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道友顶住

院墙外的脚步声匆匆离去,又等了一会儿,外面确实安静了,吴升松了口气,想要解决身下的问题,却发现自己陷入了困境。

绝金绳原本不是吴升的,全凭木道人在绳中留下的三道真元运转,吴升使唤起来就没那么精微,导致他和背后压着的女飞贼被绑在了一起。不解开绝金绳,他出不来;可如果打开绝金绳,女飞贼真元解封,自己又不是女飞贼的对手,到时候主客易位,自己的小命又会落入对方的掌控之中。

除非……

吴升手腕发力,准备先将对方手腕折断。

身下的女飞贼却十分机警,立时察觉吴升意图,在他耳后低声道:“你乱动我就叫,拼命叫!”

吴升呼吸一滞,当下住手——这女飞贼有点意思。

女飞贼得寸进尺,又道:“放开我,我保证不叫。”

吴升道:“凭什么信你?”

女飞贼道:“不放我,我真叫了。”

吴升道:“叫吧,大不了被抓后一起吃鞭子。”

局面有点僵,吴升苦思解困之道,却一时难以两全。过了多时,耳后女飞贼忽问:“这法宝不是你的?你也没办法解开?”

“怎么可能?”

“那为什么连你自己也绑上了?”

“我乐意!”

“你究竟能不能解开这绳子?”

“这不是废话么?”

“我看未必。”

“激将法?不管用。”

“那好,如你所愿,我叫了,到时候你去吃鞭子,恕不奉陪。有人吗——”

还真喊了?虽说叫喊声并不是很大,但吴升头皮仍旧一麻,连忙制止:“等会儿!”

两人静默片刻,听外面没人惊觉,这才舒了口气,开始谈判:“小点声……你再叫我就断你双手,从此是个废人。”

“我家有灵丹,断骨接续、肌肤重生不在话下,除非你杀了我。或者,我咬死你……你咬不着我,哈哈……”

说着,女飞贼在身后忽然笑了,她确实有理由笑,因为吴升可以断她手腕,却短时间杀不了她,而一旦吴升有所举动,她立刻便可以大喊大叫,或者如她所说,从脖子后面咬吴升。

“能不能小点声……这样吧,先谈一谈你我的共同愿望,这叫求同存异。我以为,我们都不想惊动外人,对不对?”

“能不惊动当然最好,实在没办法的时候,你也别怪我。”女飞贼刻意强调自己在这一点上的优势。

“很好,接下来我们讨论一下,如果我解开绳索,你如何保证不在我后面下黑手?”

“现在是你不信我!我认为应当谈的是,你是否愿意相信我。”

“这不是一回事么?”

“当然不是!只要你相信我,放开我,除了保证不会对你动手,我还可以付你十金。”

“哈,你很有钱……”吴升忽然不说话了。

耳后传来一声低语:“停。”

他们藏身的这户人家,开启了房门,有脚步声走了出来。虽然脚步很轻、很慢,但于他们两个修行中人而言,却听得十分真切。

听着脚步声,吴升眼前立刻出现一幅画面:有人蹑手蹑脚,正从屋里小心翼翼的挪出来。

莫非屋里还躲着另一个飞贼?

正疑惑间,一根木棒忽然劈头盖脸打进了草垛里,在一片纷飞的草根碎屑中,正正击在吴升的鼻梁上。

一股浓烈的酸楚之意冲上脑门,泪水湿透了眼眶。好在有真元护体,否则鼻梁是别想要了。

木棒被真元震得弹了开去,击中鼻梁的棒头处咔嚓断裂。

吴升顾不上拭去泪痕,飞起一脚……

却没踢动,反带得身后女飞贼痛呼一声,也不知怎么着她了。

眼见第二棒又映入泪水模糊的视野之中,这回是断裂成尖叉的棒头,更加危险,吴升连忙就地翻滚,躲过一叉。

接着腰间发力,猛然挺立,这才看清,黑夜中,一个小贩打扮的粗壮汉子正在抡棍追打过来。

一边打,那壮汉还一边叫喊:“打你个偷东西的狗贼……哟呵,原来是一对,打死你们这对狗男女……”

吴升虽然被捆住了手脚,对付个普通壮汉还是没问题的,脚尖一点……背着女飞贼高高跃起,腰上发力……身后又是一声痛呼……

吴升呵斥一句:“忍着!”双腿,不,四腿飞出,揣在那壮汉胸口上。

壮汉闷哼一声,被踢飞出去,棍棒撒手,倒在地上当场晕厥。

吴升背着个人,落地后重心在后,站立不稳,当场仰倒,又是一声痛呼从耳畔传来,叫得吴升一阵心猿意马:“闭嘴!”

