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拨乱反正(第三更)

整个顺天府乡试,从开始出题,到最后开弥封填榜,中间过程几乎全都在沈溪的监视下完成,唯独在找人开弥封比对卷子上,那些考卷曾离开沈溪的视线,而外帘官也就在这个时候动了手脚。

唐映一听,脸色顿时变了,冷声道:“沈谕德,您可看清楚了,这卷子是您和靳中允评出来的,怎会被人更替?”

靳贵上去仔细打量一番,当即皱眉:“这似乎……并非本官选出的解元卷。”

要说破绽也就在这解元卷子上,当初沈溪和靳贵商讨了半天,最终才决定将其中一份卷子定为解元卷。

其实同一水平上,有三四份卷子都不相上下,沈溪和靳贵难分伯仲,最后还是在五经文和后两场的答题比较后,才定下解元,谁知道这才一转眼的工夫,卷子就被人换了,但上面的红圈、印记等,居然跟所评解元卷完全相同。

这下旁边的内帘官和外帘官都议论纷纷。

沈溪说这卷子不是,连靳贵也如此笃定,但其实解元卷到底是谁,只有沈溪和靳贵二人知晓。

“靳中允,您可是能确定?”

唐映此时问话,已经咄咄逼人。

按照官职来说,靳贵和唐映都是正六品。

但靳贵是翰林体系的官员,在詹事府当差,而唐映虽然在京城,但却属于地方官。按照大明朝京官外调至少加三级的原则,靳贵的官职可比唐映高多了。

但若论在官场上与人勾心斗角的经验,唐映属于摸爬滚打出来的,自然比清贵的靳贵更深谙官场之道。

所以此时,唐映直接以严厉的口吻咄咄相逼,就是要把靳贵的气势给压下去。

“这……”

被所有人看着,靳贵有些发窘,微微摇头,“我也有些不能确定了……”

唐映脸上带着些许得意之色:“那就是了,既然连靳中允和沈谕德都不能确定,那这卷子……”

“慢着!”

沈溪突然抬手,“靳中允不能确定,但本官却确认无误,这份卷子并非本官选出的解元卷,而是在复选中第一轮便被本官刷下去的卷子!”

“啊?”

此语一出,全场震惊。

那些同考官面面相觑,都不明白沈溪为何如此笃定。姓胡的同考官瞪大眼睛道:“沈大人,您可别妄言,这私换考卷的罪责,我等可承担不起。”

“你承担不起?这卷子,当初可是你们亲手选出来的,四个红圈送到本官手中,让本官直接点他为举人,当时本官看过他的卷子后,只觉狗屁不通,这种卷子居然能过初选,你们可真是瞎了眼啊。”

沈溪这会儿说话,已经不留半分情面,“更可恨的是,当初四个红圈,如今被选为解元卷,连上面的红圈也少了几个,被人吃了吗?”

同考官们咽了口唾沫,不敢再说什么。

明摆着事情,连卷子都是找原来的誊录官重新誊写过,再仿照解元卷作出批改。

唐映冷笑不已:“沈谕德应该是看走眼,或者是看差了,那么多卷子,沈大人如何能确证自己所说,并非子虚乌有?”

沈溪笑道:“好啊,唐通判,你或许有所不知,本官别的本事没有,但过目不忘的本事,当初会试时,连李阁老都刮目相看。你是想让我把所取的所有考卷背出来给诸位听听吗?”

“沈大人,您可别开玩笑,这么多卷子……看一遍都难,您居然……”

“做为主考官,当然要负责任,本官每日端详这些卷子,将卷子中的内容记于脑海,抛之不去……”沈溪怒道。

“沈大人,您可别信口开河,若是您能将这卷子中的文章背诵出来,老夫……老夫这就把卷子吃了。”

姓胡的同考官急了。

沈溪笑了笑,道:“吃卷子大可不必,但道理还是要讲的,你且听好!”

沈溪当即开始朗读这篇被他亲手刷下去的解元卷的文章。

很多人都簇拥上去,想看看沈溪是否能背出来,等他们发现沈溪所背的内容只字不差时,他们不得不佩服,最后一个个低下头,自惭形秽。

沈溪又接连背了几篇文章,都能准确对应,这下没人再敢怀疑沈溪信口开河。他的确是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姓胡的同考官灰溜溜地躲在了人堆后面,只字不言。

唐映此时脸上青红一片,他已经感觉自己下不来台了,他自问把所有事关节都打通,唯独在沈溪和靳贵这环节上出了问题,若沈溪和靳贵把案子捅出去,必会掀起滔天巨浪,想那礼部会试鬻题案,程敏政只是个查无实证都死在狱中,那可是掌翰林院、诰敕的重臣,相比而言他一介顺天府通判连个屁都算不上。

“沈大人,借一步说话。”

这会儿唐映也紧张了,呼吸急促,赶紧拉沈溪到旁边,用商量的语气道,“这卷子……乃是寿宁侯亲手安排,侯爷曾言,您跟寿宁侯府……不是有交情吗?”

