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敲鼓

穿夜行衣的“女贼”警惕的顾盼一阵,头一低,腰一弯,钻进了漆黑的地洞。

“呼!”

黑暗中,她轻呼一口气,火星窜起,一簇火苗静谧燃烧。

火折子散发出橘色的光晕,驱散周围的黑暗,她举着火折子打量几眼洞壁,人工开凿的痕迹非常明显。

黑衣女子空闲的手探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短刃。

短刃缓缓出鞘,没发出任何声音,火色的光晕照亮刀刃,呈现一片漆黑,吞噬着光。

这把武器叫墨牙,以玄铁和墨鳞兽的尖牙为主材料,炼制长达一个月,是司天监宋卿最得意的作品之一。

此外,伟大的阵法师杨千幻,亲自为墨牙刻录阵法,让它成为绝世神兵之下,最顶级的法器之一。

墨牙有三重阵法,第一重加持刀刃,让它更加锋利,削铁如泥;第二重加持刀身,增强它的韧性,纵使四品武夫,也不能轻易损坏;第三重是短距离瞬移,来无影去无踪,极适合近身袭杀。

黑衣女子一手举着火折子,一手反握墨牙,缓步前行着。

一路上,她并没有遭遇埋伏,地洞的甬道不长,不多时便走到尽头,尽头是一座石室。

这座石室内的陈设非常简单,中央一座类似磨盘的石盘,直径两丈左右,石盘刻录着扭曲的符文,密密麻麻。石壁上镶嵌着一盏盏油碗。

除此之外,再无它物。

黑衣女子很谨慎的审视了片刻,而后绕着墙壁行走,检查每一盏油碗,碗里落着灰尘,灯芯干涸,许久没有人为它们添油了。

每一只油碗都可以轻易拿起,不存在机关。敲击墙壁,传来厚重的回音,这证明墙壁里没有暗合,没有机关。

检查一圈后,黑衣女子靠近石盘,她无比谨慎的敲敲打打,高度警惕。

一刻钟后,火折子燃烧殆尽,她复而吹亮另一只火折子。

“平远伯府是御赐的府邸,皇室修建府邸规格森严,必然是挑选风水最好的地方。在京城,有什么位置比坐落龙脉的地段更好?于是这就提供了土遁传送的可能。

“李妙真说过,土遁之法修行困难,不存在平远伯和淮王密探都掌控这种秘法的可能,所以,这座石盘就是土遁术传送阵法,它需要特殊的手法才能启动。启动之后,会传送到相应的地方。那个地方会是哪里呢,皇宫某处?

“恒远当初一怒之下,闯入府邸,平远伯肯定有想过逃入这个地道,通过传送逃离。但他没有成功,或许刚打开密道就被恒远打死

“但恒远对其他事情一概不知,不可能单凭一个密道联想出太多东西,并且,贵族府上修建密道,是很正常的事。但在.他的眼里,这是巨大的破绽,所以恒远一定要死。

“目前为止,我的推测都被验证了,没有任何纰漏。不知道许七安那家伙是没有想到,还是暂时的无视。总感觉他知道的更多,比如,陛下为什么要定期收集一批人口,他用那些无辜的人做什么?”

黑衣女子陷入沉思。

许久后,她叹息一声,收敛思绪,仔细盯着石盘,默记了十分钟,把所有细节,准确无误的烙印在脑海里。

然后,她握着火折子,脚步飞快的离开了密室。

六月十八,立秋!

三祭之后,终于迎来了大军出征之日。

这天清晨,魏渊率领一众将领,骑着马,从皇城的主干道出发,向着京城外的大军军营行去。

“招摇过市”是必不可少的流程,历来金榜题名和出征都是国家大事,必须要招摇过市,广而告之。

浩浩荡荡数百人的队伍里,魏渊在最前头,他仍旧一身青衣,两鬓斑白,儒雅俊朗。

一如当年。

主干道两边站满了百姓,经过这么久的宣传、预热,百姓早已接受了打仗这件事,默默围观着队伍出行。

人群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定定的凝视着那袭青衣,忽然老泪纵横,大哭起来。

“爹,你哭什么?”

