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水潭

夜空中云彩散去,卧龙谷中,月色如水,树影婆娑

刘今墨默默走到了草屋前,出手点去,解开了蒋老二的昏睡穴

“起来,蒋老二,你是我们青田人的后裔,我不会为难你的你大概从来没有去过浙东南?在这赣北卧龙谷中蜗居一世,也真是难为你了”刘今墨柔声说道

蒋老二活动了下手脚,爬起身来,站立在刘今墨面前一言不发,他知道,此人武功之高,实在是匪夷所思,自己被点倒时,甚至都没有看清他是如何出的手,简直如鬼魅一般

“你知道寒生背着吴楚山人去哪儿了么?他俩应该还在谷中的某个地方”刘今墨问道

蒋老二沉默不语

“好,我再问你,作为守陵人,你应该知道真实的太极晕在什么地方?按照青田之约,我带来了信物,你们就应毫无保留的告诉我,你难道想违约不成么?”刘今墨继续说道

“太极晕的位置只有吴楚山人一个人知道,卧龙谷600年来的规定一向如此”蒋老二说话了

刘今墨嘿嘿冷笑起来,道:“这怎么可能,万一那个人出事儿了,岂不秘密失传?到那时,如何向青田履约人交待?”

蒋老二不再言语了,他知道刘今墨聪颖过人,自己言多必失

“告诉我,他们疗伤的山洞在哪儿?”刘今墨果然机警过人,他猜测吴楚山人重伤在身,决计不可能露宿野外,此谷之中只此一间草屋,但这里却是典型的喀斯特石灰岩地区,溶洞比比皆是,他们肯定是藏在某个山洞中

蒋老二何尝不是这样想,山人已经重伤昏迷,寒生既然背负着山人决计不可能走远,肯定钻进了某个洞子,可是寒生又不熟悉这里的洞穴情况,唉,可惜自己现在爱莫能助啊

得想法子引开刘今墨,他想了想,说道:“好,你若相信我,就跟着我走,不信呢,我们就在这儿等他们好了”说罢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望着刘今墨

“好,我岂有不信之理,我跟你走”刘今墨艺高人胆大,心想谅蒋老二也耍不出什么名堂来

蒋老二返身回屋,从抽屉里找出备用的手电筒,然后出门向山谷深处走去,刘今墨如影随形的紧紧跟在了后面

月光下,雨后的谷中湿雾沼沼,溪水中偶尔传来林蛙的鸣叫声,尤显得谷深林密,静谧之极

两道溪水之间,霭霭雾帘的后面,依稀有一个大大的山洞,洞口成串的水珠滴下,洞口的上面的石头曾被武功极高之人铲平,并用某种兵刃镌刻了三个大字草书:卧龙洞

“就是这里了,卧龙洞里面洞连着洞,纵横交错,跟着我,万一走失就可能再也出不来了”蒋老二语气坚定地说道

“请前面带路”刘今墨坦然道,他心中微微一笑,这蒋老二在玩小动作,方才说话的语气暴露了他的内心,他巴不得我在地下迷失,岂会好心提醒于我?

洞中黑暗潮湿,石壁上长满了青苔和石耳,散发出一股霉味儿里面果然洞连洞,甬道横竖参差,蒋老二头也不回的径直向里走

哼,想玩我?刘今墨鼻子轻轻一哼,暗运内力,每经过一拐点,就将手掌往石壁上一按,那石灰岩本身硬度并不十分高,竟硬生生悄无声息的被刘今墨按出掌印!

可想而知,这刘今墨的武功已臻化境,若干年后,如有有人来此洞游览见到这些手印,不知会凭空生出多少惊世骇俗的遐想

当年也是在这样的山洞中,癞头老僧曾对自已说,本门武功至阴之极,越到后来人也会变得阴柔起来,而且会产生极强烈的母爱,每月都有一次便血发生,屙血而且同时尿血,届时会痛得死去活来开始血量为寥寥数滴,其后逐月增多,从一小杯至一大碗,最后甚至达到半脸盆,最终会因失血过多而死此时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宫

自上月开始,自己的出血量已经接近一海碗了,而且发作之时疼得满地打滚,意识混乱,其难受程度远胜于毒瘾发作,可自己无论如何也下不了决心自宫

“到了,这里就是卧龙洞里的龙潭”耳边传来蒋老二的话音,打断了刘今墨的思绪

刘今墨私下里扫视一周,冷冷道:“你把我引到这儿来,又不见寒生和吴楚山人,同是青田人,何苦说谎话呢?”

