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200,公主论英雄,婠婠又被围攻了!

“莲柔公主?”

见莲柔进来,李秀宁微微一怔。

莲柔灿然一笑,径直坐到李秀宁身边,亲昵地挽起她的胳膊:

“搭个便车,秀宁公主不介意吧?”

“当然。只是莲柔公主这是要去哪里?”

“随你们去逛长安夜市呀。”

莲柔笑吟吟说着,又看向陆沉:

“陆公子不介意吧?”

陆沉今天和云帅打得痛快,互相成就着飞了一刻钟,又学到了云帅的看家本事,因此尽管觉着莲柔不太会聊天,说话喜欢跑题,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莲柔公主请便。”

“陆公子武功高强,人也英俊,样样都好,唯独一点不好……”

听莲柔这么一说,陆沉面无表情,心里暗自嘀咕:

果然,这波斯妞就是不会聊天,话题起的莫明其妙。

独孤凤皱了皱眉,语气带点小小不满地问道:

“敢问莲柔公主,陆兄哪里不好了?”

莲柔掩唇一笑:

“陆公子太随和啦!文质彬彬像个书生,没有一点大英雄该有的凶横霸气呢。”

不好意思,陆某人两辈子加起来读了二十几年书,读书时间是练武时长的好几倍,还真就是个读书人。

陆沉心中暗道。

同时又想这波斯妞太不会聊天,还是少跟她说话为好。

当下趁热琢磨起云帅的功夫来。

独孤凤撇撇嘴角,心说那是你没见到他破军冲阵时的模样。

破迦楼军、破李密军,哪次不是血雨漫天、残肢抛洒、碎人如麻?

他那横扫千军、势若魔神的凶煞模样,你这波斯小妞见了,怕不是要当场吓尿。

李秀宁则含笑说道:

“莲柔公主,这便是中原与草原文化的不同了。中原古藉有这样的说法:血勇之人,怒而面赤;脉勇之人,怒而面青;骨勇之人,怒而面白;神勇之人,怒而色不变。

“《史记》中亦有一句话: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在我们中原人看来,怒形于色者,不足为勇。

“陆公子乃神勇之人,可面不改色,以二人之力,冲击数千军阵,斩王破军,亦可一马当先,领两千骑兵,突袭四万大军。

“而那四万大军,乃是近年来百战百胜之名将,统率的未逢一败之劲旅。唯一一次败绩,便是遭遇了陆公子,且只败这一次,便就此折戟沉沙,将死,军溃。”

她含笑看着莲柔,语气温和,锋芒暗藏:

“莲柔公主,如果说草原上的好汉,是野狼,是风暴,高兴时便要大声歌唱,大碗喝酒,生气声便要暴跳如雷,甚至抽刀砍下几颗脑袋,看上喜欢的宝物、美人,便要骑着烈马,带上兄弟,挥舞弯刀去抢,看上想要的领地,便带着千军万马去夺,那么……

“我中原的英雄,便是海啸之前的大海,看似宁静,可当大潮起时,便浩浩荡荡,不可阻挡。亦是坚韧不拔的山岳,任尔风暴八方狂袭,我自岿然不动,镇守大地,庇佑众生。

“莲柔公主,我中原大英雄就是这样,即使表面看来温文尔雅,好似书生士子,可一旦发作,便如天公震怒,风举雷动,万众惊惶,鬼神辟易。

“莲柔公主以后多读读中原的史书古籍,就能明白了。”

这番说辞,叫独孤凤暗自佩服,心说秀宁妹子不愧是能够统帅军队,攻城略地的女中豪杰,书读的就是比我多,说话也比我犀利多了。

我就想不出这样的话来驳那个波斯妞。

莲柔则听得一愣一愣,半晌眨眨眼睛,笑吟吟说道:

“秀宁公主说得真好,莲柔受教啦!”

李秀宁微微一笑:

“不敢。只是文化不同而已。”

莲柔又掩唇一笑:

“不过,我原以为,中原女子比草原女子更为含蓄,却不料秀宁公主竟这般大胆。”

李秀宁不明所以:

“莲柔公主此言何意?”

莲柔那纯真又充满野性的棕色明眸瞧瞧陆沉,又冲李秀宁眨眨眼:

“公主方才那般推崇陆公子,难道不是在向心上人大胆表白吗?”