老汉身边,年轻的男人茫然问道。

“魏公,魏公终于又领兵了”

老人紧紧抓住儿子的手,悲喜交织:“爹当年参军时,就是跟着魏公去的山海关,也是跟着他一起回来的。一晃二十一年过去了,魏公还是如当年一样,只是鬓角花白了。当时,我记得是陛下站在城头,亲自擂鼓,为魏公送行。”

陛下擂鼓年轻的儿子瞪大眼睛,一脸不信。

许多年纪大的人,看到青衣儒士领队的一幕,纷纷想起当年的山海关战役。

想起了大奉还有一位军神,想起了这位当年压的镇北王无法出头的青衣儒士。

尤其是曾经参军过的老人,再次见到魏青衣领兵的一幕,或潸然泪下,或激动万分,或悲喜交织。

“魏公,是魏公啊”

“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终于又看到魏公领兵了。”

“这么多年,我都快忘记当初魏公率领千军万马西征的风光,魏公啊,为何山海关战役后,你便隐在朝堂,你可知当年的兄弟们有多痛心”

年轻人很难理解老一辈人的情怀,难以理解那袭青衣,昔年有多光芒万丈。

街边,负责维护治安的许平志,腰胯长刀,愣愣凝视,恍然如梦。

“百户大人,您当年也打过山海关战役吧,魏公,真的有那么神?”

一位年轻的御刀卫低声问道。

“对于我们那一代的人来说,魏公在,军心就在。他是那种让人心甘情愿为之赴死的人物。”许平志叹了口气:

“你们这一代的年轻人,很难理解当年的我们。不过,你们迟早会体验到的。嗯,等打完巫神教。”

“我听说,当年山海关战役时,陛下亲自在城头擂鼓?”又一位御刀卫问道。

“山海关战役,关乎国家存亡,自然是不同的。这一次,看不到了。”许平志惋惜道。

魏渊身后,姜律中等追随过魏青衣出征的老人,听见了街边百姓的讨论,不由想起当年。

山海关战役时,大奉举国之兵力投入战争,那袭龙袍亲自站在城头擂鼓送行,何其风光。

如果陛下能再擂鼓相送,那该多好!

当年的那一批老人,心里由衷的想。

只是陛下不是当年的那位明君,当时的元景帝,英明神武,勤于政务,一扫先帝时期的沉疴。

现在的陛下,沉迷修道,惰政多年。

早已物是人非。

城头上,以王贞文为首的文官,以几位公爵为首的武将,以及以太子为首的宗室们,在城头一字排开,默默注视着下方宽敞主干道尽头,缓缓而来的队伍。

“想当年,魏渊出征,陛下亲自登上城头,擂鼓相送。才使得京城上下,万众一心。”王贞文感慨道。

经历过山海关战役的老臣们,微微恍惚。

“我说为何城头无人敲鼓,原来是无人再有资格。”兵部尚书恍然道。

二十年前,他还不是京官,在外地任职。

闻言,太子、四皇子等人,眼神微热,如果能效仿父皇当年,擂鼓送行,那将大出风头。

不过,大部分宗室只是随便想想,不敢真的这么做。

现场能做这件事的,只有两个人,一位是东宫太子,一位是皇后所出的嫡子四皇子。

太子身边,穿着火红宫装的临安,抿了抿嘴,想象着那副画面,一时间有些痴了:

“父皇当年,一定英姿无双。”

好想再看父皇擂鼓送行的场面。

怀庆亦是露出了些许期待,什么是万众瞩目,光芒万丈?

金榜题名的状元骑马游街算一个,诗会上作出传世名作也算,此时的魏渊算一个,当年父皇穿龙袍登城头,为万军擂鼓,也算一个。

太子和四皇子有些意动。

“既然父皇不来,那本宫就亲自擂鼓,大军出征,岂能无人击鼓?”太子兴冲冲道。

他知道这么做会有一定的僭越,但这种事毕竟不是礼制上的禁忌,即使父皇知道了,顶多也是不悦。而他能博取巨大的声望。

权衡之后,太子便有些跃跃欲试。

四皇子皱了皱眉,正要反驳,便听怀庆传音道:“四哥,你的资格不够。”

四皇子恼怒传音:“那谁还有资格?”

说起来,四皇子在一众皇子里,算是相当出类拔萃的,他是七品武者。

怀庆摇摇头,没有回答。

“太子殿下!”

王贞文拦了一下,挡住太子走向大鼓的路,温言道:

“于身份而言,您这样做不妥当,会惹陛下不快。于名望而言,你缺了点资格。于魏渊而言,您还是缺了些资格。”

太子皱了皱眉:“那依首辅大人来看,谁有资格?”

王贞文目光掠过他的肩膀,看向台阶处,笑了起来:“有资格的人来了。”

众人霍然回头,只见一个年轻人,腰胯长刀而言,他步子走的很慢,两边的侍卫如临大敌,浑身颤抖,努力的想拔刀,但怎么都拔不出来。

怀庆和临安的美眸里,不约而同的闪过亮光。

“许七安!”