沈溪哑然失笑:“原来唐通判是寿宁侯府的人?”

“正是正是。”

唐映心想,幸好我把建昌伯那句话记下,不然今天可真没什么办法,他陪笑道,“沈大人,既然都是为侯爷做事,那今日此事……”

沈溪冷声道:“为国选材,难道能因为一点小小的关系,而令士子寒心?”

“……外间并不知这最后的结果。”唐映还想继续解释。

沈溪摇头:“唐通判,既然你是侯爷的人,此事本官不想再追究,但请把之前所定的各卷重新找出来。陛下派本官前来主持顺天府乡试,可没说……让本官听从谁的吩咐!”

“这个……这个……”

唐映虽然心里气愤,但现在若想把事情了结,就必须要遵从沈溪的说法,不然沈溪就会把事情往朝廷一捅,他吃不了兜着走。

杀人灭口或许可以,但杀沈溪一个不管用,还要把靳贵一并杀了,两个主考官都死了,就算没事朝廷也会怀疑有事,再仔细一追查,把沈溪今天当众的这番话追问出来,那背后遭殃的就不止他唐映一人,就连张氏兄弟也会牵涉其中,到那时,他自己将会变成被杀人灭口的那个。

“那……就按照沈大人的意思办。”唐映咬了咬牙,此刻他心里想的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随后唐映赶紧把外帘官重新召集,尤其是对弥封官作出交待,让他们去把刚才暗中替换的卷子给换回来。

沈溪则过去跟靳贵说了两句,靳贵轻叹:“这科举之水甚浑,如此恐怕是最佳结果。”

在这么一个大背景下,沈溪和靳贵暂时不能计较太多,把所有人拿下意义不大,最重要的是保证本届顺天府乡试的公平公正,让那些真正有才华的人被录取,方为正途。

之后又过了半个多时辰,终于把那二十多份考卷重新更替回来,沈溪仔细检查过,在确定无误后,开始打开弥封。

每开一道弥封,就把一人的名字填写在桂榜的榜单上,从最后一名,也就是第一百三十五名,一直往上,直到解元为止。

这一届顺天府乡试,从开始到结束,算是波澜不惊。

看起来沈溪像喝了很多酒,但其实他一晚上只是喝了一两杯,精神抖擞,一直站在旁边查看,确定填榜过程无误。

唐映则羞恼地看着沈溪,在填写完榜单前,他没法去寿宁侯府汇报,这会儿他心里已经在盘算会遭到张鹤龄怎样的惩罚。

“无论是否丢官,又或者需要多少孝敬,最重要的是要保住这条命。”

唐映这会儿只是为了自保,这也是他在沈溪面前妥协的原因,因为闹大了,对谁都不好。可他目光打量沈溪时,则情不自禁握紧拳头,正是因为沈溪,让他少了几百两银子的好处,还会被张氏兄弟降罪,沈溪等于是做了他发财路上的拦路石。

“沈大人,您累了,不进去休息?”唐映旁边的外帘官过来劝说。

沈溪笑着摇头:“本官想先一步知晓本届顺天府乡试考生的名次。”

那外帘官笑了笑,心想,知道了有什么用?您又不能把消息传出去,还是要继续在这里,一直等到三天后的鹿鸣宴后才能离开。

其实沈溪除了要监督外,主要是想看看谢丕会不会列在榜单上。

以沈溪对谢丕文章的了解,虽然可能考不上解元,得个前五十或者前三十还是可以的。谢丕是才子,加上他独特的魔鬼式训练,还是评判相对公正的考试,若谢丕连举人都中不了,那沈溪就会觉得自己这个先生可以回家种田了。

终于,列到第四名的时候,打开弥封,谢丕的名字赫然出现。

谢迁得意的二儿子,比历史上提前三年考中举人,只是没有跟历史那般中顺天府的解元,而是名列第四。

“咦?这位谢家二公子……不就是谢阁部府上的二公子?”有外帘官从谢丕的籍贯和三代履历中发现了端倪。

“可不是?谢阁老当初可是状元出身,如今二公子中举,有何大惊小怪?这是书香门第,状元世家。”

有人说着,目光打量沈溪和靳贵,“沈谕德和靳中允可都是鼎甲出身呢。”

鼎甲,就是一甲,沈溪是一甲第一名状元,而靳贵是一甲第三名探花。

众人脸色阴沉,把最后几人的名字也填好,这届乡试就基本告一段落,剩下就是上报朝廷,张榜公布。

**********

PS:第三更到!