蒋老二平静的说道:“吴楚山人为你所伤,我蒋老二虽是粗人,但山人与我同为守灵人数十年,他对我敬重有加、亲如手足刘今墨,你害我手足,我岂能帮你?”

“那又如何?”刘今墨叉起手来,不屑一顾的看着他

“同为青田人,我愿与你一同死在此洞之中”蒋老二说道

“嘿嘿,你以为我走不出去么?”刘今墨冷笑道

蒋老二盘腿坐在了龙潭边,不发一声

刘今墨劈手夺过手电筒,朝潭中照去,水潭最阔处宽约有十丈,不规则形,潭水呈碧绿的颜色,深不见底,偶尔会有一连串的泡泡升上来

“此地如此幽静,我还不想这么早就出去呢”刘今墨索性也坐了下来

“青田老家是什么样子?”蒋老二突然问道

刘今墨愣了一下,说道:“唔,这么说,青田位于浙东南,瓯江的下游,靠近温州,属丽水地区管辖此地因城北青田山而得名,山清水秀,是鱼米富庶之乡,而且还盛产青田石,很名贵的还有,提起刘伯温,谁都知道是咱们青田人”

“唉,可惜我从来都没有去过”蒋老二自言自语的叹了口气

刘今墨自己说到青田,想一想,也大概有十多年没有回去了

自从师傅癞头僧梅一影去世后,刘今墨便收拾行装返回青田,临行时,遵照师傅的遗命,一把火将那个山洞里的所有物什烧了个精光,彻底抹去了他们生活过的所有痕迹

当年上山时自己只有十岁,如今下山时,已经是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了,世人谁也不会知道,这个丝毫不起眼的年轻人,却是身负绝顶武功

他凭着当年的记忆,一路打听着往青田的南田村而去

时值1935年初春,中原时局不稳,日军此时正在策划“华北事变”,战争一触即发一路上,遇到不少北方流亡的学生以及逃难的难民,其状甚惨

地处浙东南的青田老家,此刻正遭遇着一场劫难,他赶回来的正是时候依稀记得自家门前的那株老槐树下,聚集了一群人,树杈上吊着几个遍体鳞伤的人,人群头里几个彪形大汉正高举皮鞭狠命的抽打着被吊之人

刘今墨挤入人群,认出了那吊在树上的正是自家的亲人,其中有父亲、母亲和唯一的哥哥,衣衫破碎,血凝成痂,全都已经奄奄一息了

几名手持皮鞭的恶棍、一条凶恶的狼狗,还有坐在一旁椅子上的那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抽着洋烟,身后站着几名劲装汉子围观的村民们个个麻木不仁,只是看热闹,更无人阻止施虐

“住手!”刘今墨拦在了亲人前面

人们愣住了,瞅着这个不知好歹的外乡人,包括自己的父母亲,也都没有认出来这个年轻人就是自己十年前失踪的儿子

“年轻人,不关你事,还是快点走”吊着的父亲苍老了许多,口中滴着鲜血,好心的劝说着

刘今墨心头一热,差点脱口喊出父亲来,一时间泪水满盈,几乎夺眶而出

“哪儿来的混小子,撕了他”椅子上的西装中年人吩咐道

一名长相凶巴巴的打手一声唿哨,那条恶犬呼的扑上来,张开血盆大口便咬,人群中一阵惊呼

说时迟,那时快,刘今墨认准恶犬的狗头轻轻一点,那恶犬闷声不响的摔在了地上,四肢抽搐,已然气绝

恶棍们大怒,一拥而上,皮鞭铁棍长刀齐下

刘今墨山中苦练十年,从来还没有同人真正交过手,下起手来也不知轻重,只见他身影如同鬼魅,掌拳指如风,几名恶棍应声倒下,筋断骨折,有俩个眼见着活不成了

中年人吃了一惊,一摆手,两名劲装汉子飞身跃起,恶虎扑食般的直击下来,半空里划出两道弧线,身形矫健优美,博得人群中一片喝彩

“扑通”两声响,那两名汉子竟然径直扑落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人们但觉眼一花,未看清年轻人如何出手,此时喝彩声尚未断绝

