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你会救我吗

太子假扮成老妪,来找徐志穹一决胜负。

他把韩笛当成了徐志穹,摁住了,开始撕脸。

韩笛好歹是杀道修者,终究有些力气,推开了太子,带着满脸血痕,跑了出去。

太子在身后紧追:“你跑,我看你能跑到哪去,你敢跑出东宫一步,我杀你满门!”

韩笛跑的惶急,远处突然传来了禁军的脚步声。

不能再跑了,若是被禁军发现却解释不清。

老妪转眼追了上来,伸出双手,又要撕脸,韩笛无奈,想掏兵刃,忽见一红衣女子,挡在了身前。

是六公主。

六公主梁玉瑶看着老妪,问道:“你是何人?”

老妪挺起胸膛道:“东宫嬷嬷,杨玉花!”

“原来是杨嬷嬷,深夜为何在此喧哗?”

“我看那女子意图不轨,想要捉来讯问!”

“嬷嬷多虑了,此乃我玉瑶宫中侍女,刚进宫不久,一时走错了道路,误入了东宫。”

“哼!”老妪沉下脸道,“日后且给我小心些!”

说完,老妪一扭身走了。

韩笛躲在六公主身后,不停落泪,一张脸上满是血痕。

梁玉瑶回身道:“还有脸哭么?赶紧跟我回去,现在上药,还不至于落下伤疤。”

回了玉瑶宫,六公主唤来女医,给韩笛上了药。

韩笛低着头,站在公主面前,不敢说话。

“却不说手到擒来么?又栽在那人手上了?”

韩笛连忙解释:“属下就快得手了,谁知道突然冒出个疯婆娘……”

“疯婆娘?”梁玉瑶冷笑一声,“你知那疯婆娘是谁?”

韩笛摇头。

梁玉瑶道:“那疯婆娘就是当朝太子,莫说抓花你的脸,就是他当场杀了你,我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韩笛愕然道:“太子真是个疯子?”

“说话小心,再敢胡言乱语,我便割了你舌头!”

韩笛赶紧低头。

梁玉瑶又道:“你从那小子嘴里问出了什么?”

韩笛想了半天,不知该如何作答。

能回答些什么呢?

告诉六公主,莺歌院挥翰阁里都有什么姿势?

她问了很多,徐志穹也说了很多,现在想来却没有一句有用的。

梁玉瑶叹息道:“我还是高估了你,你比那小子的心智差了太多。”

韩笛赶紧辩解道:“殿下,我比他不差,我们互相算计过,他对我有些防备而已。”

“互相算计?”梁玉瑶嗤笑一声,“你何时算计过他?一屁登科的雅号,也是拜他所赐吧?”

韩笛脸红道:“在书院时,我也曾……”

“莫提什么书院了,数落你时,别急着申辩,于我面前是这样,于男人面前更是如此,先认个错,再说几句暖人的话,温驯些,这才是贴心的好知己,记住了么?”

“属下记住了。”

梁玉瑶一挥手:“你先下去养伤吧,这小子交给我。”

……

徐志穹睡了一夜,太子当晚没来。

第二天白天风平浪静,到了入夜时分,内侍高大才给玉瑶宫取冰。

这内侍是真的还是假的?

要不要试试他的根基?

试错了,惹恼了太监。

试对了,惹恼了太子。

他有六公主的鱼符,想必真是六公主的人,且把冰给他取了,打发了他再说。

凌人取了冰,装了盒,徐志穹送到高大才手上,说了声:“慢走。”

高大才嘿嘿一笑:“跟我一起走吧,公主让你亲自送去。”

让我送去?

“这不合规矩。”

“公主的吩咐就是规矩。”

“冰井务的监官不能见宫中女眷。”

“监官大人,咱家在宫中几十年,这规矩还用你教么?快些跟我走吧,公主还等着。”

六公主让我去作甚?

想必还是为了昨晚的事情。

韩笛被撕破了脸,六公主难不成想报复我?

徐志穹还在思索,高大才等不及了:“请你去,你不去,非要绑你去,你才去么?”

徐志穹用罪业之瞳看了高大才片刻,这厮有六品修为。

品级比我高,却还克制我,当真动起手来,貌似我占不到便宜。

可那又怎样呢?

这是你个死太监跟我装逼的理由么?

太子还得讲个游戏规则,一个公主手下的太监,算得了什么?