天子求订阅和月票支持,谢谢大家!

(本章完)

第756章 鹿鸣宴

贡院里,各怀鬼胎之人陆续回房休息。

沈溪询问了一下才知道时间早过了三更,这会儿都已经是次日凌晨了。

沈溪相信,有了他之前那一闹,唐映应该不敢再在榜单上做文章,否则告到御前就是个抄家灭族的悲惨下场。

其实沈溪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因为力量对比不均衡,像外戚张氏兄弟和顺天府尹这些人,不是现在的他能动摇的……蚍蜉撼树,最终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八月三十晚上榜单列好,经过一天的复核后,成绩在九月初二公布。

鹿鸣宴暂时定在九月初三中午。

这也就意味着,沈溪在九月初三中午吃过鹿鸣宴就可以回家,这比预定的九月初八足足提前了五天。

在贡院里生活了近一个月,沈溪发现自己并不觉得太辛苦,或许是前辈子单身久了,这种生活他能很好地适应,但想到家中妻儿,还是会挂念。

初一晚上,沈溪把东西整理好,靳贵打着借文稿回去看的名头,过来问沈溪关于这次乡试阅卷之事。

“……这次阅卷,我们得罪的人可不少。”

沈溪总结道,“事后若是有人借题发挥,靳兄与我恐怕都会受到责难。这寿宁侯府,靳兄还是尽量躲避些吧。”

靳贵点头,看得出来,靳贵并非那种一往无前之人,混迹官场的时间久了,自然能分清楚理想和现实的差别。气节只是一种做人的准则,但想凭借一人之力去改变整个大环境,那不现实。

“沈兄弟,他们会不会在放榜的时候再耍花样?”靳贵有些担心乡试的结果。

沈溪道:“既然榜文都已经出来了,明日张榜时你我又在场监督,他们必定怕我们把事情捅出去。只要你我坚定态度,他们不敢乱来。”

沈溪只是把他猜测的情况说出来,至于顺天府和寿宁侯府的人是否甘心这次乡试就这么收场,并不好说。

九月初二,上午。

礼部派人来接收顺天府乡试录取人员的名册和考卷,沈溪详细比对过,并未出现偏差,心随之彻底放了下去。

既然上交朝廷的案牍是对的,私下里没人再敢做更改,否则便是欺君大罪。

等朝廷把名册和考卷收走,内帘官和外帘官一起,到顺天府大门外一同见证张榜,此时顺天府外聚集的应试考生已不下千人。

榜文公布后,可谓几家欢喜几家愁。

那些中举的考生中,老中青三代都有,其中不时可见白发苍苍的老者。当然,没有考中的人中,花甲之年的老者也不时能看到。顺天府请来的大夫随侍一旁,若有谁气血攻心昏迷过去,马上派人救治。

顺天府在当天下午,就会陆续把喜报送到中举士子的祖籍。

一些自以为考得不好已提前回乡者,意外中举不乏其人。沈溪和靳贵都是翰林出身,他们对文章和才学的评断非常公允,这让一些考试时没有发挥出高水平但文采斐然的士子,仍旧有录取的机会。

由于要参加次日的鹿鸣宴,从贡院出来后,沈溪和靳贵暂时住进了顺天府衙后院,当天下午府衙方面准备好了酒宴招待外帘官和内帘官,但因这次乡试被沈溪和靳贵“捣乱”,令顺天府损失惨重,使得招待的酒宴规格并不高。

沈溪住在府衙后院厢房内,这里比贡院的条件好上许多,就连服务人员也从兵丁变成了美貌可人的丫鬟。

正当沈溪跟靳贵坐在一起商量要不要提前回家看看的时候,唐映又来了,这次他还是带来了礼物,送给沈溪和靳贵大小各一口箱子,打开后里面有不少财帛。

“唐通判,这是何意?”沈溪诧异地问道。

我都破坏了你们的发财大计,还送礼物给我,这是想咒我早点儿死吗?