刘今墨出重手点中两人死穴,竟然不费吹灰之力,此刻深深的感到,原来癞头僧所传武功竟是如此的厉害

就在这时,有人轻呼了一声,刘今墨眼一瞥,那中年人从西装里掏出一把手枪

刘今墨听师傅描述过此种暗器的厉害,不敢怠慢,真气驱动,一枚中指指甲如闪电般疾射而出,“啪”的一声击飞了那暗器……“快走!”中年人低喝一声,一溜烟儿的跑了

刘今墨解开绳索,放下来自己的亲人

“壮士,多谢相救,可是你闯了大祸啦,先别管我们了,赶快逃走”父亲急匆匆地催促道

“我不能走”刘今墨回答道

“为什么?”父亲不解的问道

“您还认不出来么?我是墨儿,您十年前走失的儿子啊”刘今墨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喷薄而出

父亲和母亲终于认出了寒儿,一家人抱头恸哭,哥哥也在一旁抹着眼泪

回到了依稀记得的家中,草屋院落,灶台铁锅依旧

“父亲,那些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拷打你们”刘今墨问

“孩子,我们刘家有一个保存了将近600年的秘密,现在必须传给你,你带着这个秘密远走高飞,家里其他人不会武功,根本逃不出去的”父亲说道

“不怕,父亲,有我在,以后不必再怕他们了”刘今墨自信的说道

父亲叹了口气,说道:“等我说完这个秘密之后,你就知道非要离开不可了元朝末期,我们青田出了个刘伯温,就是我们刘家的先祖,后来官做到了明朝的开国军师洪武八年,先祖突然告诫家人,他不久于人世,死后停柩七日方可下葬次日果然辞世,家人披麻戴孝悲痛不已第三日,洪武皇上派钦差御使赐毒酒而至青田家中,见先祖故去三日,遂开棺验尸,确认已死,回京赴命第五日,棺中传来敲打声,家里人忙开棺发现先祖已经醒来

先祖说,安徽黄山东南方向有一大鄣山,山有一谷,名‘卧龙谷’,谷中有青田子弟看守一处叫作‘太极阴晕’的万年吉穴,得之可速发,十年左右便可开国先祖见洪武皇帝朱元璋重民间疾苦,惩治贪官污吏,便不想使用此龙穴了他告诫刘家后人,日后无论其何朝何代,如遇当朝皇帝是暴君,鱼肉百姓,荼毒苍生时,便可携带信物前往卧龙谷,葬人于太极阴晕,十年后中原便可易主

接头暗语是一首偈语:太极覆太极,青田未有期天蚕重现日,尸衣伴君行

信物是先祖手书的一本《尸衣经》

孩子,记住了么?”

刘今墨点点头,说道:“父亲,孩儿记住了”

父亲遗憾的又道:“只可惜那信物《尸衣经》已经失传了,听你爷爷说大概失落于清雍正年间”

“父亲,今天那些人拷打你们就是想要得知这个秘密?”刘今墨说道

“是的,孩子,爹爹要你带着这个刘家保守了600年的秘密马上离开青田,走的越远越好,而且永远不要再回来了”父亲流泪催促道

刘今墨明白了,他是非走不可了,这个秘密刘家能否继续保守下去,完全依靠自己了

“父亲,我们还是一起走”他做最后的努力

“孩子,走到天涯海角也会被人追杀的,趁他们还不知道我有你这么一个会武功的儿子,你赶紧离开就会安全了”父亲紧紧地抓着儿子的手臂,指甲都抠进了肉里

“就是这里!给我包围起来!”院子外面传来了叫喊声,还有拉动枪栓的哗啦声响

“不好,有毒!”刘今墨下意识的猛地喊出声来,随即将手电筒照开去,这时发现碧绿的龙潭从水下冒出数不清的泡泡,水面上像开了锅般咕嘟起来,一股淡淡的苦味儿弥漫在空气里

蒋老二已经扑倒在地上,刘今墨屏住呼吸,一个箭步窜到他的身边,一把抓起,飞身向后疾退,一口气跑出十余个相连的洞子,这才停下了脚步,空气中已经闻不到那种苦杏核味儿了

好险,这个蒋老二竟然诱骗自己同归于尽,着实可恶

“喂,醒醒,蒋老二醒醒”刘今墨抽打着他的脸颊

蒋老二已经处于意识丧失阶段,只听得他口中断断续续的嗫嚅道:“……龙潭,间歇……氰化毒……同归于……尽”

