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且得查个仔细

徐志穹从天而降,重重摔在了地上。

只有夏琥冲了上来,其他判官不敢靠近,他们不确定徐志穹是什么状况。

夏琥抱起徐志穹,发现徐志穹脸色青紫,脖颈肿胀,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面。

夏琥又是捶打,又是揉捏,折腾许久,但见徐志穹奋力咳嗽一声,呕出一块拳头大小的血肉。

血肉在地上翻滚蠕动,卓灵儿见状喊道:“老秦,烧了这东西。”

秦长茂打开葫芦,放火烧在了肉块上。

肉块翻滚许久,渐渐化成了灰烬,徐志穹躺在夏琥怀里,闭上眼睛,昏睡过去。

夏琥摸了摸徐志穹的鼻息,倒还算平稳。

她转脸看着卓灵儿道:“姐姐,他好了么?”

卓灵儿道:“我也吃不准,你摸摸看,他身上还有没有那些东西。”

夏琥仔仔细细摸了一遍,一脸喜悦道:“姐姐,他身上没有那些手了,真的没有了,他好了。”

“你摸仔细了吗?”卓灵儿不肯相信,“我跟你说,哪怕落下一个,他都好不了。”

“伱若不信,便过来看看。”

卓灵儿上前仔细看了一遍:“还真就没有了,不过也难说,可能有些地方没看清楚,我摸摸试试。”

卓灵儿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摸了一边,一连惊喜道:“还真就没了!”

王嫣儿不信,上前道:“他身上刚才还长出一只手来着,说没就没了,我再仔细摸摸。”

王嫣儿也摸了一遍:“没了,真的没了!”

赵百娇道:“这种事,我是不信的,我再摸一遍。”

摸过之后,赵百娇称赞道:“好家伙。”

夏琥皱眉道:“什么好家伙?”

赵百娇道:“好家伙,这就是好了,真的没了!”

卓灵儿摇头道:“不能大意,许是藏在别的什么地方,我再摸一遍。”

王嫣儿点点头道:“说的对,确实不能大意,刚才有些地方我没看仔细。”

赵百娇蹲下身子道:“你们摸得都不仔细,这个家伙,你看,这个家伙下面不是有两个……”

王嫣儿点头道:“是有两个,确实是两个!”

卓灵儿点头道:“这两个有些不对劲,姐妹们,咱们仔细摸摸!”

“都给离远些!”夏琥一把搂住徐志穹,“这是你们家的么,摸一遍还不够么?原本不就是有两个么?”

曹议郎点头笑道:“马中郎躲过这一劫,足见是个有福的人。”

秦长茂哼一声道:“入道一年升到六品,他不有福,谁有福?”

陆延友挣扎着起身道:“咱们把志穹送回去吧,夏推官,既然是你男人,你可得好好照顾着。”

……

徐志穹睁开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夏琥。

夏琥眼睛含着泪珠,摸着徐志穹的脸颊道:“你可算是醒了。”

看到娘子,徐志穹笑了,在肥桃上揉了揉。

“刚睡醒就找食吃!”夏琥捏了捏徐志穹的鼻子,紧紧把徐志穹搂在怀里。

徐志穹笑道:“我要是醒不了,你能为我守寡么?”

“呸!今天什么日子,还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徐志穹一愣:“今天什么日子?”

没等徐志穹醒过来,常德才突然进来了:“主子,你醒了!可算是醒了!这几天把我们吓坏了!咱家夫人好几天没合眼了!”

好几天?

徐志穹起身道:“我睡了几天?”

夏琥道:“今天是年初一。”

“过年了?”徐志穹惊呼一声,之前还一直想着年该怎么过,没想到这一觉就睡过去了。

还好,还是初一,没一直睡到正月十五。

我睡过去倒也无妨,可怜了娘子这年过的凄苦。

看着窗外天色已晚,徐志穹对常德才道:“赶紧备几个酒菜,这哪有一点过年的样子!”

常德才一脸愧色:“主子,不瞒您说,这些天我们都急疯了,哪还有过年的心思,家里什么都没准备。”

“那现在就去准备呀!”