李秀宁一呆,白皙如玉的俏脸肉眼可见地泛起红霞,眼神慌乱,手足无措地看了陆沉一眼,见他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这才稍微松了口气,跟着又连忙解释:

“莲柔公主,这又是中原与草原文化不同的地方了,我方才,总之,那是正常的尊敬推崇之语,与公主说的那……那种事情毫无关系。”

“哦……”

莲柔睁大双眼,作出一副恍然模样,“看来是我误会啦。”

李秀宁连连点头:

“没错,莲柔公主误会啦!”

说话时又不自觉地瞥了陆沉一眼,见他还是一副神游天外模样,心里再松一口气之余,想到莲柔那番“大胆表白”的说辞,又不禁浮出丝丝微妙怪异的情绪。

莲柔也看了陆沉一眼,见他又与之前殿中和她说话时一样,不知不觉就开始神游天外,不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抬起手掌,在陆沉眼前挥了挥:

“陆公子,陆公子?”

正自消化云帅武功精义的陆沉回过神来,向莲柔露出一个疑惑的眼神:

“何事?”

“陆公子可有在听我与秀宁公主说话?”

“我在听。”

“那我们都说了什么?”

“……”

啧,这波斯妞这么较真的么?

陆沉方才虽在揣摩云帅武功精义,一副神游天外模样,但他早就可以一心二用。

李秀宁与莲柔的对话,他当然听在耳里,虽然主观意识并没有去理会,但心神还是被动地将之记忆了下来。

此时稍一回想,就知道她俩都说了些什么,对李秀宁那些溢美之辞,顿时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虽说他摧毁了迦楼罗军那种只知破坏不知建设的食人魔军,算是对百姓薄有功劳,但他还没有抗击过异族的侵略大军呢,李秀宁的推崇之语,在他看来,稍微有点受之有愧。

再说记得归记得,可我凭什么复述你们的对话啊?

我不尴尬的么?

陆沉看着莲柔,一脸认真地说道:

“莲柔公主,我与令尊以武会友,一见如故,平辈论交,照我们中原的规矩,你应该叫我一声叔叔。你觉着用这种语气对你叔叔说话,礼貌么?”

“哎?”

莲柔一呆:

“平辈论交?有这回事?”

“你爹叫过陆沉一声‘陆兄弟’。”

独孤凤笑吟吟说道:

“按照中原规矩,这就是平辈论交。”

李秀宁也赶紧帮腔:

“没错,国师既然都叫陆兄‘兄弟’了,照我们中原的规矩,莲柔公主是该叫陆兄一声叔父。”

“……”

莲柔一阵无语。

父亲也真是,干嘛要叫那一声“陆兄弟”,害自己平白矮了一辈……

这时,陆沉忽然微一皱眉,对李秀宁、莲柔说道:

“两位公主,我和凤儿要先走一步了。”

李秀宁心中一紧,赶紧问道:

“陆兄,可是秀宁有所怠慢?”

“与你无关。”陆沉摇摇头。

莲柔道:“那是我惹你生气啦?”

“不是。”

陆沉摇了摇头:

“我在长安有几个对头,他们现在应该已经露了头,我要去杀他们了。”

说着,走出车厢,一把提着放在车架上的裂马枪,向着西市方向飞掠而去。

独孤凤自是紧随他左右,低声问道:

“婠婠找到大明尊教了?”

陆沉颔首:

“婠婠的气机在剧烈波动,应该是与人交上了手,极有可能便是大明尊教。”

他隔一阵便会感应一番婠婠的剑灵印记。

此前通过印记感知到的婠婠气机,一直平静无波,方才却突剧烈波动,那种气机波动的程度,只可能是在与人激烈交手。

如果是大明尊教的人,那婠婠一个人恐怕应付不来——大明尊教的善母莎芳,武功据说不在祝玉妍之下。

当然这是祝玉妍与婠婠谈起大明尊教时这么说的,考虑到祝玉妍并没有与善母莎芳交过手,以及“料敌从宽”原则,祝玉妍说善母莎芳武功恐怕不在她之下,那就大概率不如她。

即便如此,大明尊教还有一个大尊许开山。

那许开山据说已练成镇派神功《御尽万法根源智经》,武功尤在善母莎芳之上。

这么一算,许开山的武功,恐怕能与阴后相当。

再加上大明尊教还有五明使、五类魔等高手,如果婠婠找到了贼窝,又不小心被发现,那还真有点麻烦。

好在陆沉能够在千丈之内,随时感知婠婠气机,并精准定位她的位置。

而这点距离,以陆沉、独孤凤的轻功,很快就能赶到支援。

当陆沉、独孤凤出了车厢,飞身离开,莲柔对李秀宁说道:

“陆沉要杀人,我倒要看看,他杀人时会是什么样子,是不是你说的那样怒而色不变!”