徐志穹沉下脸道:“你绑我?想绑我去哪?”

高大才道:“自然是绑到玉瑶宫!”

“是去玉瑶宫还是去禁军营盘?”

高大才怒道:“这是什么话?我去禁军营盘作甚?”

“你与禁军勾结,却怕事情败露,想来杀我灭口?”

“胡扯!咱家与禁军从无往来!”高大才瞪圆了双眼,对宦官而言,与禁军勾结是不赦之罪,而以徐志穹的身份,可以直接斩了他。

徐志穹剑眉倒竖:“既和禁军没有往来,你绑我作甚?”

“我,我是奉了六公主之命……”

“六公主让你绑我?”

“我,那倒不是,你见了六公主,自有分晓!”

“你与禁军勾结,难道六公主也参与其中?”

高大才半响说不出话,气得面红耳赤,指着徐志穹道:“你好大胆子,你且在这等着,等六公主来了,看不要了你命!”

看着高大才的背影,徐志穹冷笑一声。

等六公主?

你问他敢来么?

……

高大才回到了玉瑶宫,一脸委屈向六公主诉苦:“殿下,东宫井的监官真是狂妄,诬陷奴婢和禁军勾结,还说您也参与到其中,冤枉了奴婢不要紧,殿下的名声是大事,不可饶了这个狂徒!”

六公主看着高大才,微笑道:“不饶他?怎么不饶?你们一个个都不争气,难道让我亲自去找他?

我去找他能作甚?我若是对他动武,却不是应验了他的话,我岂不真就参与了内侍与禁军的勾结?”

高大才道:“殿下,莫要听那竖子信口雌黄,他在您面前要敢胡说,奴婢直接割了他舌头。”

“别再说这没用的了,”公主微微笑道,“徐志穹果真是个能做大事的人,光靠吓唬,当真吓不住他。”

……

将至亥时,粱玉瑶假扮成侍女骆红儿,来冰井务为太子取冰。

一听是宫女,徐志穹就觉得头疼,直接让凌人去应付她。

取冰得有鱼符,六公主还真就拿出了太子的鱼符。

六公主手下有一位墨家高手,最擅长仿造鱼符,只见过一次,便复制了太子的鱼符。

鱼符经凌人之手,交给了徐志穹,徐志穹核对无误,让凌人把鱼符和冰一并交给侍女,不用见面,就想把侍女给打发了。

六公主怎能白跑一趟?她不肯走,非要见一见徐志穹的模样。

怎么这段时间的侍女都这么积极主动?

这又是太子假扮的?

不能莽撞,上次就认错了,还不慎拿捏了韩师妹的良心。

这是皇宫,不是谁的良心都能随便拿捏,还是慎重些好。

徐志穹把侍女请进了小屋,侍女半低着头,满脸羞怯,小心翼翼问道:“你是徐志穹,徐灯郎么?妾日思夜想,今夜终于有缘得见。”

这一声,甜的牙床发麻,徐志穹表情复杂,盯着侍女,没有作声。

这名侍女有七品修为,和太子相符。

头上没有罪业,大概率是苍龙霸道修者。

苍龙霸道乃皇家专属。

不用问了,这就是太子。

徐志穹木然相视。

六公主一愣,他竟然无动于衷?

难怪韩笛算计不到他,清纯女儿家的套路在他身上,却没什么用处。

可惜他还没见过真本事,清纯懵懂,不过是粗浅手段,真挚仰慕,才是男子无法抗拒的情怀。

但这是需要做一些功课的,得事先说清楚,自己为什么仰慕徐志穹,千万不能说“一见钟情”、“缘分注定”、“喜欢不需要理由”之类的话。

“妾曾听过徐灯郎的名声,徐灯郎杀过周家的纨绔恶霸,杀过丧尽天良的人牙子,杀过番邦妖人,救了两百名女子,诸多事迹,却在宫里传遍了,只要听到徐灯郎的名字,妾就觉得心里翻滚……”

说到此处,公主声音故作颤抖:“徐灯郎,妾仰慕日深,相思日苦,故不以自献为羞,今得见灯郎一面,妾此生,了无遗憾。”

公主泪光盈盈看着徐志穹。

徐志穹还是面无表情。

能做到面无表情,已经相当不易,他把对面当成了太子,一个男人对你说出这种话,却问你是何感受?