蒋老二口中涌出一团带有苦杏核味儿的白沫,他死了

刘今墨纵横江湖,一生杀人无数,可这次蒋老二,卧龙谷中呆了一辈子的青田守陵老人,宁肯与自己同归于尽也不说出太极阴晕和寒生的下落,却第一次令自己感到了茫然

唉,你这又何苦呢?为了刘伯温的青田之约,我们刘家和守陵的青田子弟已经付出了太多了

刘今墨漫无目的的往前走着,穿过了一个个的溶洞……自己那天奋力杀了十数名持枪的乡丁,可自己的父母母亲和哥哥也都饮弹身亡,一切都是为了保持这个秘密,后来自己逃到了福建和广东多少年过去了,自己隐于市井之中,默默无闻的生活着,直到七、八年前的那一天……一个身穿草绿军上衣,袖带红

第四十二章 药方

寒生躺在黑暗之中,不知道时间几何,感到寂寞难耐,他一骨碌爬起来,揿亮手电,从怀里掏出那本《尸衣经》来翻看

这刘伯温真不愧为一代易学大师,不但从阴阳五行万物类相对人体阐述得如此透彻,细微之处更是妙不可言例如在《男篇》中讲到阴阳锥时,这样解释道,面上胡须乃男人象征是为阳,下体**不见光为阴,此二者极俱辟邪之功效,童子尤甚三十年童身之阴阳锥可破一甲子邪物修真之功力,四十年童锥破两百年邪功,五十年童锥破五百年邪功,一甲子童锥则破千年邪功矣

啊,此yin亵之物竟有如此功效,实乃耳目一新

正看到妙极之处,“啪”轻微一声响,手电筒的灯泡烧爆了,四下里重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唉,这下坏了,如何打发这漫漫数天的寂寞?

“吱吱”,寒生扭头看去,黑暗中是阴蝠首领在召唤他,红红的眼睛眨呀眨的示意跟牠走,反正无事可做,就去看看也好

寒生跟随着首领钻过了几个溶洞和一条长长的甬道,前方竟然现出了绿色的荧光,走近前发现荧光来自甬道尽头的这个溶洞寒生跟随进了溶洞,竟然里面绿莹莹的光可照人,细看之下,原来石壁上散落镶嵌着些发着绿光的石头寒生摸了摸,感觉凉凉的,看得出它们是天然生就的,很可能在远古地壳运动的时候就已经形成了

寒生知道,这萤石经过打磨之后就是夜明珠,是非常值钱的东西,而且这么大个是极为罕见的不过这东西对于自己倒也没什么太大的用处,用其来阅读却是不错

流水声来自石壁下,也是一道暗河,水流湍急,寒生跪在水边掬起两捧水至嘴边尝了尝,甘冽清甜,泼到脸上,人也精神了许多

他坐在地上,凑着荧光翻开《尸衣经》,字迹清晰可辨,寒生大喜,迫不及待的看了起来

阴蝠首领知趣的悄悄退出,一会儿派来些小阴蝠送来了许多水果

寒生一面如饥似渴的阅读《尸衣经》,一面饿了吃水果,渴了喝山泉,困了就睡,睡醒了接着看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少天,终于将整本《尸衣经》融会贯通,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寒生站起身来,脑袋里却是一阵眩晕,随即向前扑到在石地上,《尸衣经》脱手而出,掉落进湍急的暗河里……几天日以继夜的不停阅读,又只是充饥些青涩的水果,寒生的体力明显不支,所以,刚一起身,便是一阵眩晕

“经书……”他伸手几抓没够着,经书随着激流冲走了,从此,中国古代唯一的一本辟邪奇书《尸衣经》就这样失传了,天下间再也没有第二个人看见过这本奇书了

寒生清醒过来,吓出了一身冷汗,此书墨迹经水浸泡必毁,可惜呀可惜,刘伯温保存了600年的手迹毁在了自己的手里,他的心里实在是痛惜不已

今天是第几日了?他想起了天蚕,里面疗伤的山人也不知怎样了

寒生低头在地上找到了块不大的钟ru石,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走到石壁前,往下连敲带打着一块绿色的萤石,别了两下,只撬下来一小块发着绿光的萤石,有鹅蛋大小