常德才一脸难色,答应一声道:“好,我这就去。”

夏琥喊一声道:“回来!今晚初一,酒楼都不开张,你让她上哪准备去?昨晚还有点一点剩菜,热了吃了吧。”

杨武道:“家里还存着一点酒,煮煮也能凑一顿。”

徐志穹摇头道:“这怎么行?”

夏琥笑道:“你还嫌弃怎地?”

“我有什么可嫌弃,风餐露宿,都习惯了,我是怕委屈了你!”

夏琥摸摸徐志穹的脸颊道:“我有什么委屈,我是苦惯了的人。”

就着残汤剩饭,两人吃起了年饭,常德才和杨武倒还吃的不错,还是上等的檀香。

徐志穹给夏琥斟了一杯酒道:“好娘子,明日且带你去集上逛逛,年初二,店铺也该开张了。”

夏琥道:“你可不要出门,想吃什么,我给你买来就是了。”

徐志穹诧道:“我怎就不能出门?”

夏琥道:“京城里疯传,你为了抓人牙子殉职了,你突然走出去,却不把人吓死。”

“吓死他们,我也得出去,”徐志穹笑道,“难不成在中郎院待一辈子?”

“待在中郎院里也没什么不好,我算了下你赚的功勋,差了不到三百就到了五品,等升到罚恶长史那一天,难不成你还在凡尘徘徊?”

“罚恶长史!”徐志穹捏了捏下巴道,“升了五品,就一定做罚恶长史么?咱们京城罚恶司的长史可还在呢,难不成我要抢了他的位子?”

夏琥摇摇头道:“你也不是非要抢他的位子,大宣境内有十七座罚恶司,可并不是每座罚恶司都有长史,你且听冢宰的吩咐,换一座罚恶司就是了。”

徐志穹道:“我若离开京城,你愿意跟我走么?”

夏琥小嘴一翘:“我凭甚跟你走?我是你什么人?”

这小嘴翘的太俊了,徐志穹忍不住上去亲了一口。

夏琥推开徐志穹,抹抹嘴道:“油乎乎的,也不擦一擦,你若不想离开京城,就去赏善司,给赏善大夫做个副手,据说咱们赏善大夫缺人,都跟冢宰提过好多次了。”

徐志穹摇头道:“我可不去赏善司,在那待上三五个月,我非疯了不可。”

夏琥诧道:“赏善司不好么?”

“好!青山绿水,正是养人的好地方。”

“那是赏善大夫人不好。”

“好!博学多才,和蔼近人,堪称良师益友!”

夏琥眨眨眼睛:“人也好,地方也好,你怎不愿去?我入道门这么久,却还没见过赏善大夫。”

“你没见过?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

徐志穹放下筷子,原地起舞道:“这位姑娘,你且看我舞姿,能说出个曲牌么?”

夏琥掩口而笑,且胡乱猜道:“看你喝了不少酒,应该《醉中真》吧!”

徐志穹捏着嗓子道:“客官,且看奴家身段如此妖娆,明明是一曲《玉蝴蝶》呀!”

夏琥笑得前仰后合,徐志穹跑到背后,在她腋下抓痒痒,笑得夏琥喘不过气来。

一阵脂肪粉香飘进屋子,徐志穹提鼻子一闻,这香味非常熟悉。

牡丹棚子的味道。

夏琥恶狠狠放下筷子道:“那贼又来了!”

徐志穹一惊:“什么贼?来偷什么?”

夏琥道:“来偷人的!”

徐志穹一咬牙:“果真是盯上我的役人了!”

夏琥诧道:“说什么役人!”

徐志穹神情紧张:“老常是高品役人,说什么不能让她偷了去!”

夏琥苦笑一声:“我说的不是这个……”

说话间,有人推门走进了正房,徐志穹已经带好面具,端正神色,站起身来。

“马中郎,你醒了!”卓灵儿一脸惊喜走了进来。

“是呀!醒了!”徐志穹加紧了戒备。

卓灵儿上前摸了摸徐志穹的脸颊:“我这才几天没来,真就好模好样的醒了。”

夏琥咳嗽两声道:“姐姐说笑了,你一天来好几次,怎就说好几天没来?”

“这不是为了帮你么?这些日子可是辛苦了妹妹。”

“姐姐也辛苦,趁着我不在的时候,还帮着马判官洗澡来着,洗的可仔细,可干净了!”