勋贵里,有人咬牙切齿的开口。

许七安不理,仅朝王贞文点了点头,便径直走向大鼓。

四皇子目光微动,保持沉默。

太子目光锐利的盯着他,横在身前,拦住去路。

“太子哥哥,你快让路。”临安胳膊肘往外拐的推搡他一下。

于身份而言,他怎么做都不用顾忌父皇。于声望而言,京城百姓对他欢呼歌颂。于魏渊而言,他太有资格了.太子轻哼一声,走向一旁。

许七安抽出鼓槌,用力击鼓。

“咚!”

“咚咚!”

“咚咚咚”

城头传来鼓声,先是沉闷的一记声响,紧接着是两声,而后鼓声密集如雨,一声声的回荡在天际。

包括魏渊在内,所有人或抬头,或侧目,看向城墙。

城墙之上,有人擂鼓!

“看,是许银锣!”

人群里,传来惊喜的喊声。

“是许银锣在敲鼓。”

“许银锣在为大军擂鼓送行呢。”

百姓们的情绪一下子高涨,大声呼喊,热情四射。

临安时而看看低下的百姓,时而看看许七安的背影,她笑的灿烂又纯真。

怀庆嘴角微翘。

姜律中等人眯着眼,望着城墙上年轻挺拔的身影,听着百姓们激昂的欢呼,莫名的有些恍惚。

当年那袭龙袍在城头擂鼓,城中百姓欢呼如沸。

二十年转瞬即过,擂鼓的人换了,百姓欢呼依旧。

他们沉默片刻,突然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魏渊抬起头,凝视着城头的年轻人,蕴含沧桑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欣慰。

二十年前有魏渊,二十年后有许七安。

很好!

这时候,再来一首诗就更好了。

于是,魏渊高声笑道:“许七安,可有送行诗?”

PS:魏渊和皇后的故事,我后头肯定会交代的,你们别急嘛,有点耐心。一本书的剧情徐徐推进,到了适合的地方,写适合的剧情。不可能一下子把所有东西都抛出来。

(本章完)

第449章 知己

魏渊的话,让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聚焦在许七安身上。

城头的临安、怀庆,文武官员。城下的出征队伍、街边的百姓。

许七安停下鼓声,默然片刻,没有回头,朗声笑道:“魏公,“天下谁人不识君”后,送行诗再无出其右。”

顿了顿,他纵声道:“不如卑职作一首词吧。”

两人当着数千人的面,大声交谈。

魏渊略有沉吟,笑容不减:“可!”

一簇簇目光,霎时间又落在了许七安身上,底下的学子和城头的文官,精神猛的一振。

此情此景,怎么能没有诗词助兴,有大奉诗魁在场,士林又要多一首传世名作。

想到这里,读书人们就有点上头了,对许七安的词无比期待。

许七安没有停止擂鼓,反而愈发的激烈,鼓声咚咚回荡。

他心里确实有一首词想送给魏渊。

楚州回来后,他曾与魏渊有过一场交心,得知了魏渊对镇北王的谋划,有意重掌兵权。

也是那一次,许七安才意识到,这位在朝堂之上与多党抗衡的大青衣,其实一直想重新掌兵,施展抱负,却求而不得。

魏渊当年打完山海关战役后,便被夺了兵权,被死死按在朝堂二十年。

魏公,二十年了,你可曾梦回沙场,指点江山?

他深吸一口气,伴随着鼓声,气运丹田,朗声道: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魏渊愣住了,愕然的看着城墙上的年轻人。

好词!

众文官眼睛猛的亮起,这一句,说的是醉梦里挑灯看剑,仿佛回到了当年的军旅生涯。

结合当下情景,他们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个秋后点兵的沙场,那袭青衣率军出征。

这是写给魏渊的词啊。

咚咚咚,咚咚咚!

许七安剧烈擂鼓,纵声道:“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你为朝廷殚精竭虑,你为皇室守住江山,你换来的是什么呢?

朝廷掩盖了你的功绩,夸大宣传镇北王,把属于你的光环,一点点的转嫁给那个为了一己之私做出屠城暴行的禽兽。

文官和士林口诛笔伐,将你打上阉党首领标签,仿佛忘记了山海关战役是谁打赢的,是谁换来了大奉二十年的太平之世。

你,换来的是什么呢?

他停了下来,鼓声顿消。

许七安声音很响亮,语气却夹杂着深深的惆怅,一字一句道:“可怜白发生!”

