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火车上

傍晚,夕阳西下。

日头赤红。

黑色蒸汽火车经过半天的长途跋涉,已经进入到河南境内,前方即将抵达许昌。

火车从桥上咣当咣当行驶而过,惊起一片麻雀。

“吱吱吱~”

清脆的鸟鸣荡漾开来,一群黑色的羽翼展开。

并在车厢上留下一注注秽物,砸的乘客头顶的铁皮啪啪作响,随后黄色绿色白色的稀状物顺着带圆弧的车顶朝着窗户滑落下来。

傍晚降临,气温降了些许。

火车行驶的桥面上吹起了一阵风,涌进车厢倒是凉快了不少。

就是有一点不好,随着夜晚的到来,蚊虫也跟着多了起来。

六零四车厢外,一个推着餐车的列车员路过,她习惯性的透过玻璃窗,往里面看了一眼。

几个身影聚在一起,看着一个年轻人和一个军人模样的男子下着象棋,与其他车厢有些不一样,其他的车厢多是打扑克牌。

列车员喊了声:“盒饭,盒饭,香喷喷的盒饭。”

车厢内。

“吃你的马!”

“我吃你的象,将军!你给我把士下下来!”

“下士也没用,双将了……厉害厉害,不愧是读书人,一步十算,再来最后一盘。”

程开颜与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李肃对着小桌板下象棋,身侧温婉动人的少女站在他身后,握着一把纸折扇,轻轻扇风,倒也没那么热。

她听到门外列车员卖盒饭的声音,拍了拍他的肩头,提醒道:“吃饭吧,开颜,都六点钟了。”

“好,把这盘棋下完。”

程开颜点点头,这年头没有手机扣,火车上实在无聊。

昨天临行前,王丹萍那丫头把她买的象棋送给了程开颜。

说是给他和刘晓莉在路上对弈解解乏,或许还有让程开颜吃瘪的心思在其中。

看他下棋的时候,敢不敢像对待王丹萍自己那样,对待刘晓莉。

这不,经过几盘象棋,刘晓莉和程开颜二人倒是和车厢里的这几人混了个脸熟。

现在和程开颜下棋的是那个穿军装的男人名叫李肃,三十多岁,具体来历不详。

躺在对面下铺,穿着印花衬衣,手中捧着一盒饼干正吃着的中年妇女叫郝丽芬,脸色带着些病态。

站在刘晓莉身边,雀斑脸上带着学生气,脑袋上扎着大辫子,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女孩,是郝丽芬的女儿王雯雯。

据说两人是去BJ投奔亲戚,由于这两人和刘晓莉二人目的地相同,倒是平添一抹亲近。

那个叫王雯雯的年轻女孩在知道后,还时不时和刘晓莉、程开颜搭话。

另外一个年轻男人,带着个眼镜,身材瘦小,看着有些尖嘴猴腮,叫黄达勇,据他自己说是个下乡知青,以前在中学当数学老师。

但刘晓莉不太相信,对他的第一印象很差。

先前进车厢的时候,素来心思敏感、五感敏锐的她,就察觉到这个黄达勇不干净的眼神在她身上扫过,似乎是觊觎,似乎是渴望。

“晓莉姐,那个姓黄的好像不是什么好人,我刚才发现他一直在看我们两个。”

带着雀斑的小姑娘王雯雯递给刘晓莉几块饼干,然后怯生生的看了眼缩在上铺的男人,她踮起脚在刘晓莉耳边小声的告密道。

说话的语气中隐隐有些担忧和恐惧,她和母亲二人孤弱,此次投奔亲戚,带着不少的家私。

出门在外,对那些恶人而言,无异于乖乖待宰的小绵羊。

王雯雯这才频频这对英俊貌美的年轻人对话,以舒缓心中的压力。

“像这种人不用理会他,越理会越起劲,留心一些,保管好自己的东西,准备好叫乘务员。”

刘晓莉听见这话,不由眉头皱起,心头有些阴霾。

她看着贴在自己身边的程开颜,手掌扶在他的肩头,下意识摩挲着单薄的短袖下的骨骼和肌肉,削瘦且结实。

“怎么了?饿了吗?包里还有不少吃的,垫一下肚子。”

程开颜转头看去。

“没事。”

刘晓莉摇摇头,听到自家对象关心的声音,芳心深处没由来的平静了许多。

这个家伙总是能给予他一种独有的安全感。

刘晓莉感受着自己情绪的变化,嘴角微扬,手中的纸折扇子摇晃的速度加快了几分。

几分钟后,棋局结束。

程开颜托和自己下棋的这位李肃,帮忙照看一下行李。

然后带着刘晓莉走出车厢外。

“咔嚓。”