说着也飞快钻出车厢,离去还招呼一声:

“秀宁公主也一起来呀,去看你的心上人大显威风!”

别乱说,我只是佩服他,尊敬他!

李秀宁心里如此说着,但只略一迟疑,还是提剑出了车厢,飞身跟了上去。

……

“唉,今天真是倒霉,居然不巧捅到了马蜂窝……”

长安西市旁边的光德坊清明渠畔,婠婠正在以毕生最快的速度逃跑。

她也不是第一次被打得逃跑了。

当初在竟陵独霸山庄,她就曾被寇仲、徐子陵、商秀珣等人打得飞逃,不过那一战她也打响了名声,在众多高手围攻之下,斩杀多名敌人,只付出轻伤代价,便成功逃离。

而今天,想跑似乎有点难。

哪怕逃命她是专业的,可今天她面对的敌人,质量比独霸山庄那次,实在高了太多太多。

轰!

旁边河面忽然爆开,数十道水束,好似利箭一般向她攒射而来。

婠婠长剑一旋,划出一道圆弧,圆弧内生出强劲吸摄之力,瞬间便把水箭之中蕴含的真劲吸摄一空。

原本足可洞金裂石的水箭,失去真劲加持,顿时变回至柔之水,哗哗洒落一地。

虽挡下了这招化水为箭的奇袭,可婠婠疾掠的身形也难免一缓。

侧面巷墙轰然爆裂,尘烟弥漫间,一个瘦高长脸,长相像是吊死鬼,两眼不时翻露眼白的中年猛冲出来,挥动一根巨大粗重的铁杖,挟风雷激荡之声,狠狠轰向婠婠。

正是大明尊教地位仅在大尊、善母之下,相当于长老级的“五类魔”中一员,名为“浓雾”鸠令智。

同时又有一个白净面皮,眼睛似醒非醒,看上去有几分文秀之气的男子自后方疾赶而来,长剑挥出疾厉剑气,斩向婠婠后背。

此人亦是“五类魔”之一,名为“恶风”羊漠。

面对两大长老级高手围攻,婠婠先一剑斜点而出,刺中鸠令智钢杖,自身天魔功真气,连同先前吸摄而来的水箭劲力,悉数倾泻在钢杖之上。

于是看似单薄轻盈的长剑,与重钢杖碰撞之下,竟是丝毫不落下风,于一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中将那重钢杖震开,亦令鸠令智连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

之后婠婠又借反震之力,长剑顺势一旋,剑光化为一道光幕,迎击羊漠剑气。

铛!

又一道悠长铮鸣,婠婠借力飘飞,羊漠则连退三步,脸色微微一白。

倘若是与陆沉真气双修之前的婠婠,接连应对大明尊教三位长老级高手围攻,少说也要带点轻伤,但现在她却是若无其事,从容接下三记杀招,仍有余力继续撤退。

然而这时前方忽地出现一道身着夜行衣,头戴黑布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高大身影,淡淡道一句:“此路不通!”

抬掌一推,身前空气竟化作一堵无形墙壁,轰轰震鸣着向着婠婠碾压而来。

婠婠赤足点地,双手握剑,身剑合一,身形疾速旋转,剑光宛若一枚凌厉的钻头,狠狠钻在气墙之上。

嘭!

震雷似的爆鸣声中,无形气墙轰然爆裂,但婠婠亦被震得向后抛跌出去,俏脸微微一白,吐出一口血沫。

随后那鸠令智、羊漠又围了上来,旁边清明渠中,亦跃出一位身着紧身水靠,手持长剑的女子,与前方的黑衣人一起,将婠婠四面包围。

这自水中现身的女子,正是大明尊教“五明使”中的水姹女,亦属长老级的高手。

并且看上去只有四人,婠婠却知,追杀围攻她的,远不止这四位。

周围夜色之中,少说还潜伏着四位高手。

“你是阴后弟子,鄙人不会为难你,只想请你在敝教据点做客一阵,待阴后上门,自会将你交还回去。”

那蒙面黑衣人背负双手,淡淡说道。

婠婠嫣然一笑,“大尊是否以为,已经吃定我啦?”

蒙面黑衣人正是“大尊”许开山。

他看着婠婠,轻笑一声:

“婠婠小姐的武功,确实有些出乎鄙人意料,但……”

话未说完,就见婠婠面露喜色:

“人家的帮手来啦!”