刚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房门里猛然传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可怜我的夫君啊……”随着呼喊声响起,左近邻舍纷纷惊动,各家窗口亮起灯烛。

吴升一蹦一跳翻出院墙,逃离这片街坊。

“放开我!”

“不放!”

“你修为太低,要害死我吗?”

“你修为高?你修为高怎么让我钻进去才发现?早些察觉不让我进去,不就没这么多事了?”

“那是我睡着了,我两天没睡了,你趁人之危!”

“小点声……被人听见了……”

“那你放开我……”

闯进一条幽暗的街巷时,吴升猛然刹车,身后一声惊呼:“作死!”

吴升没搭理他,定定看着对面巷子尽头,黑暗中立着条身影,那身影双手握剑,对着他们,剑尖上散着淡淡的银色光华,那是真元凝成的剑芒。

凝出剑芒,意味着在炼气境上走了很远,至少现在的吴升绝不是他对手。

女飞贼在吴升耳边恶狠狠道:“放开我,快!”几乎咬到了他的耳朵。

吴升做着最后的挣扎:“你说的十金?”

女飞贼差点气死:“肯定给你!”

吴升道:“一起上?”

女飞贼道:“当然!”

吴升又道:“我数三声……三……”

没有“二”了,雷锤从吴升袖口滑落,绝金绳立时解开,与此同时,他腰间发力,急转半圈,臀部一挺,女飞贼当即飞向对面。

吴升扭头就跑,飞快消失在黑夜中,只留下一句:“道友顶住,待我去请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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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9章 井下贼(祝饭团西瓜考试顺利)

好容易甩脱了身后的狗皮膏药,吴升立觉轻松无比,义无反顾的撒丫子走人了。

莫名其妙和个女飞贼纠缠了这半天,颇有点出师不利的感觉,吴升赶紧把这点不祥的念头甩脱,前往约定的会合点——馆驿后的荷塘。

馆驿实际上就是城中一处小山丘,高约七、八丈,绕上一圈有半里多地,范围不小,从下到上都以高墙围住。

山丘下紧邻着数十亩的池塘,墙便是堤,堤就是墙。塘中长满了半人高的千瓣莲、脸盆大的大王莲。吴升下了塘,提气轻身,坐在一张大王莲上,向塘中央滑去。

不知何时,夜雨淅淅沥沥洒落下来,雨势不大,将吴升的动静完全掩饰了。来到中央处,如伞般的莲叶挡住了细雨,吴升就在莲叶下静静等候。

锄荷丈人、桃花娘先后到了,和吴升一样,以大王莲为舟,划了过来。

锄荷丈人精心挑选着身边的莲蓬,采摘了几个最好的收入囊中,满脸都是喜意:“好,好,好!”

桃花娘随意摘了个莲蓬,蜷在大王莲上,卧剥着莲子往嘴里送,吃了两粒,又皱眉吐了出来,换了个千瓣莲,一层一层剥着玩。

吴升给先到的两人打预防针:“今夜城中有些热闹……彭城守卫大搜街市……还是有不少高手的。”

桃花娘哦了一声,继续剥着莲瓣。

见她和锄荷丈人似乎毫不在意,吴升问:“不担心?”

桃花娘道:“有石老大呢,反正听他的就是了。”

“对石老大这么有信心?”

“嗯……你知道十二年前齐国伐鲁之役么?齐军连下六城,兵至长勺。长勺为曲阜北钥,长勺丢了,国都不保。长勺守将畏惧齐军,带兵跑了,石老大当时任城门领,率八百人死守长勺十日,苦苦支撑,等来了各地援军。他亲自镇守的北门,如岩之坚,齐人呼为石门……”

“所以,这不是石老大真名?”