徐志穹一惊,她为什么帮我洗澡?

准是常德才帮我洗澡的时候,被她看见了。

她果真是冲着常德才来的!

看着桌上简陋的饭菜,卓灵儿嗔怪一声道:“大过年的哪能吃这些,我给你们带来些好吃的。”

卓灵儿打开食盒,拿出一碟烤鸡,一碟熏肉,一碟洗手蟹,还带来了两瓶黄酒。

夏琥叹道:“总让姐姐破费,小妹心里过意不去。”

卓灵儿笑道:“这是什么话,咱们姐妹这多年,什么时候分过彼此,还记得去年过年的时候,咱们姐俩一起吃酒,喝醉的时候还盟过誓,说不管以后不管有什么好东西,咱们姐俩各分一半,这话你没忘了吧!”

夏琥喝了一杯酒,喷出了半口,擦擦嘴道:“这话是没忘,但这人是不能跟你分的!”

徐志穹点点头表示赞同:“人是不能分的!”

役人是绝对不能分给你的!

卓灵儿叹口气道:“妹妹戒心好重,罢了,大过年的,不说什么分不分的事情,有件正经事,却要问马中郎,你当初中了那怪物的手段,险些也变成怪物,到底是什么办法化解的?”

徐志穹笑道:“我去找了一位高人,他帮我化解了身上的技法。”

卓灵儿道:“听说那位高人是马中郎的师父?”

徐志穹微微颔首,没再多说。

真的是师父吗?

不可能!

那只巨兽绝对和师父没有半点关系。

他只吹了口气,就把孽星的分身驱逐了出去。

他到底是什么位格?到底是什么来历?

(本章完)

第298章 罚恶长史,你到底做错过什么?

夜渐深了,夏琥也困倦了。

这些天,夏琥过的辛苦,徐志穹本想伺候娘子好好睡一觉,可卓灵儿非要留宿。

留宿便留宿,徐志穹的中郎院空着好多房子。

可卓灵儿不习惯独眠,非要夏琥与她同寝。

夏琥一脸不情愿:“你这人,睡觉的时候毛病太多,踢踢蹬蹬的,我不愿和你一起睡。”

卓灵儿笑道:“好啊,你不陪我,便让马中郎陪我,尚峰,咱们一起睡可好?”

“那怎么成,我可是正经人!”

想跟我一起睡?

伱分明是想找机会接近我,借机会偷走我的役鬼玉!

徐志穹把两个女子安排在正房,独自一人跑到厢房睡去了。

刚躺下没一会,徐志穹从窗户跳到跨院,对常德才道:“咱们去城里逛逛。”

“这个时辰,只怕城里没什么可逛的。”

“无妨,离那卓灵儿远些就好。”

常德才带着徐志穹离开了罚恶司,两人在西集走了一圈。

今晚夜市没开,忙碌了一年的商贩都回去过年了,原本摩肩擦踵的西集分外冷清,倒是有几家香火纸马店还开着,徐志穹给了常德才些银子:“相中什么只管买,你也买匹纸马,和杨武一起骑个乐呵!”

常德才摇摇头道:“奴家不喜欢那东西,且去选两件衣裳吧。”

徐志穹道:“你且慢慢选,明天一早去趟客栈,告诉韩宸我回来了,再去看看姜少史的状况。”

常德才去了纸马店,徐志穹则去了城北,到了朱骷髅茶坊。

睡了这多时日,徐志穹早睡够了,眼下还有一堆正经事没办。

当前最紧要的正经事,是采生折割的案子还没有彻底查明。

一个星官,建起一个道门,道门都是人牙子,做着采生折割这种畜生不如的恶行,这个星官的目的是什么?他能得到什么?整个血孽门的规模到底有多大?

郭景福死了,但线索不能断在这里。

朱窟窿茶坊今天歇业,一扇大门自然拦不住徐志穹,他从二楼跳进了茶坊,破解了一路法阵,到了陆延友的卧室。

陆延友今夜过得逍遥,身边睡着四个茶博士。

但听脚步声靠近,陆延友睁开了双眼,见是徐志穹,先示意他不要出声。

陆延友穿好衣裳,带着徐志穹进了一间茶室,待关上房门,陆延友一脸惊喜道:“徐灯郎,您回来了!”