说话时,天空之中,忽然响起了一道雷声。

明明是晴夜,为何会有雷鸣?

旱雷?

许开山抬目望去,忽地瞳孔剧震,竟是看到了一杆通体黑沉,暗哑无光的长枪,排开乳白气浪,宛若一条黑色狂龙,以令人震撼的神速从天而降!

还不等他发声提醒,就听噗地一声闷响,婠婠左侧的“浓雾”鸠令智,竟是毫无反应余地的被长枪自后颈射入,从小腹透出,活活钉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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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86章 201,狩猎时刻!今天都得死!

大明尊教的“五类魔、五明使”,论地位跟阴癸派长老相当,武功或比阴癸派长老略逊半筹,却也绝非无能之辈,放到江湖上,也是足以令普通高手闻风丧胆的厉害人物。

可没想到,一位“五类魔”,在那从天而降的长枪之下,竟然连任何闪避、格挡的反应都不及做出,便已当场暴毙!

这堪称惊悚的一幕,令“恶风”羊漠、水姹女齐齐剧震,目露骇然。

连“大尊”许开山都瞳孔剧震,心中满是震撼,失声喝道:

“谁?”

呼……

风声响动。

一道黑袍大袖,腰束黑绸云纹腰封的高大身影从天而降,好似一片轻盈的羽毛,缓缓飘落到婠婠身旁。

看到那黑袍身影,许开山瞳孔又是一震:

“陆沉?”

陆沉并不言语,只静静打量着许开山,像是在打量一只待宰的羔羊。

婠婠则抬手挽住陆沉胳膊,往他身上亲昵一偎,笑嘻嘻说道:

“许开山,大明尊教,今日或许就要烟销云散了哦!”

“陆公子。”

许开山没有理会婠婠,双眼紧盯陆沉,缓缓说道:

“鄙人自认从未得罪过陆公子,不知陆公子为何要针对我大明尊教?”

“大尊这是装糊涂呢?”

婠婠嫣然道:

“需要我提醒你么?曲傲那三个弟子。”

许开山语气诚恳,眼神真挚:

“曲傲弟子虽主动投靠敝教,但尚处在观察期,并未被纳入教派。谁知那三人报仇心切,居然盗走了敝教秘药,转头就去寻陆公子报仇……此事并非敝教指使,望陆公子明鉴。”

婠婠掩唇轻笑:

“素闻北马帮主许开山为人圆滑,口齿便给,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一张利口真是惯会颠倒黑白。可怜长叔谋三人给你们利用,还要被你们栽个盗窃秘药的污名,好歹也曾合作过,人家真为他们感到不值呢。”

许开山轻哼一声,只盯着陆沉:

“阴癸妖女惯会挑拨离间,搬弄是非,恶名有口皆碑!陆公子切莫上了妖女的当……”

陆沉嘴角上扬,露出哂笑。

“大尊请务必使出浑身解数。”

他终于开口:

“或许还有机会,保住大明尊教一缕香火。”

许开山眼角微微一抽,声音变冷:

“陆公子这是定要与我大明尊教为敌了?”

“大尊错了。”

陆沉语气平静:

“并非为敌。我只是想……灭掉你们。”

话音一落,抬起手掌,五指隔空一抓,那钉死鸠令智的玄铁裂马枪立刻拔地而起,从鸠令智尸身脱离,打着旋儿飞向陆沉。

旋飞途中,还把枪杆沾染的鲜血抖落地一干二净。

啪!

陆沉一把握住枪杆,甩手一掷。

嘭!

炸雷般的空爆声中,玄铁裂马枪排开气浪,宛若一条出海蛟龙,疾速旋转着轰向许开山。

而在掷出这一枪之后,陆沉看都没看许开山一眼,身形一晃,闪现般掠至那“恶风”羊漠身前,并指为剑,一剑疾刺。

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剑直刺,那羊漠脑海之中,却骤然响起一记清脆剑鸣,神智都在剑鸣声中微微一恍,眼前亦是白光闪动,视野变得一片空茫。

当他回过神来时。

陆沉剑指已点中他眉心,剑气只在他眉心留下一点浅浅红痕,却将他后脑炸开一个茶盏大小的孔洞,血浆如雨喷溅!

陆沉动手的同时。

场外夜色之中,又跃出数道身影,闪电般飞掠过来。

为首者,是一个面如满月,体形丰腴,衣着繁复华丽,气质高贵的女子。

正是“善母”莎芳!