公主尴尬了,这厮好深功力,这都不为所动,看来还得换个手段。

“徐灯郎……”

“你且稍待!”徐志穹回过身,关上门,深施一礼道:“殿下,徐某认出您了。”

公主一怔,干笑一声:“我是太子殿下的婢女骆红儿,徐灯郎为何叫我殿下。”

徐志穹笑道:“殿下不肯认输么?这却不像殿下往昔的性情。”

六公主皱紧了眉头,她没想到徐志穹能一眼认出她。

难道他此前见过我?

见过我也没用,我换了妆容,连玉瑶宫的人都认不出我。

而且我与他并不相识,他却还说我往昔的性情?

他说的很准,我是个愿赌服输的人,绝不拖泥带水,他知道我性情,难不成是皇城司在暗中调查我?

与其揣测,不如直接问了:“掌灯衙门派你来,是为了查我?”

徐志穹点点头到:“殿下早就该猜出来了。”

六公主额头见汗,她以为掌灯衙门是来查太子,没想到是来查她的。

“你想来查我什么?”

“这却不便说与殿下。”

“你不说,今夜我就不走了。”

徐志穹笑道:“闲来也是无趣,殿下不走,正好与我做个伴。”

公主喝一声道:“你好张狂!”

一阵威势袭来,苍龙霸道九品技,龙怒之威。

俆志穹没受影响,但还是假装低下了头。

太子急了么?不装疯了么?他也有害怕的时候么?

六公主摸向腰际,她要掏兵刃。

今天就算冒犯了皇城司,也得问出个究竟。

徐志穹看在眼里,也做了防备,实在不行,就用八品技逃走,尽量不要和太子正面冲突。

但如果逼到无路可走,必须先保住自己性命。

两人将要动手,忽听门外有人喝道:“徐监官,你天天夜里和女子共处一室,你当这里是冰井务,还是勾栏棚?”

昨晚的老妪?

太子?

徐志穹大惊,那眼前这个……

六公主看着徐志穹,压低声音道:“是太子让你们皇城司来查我?”

“这,我就不好说了。”刚才的聊天不在同一个频道上,双方产生了很深的误会。

六公主还想继续追问,老妪一脚踹开房门,指着六公主喝道:“你是哪一宫的浪蹄子,却跑到这里来勾引冰井监官!”

六公主恢复了羞涩的表情,低声道:“我是玉瑶宫来的。”

“玉瑶宫怎地?却和你家主人一样没羞臊么?”

六公主怒道:“你说谁没羞臊?”

“说你怎地?不服气么?”老妪从墙上抄起马鞭,对着六公主就打,六公主也不含糊,躲过马鞭,踹了老妪一脚。

“哎哟,嬷嬷的老腰被你个贱蹄子踹坏了,我跟你拼了!”

太子上去撕脸,六公主伸手揪头发,两人一直撕打到了门外。

徐志穹关上了房门,一个人默坐在屋里,他想静一静。

他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经历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刚才有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他在其中起了主导因素。

这会不会坑了武千户和钟指挥使?

应该不会吧……

正思索间,太子披头散发冲进了屋里,怒喝一声:“你个没义气的,我跑过来救你,你就在一边看着,也不说和我一起打!”

徐志穹赶紧关上房门,帮太子擦洗伤口。

“刚才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六公主呀,你一直叫她殿下,不是还说要查她吗?”

徐志穹点点头:“是呀,查她!”

千户,指挥使,你们别恨我,反正咱们都在一个坑里。

太子擦擦脸上伤痕道:“我跟你说,她这人可手狠,绝对不会轻饶了你。”

徐志穹点头道:“我知道太子殿下是个有义气的人,你就放我走了吧。”

“那不行,不能放你走!”太子摇头道,“你走了,就没有人陪我玩了。”

“我会常来宫中看你的!”

太子连连摇头:“这是骗人的鬼话。”

“我要是被六公主弄死了,就再也不能来找你了!”

太子点点头:“这倒是句实话。”

沉思片刻,太子答应了徐志穹:“让你走,也是可以的,不过你先说,我刚才是不是救了你?”

徐志穹点头道:“太子的确救了我。”

“我有事情,要你帮忙,你是不是也该帮我?”

太子要我帮忙?

以他的身份,我能帮他什么忙?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徐志穹自然不能拒绝太子:“只要是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太子紧张的看着徐志穹:“我有一样东西送给你,只要你肯收下,我就放你走。”

我收了你的东西,你放我走?

