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预考

正当几个人准备把这个插曲遗忘的时候,文芳带着几个小姑娘又来找穆岩了。

穆岩一阵烦躁,盯着李和看,李和道,“别看我,我不去, 我正写信呢。下楼去找,楼下的单身狗多的是,正巴不得找花姑娘献殷勤呢”。

孟建国正要摆手示意不去,一把被穆岩拽了出去,“谁都别想躲,四个女孩子呢, 我一个人怎么应付”。

刘乙博去找对象了,李科要去开会,穆岩没办法又下楼拉了两个单身的老师,连推带拽,算凑了四个人。

李和听着楼道里吵闹声,也就笑笑,开始继续写信。

他最近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和张婉婷在人生意义这个问题上僵持上了。

张婉婷写信问他梦想是什么?

李和做什么都是比较随意,当时也就囫囵的回信说,我的梦想就是想和你结婚,然后赚很多的钱,想和你开心的在一起,把喜欢的事做出来,让自己爽起来,梦想的意义就在于尽兴啊。

张婉婷回信问,怎么实现梦想呢?

李和说, 走一步看一步。

张婉婷回信说,你的人生怎么可以不做规划呢?怎么能没有规划呢?你之前的人生都是走一步看一步, 你做什么选择都会选那个最舒服、最不用费力的, 那么这样一直挑下去,所有轻松愉快的选项肯定都是很快已经被你挑完, 剩下的都是啃不动的硬骨头啊。

李和见张婉婷较了真,慌忙回信道歉,然后说,我一定会改的,请你相信我,我会认真改的。

张婉婷回信说,你原来生活中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maintenance上,日无寸进而坦然大睡,竟无丝毫愧对之心,我都替你着急。

李和觉得张婉婷说的好对,他竟然无力反驳。

他心中千言万语,提笔写不下一句。

李和最后还是遵照“凡是老婆说的都是对的”这个原则回了信。

大概思路就是张婉婷惊堂木一拍,堂下何人,李和一喊,老婆,我错了,他还是认为女人哄哄就好。

把信写完,又认真的校对了几遍,才认真的誊写到信纸上,这招是跟赵永奇学的,再因为错别字或者说话轻浮挨张婉婷骂就是亏死了。

去了收发室,把信寄出去,才算踏实多了。

李爱军跟李小妹又过来了,说下个月高考了,看看李和有什么交代的。

李和说,“放松点就是了,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每天做两套题目就可以了,状态要在,原则是哪里不会加哪里,分差最大的科目发力”。

待两个人走了,李和才想起来这都六月份了,下个月他亲妹子也要高考了。

也没打电报了,匆匆去了宿舍底下的电话亭,直接拨电话到村委会,好长时间才有人接,“我,二和。”

“喂,二和是吧”,接电话的刘传奇,电话是今年新装的,怕有人偷着打,一直都是宝贝样的锁在箱子里,只留电话线孔,“你是找你爹还是你弟,我来喊”。

“喊我弟吧,我姐在也行”。

然后在电话里他都能听见刘传奇对着大喇叭喊,“李老三,快来接电话,二和来电话了,二和来电话了”。

李和赶紧把话筒离着耳朵远点。

“二和,你先挂了,等十分钟再打过来”。

李和说,“没事,我不挂”。

信号不好,拨通一次可是不容易,现在要是挂掉了,等会可是没那么容易打进。

“喂,哥”,李隆在电话里喘着气喊道,明显是跑过来接的。

“喂,我问你老四预考考的怎么样?”,李和没在电话里寒暄,就直接问道。

“鱼烤?我听不清,你再说一遍”。

李和知道再说也是白说,“行了,她下个月高考,你给她身上多傍点钱,再想办法给她送点牛奶、水果之类的,听见没有?”。

“哦,是高考啊,我知道了。大姐昨天就去过一趟县城了,你放心吧,好的很”。

“那我挂了”。

李和挂了电话,心里着急的很,虽然也有信心老四预考能过,可是不知道结果心里始终是根刺。

1980年以后,考生多的省、市、自治区应在统考前进行预选,没有达到预选分数线的,一律不能参加高考。就跟世界杯的淘汰机制是一样的,先淘汰一批,一般是五月份参加预考,至少要淘汰掉五六成的学生,这部分没法参加高考的,要么毕业,要么只能复读,竞争非常的残酷,所以从这方面来算,高考录取率真的低的令人发指。