她原本带人潜伏外围,既可封堵婠婠突围,亦可应对可能到来的援手,却没料到,援兵竟是奇兵天降,让她的封堵落了个空。

此时不得不正面现身,集众围攻,免得给陆沉各个击破。

然而她还是来迟了一步。

刚刚现身,“恶风”羊漠便给陆沉一指点杀。

并且还没等她带人进场,一声剑鸣声起,天空之中,一道娇小玲珑的矫健身影横空而至,朝着善母莎芳等人俯冲而下。

正是独孤凤。

俯冲之时,独孤凤手中“东溟剑”青光暴闪,附带森寒冻气的凌厉剑气密如暴雨,将莎芳以及她带领的五明使中的火姹女、明力,以及五类魔中的“暗气”周老方、“熄火”阔羯笼罩。

独孤凤一人一剑,当然不可能单挑善母莎芳外加四个大明尊教长老级高手。

但受她一阻,莎芳等人进场的步伐,难以避免地缓了一缓。

也就在这一缓之间,陆沉身形又是一晃,原地还留着一条残影,真身早已突至水姹女面前,剑指毫不留情点出,直刺水姹女眉心。

剑指裂空而至,水姹女只觉身周空间,都似在这一记剑指之下不断坍缩,四面八方都有无穷巨力挤压而至,令她几欲窒息,亦失去了一切闪躲余地。

啊!

面对这闪无可闪的一剑,水姹女满怀不甘地厉啸一声,奋起全力,一剑直刺陆沉心口。

但四面八方无形巨力挤压之下,她这自以为全力爆发、快如电闪的一剑,实则缓慢无比,剑光方起,陆沉指尖已点中她眉心,她这搏命一剑,到底连陆沉衣襟都未挨到。

噗!

闷响声中,又是眉心一点红痕,又是后脑啪地炸开,水姹女那满是震撼不甘的眸子迅速黯淡,仰天倒地。

战场不远处。

莲柔、李秀宁并肩站在一座高楼顶上,看着陆沉摧枯拉朽连杀二人,眼里满是震撼。

方才她们赶到之时,恰好听到了婠婠、陆沉与许开山的对话,知道陆沉面对的,乃是大明尊教的“大尊”以及五类魔、五明使中人。

尤其莲柔,因大明尊教在西域回纥人中势力颇大,她对大明尊教的实力了解更深,知道五明使、五类魔中的任意一人,都可与她斗个旗鼓相当,个别厉害的,比她还要更胜一筹。

大明尊教那位神秘的“大尊”,更是连她父亲都颇感忌惮的人物。

可是现在。

那武功与她不相上下甚至更强些的五类魔、五明使中的高手,在陆沉面前,竟然如同羊羔一般脆弱,被他摧枯拉朽般肆意碾压。

至于那位黑衣蒙面的大尊,面对陆沉掷出的玄铁裂马枪,亦是抵御得并不从容。

当裂马枪挟裹轰轰空爆,排开乳白气浪,好似闹海黑蛟一般迎面轰来,许开山不假思索双掌齐推,气劲狂涌之下,前方空气顿时凝实板结,好像一堵无形坚壁,树立在他身前。

但裂马枪轰击之势只是稍微凝滞一刹,那坚固凝实的无形气墙便轰然爆裂,裂马枪继续狂飙而来,声势比之陆沉掷出之时,俨然只是稍微削弱了一两分。

许开山一边闪身疾退,一边双拳齐出,连环轰击,一道道拳劲凝成气柱,接二连三轰打在长枪之上,一口气轰出十余拳,那玄铁裂马枪才终于被轰得凌空抛飞。

还不及缓上一口气,眼前便有黑影一闪,陆沉又如鬼魅般欺至他面前,气剑一瞬十击,以令人瞠目结舌的神速向着许开山连刺而来。

许开山这才惊觉,就在他抵御玄铁长枪飞刺轰击之时,羊漠、水姹女已然相继殒命!

另一边。

独孤凤独自拦截善母莎芳等五人,虽成功将他们迟滞一刹,但当五人齐齐展开反击,独孤凤立时落入下风。

尤其莎芳手中一柄两尺来长,像饰品多过武器的银棒,疾点之下,射出一束束洞石穿金的凌厉气箭,或堵锁独孤凤身法,或专打她薄弱破绽,逼得独孤凤险象环生。

好在这时婠婠仗剑杀到,凭借与独孤凤每日对练养出的默契联手对敌,这才抵住莎芳五人围攻。

但莎芳武功比起阴后祝玉妍都只略逊半筹,火姹女、明力、周老方、阔羯四人又都是长老级高手,饶是以独孤凤、婠婠的武功,默契配合之下,也只能堪堪支撑。

高楼顶上,见独孤凤、婠婠似乎有点勉强,李秀宁拔出长剑,就要出手救援。

莲柔却是一把拉住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场中,说道:

“等等!陆沉在享受狩猎,那些人都是他的猎物!”