房门关闭,二人明显感觉到耳边的噪音变大了许多。

过道对面,是一扇扇玻璃窗户,被刷着白漆的钢筋挡着。

窗外,天色渐暗。

太阳西斜,将一片天空烧的通红。

狭窄的过道上有不少人和他们一样站在窗边,看着风景,吹着风,好不惬意。

二人呼吸着新鲜空气,顿时耳目一新,心旷神怡。

“还是外面舒服,里面太闷了。”

程开颜深吸一口气,感慨道。

“嗯,这会儿没太阳,外面的风是凉快的,就是蚊子有点多,待会儿晚上可要受罪了。”

刘晓莉点点头应声道,

她皱着秀美的黛眉,心里还想着刚才王雯雯和她说的事情,她在想要不要告诉程开颜。

毕竟和这样的人在同一个车厢里,难免让人担忧。

但对方只是眼睛乱喵,也没有实际动作。

“饿了吧,先去吃饭,你想吃点什么?”

程开颜还以为她是在担心蚊子,遂拉着她朝着餐车走去。

二人倒是不担心行李留在车厢里会被偷走,因为里面只放了些衣服和不贵重的东西。

像钱包和首饰之类值钱的东西,两人都是随身携带。

另外他还拜托了李肃帮忙,另外还有郝丽芬,王雯雯母女二人。

“想吃辣子鸡了,还想喝冰汽水。”

提到晚饭,刘晓莉神色轻松了一些,雀跃的说道。

她想起来,上午两人喝汽水的事情。

至于姓黄的那个男人,吃饭的时候再说吧。

“都依你。”

“嘻嘻,开颜,你真好。”

……

二人一前一后离去,中间路过坐票车厢。

车厢内,鱼龙混杂。

车厢头顶灯光时而闪烁,照在座位上衣着朴素的人们身上。

男人,女人,孩子,老人身着着深蓝色,黑色,白得发黄的汗衫体恤。

火车车厢里的气味本就不好闻,如今到了夏天,更是复杂,好似腐烂了一个月的鲱鱼罐头。

但人们依旧不为所动,自顾自啃着手中的馒头,有条件的就着咸菜,时不时喝口水,将上车的头一天混过去,就算是成功了。

“同志们让让,别把路堵了。”

“盒饭,谁要盒饭?”

乘客来回在狭窄的过道中来回穿梭,推着狭长餐车的乘务员被挤得不得动弹,叫苦连连。

“同志,来一碗辣子鸡,再来一碗肉末茄子,两瓶冰汽水。”

程开颜拉着刘晓莉挤开人们,冲列车员喊道。

“好好好。稍等一下。”

二人成功买到吃的喝的,花了将近两块钱。

由于车厢里太闷,两人就去了火车的餐厅车厢吃饭。

程开颜买的两道菜都是刘晓莉爱吃的,吃一口喝一口,舒坦极了,一直到吃完饭,女孩的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

紧接着,刘晓莉将方才车厢里发生的事情全盘托出。

“放心吧,有我在呢。要是晚上睡觉不放心的话,我下来陪着你。”

程开颜听完眼中闪过一抹冷厉,思索几瞬,便温和的安慰。

这时候的卧铺车厢一般有三层铺位,每个隔断内有相对二组、六个铺位。

为了方便,程开颜让刘晓莉睡在下铺,自己睡在中铺,而那个黄达勇睡在他们这一侧的最上面。

得到自家对象的准话,刘晓莉松了口气。

不过……

下来一起睡?

刘晓莉俏脸一热,她知道这是程开颜的好心,但一起睡,这怎么能行,而且……

少女低头看了看自己微汗的裙子,秀气的鼻子轻轻嗅了嗅身上的味道,虽然没有奇怪的味道。

但还是让她好难为情。

红着脸纠结了一会儿,刘晓莉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很小声的说:“那好吧,可是我想洗个澡……今天天气好热,出了汗,我……”

洗澡?

差点忘了,晓莉姐很爱干净来着,甚至有点洁癖,一天要洗好几次澡来着。

也就是现在坐火车,没有这个条件,才让这姑娘克制住了。

程开颜看到她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以及那不好意思和忸怩害羞的表情,心中明白晓莉姐这是担心身上有味道,怕被自己闻到。

“洗个澡是舒服一点,我去解决。”

他点点头,答应下来。

虽然在这个年头火车上几乎没有洗澡的条件,但为了让她不失望,也不是不能创造。

“嗯嗯!”