有这么便宜的事?

“什么东西?”

太子从怀里拿出了一卷竹简,正是徐志穹要找的《怒祖录》。

太子塞到徐志穹手上:“你把这个收下,带出宫去,就算是帮我了。”

别说笑了,你把我最想要的东西送给我,还说是我帮你?

真有这么便宜的事?

徐志穹拿着竹书,半响无语。

太子问道:“你帮是不帮?”

且不管是真是假,先答应下来,离开这是非之地再说。

“殿下,我帮你,明天一早,我就出宫!”

“不要等到明天,你连夜就走!”太子认真的看着徐志穹。

徐志穹不知道该怎么向太子描述此刻的心情。

他感觉有些不真实。

“殿下,我夜里出不了皇宫,禁军不会放我出去。”

太子殿下拿出金牌道:“用我的金牌呀,拿着金牌就能出去,谁也不敢拦着你。”

太子的金牌……

不真实,这太不真实了。

徐志穹看着金牌不敢伸手去接,太子一脸真诚道:“快拿着,赶紧出宫,日后让人把金牌送回来就好。”

徐志穹接过了金牌,看着太子道:“殿下,那我可就走了。”

“走吧!”

“我真就走了。”

“走吧!”

徐志穹把竹书揣进怀里,带上金牌,缓缓而去。

他不敢走太快。

他怕中了太子的埋伏。

太子为什么肯放我走?

为什么要把《怒祖录》送给我?

这卷《怒祖录》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怒祖录》里到底记录着……

徐志穹停下了脚步。

《怒祖录》不见了。

竹书很重,徐志穹能清晰的感觉到他从怀里消失了。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弄丢了!

这要让别人看见可还了得?

竹书掉在地上了?怎么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徐志穹一路往回找,一直找到了冰井务的小屋。

太子坐在小屋里,神情凄然。

他从怀里拿出了竹书,看着徐志穹道:“你带不走,连你也带不走。”

徐志穹愕然的看着太子,不知道为什么竹书会回到他的手里。

太子看着徐志穹,一脸期盼道:“如果只有你能救我,你会救我么?”

徐志穹没作声。

太子又问:“我把你当兄弟,你会救我么?”

徐志穹还是没作声。

太子失望的低下了头:“我刚才救了你,你会救我么?”

今天更新九千字,大家应该满足了吧?给玉面沙拉一点赞赏,不过分吧。

(本章完)

第109章 红衣令箭

太子拿着竹书,缓缓说道:“《怒祖录》是怒夫教的宝典,怒夫教有几十万教众,有了《怒祖录》,就能号令怒夫教,你知道么?”

徐志穹点头道:“我听说过。”

“两个月前,这卷竹书出现在我怀里,我不知道它是怎么来的,但我知道它会害死我,

如果被父皇看见了,它会害死我,如果被母后看见了,也会害死我,被宗室任何一个人看见了,都会害死我,他们会说我篡逆,会说我造反,会杀我的头,你知道么?”

徐志穹点点头:“我知道。”

“我想把它扔了,可它只要离开我超过一百步,就会回到我怀里,你知道吗?”

“我看见了,”徐志穹点点头,“可殿下为什么不把它毁了?”

“毁不掉的!”太子拿着竹书在蜡烛上烧,竹书不着火。

太子双手用力撕扯,竹书丝毫无损。

太子把竹书丢下地上,拔剑就砍。

竹书上连个剑痕都没留下。

“你看到了,毁不掉的。”

这可真是神奇了。

谁想出这么恶毒的手段来陷害太子?

太子接着说:“所有的办法我都想过了,我甚至跑到了安淑院去找人帮忙。”

太子终于说到了安淑院。

徐志穹小心问道:“安淑院有人吗?”

“有的,我以为她能帮我,可她帮不了我,那天我还遇见了你,我知道你就是那只老鼠。”

这是徐志穹最想知道的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那只老鼠是我?”

“我的这双眼睛,能看见魂魄!”太子双眼充血,瞳仁变红,被他这么看着,徐志穹感到脊背阵阵发冷。

太子凝视着徐志穹:“我能看出来,只有你愿意救我,你是愿意救我的吧?”

愿意吗?

