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利诱坂本龙一

张安平愣是没想出冢本为什么要这么干的原因。

于是,他匆匆从许忠义处离开,找郑耀先参谋了。

郑耀先和明楼,是他最信得过的两个人,不过他把明大少坑的有些多,拉不下脸去找。

还是找老郑吧。

论一个好汉三个帮的重要性……

看着半夜三更摸来找自己的张安平,郑耀先的第一反应是出大事了!

尤其是一贯总是一副胜券在握模样的张安平,此时居然凝重异常。

郑耀先心里一咯噔,第一反应是:

要保证这小子的安全!

“老郑,帮我参谋件事。”

“参谋件事?”

张安平注意到了郑耀先的反差,奇怪道:“嗯——你什么表情?”

“他妈的,我以为天塌了!”郑耀先难得爆粗口。

“差不多——这次我感觉碰到对手了。”

张安平坐下,娓娓讲述起了自己思量不周导致一个小组被捕的事。

面对郑耀先,他可以毫无保留的将自己全盘的算计说出来。

说完后,他用一种难言的口吻说道:

“你说冢本这是怎么想的?”

“不管是任何人,这时候不都得放长线钓大鱼吗?怎么冢本偏偏就直接抓人了?”

“他怎么就能直接抓人!”

浓浓的疑惑扑面而来。

郑耀先没有打趣,皱眉思索起来。

他也将自己代入了冢本的角度思索起来,但很快,他就有了答案。

老郑笑了。

看到老郑的笑容,张安平就知道他猜到原因了,迫不及待的说道:“你猜到原因了?快说!”

“老张啊老张,我该说伱蠢呢还是该说你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

“别卖关子了!”张安平催促。

郑耀先答非所问道:

“你自己算算从你到上海以来,特高课换了多少课长了!你自己算算,从淞沪会战后到现在,特高课、日本人吃了你多少亏了!”

换了多少课长?

吃了多少亏?

张安平马上反应过来了。

原来问题出在我的名声太大了!

想清楚这点后,张安平哭笑不得。

让自己紧张的原因,居然还是出在自己身上。

“还别说,冢本要是一直这种心态,你小子说不准得吃大亏!”

郑耀先摇头说道:“你啊,总喜欢局中局、计中计,喜欢将敌人算计的死死的,这一次次的成功,是让你在敌人心中神话了,但也让敌人不敢跟你玩心眼了。”

“人家不跟你玩心眼,你没想到吧?”

张安平只能苦笑。

郑耀先嘴上在教训,其实心里很佩服张安平,逼得日本人都不敢跟他玩心眼了,对一个特工来说,这可是了不得的成就啊!

但了不得归了不得,但对于一个长期活跃在敌人心脏中的特工来说,敌人这样的认知,对张安平来说不是好事。

就如卧底,如果敌人确定卧底的存在,除非卧底停止行动进入长久的静默,否则,被找出来的是迟早的事。

“都是盛名害人啊!”张安平幽怨的哀叹一声,作为一个挂壁,一个搞谍战的挂壁,他太清楚“苟着猥琐发育别浪”的重要性了,现在,自己反而被名声拖累了。

“看样子,张世豪得‘死’去了。”

继“张安平”之后,张安平打算将“张世豪”这个身份,也废弃掉。

“诈死?我记得你用过了。”

“不是诈死,是彻头彻尾的去‘死’!”张安平琢磨着说道:“到时候和这个身份有关的一切,都得‘死’。”

郑耀先震惊:“嘶——你想抛掉你现在的所有?”

张安平点头:“嗯,换个身份,重头再来,你觉得呢?”

“够狠!”

郑耀先是真的服了。

虽然张安平有戴老板这层关系,但这样对自己,也太狠了——多少人舍不得眼前的种种权利?

但话又说回来,这小子要真的是将权利放在眼中的话,就不会入这一行了。

“你想……”

“别说话,我有点灵感。”

郑耀先赶紧闭嘴,戴老板的权威、张世豪的灵感,这可都是招惹不得的存在。

张安平闭着眼睛思索。

可能是要用自己的“命”来布局,他的思绪一时间无比的清明,套句后世的数据话表述:

智力*3。

许久后,张安平一脸笑容的睁开了眼睛。

郑耀先看到这熟悉的笑容后,第一反应是:

要出事了!要出大事了!