唐映道:“沈谕德别误会,这是寿宁侯府让下官送给二位主考官的,请笑纳。”

说着,他满含深意地看了看二位乡试主考,随后便带着人退了下去。考试结束,他也没心思再维系好脸色,虽然撕破脸皮未必,但却连起码的告辞礼数都没有便扬长而去。

靳贵脸上呈现尴尬之色,向沈溪问道:“这算什么?”

“或者是……乡试舞弊案已成事实?”沈溪抚着下巴,若有所思,他也不太明白寿宁侯的用意。

这实在太不合常理了!

你说我们帮你舞弊,送礼来倒还容易解释,现在我们可是明摆着跟你对着干,哪里还有送礼的道理?

带着疑问,二人没敢把礼物收下,只是叫来府衙的杂役,吩咐他们把箱子抬到杂物房放好。

九月初三,沈溪起得很早,想到当天就可以回家,吃过早饭他便把剩下的东西收拾规整。

到了午时二刻,顺天府两名府学教谕才到府衙后院,请两位主考到前面赴宴。

沈溪和靳贵到了前堂,应试中举的一百三十五名举子来了近百号人,这些新晋举子正在跟内外帘官打招呼。

随着“沈谕德、靳中允到”的传报,所有新晋举子都把目光向大门口凝聚,一众人自觉地排队,陆续上前给沈溪行礼,口称“座师”。

当上乡试主考官,沈溪和靳贵等于是这些新晋举子的“伯乐”。

无论名次好坏,只要中了举便晋身士族阶层,可以参加来年的会试,又或者在衙门为官。最重要的是,以后自家的田地不用交税了,很多士绅会主动把土地挂到他们名下,养活一家老小不成问题。

但想真正过上好日子,还是要考取进士。

因为到了明朝中期,举人已经不那么值钱了,那些有理想有抱负之人,只是把举人当作参加会试的通行证。

主持这次鹿鸣宴的是顺天府尹蔺琦。

蔺琦是成化十七年进士,跟外戚张氏兄弟的父亲张峦有一定交情,如今跟张氏兄弟走得很近。

而唐映,不过是蔺琦和张氏兄弟派出去冲锋陷阵的马前卒。

鹿鸣宴上,除了宴请喝酒外,最重要的是两件事,一个是吟唱《诗经》中的鹿鸣篇,再就是跳魁星舞。

“呦呦鹿呜,食野之苹”

“呦呦鹿鸣,食野之嵩”

“呦呦鹿鸣,食野之芩。”

随着管弦响起,顺天府尹蔺琦摇头晃脑大声朗诵,众举子纷纷应和。等蔺琦朗诵完,与宴中人包括沈溪在内,均举杯共饮。

饮完一杯,在顺天府请来的教坊司乐师的鼓点中,众举子纷纷离席,进入场地中央,开始跳魁星舞。

魁星舞是一种全身运动,头部左右摆动,两手摇摆。左右脚提高密步,扭摆臀部。跳了一会儿,顺天府尹蔺琦高呼:“魁星到画堂,提笔做文章。”

一众举子随即拿手做比点三点,然后再次剧烈摆动身体。

又舞了一会儿,蔺琦再次高呼:“生下麒麟子,得中状元郎”,众新晋举子复以手做笔点三点。

在鼓点中,众举子放浪形骸,舞得不亦乐乎,蔺琦最后高呼:“中三元及第,点富贵双全。”

众举子又点三点,之后才宣告舞毕。

这还是沈溪第一次看到跳魁星舞,感觉颇为滑稽可笑,暗暗庆幸当初在福州应试时早早回家了,不然也得装神弄鬼像跳大神一般丢人现眼。

众人在顺天府尹蔺琦招呼下,开始自由畅饮,席间可以毫无顾忌地说话,也可以到处走动向人进酒。

若是十三布政使司的鹿鸣宴,举子们攀亲近之人,一定是布政使司的官员,但在两京乡试中,举子们更看重与“座师”的关系,就算顺天府尹蔺琦在他们眼里都黯然失色。

毕竟沈溪和靳贵都是翰林体系的詹事府官员,将来很有可能入阁。尤其是沈溪,年纪轻轻就已是东宫讲官和日讲官,前途无可限量。

就算不为将来着想,明年就是会试年了,以沈溪和靳贵在翰林体系官员中的地位,即便当不了春闱主考,但就算是同考官也很了不得,直接关系到大家的前途和命运,由不得他们不慎重。