刘晓莉有些惊喜的点头。

然后就在她期盼的目光中,程开颜起身走向正在工作的列车员,二人攀谈起来。

“同志……”

“火车上的水供应不多,洗澡也太奢侈了。”

起初那人神色有些为难。

不过在程开颜道明身份后,那人神色和气了几分,没想到他就是最近很有名气的那位年轻的大作家!

程开颜又抽出几张钱后,对方还是笑着答应了下来。

“程老师,您就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

不一会儿,程开颜转身回来。

“走吧,给你搞定了,回去拿下衣服,两桶热水够不够?”

“够了。”

刘晓莉点点头,黑玉般的眸子深深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她心里很清楚,现在火车上没有洗澡的条件,要是其他人肯定不会这样迁就着自己,也只有他会这样了。

心里暖洋洋的。

二人回到车厢里,众人并无异常。

“小刘,你拿衣服这是干什么去啊?”

对面下铺的母女二人见状,十分好奇的问。

“去洗洗。”

“哦哦。”

拿好衣服,二人去了洗手间。

刘晓莉进去了,程开颜则在外面守着,到了夜晚乘客都在睡觉,这里倒是四处无人。

他靠在房门上,耳边传来里面水花四溅与少女轻轻喘息的声音,心想就着这声音,他能下三大碗饭!

十分钟后。

“开颜……把衣服递进来。”

房门打开一个缝,只露出少女的半张俏脸,她羞涩的说道。

程开颜转头看去怔了怔,只见少女脸颊白皙红润,耳根子红得滴血,脸上还带着滢滢的雾气和水珠。

“快点呀!”

少女羞怒,还伴随着跺脚的声响。

程开颜这才连忙将衣服递进去。

两分钟后,刘晓莉穿着白色短袖和宽松长裤走了出来,赤脚踩着凉鞋,白皙的足面挂着未擦拭干净的水珠,越发凸显的小脚宛如出水芙蓉。

足趾细嫩,指甲未点豆蔻,是健康的淡粉色,洗完澡后莹润着浅浅的热香。

似乎是察觉到程开颜不加掩饰的目光,十只蚕宝宝可爱的蜷缩在一起,看起来怯生生的,就像她的主人一样。

“别……别看了,好不好?”

刘晓莉抿着唇,抱着衣服的手紧了紧。

她觉得眼前这个家伙,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怎么一直看着她的脚呀!不会是变态吧?

她倒不是要批判程开颜。

只是在想,要是真的……要该怎么纠正过来?

这是个难题。

少女忧心忡忡。

她在心中记下这个事情,装作若无其事的收拾东西,然后小手推着程开颜进去,说:“我给你留了些热水,你洗一洗。”

“嗯。”

程开颜走进去了,洗手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蒸汽与来自肥皂的热香。

男人洗澡就比较简单了,脱衣服一冲,擦一擦就好了。

这回轮到刘晓莉在外面放风了,其实她放不放风也无所谓的,毕竟程开颜是男的。

但刘晓莉还是坚持留下,大有“就算你是男的,那你也是我的!”的意味。

洗漱完毕,二人把桶还了回去,然后踩着湿漉漉的鞋子回到车厢。

郝丽芬母女二人看到二人进来,好奇的打量着它们,看他们身上带着水汽,顿时眼睛一瞪:“小刘,你们不会是洗了个澡吧?”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投来视线。

“乖乖,还是你们年轻人有想法,懂享受。”

穿着军装的李肃,国字脸上满是感慨。

而小姑娘王雯雯则满脸羡慕:“还能洗澡真好,我身上都快馊了。”

她看向母亲郝丽芬撒娇道:“妈妈,我也想洗澡!”

“你洗个屁!将就一下得了。”

母亲郝丽芬自然不同意,以她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两个年轻人肯定不是普通人。

夜幕降临了。

窗外响起了蝉鸣。

狭窄的下铺里,刘晓莉贴着车厢躺着,程开颜则睡在外侧,将她保护在里面。

程开颜嗅着身周淡淡的香气,手中拿着折纸扇子扇着风。

刘晓莉靠着他结实的身子,缩在他怀里,吹着风,只觉得安全感满满,惬意无比。

二人渐渐地睡下。

车厢外亮着灯,车厢内,一双眼睛睁开了。

第二天,众人被一阵哭声吵醒。

(本章完)

第208章 群体失窃,大案

七月二十三日。

六点,天蒙蒙亮,东边浮现一抹鱼肚白。

整节列车陷入了沉睡之中,十分安静。

“发生什么事了?”