这却看怎么说。

徐志穹真不想掺和到皇室恩怨之中。

若说太子把他当兄弟,那是玩笑话,就算太子是认真的,徐志穹也不想攀这根高枝。

一国之君翻脸太快,就算太子只是储君,翻脸的时候也未必会手软。

但他的确救了徐志穹。

如果刚才和六公主动起手来,无论谁赢谁输,后果不堪设想,从这一点来看,徐志穹欠着太子的。

欠了就要还,这一点上徐志穹从不含糊。

他拿起《怒祖录》翻了翻,太子在旁道:“看不懂的。”

“谁说看不懂,每个字我都认得!”

每个字都认得,但连在一起确实看不懂,文字混乱排布,连最基本的文义都不通。

这卷《怒祖录》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肯定是真的,如果是假的,根本起不到陷害太子的作用。

这卷书是用暗文写的,暗文这种东西,徐志穹并不陌生,《化蛊卷》就是用暗文写的,单论暗文的水平,《化蛊卷》比这卷《怒祖经》更加高明,哪怕不破解暗文,《化蛊卷》也是能阅读的,《怒祖录》根本不通。

《怒祖录》的内容先放在一边,当务之急,是想想这么救这位太子。

想让太子摆脱这本《怒祖录》,得从这本书的来历入手,一是谁把这卷竹书交给了太子?第二是谁制作了这卷竹书。

看起来第一个问题更容易解决,但实际上无从下手。

太子不是疯子,但在外人看来,他的确有严重的精神问题,在宗室之中,想要陷害太子,进而谋求储君之位者数不胜数,梁玉明就是其中之一,六公主梁玉瑶很可能也是其中之一。

第二个问题倒还有些眉目,谁制作了这本书?

太子摇摇头道:“《怒祖录》成书于太祖年间,距今有七百多年了,这却上哪追溯?”

大宣国祚七百多年,徐志穹也曾为此震惊过,但王朝受到苍龙真神庇佑,国祚绵长也在情理之中。

这不是问题的关键。

“咱们要知道这本书出自何人之手,而不必理会《怒祖录》何时成书。”

太子眨眨眼睛道:“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这本书不就是《怒祖录》么?”

徐志穹拿着竹书道:“咱们只看这卷书,不管它是什么书,这卷竹书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证明肯定由高超的墨家工法制作而成,殿下,你认识高品的墨家匠人么?”

“苦修工坊的坊主叶安生,我是认得的,他有四品修为。”

“请他过来,把这卷书毁掉。”

太子摇头道:“我信不过他。”

“除了他之外,还认识其他墨家修者么?”

“四品的还认识两个,五品的有十几个。”

“都信不过么?”

太子点头道:“事关性命,我一个也信不过。”

他一个都信不过,徐志穹也没办法了。

把牛玉贤叫来?

牛玉贤还没到八品,以他的修为恐怕毁不掉这卷书。

就算他有这个本事,太子也不可能信任牛玉贤。

墨家这条路没法走了。

徐志穹想了想又道:“殿下,咱们先把这卷书埋了。”

“埋了也没用,我试过,第二天还是在我怀里,连个泥沙都不沾。”

“再埋一次,我且看个究竟。”

两人一起把竹书埋了,徐志穹道:“殿下,你且走远些,我在这里看着。”

太子往远处走,刚刚一百步,竹书又出现在了怀里,果真一点泥土都不沾。

徐志穹挖开了埋书的地方,里面空空如也。

假如这卷书自己长了腿,跑回到太子怀里,证明这书上可能有墨家机关。

可埋书的泥土没有被翻开,坑里也没有隧道,证明竹书不是自己走的,而是在空间上发生了位移,就证明书上有阴阳法阵。

“殿下,你有相熟的阴阳修者吗?”

“和太卜倒也认识。”

“却也信不过他么?”

“谁敢信那个老狐狸!”

这话说得有理,徐志穹至今还不知道太卜调查《怒祖录》的目的。

“想必别的阴阳修者也信不过吧?”

太子看着徐志穹道:“除了你和安淑院的那个人,我谁都信不过!”

“谢太子一片厚意。”徐志穹为难了。

太子谁都信不过,只信得过徐志穹,可徐志穹没办法毁掉这本书,也解不开书上的阴阳法阵。

对了,还有安淑院那位。

“我和安淑院那位高人联手,能毁掉这本书么?”

“恐怕也不能,”太子摇头道,“那个人不懂得阴阳术,也不懂得墨家工法,而且她不想见生人,要是你去了,回不来可怎么办?”