徐志穹垂着眼角不说话。

陆延友赶紧给徐志穹泡茶:“京城里都说您为了抓人牙子,出了闪失,我心里这个挂念,今天一见到您,我算是踏实了……”

“得了!”徐志穹皱眉道,“这里就你我两个人,你跟我演什么戏?”

陆延友沉下脸道:“咱们道门就是这个规矩!见真容,只说凡尘事,要说道门里的事情,你先把面具带上。”

难怪陆延友一直在意道门规矩,他是罚恶长史,守护规矩是他的本分。

两人带上面具,陆延友语气立刻变了:“马兄弟,你醒了,这两天可把我急坏了。”

这就是陆延友的角色切换,带上面具是判官,摘了面具就是茶坊掌柜。

徐志穹点头道:“我今晚刚醒,便来找你了,陆长史,罪囚郭景福的亡魂审过了吗?”

陆延友点头道:“审了,但是没审出什么东西,他的元神被星官毁坏,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住了,更别说其他的事情。”

“孽镜台上也照不出来?”

“能照出些罪业,这厮拐了不少女子和孩子,卖到了不同地方,我已传讯给各地同道,让他们发悬赏,想办法把这些苦命人找回来,只要找到一个,奖功勋五十!”

“采生折割的生意,他没做过?”

陆延友一边烹茶,一边回答:“没见他亲手做过。”

“不对吧,人牙子卢存义跟我说过,郭景福专做采生折割。”

陆延友给徐志穹倒了一杯茶:“我料此事有两种可能,一是那星君把罪业给改了,郭景福做采生折割的罪业,孽镜台上看不见,

二是他不用亲手去做,我看他也把不少苦命人转手卖给了别的人牙子,那些人牙子当中,有人做过采生,至少有三个人是我认得的。”

徐志穹一怔;“你还认得人牙子?”

陆延友一笑:“开茶坊的,怎会不认得他们?经常有人牙子上我这兜售姑娘,你放心,我这没收过人牙子的姑娘,来我这的姑娘都是心甘情愿的,像人牙子这种畜生本该见一个杀一个,可八品议郎不能随意杀人,也有不少人牙子从我手里走脱的。”

徐志穹皱眉道:“陆长史,你到底为什么做了八品判官?”

“别叫陆长史,我罪过还没还清,现在还不是长史,况且我做长史的时候,也不姓陆,那时候也不长这模样,比现在高的多!”

徐志穹更好奇了:“到底是什么罪过,让你不仅丢了官职,还丢了个头?”

陆延友端起茶盏,叹口气道:“这件事,本来不该和别人说起,说了也没甚用处,

可你这人不一样,对你说了,心里畅快些!”

陆延友把一盏茶喝尽,拿起茶磨,一边研磨茶叶,一边道:“我杀了前任赏善大夫。”

本以为徐志穹会颇为震惊,但没想到徐志穹很平静。

“这人该杀么?”

陆延友缓缓点头:“该杀!”

徐志穹用罗合帮着陆延友筛茶,问道:“他有什么罪过?”

陆延友思索良久道:“难说有什么罪过,就是太喜欢和稀泥了。”

徐志穹提起水壶,倒上半盏开水,将茶沫调成茶膏:“和稀泥难道不是罪吗?”

陆延友开始点茶,开水冲进茶膏,呈现出一副面具的图案。

那面具是赏善大夫独有的。

因为赏善大夫的面具和别的判官面具不同,别的判官面具狰狞,但赏善大夫的面具面带笑意。

陆延友冲好了茶,递给徐志穹一杯:“在我看来,判官和稀泥,是重罪,可等我杀了他,发现他的罪业不满二寸。”

徐志穹道:“你就没怀疑过是他自己削减了罪业?”

“怀疑过,但没有真凭实据,”陆延友叹了口气,“我去找独断冢宰认罪,独断冢宰给了我两条路,

一是废了我修为,将我逐出道门,

二是留下我修为,但要废了我凡尘身份,改了我容貌,让我到八品修为赎罪。”

徐志穹道:“废了你凡尘身份是什么意思?”