昏暗的车厢里,黯淡无光。

程开颜还沉浸在睡梦中,忽然耳边传来一阵小声的啜泣,瞬间令他惊醒。

出事了。

他一睁眼,就下意识低头,往自己怀里看去。

只见刘晓莉侧枕着着自己的胳膊,像只小奶猫蜷缩在自己的怀里。

女孩睡颜甜美,两瓣饱满的粉唇泛着微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似乎梦到什么美好的事情一样。

他注视着怀里的可人儿,伸手将少女抿在嘴角里的一抹青丝捋到耳后,指腹所过之处,光滑细腻,宛若凝脂。

“睡得还挺香的。”

程开颜见她无事安睡,这才松了口气。

昨天吃饭时,刘晓莉的提醒,着实让他打起了十分的警惕。

那个睡在他们上铺的瘦弱男人黄达勇,的确有些古怪。

因此,晚上上床后,他一直到车厢里的人都睡着了,十一点出头,才放心的睡下。

不过……现在看来,还是出了点状况。

“嘶!”

他摇摇头,小心抽出自己被刘晓莉枕着的左胳膊,顿时一股刺骨的酸麻席卷而来。

程开颜苦笑的揉了揉胳膊,随后翻身起床,循着哭声看去。

只见对面的下铺。

一个年轻女孩赤着脚,盘坐在床上抱着怀里的背包,低着头暗暗啜泣着。

披头散发,衣衫凌乱。

她啜泣的声音很小,似乎有所克制。

因此只吵醒了程开颜,并没有将其他人吵醒。

王雯雯,和母亲郝丽芬投奔京城亲戚的女孩。

昨天夜里,她的母亲郝丽芬为了方便女儿晚上起夜,就将下铺让给她睡。

‘不过现在看来,这不是什么好事。’

程开颜心想,他没工夫搭理她、安慰她。

而是抓着心中的疑虑走到对面的床铺,转身仰头向上看去:

中铺空空荡荡的。

而上铺的那个瘦弱的男人黄达勇居然还在,正背对着程开颜睡得正香,甚至时不时发出一声声沉重的鼾声。

“居然还在……”

这幅画面,让程开颜眉头皱了皱,转而低头冲王雯雯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忽如其来的询问,让沉浸在担忧慌乱情绪中的王雯雯陡然一惊,还以为是母亲郝丽芬醒了。

她连忙泪眼婆娑的抬头看去,发现眼前是个容貌俊美,身材高大的青年,王雯雯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泪哗啦啦的流得就更多了。

王雯雯仰头看着程开颜,断断续续,哽咽的说:

“我…我我的钱不见了。

明明…明我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在的,今天早上一起来,我我发现包被扔在地上,里面的钱和贵重物品都不见了。

怎么办啊?

程大哥……

我家的大部分钱都在里面,现在都不见了,我妈会打死我的。

呜呜呜~”

说着说着,女孩柔弱无力的小鹿眼,眼汪汪的,很是可怜。

声音也逐渐大了起来,从抽噎,变成了大声哭泣。

“你先别急,你现在冷静一下,好好想想这个钱昨天晚上睡觉之前,还在吗?”

程开颜听完王雯雯的遭遇后,冷静的询问道。

“昨天晚上应该是还在的……我觉得……”

王雯雯被他带得冷静了些,断断续续回忆。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尖锐的惊叫打断。

“什么!!钱不见了!王雯雯我打死你龟儿子!”

正是她的母亲郝丽芬,她扒着栏杆翻身往下看着,带着病容的脸上满是愤怒,眼神又惊又怒。

“妈…我……”

王雯雯的脸色在听到郝丽芬的凄厉的呵斥之后,瞬间变得惨白。

“别叫我妈!”

郝丽芬尖锐中带着嘶哑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很快就将所有人惊醒了。

“吵什么吵啊?大清早的,叫的声音这么大,吓死人了!”

“出什么事了?”

黄达勇与李肃二人,满脸不耐,揉着眼睛喊道。

“开颜,怎么了?”

刘晓莉也被吵醒,有点懵的坐了起来,茫然的看着程开颜。

“出了点情况,王雯雯家的钱被偷了。”

程开颜解释道。

“钱被偷了?”

众人下意识问了声,心中猛然一惊。

然后一个个连忙在身上,行李里摸来摸去。

“我艹他妈!老子放在包里的十五块六也不见了!”