“这可就难办了。”

两人陷入了苦思之中。

……

玉瑶宫里,红砖、红瓦、红墙、红柱,亭台楼阁一色红漆,还种了满院红花。

六公主梁玉瑶换上一身红衣,喝了口茶,一脸愁容。

韩笛包着一脸绷带,小心侍奉着,轻声问道:“殿下,可是查出什么了?”

梁玉瑶白了韩笛一眼:“叫你好生养伤,却跑到这里作甚?来看本宫笑话么?”

韩笛慌忙施礼道:“属下不敢,属下是,是被徐志穹欺侮过甚,指望殿下为属下报仇。”

“这话说的中听些,”梁玉瑶沉默片刻,吩咐韩笛道,“把陶花媛叫来。”

韩笛出去叫人,不多时,一红衣女子来到了正殿之中。

“你去御史台,吩咐张、吴两位御史,参皇城司一本,且说掌灯衙门骄横跋扈,暴戾恣睢,引得民怨沸腾,应将武栩革职查办!”

陶花媛领命而去。

梁玉瑶恨道:“钟参、武栩,两个狂徒,查到我头上来了!”

韩笛惊曰:“徐志穹此来,却是为了调查殿下?”

梁玉瑶手里把玩着一株红花,低语道:“武栩难说,那厮狂傲惯了,钟参应该没这个胆量,肯定是有太子授意,

这厮平时只知装疯卖傻,如今学会先下手为强了!我倒要看看今天是谁手毒!《怒祖录》的消息核查过了吗?”

韩笛道:“属下刚收到内侍葛五全的消息,他亲眼见过太子身上有一卷竹书,名唤《怒祖录》。”

梁玉瑶道:“他没被你这模样吓坏吧。”

“殿下放心,属下今晚没见他,只和他隔着屏风说了几句话。”

梁玉瑶笑道:“真是不能小觑了你,却连宦官都勾得上,我这般疼惜你,真是没看错人。”

韩笛赶忙施礼:“谢殿下栽培。”

“去把庞佳芬、石艳茹她们叫来,你下去歇息吧。”

庞佳芬、石艳茹是资历最老的侍女,也是红衣阁地位最高的红衣使。

叫她们来,证明要做大事。

“殿下,您是要出红衣令么?”

梁玉瑶皱眉道:“你今天话多了些。”

韩笛再度施礼:“殿下,属下想跟您长长见识,学些真本事回来。”

“怎么长见识?”梁玉瑶笑道,“你修为不济,全靠一张脸蛋做事,现在脸蛋弄成了这样,却还要出去丢人现眼么?我把你视作心腹,你自己也该争气些,回去养伤吧,今夜之事但有半句泄露,留心你的舌头。”

……

太子和徐志穹思索对策,从子时一只思索到寅时,天都快亮了。

徐志穹打着哈欠道:“殿下,今夜横竖想不出个办法,且先歇息了吧。”

太子摇头道:“我睡不着,好几夜都睡不着了。”

“你睡不着,我却要睡了。”

“我睡不着,你怎么能睡?咱们不是兄弟么?”

“兄弟也得睡觉呀!”

说话间,东宫内侍吕运喜满脸是汗跑了进来,喘息道:“殿下,六公主带着红衣令箭,领着红衣阁的人,要搜咱们东宫!”

太子咬牙道:“这个泼妇,终于对我下手了!让她搜,让她搜个底朝天,我看她搜出个甚来!”

吕运喜似乎知道些内情,来到太子耳畔:“六公主正在四处搜寻殿下,很快就要搜到冰井务了!”

太子怒道:“还想搜身怎地?”

徐志穹听得一脸雾水?

什么红衣阁?

什么红衣令箭?

搜东宫?

还要搜太子的身?

“除了皇帝陛下,谁敢搜太子的身?”

太子先让吕运喜出门守着,转脸对徐志穹道:“你是不知,父皇于去年设立了红衣阁,梁玉瑶是阁主,负责监察皇宫众人,只要动用了红衣令箭,除了父皇她们不敢搜,其余人她们想搜谁就搜谁!”

这六公主的权力好大。

这太子当得好窝囊。

皇宫之中有禁军、有宦官、有冰井务、还有红衣阁,皇帝这日子过得可真是小心!

怎么办,若是被搜出《怒祖录》,太子完蛋了,我也受牵连。

思忖间,吕运喜推开门道:“殿下,六公主带着红衣使来了!”