寒生手里托着萤石,走出这个溶洞,绿莹莹的光芒映射下,可以勉强看得见四周的景物,起码可以充当手电光照路了

阴蝠首领这几日一直陪着寒生,此刻在前面带路而行,约摸一个时辰左右,回到了天蚕洞

天蚕里面发出了响亮的鼾声,寒生知道,山人的内伤已经好了他拿着萤石,绿芒光射进天蚕里面,山人叔叔满面红晕的抱着长满白毛的刘伯温遗体睡得正香……寒生笑了,他终于治好了山人叔叔,兰儿的亲爹,他们一家人要团聚了,《青囊经》又一次的发挥了奇效

“山人叔叔”寒生轻声呼唤着

吴楚山人慢慢的睁开了眼睛,迷茫的眼神寻找着绿芒的来源,仿佛对不准视距般

“山人叔叔,你终于醒啦,我扶你出来”寒生高兴的伸出手来

“啪”的一声,吴楚山人的手猛地扣住寒生的手腕,如钢钳一般,痛得寒生“妈呀”的大叫起来

“你是何人?是否皇上派你来毒害于我?”吴楚山人警惕的语气道

“山人叔叔,我是寒生啊,你睡糊涂啦?”寒生大声叫道

“寒生?你是都察院的人还是左丞相府的人?”吴楚山人喝问道

“我,我是南山村的人啊”寒生也被突然一问给搞糊涂了

“南山村?是南田,青田县南田村,你是我刘家的那一房?”吴楚山人松了口气,同时也松开了手

“山人叔叔,你,你是……”寒生几乎哭腔着说道

“老夫刘基是也……”山人答道

寒生后退几步,心想坏了,莫非这天蚕里不但可以疗伤,而且还可以保存人的生物磁场?想这刘基刘伯温已经死去600年,他的生物磁场竟然不散,而且在山人叔叔昏迷的时候侵入了体内,把他变了个人一样

《青囊经》上只是说,天蚕可以疗伤,并未提到原先就有人在里面会如何,现在出了这种事情,他们一家人又怎么可以团聚呢?

寒生这下可慌了神了,他反反复复回忆《青囊经》,经中从未提到过出现了这种情况的处理药方

“太极覆太极,青田未有期天蚕重现日,尸衣伴君行”吴楚山人口中吟着那首偈语,纵身跃出了天蚕,看那身形,确是山人的以往的武功姿势,看样子,山人叔叔除了脑袋以外,其他的仍是吴楚山人

“很久没回青田老家啦,应该回去看看啦”吴楚山人自言自语道

寒生灵机一动,自己有些不解的东西可以问问刘伯温呀,这可是天赐良机

“刘伯……请问军师,自从您诈死瞒名离开青田到这里,就一直隐身卧龙谷吗?”寒生问道

“老夫知道皇上非要置我于死地,所以不便再露面,恐伤及青田刘氏一族”吴楚山人嘿嘿笑道

“有一天,朱元璋母亲的贴身丫环入卧龙谷中与您谈了一次话,都说了什么,以后她再也没有来过谷中了”寒生又问

“我们谈及洪武皇帝虽有很多不是,但他毕竟重农工,体恤百姓,剥皮实草,严惩贪官污吏,若是易主,未必做得更好,所以也就算啦,太极阴晕留待后世去了,大概就是这样”他解释说

“请问,《尸衣经》是您写的?既然是信物,为何还留在天蚕内?”寒生疑问道

“《尸衣经》乃老夫毕生心血,岂可妄留世间?万一为歹人所得,必将危害苍生,因此既然只是做为一件信物,就留给他们一本假的就是了”山人笑道

“我想再问问,天蚕是个什么东西,您怎么会藏在其中,而那天蚕壳却是完整的呢?”寒生提出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山人哈哈大笑,说道:“此乃‘白陀须’所为,此物生于人体,在此溶洞中无昼夜、无寒暑,百年后成茧,表皮硬化如石,遇风则长,解毒圣药啊”

“我想……”寒生接着再问下去

“你问了这么多,究竟有何企图?”山人变色道,在绿色萤光的照射下显得面目有些狰狞

“我最后只问一个问题,鬼上身以后如何尽快恢复从前的记忆?”寒生争辩着喊出最后的问题

“这个么,很简单,找到他以前最亲的人的头发,烧成灰喝下去,三次就行了”山人回答道

“您认识荷香么?”寒生突然插话道

“荷香?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儿听到过呢?”山人陷入了沉思

“咦,我的头发和胡须呢?”山人惊诧道,其实是刘伯温在自言自语

他已经不记得是那些红眼阴蝠干的了,寒生想

“我要出去散散步了”山人说道,随即仿佛很熟的径直向前走去,寒生托着萤石,借着绿色的荧光跟随着,刘伯温既然藏身于此,必然对道路十分的了解

不到半个时辰,他俩就已经走出了溶洞,灰蒙蒙的天空中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这是清晨

山人似乎有些发愣,听得到他的口中叨咕着:“怎么树林都少了呢?那是谁盖的草房?原来的木屋呢?”

