

朱祐杬道:“陛下,听听吧,听听这方继藩,说的是什么话……他这是要置宗室们于何地啊?陛下……”

弘治皇帝皱眉,看了方继藩一眼,似乎也觉得,方继藩说的很是不妥。

弘治皇帝刚想说什么。

便听朱祐杬道:“请陛下和百官们来评评理,这方继藩,如此歪曲太祖高皇帝的祖法,这还是人吗?祖宗之法,情何以堪!”

弘治皇帝不禁又看了方继藩一眼,皱眉。

心里想,此事,不能再闹下去了,且不说朝中势必要群情汹汹,便是宗室们听了这些话,还不知多么恐惧。

这是动摇国本啊。

弘治皇帝冷冷道:“方卿家,你休要再说了,卿之所言,实在是……”

他刚说到了实在是的时候。

突然,殿中,马文升斗胆道:“实在是太有道理了!”

朱祐杬正准备,发动所有人,对方继藩大加挞伐。

据说这方继藩人缘很不好啊。

不只如此,还听说,群臣百官,对于召宗室的事,尽都在取笑。

他心里嘚瑟,就等着,几个早已通过气的大臣出口,领了头,狠狠的请求皇帝惩治方继藩一番。

有了百官的支持,还有无数宗室在自己的身后,掐死一个方继藩,还不是如掐死一只蚂蚁一般的容易。

只是……

马文升一句:‘实在是太有道理了’,却让朱祐杬有点懵了。

什么话有道理?

百官……出奇的沉默。

弘治皇帝的话被打断,显得有些恼怒,他忍不住看向马文升。

马文升乃是重臣,是自己的肱骨,弘治皇帝自是对他信赖有加,等知道这是马文升说的话,令弘治皇帝一愣。

马文升正色道:“陛下,陛下啊,太祖高皇帝的祖宗之法,其本质,就在于为子孙后代着想。可是……大多藩王和宗室,都遍布于苦寒之地,如齐国公所言,他们的日子……过的苦啊。大明就算再艰难,也万万不可让宗亲们过苦日子,如若不然,这是置皇家和朝廷于何地?老臣建议,召宗室们入京,而今,京师已开了新气象,尤其是新城,这新城是好地方,若是宗亲们在此长居,实是再好不过,这是国家之幸,是宗室之幸运。老臣赞成齐国公所言,齐国公掏心掏肺,殚精竭虑,为陛下分忧,为宗亲们解难,实是难得的很……”

朱祐杬脑子有点懵。

他张大口,看着马文升,这老东西是谁,和方继藩一伙的吧,果然……蛇鼠一窝。

弘治皇帝更是惊的说不出话来。

兵部尚书,管这闲事?

“胡说,你们……这是蛇鼠一窝。”朱祐杬脸色苍白,不禁质问:“敢问高姓大名。”

马文升正气凛然:“马文升,忝为兵部尚书。”

朱祐杬脑子里嗡嗡作响。

兵部……兵部尚书都和方继藩勾结了。

他拼命的寻觅着一个面孔,希望……此刻已经通过气的人为自己说话。

可那几个人,却都视而不见。

“陛下,齐国公真是高论啊!”又有人站了出来,却是吏部员外郎张昌,张昌激动的哭了:“陛下和臣等在京里享清福,宗亲们却在穷乡僻壤之处,这实在有违太祖高皇帝的初衷,咱们早就该将宗亲们接来京里享清福了,到现在亡羊补牢,为时不晚。陛下应早做决断,京师上下百姓,若是得知宗亲们肯来京,定是倒履相迎,欢欣鼓舞,喜不自胜。”

朱祐杬有点想将自己的幕友打死,不是说好了,百官们……

“陛下……”张升竟也站了出来,此人乃是礼部尚书,他言之凿凿的道:“陛下应善待宗亲,万万不可使他们失落各地,若宗亲尚且不幸,那么,朝廷脸面荡然无存。”

这个人……朱祐杬认得……是礼部尚书……

朱祐杬万万想不到,这个人,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弘治皇帝彻底的懵了。

“陛下……”大理寺卿正色道:“何况,宗亲们来京,陛下自可与其时刻相见,宗亲之情,本是人伦,岂可忽视,人们都说,陛下不近人情,疏远了宗亲,为防有人悠悠之口,陛下理当……召宗亲入京,随时对其嘘寒问暖,以全人伦之情!”