徐志穹道:“你先出去,挡她们片刻。”

吕运喜慌道:“我怎挡得住!”

太子怒道:“让你去便去!”

吕运喜前脚刚走,徐志穹对太子道:“你把《怒祖录》给我。”

“给你有什么用,百步之外,这东西还得回我身上!你先走吧,莫牵连了你!”

“先给我就是了!”

徐志穹拿上《怒祖录》,转身进了里屋,眨眼间,六公主已经到了门外。

“太子殿下,出来吧!”梁玉瑶在门外喊道。

太子冷哼一声:“我就不出去!”

“你不出去,我便要进来了!”

“你别进来,我没穿衣裳。”

梁玉瑶笑道:“怕什么,我们自幼一并长大,你身上还有我没看过的物事么?太子,听姐姐一句话,该拿出来的东西拿出来吧,父皇知道你平素疯傻,不会怪罪你的。”

“你才疯,你才傻!我这什么东西都没有,你快些走吧!”

“既然如此,姐姐可就得罪了!”

话音落地,梁玉瑶一脚踹开房门,喝一声道:“给我搜!”

太子怒道:“我看谁敢动我!”

庞佳芬、石艳茹都有六品杀道的修为,太子奋力挣扎,却不是她们对手,被制服之后,从头到脚搜了一遍,一无所获。

太子喝道:“搜呀,你们接着搜呀,我看你们能搜出甚来!”

六公主眼珠一转,问道:“徐志穹呢?”

“什么徐志穹?”太子装糊涂,“你说的哪个徐志穹?”

“你天天往冰井务跑,却连监官都不认识么?”梁玉瑶冷笑一声,“把徐志穹交出来,若是被我搜到了,当即便斩了他!”

“交,交出来……”太子不知如何作答,忽见徐志穹自己从里屋走了出来。

“见过公主殿下。”徐志穹从容施了一礼,没等说话,六公主当即下令:“连他一起搜!”

两名红衣使上前摁住徐志穹,徐志穹脸一红道:“使不得,这可使不得,那里不能乱动,有根基的,小心些,轻一点……”

上下搜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六公主有些慌了。

太子怒道:“搜了这半天,你到底要搜甚来?”

公主没作答,吩咐两名红衣使:“把这屋子给我仔细搜一遍。”

两名红衣使仔细搜查一遍,连徐志穹的床都给劈开了,还是没搜到。

太子咬牙道:“梁玉瑶,这事不算完,咱们明日且到父皇那里理论!”

梁玉瑶冷笑一声:“不必等明日,我现在就去见父皇,你现在把东西交出来还来得及,若是等父皇亲自搜出来,你且当心性命!”

说完,梁玉瑶带人走了。

换作别人,她会让红衣使把嫌犯看押起来。

可这毕竟是太子,她不敢做的太过分。

等了许久,确系六公主已经走远,太子气喘吁吁道:“你把怒祖录,给藏哪了?”

徐志穹道:“极为隐秘之处。”

“藏得再隐秘也没用,梁玉瑶肯定闹到父皇那里,父皇召我过去,只要离开这地方,那东西还得回到我身上。”

徐志穹思忖许久,摇摇头道:“未必,殿下且跟我试试。”

两人出了屋子,走了一百多步,徐志穹问道:“东西回来了吗?”

太子摸摸胸口,一脸惊喜道:“没有,真没回来!”

徐志穹道:“还是慎重些,你仔细看看,是不是滑到衣服里了。”

“说的是,我仔细看看!”

太子脱衣服,徐志穹帮太子脱衣服。

脱到一半,司礼监秉笔太监陈顺才来到身边,捂住眼睛道:“殿下,您这是作甚呢?”

“甚也不做。”太子赶紧把衣服穿上。

陈顺才看了看徐志穹,又看了看太子:“陛下有旨,宣太子去天章阁。”

“叫我做什么去?梁玉瑶这么快就去告我刁状了吗?”太子一叉腰,又恢复了疯痴模样。

陈顺才道:“六公主还没到呢,东宫闹出这么大动静,陛下早就知道了。”

“父皇知道就好,断不能便宜了那泼妇!”太子挺直腰身,正要跟陈顺才走,却见陈顺才对徐志穹道:“徐灯郎,跟着一块走吧!”

徐志穹眨眨眼睛:“我也去?”

陈顺才皱眉道:“这事你脱得开干系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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