城头上,气氛陡然一滞,王贞文等文官愣愣的看着许七安,咀嚼着最后这段。

一股难言的悲凉在心头滋生。

最能打动文人的,永远是诗和词。

其实在场文官们心里都清楚魏渊是什么样的人,哪怕斗红了眼,心里是认同魏渊的品性的。

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可怜白发生,可怜白发生这一刻,即使是和魏渊争斗了半辈子的文官们,也不禁胸生郁垒。

裱裱咬着唇,眉梢轻蹙,起先不觉得什么,直到他念到最后一段,那股悲凉之感,顿如海潮汹涌,让她

怀庆定定的看着他,眼睛里,竟有了一层水雾。

“他娘的,这什么破词,听的老子鼻子发酸。”姜律中搓了把脸,嘀咕道。

出征的队伍里,参加过山海关战役的前辈们,这一刻,眼睛都湿润了。

“哈哈哈”

魏渊却笑了,笑的酣畅淋漓,笑的眼角沁出泪花。

许七安,你可知我为何不收你为义子?

因为在我心里,你是知己!

清云山,云鹿书院。

赵守站在山巅,儒衫和花白的头发随风飘扬,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距离,看见了出征的队伍。

“书院因大奉崛起,儒家却因大奉衰弱。”

他目光平静,语气沉稳,眼中更是无喜无悲。

他鼓荡浩然正气,朗声道:“魏渊,凯旋!”

话音落下,儒家言出法随的力量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下一秒,法术的反噬效果降临,缭绕在赵守身上的浩然正气轰然溃散,他的眉心裂开一道缝隙,并迅速延伸、扩展,宛如破碎的蛋壳。

亚圣殿内,一道清光射来,直直的照在赵守身上,皲裂的身躯缓缓愈合。

“大话不能轻易说啊,尤其是涉及一位超越品级的存在。魏渊啊魏渊,我只能帮你到此。两千多年前有儒圣,而今,人族只有你能扛起这个大旗了。”

赵守说完,朝着亚圣殿作揖:“多谢亚圣相救。”

自从程氏圣人的石碑裂开后,亚圣殿的力量就已经复苏了。

军营里总共陈兵七万,除了一万禁军外,其他六万是京城地界,以及各州抽调过来的兵力。

剩下的兵力在东北三州,襄州、豫州、荆州。

京城这边的七万军队,要兵分四路前往东北三州,而其中两万走水路,前往北境楚州。

许二郎就在这两万兵马中。

行军这种事,人越多,其实越麻烦,所以大规模出征时,通常是分兵处理,然后在某处集结会师。

七万人出征是什么概念?

漫漫人潮,看不到头,也看不到尾。

大军沿着官道出发,魏渊最后一次回望京城,没来由的想起那小子的词儿。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魏渊笑了笑,低声自语:

“无需为我鸣不平,精忠报国,我忠的是社稷,忠的是百姓,你该懂我的。”

大军缓缓前行,七万人静默无声,只有车轮辚辚,战马嘶鸣,以及甲胄碰撞。

在这些声音交织的氛围里,将士们突然听到了天边传来的歌声。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有人茫然的转头四顾,有人沉浸在歌声里。

“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原要让四方,来贺。”

远处的山坡上,一骑伫立,神经病似的高歌不止。

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一定要凯旋啊。

魏公!

司天监,八卦台。

白衣如雪的监正,这一次没有坐在案边,而是站在边缘,面无表情的遥望着京城外出征队伍。

“大幕拉开了。”监正低声道。

“大幕拉开了?”

身后,传来低沉的嗓音,徐徐道:“若是如此的话,怎么能少的了我这位主角呢,对吧,老师。”

监正不搭理他,叹口气:“放眼大奉,有能力率兵打到“靖山城”的,只有魏渊,非他莫属。”

杨千幻张了张嘴,无力反驳。

监正收回目光,说道:“你的心没静,如何晋升?”

杨千幻沉默片刻,道:“老师,我已经好多天没有离开司天监,外界的人,恐怕都已经不知我的威名,不知司天监有一位杨千幻,我心里不甘啊。”

你哪来的威名?

监正差点就要捏眉心,沉声道:“许七安没有出征。”

杨千幻一愣:“与我何干?”

监正自顾自的说道:“但他在城头击鼓,作词,万众瞩目。”

城头击鼓、作词,万众瞩目杨千幻羡慕的浑身发抖

过了半晌,他咬牙切齿道:“老师,我要晋升三品!”

监正露出笑容,这时,褚采薇跑了上来,嚷嚷道:“老师老师,宋卿师兄带着其他师兄们闹事了。”

“嗯?”