李和突然想到自己有边梅的通讯录,也不怕打扰人家了,事急从权,欠人情就欠吧。慌忙上楼找通讯录,对宿管道,“等会我再下来接着打,一起给你算钱。”

回到宿舍翻箱倒柜,才在床底下找到那本落满灰尘的通讯录。

迅速找到边梅单位的电话,抄到纸头上,慌忙下了楼。

边梅接到电话说,“我说你没事不会找我吧,你放心吧,小事一桩,我等会去找下你小妹,我见过的,当然认识了。行了,你放一百个心吧”。

李和急忙说,“那谢谢了,麻烦了啊”。

去了办公室,见杨浩心不在焉的,倒杯水都差点翻了,整个人都是不在状态,而且看李和的眼神让李和有点发憷。

李和偷偷的问陈芸,“什么情况这是?看的我浑身发毛”。

陈芸偷笑道,“马上就可以喊你李副教授了,说说有什么感想?”。

“谁带副字,我跟谁急”,不管什么职称,带个副字好像跟嘲笑人似得,李和道,“那杨老师又是怎么回事?”

陈芸道,“瞅你德行。你想想,咱系里就这么几个职称的名额,你占去了一个,杨老师当然不是滋味了,你想想他做梦都想评职称啊”。

李和心里也不是滋味,想到杨老师兢兢业业的,人又实在,很是不容易,而他自己纯属投机取巧,有点臊的慌,就道,“我要不暂时不要这个名额吧,我反正年轻,早晚有的是机会,杨老师平时教学工作比我好多了”。

陈芸不屑的道,“你就是天天犯傻。你以为你不要这个名额,就能落到杨老师头上?他自己想不清问题,也只能埋怨你了。你不用多想”。

李和想想,哪怕他不要这个名额,好像也真的落不到杨老师头上。

吃完晚饭,李和也没去打乒乓球,就待在宿舍楼底下等电话。

每次电话响了,他都要条件反射性的站起来去接电话,结果每次都不是找他的。

宿管说,“你先坐着,有你电话我通知你”。

到门口烧了好几根烟,宿管才喊他接电话。

“喂,我,边梅,找公共电话打的。我让你小妹接电话”。

李和听到老四的声音,一上来就问道,“预考怎么样?”。

老四道,“挺好”。

李和松了口气,不过依然能感受到老四那股舍我其谁的傲气,“志愿填了么?填理工院校还是文科院校?”。

他一连串的问了两个问题,这个时候都是先填志愿后高考。

老四道,“填了,前天填的”。

“填的哪里?”,李和有点气恼,更多的是气自己,他怎么把高考志愿这么大的事情给忘了,还不如李爱军这个做哥哥的称职呢,又急吼吼的问,“填的什么学校啊”。

“都是跟你一个地方的,第一志愿是航空大学,第二志愿是理工大学”,老四高兴的说道。

“啥?没有一个省内的”,李和更气了,这次是气老四。

老四道,“反正志愿院校分数不够还是要统一调剂的”。

李和想想还是对老四抱期望太高了,上辈子也就一个不入流的医科大专,只要比以前强就好,不自觉的软化下来了态度,也不想给老四考前压力,“我知道了,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考不上大不了明年复读。”

“我说李二和,你也太瞧不起人了不是”,电话边上是边梅在插话,她也把兄妹俩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就是,就是,李老二,不要小瞧人”,老四学着边梅的口气对李和表示不满。

“行了,我知道了,好好考就是了。我让你三哥明天给你送钱了,缺什么尽管跟他提。电话给你边梅姐吧。”