黄达勇恼怒的拍着床板,小眼睛里几欲喷火,恨声咒骂着。

听见这话,程开颜有些诧异的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我的钱都是没少。”

穿军装的李肃摇了摇头看向程开颜,表示自己的钱完好无损。

刘晓莉也有些着急的看着程开颜,她身上的钱在昨天洗澡之后,就放到了程开颜身上,那可是有好几百啊!都是她辛辛苦苦存的钱,要是被偷了……

她漂亮的俏脸都有点生无可恋了。

“我们的钱也还在。”

很快程开颜就摇摇头,解释几句,刘晓莉这才松了口气。

等到车厢里所有人的情况都清晰了,郝丽芬得知有人和自己一样的遭遇,心情好了一些。

不过等她翻身下来,看到地面上被扔得凌乱的衣服,和背包里消失不见的贵重物品,脸色又黑了下来。

她开始还心中抱有幻想,以为只是钱不见了,没想到缝在夹缝里的首饰也全都不见了。

郝丽芬一脸苦相的瘫坐在地上,尖声哭喊起来了,“啷个生儿子没屁眼的,把老子钱偷咯,你个龟儿子呦!R你妈你仙人板板……”

没想到还是个四川婆娘。

程开颜回到自己床铺上坐下,轻咳一声,“大姐,赶紧找列车员和乘警吧!”

……

列车员吴芳提着公文包路过车厢,解放鞋的硬鞋底踩在车厢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音。

作为一名光荣的列车员,她挺直腰杆,平静的视线扫过四周,巡视着列车。

座位上的乘客们东倒西歪,坐着地上,座位上、躺着地上,趴在过道里,以各种千奇百怪的姿势的睡下。

即便是被吵得睡不着失眠的人,也在漫长无聊的夜晚中不经意间睡了过去。

吴芳并未打搅他们,继续朝着卧铺车厢而去。

不过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紧接着就是女人慌乱的哭声。

吴芳的脸色凝重几分,她立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肯定出事了。

“应该是昨天夜里出了什么事,早上睡醒才发现。”

她常年在火车上工作,对类似的事情屡见不鲜。

最近这几个月,各地车辆段都上报了不少列车治安问题,涉及到偷盗,抢劫,路霸,拐卖……

为此铁路局在火车上增派了一名乘警,用于巡逻和维护治安。

现在她工作的这节列车上出问题,也很正常。

“先去看看。”

吴芳立即循声而去,步伐匆忙。

循声而至。

推开卧铺房门。

狭小的房间里骤然一亮,吴芳迅速锁定了那位哭泣的女人。

那女人面容惨白,头发乱糟糟的瘫坐在地板上,两只手无力的在行李包中翻找,不一会儿,衣服,裤、袜等各种物品,就散落了一地。

“发生什么事了?”

……

“原来如此,我去找乘警。”

列车员吴芳了解了情况后,转身离开。

十几分钟后。

列车员带来了一个穿着黑色警服,戴着警徽帽子的男人。

三十多岁,长相平凡,眼神锐利。

“我是本次特快列车的驻守乘警,邢凯。”

男人自我介绍,平静的眼神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却看得人发毛,随后道出一个惊人事情:“不仅仅是你们被小偷光顾了,整个卧铺车厢一共十一人被盗,经过粗略统计,损失财物大概在一千多左右。”

“什么?这么多人被偷了?”

刘晓莉有些难以置信,十几个人被偷损失总金额都破千了。

这可不是个小数字,即便是今年涨了一小部分工资,但大多数普通人的工资还只是二三十。

一千多块金额实在太大了。

“这么多钱,待会儿搜一搜就能找出来吧?”

程开颜也有些惊讶,提议道。

“搜可以,但是范围太大了,人数太多。”

李肃摇摇头。

“这哪里是小偷,这分明是大盗!”

郝丽芬终于缓过神来,恨恨的说道。

她刚才算了算,自己被偷的钱加上那些金银首饰之类的,全部加起来都有四五百之多了,她一个人就占了一大半。

绝对是大盗!

绝对是大案!

众人心中不约而同的想道。

“这么巨大的金额,公安肯定会想办法破案的,你们不用太担心,这件事情已经通知列车长和上级领导了。”

列车员吴芳,补充了一句。

列车上出了这种事情,领导们火气都挺大的,下令一定要破案!缉拿嫌犯!

“那真是太好了,麻烦你们吴同志,邢同志。”

郝丽芬眼睛一亮,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

“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破案啊!”

一旁被偷了几十块钱的黄达勇也跟着附和几句。

“放心吧,我们先录个口供。小吴你来记,我来问。”

乘警邢凯推了推帽子,随意找了个床铺坐了下来,冷静的吩咐道。

顿时,车厢里的气氛变得严肃起来。

六人依次排好队,开始录制口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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