“宋师兄说,创作是需要热情的,他们拒绝单调无味的,重复的工作。他们拒绝炼制制式法器。”

监正终于捏了捏眉心,语气平静:“告诉他们,杨千幻因为忤逆为师,被关入地下三层,受雷击火烧之罚。”

褚采薇点点头:“好哒,这样宋师兄们就会乖乖工作了,老师真聪明,能想出这么妙的计策。”

这与聪明无关吧.杨千幻心里吐槽。

监正叹口气,又捏了捏眉心。

褚采薇并没有意识到杨师兄对她智商方面的吐槽,也没在意监正老师捏眉心的动作,小碎步跑到监正身边,先看一眼桌案,见只有酒没有菜,失望的收回目光,神神秘秘道:

“老师,请教您一个问题.”

监正突然有些欣慰。

“我在一本孤本里发现一些奇妙的咒文,您能不能替我看看?”

褚采薇边说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二郎走的第三天,想他想他想他.”

许七安在日记里如是写道。

前两天在忙于府中事务,沉浸于修行。直到今天,抽出时间查看先帝起居录,看不懂,于是开始想念二郎了。

许二郎走之前,把先帝起居录尽数默写下来,当然,用的还是草书。

篇幅太长,用草书更节省时间,他随军出征在即,根本没时间好好写字。

可是这玩意有固定的写法,非读书人很难看懂。

而家里读过书的,二郎之外,就只有玲月,但玲月读书点到即止,没有学习过草书,因此看不懂。

“先帝起居录这么重要的东西,也不能随便给人看,必须要找新的过的。”

许七安脑子里转了一圈,发现自己认识的读书人竟寥寥无几,天地会内部只有一个楚元缜,但随军出征了。

家里,就一个二郎是读书人,也不可能指望二叔和婶婶替他翻译。

打更人衙门,春哥廷风广孝三个人可以信任,但他们的文化水平和我不相伯仲。

云鹿书院的读书人倒是可以,但来回两个时辰的路程,委实是过于漫长的,嗯,让李妙真带我上天,直接飞过去.

怀庆太聪明,直接掏出一个先帝起居录让她翻译,她肯定要问东问西。

对了,临安可以啊。

这姑娘虽然笨笨的,但你不能小觑她的文化水平,好歹是皇家公主,书法这样的基本功是没问题的。

许七安想了想,最后选择了临安。

他当即带上厚厚的一叠纸张,揣入兜里,骑上小母马,哒哒哒的去了打更人衙门。

二郎出征后,他就不能易容成许二郎的模样,使用庶吉士官牌自由出入皇城了。但是没关系,他人脉还是很广的。

打更人的银锣是可以自由出入皇城的,巡守皇城一直是银锣的职责之一。

许七安借来了春哥的腰牌,穿上自己当初那套差服,并易容成李玉春的模样,并骑上春哥的坐骑,顺利进入皇城。

临安府。

许七安模仿着春哥的神态,来到府门前,对侍卫说道:“本官李玉春,许七安的前任上级,同时也是至交好友。有事求见临安公主。”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为了能顺利见到临安,不然,公主殿下不是区区银锣相见就能见。

不管是“许七安”三个字,还是银锣本身,都足够让守门的侍卫给几分薄面,没有问询,只留了一句“稍等”。

便匆匆入府禀告。

果然,听见是许七安的至交好友,临安立刻召见了他,选择在会客厅。

有着妩媚多情的桃花眸子,充满内媚,让人不自觉想起夜店小女王的裱裱,坐在大案后,摆出与气质不符的矜贵,语气平淡道:

“李银锣找本宫何事?”

“临安,是我,这里不方便说话,换一个更僻静之处。”许七安传音道。

裱裱故作矜贵的表情,立刻瓦解,眉眼不可控制的洋溢出笑意,又迅速忍住,看向宫女们,吩咐道:

“我与李银锣有要事商量,你们都不许打扰。”

没有宫女和太监的书房里,临安惊喜又小声的说道:

“呀,你怎么来了,本宫还在想,许辞旧出征后,你便不能化成他的模样来找本宫玩了。”

只是来找你玩的话倒是容易的很,怀庆殿下会帮我许七安走向书桌边,道:

“这次来找殿下是有要紧的事,嗯,殿下看的懂草书吗?我这里有份草书想请殿下念给我听。”

裱裱一听,高兴坏了,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会呀会呀!”

终于有机会在狗奴才面前展露她惊人的才学了。

果然,就算是个学渣,那也是相对而言,身为公主,肚子里怎么可能没有点墨水呢许七安站在桌边,欣喜的去掏怀里的纸张。

突然,他表情一僵,瞳孔倏然凝固。

书桌上,放着一本书《龙脉堪舆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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