“李二和,说好的啊,回来请我吃饭,账先记着。”边梅提着嗓门道。

李和道,“真是谢谢你了,你老辛苦了,尽瞎耽误你事情了。以后有用得上在下的,你尽管吩咐就是了,在下静候差遣”。

“行,算你说了人话”。

穆岩几个人回来,一副虚脱样。

李和朝孟建国身上闻闻,然后说,“这不像日理万机了啊”。

孟建国道,“奶奶个熊,拿咱几个做壮劳力用了,不是毕业了嘛,帮着搬宿舍了”。

化学老师张悦道,“姓穆的,你让咱跟后面白跑了一趟,你说怎么办吧”。

物理老师老师胡援朝道,“人家关键还是有对象的,这找咱算什么事啊”。

穆岩说了一句让李和感慨至死的话,“这帮姑娘够狠啊,自己的对象不舍得用,别人的对象用得倒起劲。”

(本章完)

第315章 教辅

李和的职称上去了,本来高高兴兴的,结果穆岩几个人没事就喊他李副教授,在“副”这个字上还故意拖长音。

副职一般都是不能掌握大权,比较清闲的。你比方说副驾,什么事不用做, 干坐着。在体制里,副职一般都是背黑锅专用职位,正职一般是抓大方向,掌握权力核心的,都是发表一些绝对不会出错的看法和指示的。

那么这个副职就会按照这个指示去办,怎么去办,办到什么程度, 深浅都由着掌握。

比如开会了, 正职领导说, 我们要严抓安全生产,然后出份文件,这个正职的指示是不会错的。但是要是出了安全事故,都是副职的事情了,因为你没按照指示精神办好。

当然在学校里他这个副教授没有什么背锅的问题。

教授与副教授的差距主要是地位上的、收入上的,而且正教授一般都是学科带头人。做正教授李和觉得自己真不够格,所以评个副教授当然也能心满意足,可是不代表他乐意被人喊“副教授”啊。一般的规矩是在称呼上都是不带“副”字。

大多时候,对于称呼的琢磨主要是出于对符合特定场合的考虑,这其实是一种对他人尊重的考虑。比如人家堂堂一局长,要是不开眼喊人家副局长,人家不给你穿小鞋,才叫没天理。

李和说, “你们嫉妒吧,嫉妒你们直说”。

孟建国道, “不是嫉妒, 绝对不是嫉妒,我只是想打死你。你那骚包样太招人狠了”。

他好像已经走出了失恋的影响,人又开始活跃起来。

李和道,“你这样说话会没朋友的,你知道不知道”。

刘乙博道,“晚上必须宰你一顿,四海饭店吧”。

穆岩和李科等人都随声符合,必须请客。

李和道,“那你们喊声李教授听听,不但请吃饭,电影票我都给你们包了,请你们看电影”。

“士可杀不可辱,李副教授,你自己乐呵吧”,孟建国坚决不低头,想到他三十多岁了,学校也混了这么多年,结果跟李和一对比,悲从中来。

“那行,哥几个,都挺有骨气,一边凉快吧”,李和转身要走。

刘乙博一把把他拉住,“李教授,吃乃人生幸事”。

“李教授,咱赶紧去吧,去晚了可就没位置了”,穆岩为了吃,节操也可以丢的。

“李教授,真的不能耽误了,都是快六点钟了”,李科更是无所谓了。

李和乐呵呵的看向孟建国,“你在家看书吧,我就不侮辱你了,咱几个去吃饭吧”。

“呸,想的美,今天非吃穷你,谁不知道你李教授有钱不差钱”,孟建国最终还是屁颠屁颠的跟上了大队伍。受李和的影响,这帮人现在说话都是一嘴的新鲜词。

都知道李和不差钱,也都知道他做了点小生意,赚了点钱。

从饭店吃完饭回来,每个人都差不多喝了有二三两酒。

穆岩趁着酒劲,去了李和的宿舍,然后问道,“你说你能做生意,我能不能做?”。

李和想不到穆岩能提这茬,“缺钱了?要用钱我这有,我拿给你”。

穆岩摆摆手,“我不能一直借下去啊。我得自己想点折了。我父母、弟弟妹妹都还在老家,弟弟这马上就到结婚的年龄了,都指望着我呢,想着毕竟我是城里端铁饭碗的,可他们哪里知道,我一个月就这么点死工资。你也知道,我又喜欢买书,每个月根本剩不下钱,还得到处拉饥荒,可这窟窿是越拉越大,都快堵不住了。我甚至都想着出去带点家教活了或者找个兼职也行,你脑子活,给我想想”。