顺天府尹蔺琦作为鹿鸣宴的主持者,发现自己不是那么受欢迎,有随时沦为陪衬的风险,于是在完成既定庆祝仪式后,向与会举子敬酒一圈便以身体不适为由告辞,唐映代替他继续敬酒。

鹿鸣宴持续了近三个时辰,到日落西山时才宣告结束。

沈溪饮酒只是浅尝即止,若实在推辞不过便拾起袖子掩面而尽,实际上酒水都撒进袖子里了。等举子们陆续散去,他也准备回家,这时候谢丕见沈溪面前无人,笑着到了席前打招呼。

谢丕不善饮酒,但这次乡试他考得很好,直接得了个第四,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不免多喝两杯,走路都不太稳当。

“沈先生……家父说,有时间请您到府上,设宴款待。”谢丕笑呵呵说道。

紧邻沈溪坐着的靳贵,瞥了满脸通红的谢丕一眼,皱眉问道:“这位是……?”

沈溪介绍:“谢阁老家的二公子。”

“失敬失敬。”

靳贵听说这其貌不扬的年轻人居然是大学士谢迁的儿子,不由肃然起敬,含笑打起了招呼。

这阁老家的公子,就是跟那些寻常举子待遇不同,别的举子过来打招呼,靳贵根本就懒得理会,现在却改颜相向。

沈溪道:“回头我有时间,一定登门造访。”

嘴上这么说,沈溪可没打算真的跑去谢迁府上找不自在。谢丕算得上他半个学生,结果先生当主考,学生中举,外人知道这层关系指不定会怎么说闲话,尤其是他在这次乡试中得罪了那么多人。

现在最好就是跟谢家人撇清关系,就算以后去谢府,也要小心谨慎,不能把他跟谢丕之间的关系表现得太过显眼。

沈溪虽然问心无愧,但到底人言可畏。

谢丕微微有些失望,但他依然很开心,毕竟他现在身份不同,以前只是个形同鸡肋的生员,现在却考取举人,在他那霸道的老爹面前终于能挺直腰杆了。

沈溪看着谢丕的背影,不由感慨,若不是自己心智成熟的话,或许也会像谢丕如今这样洋洋得意吧。

跟顺天府的人打过招呼,沈溪进内院把盛放衣服的包袱带着,出了顺天府大门。

此时顺天府外乱成一锅粥,除了举子和内帘官、外帘官外,还有这些人的家属,沈溪四下打量,并未见到来接他回家的人。

“这是让我自己找车回去?”沈溪暗自嘀咕。

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来人见到沈溪后脸上先是带着几分惊喜,随即变得凄切,走到近前行礼:“大人,小人给您请安。”

“六哥,你这是怎么了?”

沈溪见到宋小城精神萎靡的样子,莫名其妙,“家里出事了?”

沈溪最担心的莫过于家里的妻儿,他很怕顺天府和张氏兄弟会借机报复。就算不报复,长子沈平才出生不久,这年头孩子得病不好治,非常容易夭折。

“没……府上没事。”宋小城先给沈溪吃了颗定心丸,但他随即哭诉,“但大掌柜……大掌柜出事了。”

沈溪一听,差点儿把包袱丢在地上,当即喝问:“大掌柜……她……她出了什么事!?”

“大……大掌柜……被下狱了,说是咱福建商贾……图谋不轨,跟番邦人做买卖……还说咱不顾朝廷律令,私自贩运粮食,囤积居奇,公然向朝廷官员行贿……”

宋小城满脸自责,“都怪我,没照看好大掌柜,让大掌柜一个人去给户部的官员送银子……结果就出事了……”

本来沈溪只当是外戚张氏兄弟见自己不服从他们的命令,借机生事,查扣惠娘租来的船只和粮食,进而威胁自己。如果是这样的话,惠娘的罪过不大。

但听宋小城一说,沈溪立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行贿的时候被当场捉个正着,简直是百口莫辩!

而且如今惠娘下的不是县衙或者府衙大牢,直接便是刑部大牢,罪行之严重可见一斑,那些受贿的官员罪行自不待言,惠娘作为当事者,情节比官员还要严重。

同时被下狱的尚有大量在京城经商的外地商贾,这次朝廷看来是铁了心对对京城周边贩运粮食的商贾一网打尽了。

**********

PS:第一更到!

天子求订阅、打赏和月票支持!谢谢啦!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