他不知道现在已经是600年之后了

走进了草屋,地上躺着一个人,下半身被鲜血浸透,地上血污一片,寒生认出来,此人是刘今墨

寒生非常奇怪,自己当时手下留情,并没有伤到他呀,还有蒋老二呢,方才也没有看见他在外面

“喂,刘今墨,你怎么啦?”寒生推搡着他

刘今墨艰难的睁开了眼睛:“哦,是寒生啊,还有吴楚山人,我在卧龙洞中了毒,有恰巧遇上每月一次的血崩,好难受啊”

“蒋老二呢?”寒生问道

“死了,在卧龙洞里中毒身亡”刘今墨说道

“啊,不是你害的?”寒生吃了一惊

“不是,他带我去卧龙洞找你们,想与我一同吸入毒气同归于尽,他的功力不够,死了我毒中得不深,冲出来后又迷路了,转悠了两天才出得来,又到了大出血的日子,所以,躺在了这里”刘今墨似乎十分虚弱,脸上也因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

“我扶你上床”寒生搀起刘今墨,让他躺在了床上

“此乃何许人也,来我卧龙谷做甚?”山人疑惑的问道

刘今墨勉强挤出笑容,道:“山人老兄,连我也不认识了”

“山人,谁是山人?”吴楚山人皱起了眉头

“你不是山人又是谁呢?”刘今墨有点讨好的说

“老夫刘基”山**声说道

刘今墨认为吴楚山人生自己的气,于是笑了笑也就不吭声了

“你说每月一次血崩,是怎么一回事儿?”寒生饶有兴趣地问道,凡是疑难杂症,从医之人都很留心

刘今墨顿了顿,说道:“说来话长,我派武功阴柔至极,练到后来必须去势,方可登峰造极若不自宫,则每月一次大出血,**与小便处同时出血不止,血量一次甚过一次,最后终因血枯而亡京城里的专家也看过,病理都搞不清楚,遑论治疗了”

寒生沉吟不语

刘今墨知道寒生医术奇高,单凭治愈首长的“渐冻人”绝症便见一斑,若是肯替自己医治的话,说不定还有希望呢但是自己的所作所为,恐怕他不会为自己医治的

“可以治的”寒生的眉头舒展开来,说道

“真的!”刘今墨心中一热

山人拉扯寒生的衣襟,小声说道:“此人虽清癯但气浊神短必孤,不孤则夭,额门杀重,观其眼火轮四白,神光太露,鼠耳轮飞廓反,流年不利损六亲,切不可与之为伍”

寒生闻言憋不住一笑,说道:“军师大人,这个人才是你青田刘家的后人呢,你就这么埋汰你的子孙?”

两人的对话,刘今墨听在耳中,越发迷糊起来,他疑惑的开口问寒生:“山人这是怎么啦?什么军师?”

“你是浙东青田刘家人?”山人诧异的问道

刘今墨照实说道:“我是浙**田县南田村刘伯温的后人”

“胡说,我就是刘伯温,我怎么不认得你?”山人愠道

刘今墨乞求的眼神望着寒生

寒生摇了摇头,看来自己没办法说得清楚

“我很抱歉,寒生,是我伤了吴楚山人和岭南吴道明,你和山人肯定记恨我,但是我还是恳求你发发慈悲,帮帮我,刘今墨今生今世感恩不尽,若有驱使,肝脑涂地在所不辞”刘今墨发誓一般的说道

寒生自幼秉承父亲医德熏陶,心地善良,不会见死不救的,但是面前此人是个坏人,他不但重伤吴楚山人,甚至还冷血般的要活埋那个无助的老人,到底给不给治呢?父亲总说,医生面前的只有病人,还有,曹操也是个坏人,华佗也还是给他医治了,唉,难得遇上这么好的一个病例

《青囊经》上有治疗练功走火入魔的方子,还是试上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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