陆延友道:“当年我在凡间,是个摆摊卖饮子的,家里有个婆娘,不俊,但勤快又体贴,有两个儿子,不算聪明,可我也逼着他们读书,

我是罚恶长史,赚银子的手段有的是,可我就喜欢这清贫的日子,我就喜欢每天收了摊,回家亲亲婆娘的胖脸蛋,再教我那两个傻儿子读书,

那天晚上,我给了婆娘十两银子,我说今天赚的多了些,还把她给吓哭了,

睡到半夜,我出了家门,吃了独断冢宰给我的药丸,从原来八尺多高的汉子,变成了现在这个矮胖子,从那以后,我再没回过家,

那小院,还在那条街上,我还时不时的能看见我那胖婆娘进进出出,我还能看见我两个儿子摆摊卖饮子,

我偷偷往院子里扔过银子,也到饮子摊上给儿子塞过银子,

我是个会赚钱的,我没用两年时间,就把这朱骷髅茶坊开起来了,可我当初怎么就没让他们过上些好日子!”

陆延友低下头,接着磨茶叶,徐志穹道:“你要从八品重新修回到五品?”

陆延友摇头:“比那还难,我要按八品的规矩,赚足一万功勋,我五品的修为虽然还在,但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八品判官是不能杀人的,

我去赎罪了,罚恶司长史的名号还挂在我身上,可罚恶令被冯静安这个狗贼拿走了,我是戴罪之身,也不敢和他争抢,这些年,罚恶司一直在他的掌控之下,

这个王八蛋坏事做尽,可也有不少骂名算在了我身上,直到你把那狗贼给杀了,我才把罚恶令夺回来。”

陆延友喝尽了茶汤道:“马兄弟,你觉得这事情我真的做错了吗?”

徐志穹点头道:“做错了。”

陆延友低下头道:“你也觉得我不该杀了赏善大夫?”

徐志穹摇头道:“和稀泥的该杀,杀他没错,错就错在你不该去认罪。”

陆延友抬起头道:“我不认罪?”

徐志穹道:“没做错的事情,为什么要认罪?他罪业不到两寸,且看看是什么缘由,你五品长史,连孽镜台都不用,自己摸索一下,就知道来龙去脉,

但凡和稀泥的人,罪业都不浅,你有十足的把握,为何要认罪呢?”

陆延友叹道:“独断冢宰和那位赏善大夫关系非同一般,我纵使不认罪,他也会把罪名扣在我头上。”

徐志穹端起茶盏道:“徇情枉法,独断冢宰也有罪。”

陆延友苦笑道:“有罪怎地,我把他也杀了?我一个五品,斗得过三品么?”

徐志穹放下茶盏道:“斗不过他,之前就得早做防备,你杀赏善大夫的时候,就不该留下手尾,判官做事不留手尾,我们初次见面时,你却跟我说了好几次,难道自己却忘了吗?”

陆延友闻言,心情突然顺畅了许多。

“原来我只做错了这一件事,”陆延友笑道,“只是错留了手尾?”

徐志穹点头道:“凡是和稀泥的,赶尽杀绝都应该,这事绝对怪不到你头上,陆兄,你重掌罚恶令,这件事,独断冢宰知道么?”

陆延友摇头道:“目前应该不知,其实我也不想贸然使用罚恶令,可血孽门的畜生不能不杀!”

“血孽门到底是什么来历?”

“邪星血生孽星创建的道门,三十年前,血生孽星被咱们道门一位星宿击杀了,血孽门修者也被咱们同道赶杀殆尽,

可不知为什么,这两年血孽门死灰复燃,此前那一役,也见到了血生孽星的本尊。”

原来孽星死过一回,还死在了判官的手上,难怪孽星那么痛恨判官。

判官道门里有星宿,证明判官道的地位至少不逊色于儒家。

徐志穹道:“郭景福死了,线索就彻底断了吗?”

陆延友放下茶杯,从暗格之中,拿出一本簿册:“郭景福的元神受损,记忆消失,他这条线索确实断了,我这里还有些线索,正待与你一同商议。”

徐志穹打开簿册,翻看许久,笑一声道:“这事情,光和我商议还没用,得去找梁大官家商议。”

陆延友诧道:“梁大官家知晓此事。”

徐志穹点头道:“梁大官家自然知晓,当天到场的判官,都是你派来的,只有我,是梁大官家派来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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