“陛下……”

“陛下……臣……”

整个奉天殿炸了。

无数人心里骂着方继藩这狗东西,却一面纷纷为方继藩点赞。

方继藩,他不是人,可是前些日子,房价暴涨,跳坑的人太多了,现在谁手上,没有几亩宅子啊。

有宅子的,自然不希望其崩盘,而那些抱着拿宅子来挣钱的,更惨,他们买宅子的银子,可都是借贷的,一旦崩坏,最先死的就是他们。

思来想去,市面上,这么多土地,怎么能消化?

宅邸要稳住价格,唯一的办法,就是有一批更有力的人狂购,思来想去,也只有这群宗亲了。

数万宗亲,哪怕只是一个辅国将军,总要有几亩地住着吧。若是亲王,没有几十亩,好意思自称自己是亲王?还有郡王,郡马,还有辅国将军,甚至……宗室们来了,他们还有属官,这些属官,可都是王爷们的心腹,怎么能不来。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有钱。

数万这样的人,莫说是挂出来的十万亩地,哪怕再多,也买得起。

没有法子了。

虽然知道,这是祖宗之法,也知道,这样做,势必会引发宗室的不安和恐慌,这可能重蹈当初建文皇帝削藩的覆辙。

可是……总得有点生路吧。

我们还不能死,还得留着有用之身,为陛下效力,为万民谋福祉!

百官们,争先恐后,纷纷拜倒。

只片刻功夫,就已跪倒了一大半。

那王不仕更是怒吼道:“陛下理应立即召宗室入京,凡有不从者,就是推拒陛下的好意,陛下掏了心窝子,对待宗亲,某些宗亲,却不肯来京,这是何故?莫非是想要效宁王谋反吗?陛下,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他们不想来京师享清福,就是图谋不轨,朝廷善待宗亲,其竟有反心耶?此大奸大恶之徒……当诛!”

“诛!”

有人眼睛红了,跟着一起高吼。

朱祐杬张大眼睛,看着这一个个摇头晃脑,各种强词夺理的群臣,他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谋反二字,居然都说出口了,他打了个冷颤。

这是一面倒啊。

他看了方继藩一眼,却见方继藩气定神闲,这个年轻人……居然得到了这么多人的拥护。

当那诛字出口,朱祐杬更是打了个寒颤。

他毕竟只是个养尊处优的藩王,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竟觉得自己双腿一软,啪嗒一下,瘫坐在地。

而后……朱祐杬发出了嚎叫:“陛下……臣弟的忠心,天日可鉴啊……”

这一切,都是弘治皇帝万万没有预料到的。

看着群情激愤的大臣,弘治皇帝则看向刘健。

他记得刘卿家说过,一旦召宗亲来京,百官势必反对,宗亲们的疑虑也会加深,这是下下之策,朝廷承担不起这个风险。

可现在……

削藩!

一个念头,电光火石一般,又重新的在自己的脑海中浮现。

这是一个多么有利的时机啊,文武百官,纷纷拥护,召了宗亲们来京,彻底让他们和卫队以及藩地脱离联系,宗亲们在京师,随时可以接受朝廷的监督,这一个个土皇帝们,自此之后,再不会出现宁王的先例。

弘治皇帝激动起来。

他面色却是尽力的平和。

弘治皇帝无法想象,张家兄弟和方继藩,有如此巨大的号召力。

这……是怎么回事?

张家兄弟……显然不像什么办大事的人。

这定是方继藩办成的。

弘治皇帝深深的看了方继藩一眼,面上的喜色,稍闪即逝,而后……弘治皇帝一副为难的样子,看向兴王朱祐杬:“诸臣的话,都有几分道理,不知兴王以为如何?”

这个球,又踢回了兴王朱祐杬的脚下了。

朱祐杬的心,凉飕飕的。

百官,代表了庙堂,也代表了整个士大夫阶层的态度。

他们掌握了舆论,甚至有权力,来诠释一切的祖宗之法,以及所有的法律条文。

现在……他们都说了,召宗亲们来,是享清福。

不肯来的,肯定是图谋不轨。

那么……自己能说点啥好。

朱祐杬战战兢兢,匍匐在地,惊恐不安的道:“臣弟……臣弟……以为……陛下召臣等入京定居,想来……想来必有陛下的深谋远虑,臣弟乃陛下兄弟,若陛下决意如此,倘若如此,能有益于国家和宗亲,那么臣弟……怎么敢反对,臣弟……臣弟……”

他想要继续张口,却哇的一声……哭了。

太委屈了。

这群颠倒是非黑白的家伙,一个个伶牙俐齿,自己孤生一人,宛如被人剥干净,拿出去展览一般,到了这个时候,自己还能说点啥?

他带着哭腔:“臣弟为此而高兴都来不及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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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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