“什么?”李秀宁一怔。

莲柔两眼放光,舔了舔红唇,声音透着一股兴奋:

“看着吧,大明尊教的人都得死!”

话音刚落,就见大尊竟在陆沉带动下,似乎有点身不由己地向着善母那边战团靠近。

当双方战团接近至三丈之内,正与大尊打得不可开交的陆沉,忽然施展出一种诡异至极的身法,身形好似一瞬分化成数人,然后漫天剑气狂飙,竟是将善母莎芳,以及火姹女等四人统统圈进了他的剑气范围之内!

本来给善母莎芳五人围攻的独孤凤、婠婠一下失去对手,甚至给排出了战团之外。

陆沉又复现了当初天龙寺外,以一己之力,将天龙寺五老僧“分割包围”的神异战况。

而这一次,他“包围”的,乃是任意一个放到天龙世界,都可横扫天龙寺五老僧的大明尊教六位高手。

尤其大尊许开山,武功堪比阴后,那《御尽万法根源智经》的功法,亦有种种不可思议的玄奇,便连无形空气,都可化为铜墙铁壁,攻守兼具。

善母莎芳那奇形兵器“玉逍遥”,施展的绝学“逍遥拆”,亦是别出机杼,自成一派的奇功。

但陆沉硬是以一己之力,困住了六人。

在他那时快时慢,时隐时现,好像幽魅诡影,又如行走无间的诡奇身法压制下,大尊许开山等人,明明与同伴近在咫尺,却都油然生出一种,好似被各自分割在了六个独立空间之中的诡异感觉。

陆沉的剑术,更是堪称神乎其技。

眉头一扬,便有一道剑气自眉角飙出,眼神一凝,又是一道剑气自睛明穴等眼部穴窍飞出。

举手投足,剑气纵横,身前背后,每一个穴窍,都可突施剑气。

并且剑气还不是直来直去、

而是可以凌空弯折,乃至数次变向,破袭轨迹变化莫测,防不胜防。

他手发的气剑,更是如软剑、似软鞭,弯折缠绕,抽打环套,无所不能,种种匪夷所思的变化,连大尊许开山都觉头皮发麻,无可捉摸。

“第一个!”

目不转睛盯着战团的莲柔忽地开口。

话音未落,“五明使”中的火姹女脑洞大开,瘫软在地,连声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已暴毙当场。

却是被一道横向飞掠,却突兀折射天空,又自空中垂降而下的剑气洞穿了天灵。

“两个了!”

莲柔又是轻呼一声,“熄火”阔羯当场熄火,被一道绕至脑后的剑气刺中后颈大椎穴,当场颈椎断裂,一声不吭扑倒在地。

“第三个……”

五明使中的明力头颅忽地坠地,双手乱舞一阵,无头身躯轰然倒地。

“第四个!”

莲柔的声音已经有点发颤。

五类魔之“暗气”周老方心口多出一个小孔,踉跄后退,跌坐在地,一睡不起。

继羊漠、水姹女之后,又有四个武功比之莲柔不相上下,甚或强上一线的高手接连毙命。

莲柔代入自己,换作自己身处那方战场,恐怕也会如大明尊教众人一样,不知不觉,就被取走了性命。

而轻易斩杀四人的陆沉,依然面不改色,从容沉静,脸上连一丝兴奋嗜血都看不到。

看着陆沉那平静而专注的沉默杀戮,莲柔只觉头皮一麻,似有一股电流,自头顶蔓延至尾椎,令她浑身都为之酥麻战栗。

而眼见教中高层骨干接连毙命,大尊、善母已震骇欲死,目眦欲裂。

他们已尽可能高估了陆沉武功,也尽可能小心谨慎,从未想过亲自出手对付陆沉。

之前只是借长叔谋三人之手试探,之后则打算散布消息,引导魔门高手对付陆沉,以排除陆沉这个最大的变数。

可万万没想到,陆沉居然主动找了过来。

大尊许开山直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他的真实身份是如何暴露的。

“北马帮主许开山”这个身份,他已经用了很多年,从未被人与大明尊教的“大尊”联系到一起。

陆沉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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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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