“反正都叫他石门。”

石门踩在一株美人莲上,就这么悄然而至。吴升看着他,忽然有点佩服了,佩服的不是他展示出来的修为,而是他的故事。

石门的修为的确在四人组中高出一头,但一个炼神境修士,吴升以前见过不知凡几,他自己本身就曾经是炼神顶峰的大刺客。关键在于,一个炼神境修士带着八百残兵,居然能将如日中天的齐国大军挡住整整十天,吴升难以想象他是怎么做到的。

基于此,他对石门也忽然生出几分信心。

石门到来后,也不多言,带头向馆驿靠近,来到馆驿墙边时,一头扎入水中。锄荷丈人跟着下水,桃花娘则皱了皱眉,嘟着嘴犹豫片刻,捏着鼻子跳了下去。

吴升只好跟在后面,屏住呼吸,潜入水中,就见岸边水下有条窄小的通道。

石门当先钻了进去,接着是锄荷丈人、桃花娘,最后是吴升。这条水道还挺长,顺着游进去十七八丈远才到了尽头。

石门指了指上方,示意向上,四人陆续浮出水面,已然身处深井之中。

井口是锁闭的,又是雨夜中,井下一片漆黑,不是修行中人,恐怕就只能抓瞎了。

石门从水中跃出,轻飘飘直上井盖之下,扒着井壁,侧耳倾听了多时,没有听到更多动静,只有雨滴落在井盖上发出的细微滴答声。他这才打了手势,让吴升等人上去。

吴升做不到从水中跃高数丈,乖乖沿着井壁,如壁虎般游了上去。他“受伤”一事已为众人知晓,众人也不疑有它,桃花娘还曾经猜测,说吴升肯定是为了避仇才躲进狼山。

吴升上到井盖下,锄荷丈人将锄杖取出,锄杖瞬间拉长,刚好撑住井壁,形成根横梁。

吴升又坐到横梁上。

石门指了指井盖,低声道:“开锁。”说着,随手一抓,取出条硕大的门闩来,一脸凝重的盯着井盖。如他这种炼神修士,能将最喜爱的法器纳入气海,以神识温养,是为本命法器。这是炼气境修士羡慕不已的本事,当年曾经的吴升温养的便是本命法器碧玉长剑,可惜被人家缴获了,说起来都是泪。

见他如此郑重,锄荷丈人握紧了锄杖,桃花娘则取出瓣桃花,真元吐出,桃花撑开为伞。

不出意外,果然是“开锁”,瞧石门等三人的应对,这井盖显然不是把简单的“铁锁”,想必暗含着厉害的反击手段。

吴升凝神屏息,将井盖纳入太极球中观想,一旦出现不对的苗头,他就准备跳井,剩下的事情交给其他三人——这是事先就约好的。

井盖中的灵力被吸入太极球中,随着太极球的转动,从阴阳鱼中转化为一粒粒灵沙,汇入气海小岛。

石门等三人就扒在井壁上,万分警惕的盯着井盖,以及井盖下的吴升,随时以防不测。

身处是非之地,吴升不再保留,全力以赴,半个多时辰后,最后一粒灵沙转化完毕,长吁一口气,收功!

这面井盖的确是件法器,而且是件很不错的法器,吴升的判断是中品法器中的上阶,它转化的灵沙很是不少,足有六百余粒。

吴升下了横梁,往下出溜了一段距离,把位置让出来,石门举起石闩,向锄荷丈人示意,锄荷丈人将锄杖探起,缓缓伸向井盖。

时间如同静止了一般,四双眼睛盯着锄杖,锄杖在井盖下微微一个停顿,向上一捅……

预想中的法器反击没有发生,警钟没有响动,井盖如同碎末一般扑簌簌往下落。桃花娘转动桃花伞,一股劲风刮出,将所有粉末卷入伞中。

三人都好奇的凑过来看那伞中的碎末,石门和锄荷丈人点了点头,桃花娘将碎末甩入井下,冲吴升抛了个笑脸。

依旧是锄荷丈人打头,自井口翻了出去,须臾,回头冲井下比了个手势,众人鱼贯而出。

馆驿依着山丘而建,这里地处山丘东北角的山腰间,有茂竹修亭、奇花怪石,向下可见半座黑漆漆的彭城,以及远处城楼上高悬的灯笼。

城中街巷里,还能见到一串串稀疏的亮光来回游动,石门终于忍不住微笑,轻声道:“守卫都被调动了,馆驿空虚。”

锄荷丈人道:“彭城也怪,将馆驿建在城中高处……”

石门道:“彭城扼处要津,掌控淮泗,齐、楚、宋等大国看得紧,他们要求将馆驿设在高处,有监察彭城之意,徐君哪里敢于违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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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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