李和道,“什么生意都能做,我就怕你拉不下这个脸”。

“都要饿死了,还要脸做什么”,穆岩都有点跃跃欲试,想着问这生意怎么做,清高固然有点清高,可失节事小,饿死事大,谁也跟钱没仇啊。

这群人里除了刘乙博家里条件好点,哪个不是靠着那点工资过日子,甚至每个月还要想办法往老家寄钱,居京大不易,当然是钱越多越好。

再说以前是没对比,大家都一样穷,穷呵呵过呗,甚至还有点自我感觉良好,但是人就怕对比,一和李和对比这伤害值就高了。

而且每个月手头紧的时候,穆岩、孟建国几个先不说,这单身楼里缺钱的老师都会忍不住找李和借钱,李和已经是这单身楼里公认的大债权人。

这两年做生意的越发多了,阔佬也多,这帮老师更受刺激,做老师的果然是不如卖茶叶蛋的。

李和想不到穆岩有这么急迫,沉吟了一下道,“倒是有一门生意可以做,不过你一个人不一定做得起来,你最好拉点人”。

“什么生意?你先说,人不够,我拉人就是了”。

“做辅导教材,初中的,高中的都可以做”,李和本来想让何芳做这个的,可何芳是个小富即安的人,在物质上没什么大追求。这个想法他只能一直搁在了肚子里,再说他自己也看不上这三瓜两枣,让穆岩他们做就挺合适。

“辅导书?咱校办的出版社就在做,也没做出什么花头啊”,穆岩有点怀疑的说道。

李和道,“那是因为他们做的方式不对,那些教辅资料都是生硬的很,没什么新鲜花样,对学生的效果也有限,再说现在做教辅的出版社,大部分根本就没用心思去做”。

穆岩道,“恩,这个是对的,那些教辅做的确实很差。你这样一说,确实可以做。我只懂历史,编历史教辅肯定比他们好。但是其他科目呢?”。

“简直是太可以做了,所以要做你一个人肯定是做不来的。你多拉几个人啊,文科的科目咱这楼上就够了。理科的科目找楼底下的老师,比如胡援朝老师,他就是胡建的高考状元,数学单科第一,这样的名头打出去,哪个学生家长学生能不买账?咱单身楼老师里面最不差就是状元。再说,你看看市面上,大部分教材辅导都是一些附中的高中老师编的,有几本书是教授编的?咱楼里还有不少老师都是教授职称呢”。

李和说的激动,穆岩听的更是火热,不过没几分钟脑袋又耷拉了下来,“这要不少本钱吧?像胡援朝比我还穷呢,让他投钱他肯定也没啊”。

李和道,“你要是愿意做,我来投本钱。像胡援朝老师他们,你可以直接给钱,后面卖的好再加点分红”。

“让你投本钱不是太好吧,我自己想办法就是了”。

李和道,“肯定不会亏钱,赚钱的买卖我当然要投了。你赶紧去找人吧,看都有谁愿意”。

穆岩也就不再磨蹭,楼上楼下挨个寝室敲门,搞串联,大部分老师都是点头同意的,不过只愿意做个编著人拿个稿费,都没做合伙人的想法。

最后合伙人只有孟建国、穆岩和李和。

屋子里聊天,胡援朝说,“你们这个名不正言不顺啊。”

李和说,“确实是,咱们成立一家公司?”

孟建国道,“要不用我们教育工会的名义也行”。

“哪里用得着那么麻烦”,穆岩对刘乙博道,“咱们不都在教研室嘛,咱们各自编著的就用各自教研室的名义,比如语文就用语言教研室,英语就用英语教研室,数学就用数学教研室。”

李和一拍大腿笑着道,“这个没有问题。”

用各自教研室的名义,干干净净的,既没有牵绊,也没有牵扯,不过公司还是需要注册的。

这帮老师平常看着都不咋的,可是一调动起身边资源来,这做事情就顺了。

穆岩从高三的教辅先开始做,一大早就和孟建国拿了李和的钱去买教科书,并且买了一大堆的教辅用来参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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