嗯,这是他替日本人喊的。

“理清了?”

“理清了——老郑啊,以后,特二区你就多多关照哈!”

“切!”郑耀先才不信张安平舍得扔掉特二区呢。

“走喽!”

“你大爷的!把我这里当什么!”郑耀先吐槽,看张安平起身,又正色说道:

“被捕的咱们同志……”

“放心吧,我有数。”

郑耀先放下心来,张安平说的他有数,那是真的有数!

……

从郑耀先处离开后,张安平并没有直接回“张晓”的住处。

他要去找一个人。

坂本龙一!

就是刚刚让章学礼一个情报组被捕的坂本龙一。

坂本龙一的住处。

张安平换乘着人力车抵达后,径直过去,向看门的保镖道:“麻烦转告坂本先生,本人负责和坂本先生继续20箱猪鬃的交易。”

非贴身保镖,通常来说是不可能知道主家的机要事,但今晚特高课在坂本家里抓人闹得沸沸扬扬,作为保镖自然也听到了风声,听到张安平的自我介绍方式,保镖二话不说就进去禀告。

然后,他果然如张安平所料,再没出来——因为坂本龙一亲自带人出来了,而那个禀告的保镖也不在其中,显然是被坂本龙一暂时性的关押了。

“坂本先生亲迎,在下真是深感荣幸。”

“先生请进——”坂本的态度非常的好,日式的标准鞠躬后,弯腰做出了请状。

张安平也不慌张,大摇大摆的就往里走。

坂本龙一落后一步跟在张安平身后,陪着张安平来到客房后,恭敬的请张安平坐下,待几个打扮的跟鬼一样的和服女将茶送来离开后,坂本刚要开口,张安平就笑吟吟说道:

“坂本先生,你这儿的装扮有些怪异啊,中式的待客方式,结果端茶送水的丫鬟是日本女子——画风不符,画风不符啊!”

“惭愧,惭愧,先生若是不喜欢,我换人重上茶?”

“免了吧,我这人做事干脆,不喜欢第二遍。”

坂本龙一稍一琢磨了这句话后,便试探性的问道:“先生贵姓?”

“不免贵——姓张。”张安平笑吟吟道:“坂本先生啊,你这待客之道我不怎么喜欢啊!”

他的神色变得冷峻起来:

“我好心跟先生做生意,没想到先生转头就卖了我的人!”

“坂本先生啊,莫不是你不晓得做生意这行,信字为先么?”

“张先生,”坂本的态度很低:“这件事是我的错。但在下发誓,这件事绝非我故意为之。我是被冢本这个小人算计了!”

“坂本先生,解释还是免了吧。没必要。”张安平摇摇头:“咱们说正事——猪鬃,30箱,五万法币,如何?”

坂本倒吸冷气。

之前谈好的是20箱,7万5——现在是30箱,5万?

这等于说,他在成本不变的基础上,能多挣几十万?

要知道,他卖给军方的猪鬃,是成本价,真正的成本价,唯一赚头便是在沦陷区收来的猪鬃。

但抵抗分子对猪鬃看得很紧,他收到的货经常遭到袭击——各种损耗下来,他的成本差不多四千一箱。

但一百箱猪鬃中,他沦陷区内收到的顶多十箱。

摊开下来,这利润真的很可怜。

但他又不得不做,不这么做,他跟军方的关系就断了。

但继续这么做,别看他动辄数百万的买卖,但相较于投入,实在是太可怜了!

而现在,有人要“送”他十箱猪鬃!

烫手!这十箱猪鬃,一定烫手!

冢本仅用了几秒钟便冷静下来,道:“张先生,您还是先说条件吧。”

张安平心道能做大生意的,果然一个个都是心眼,天上掉馅饼的事,都不信!

他目视着坂本:“我的人,你捞出来。”

坂本点头道:

“应有之意。”

“第二件事嘛——我想做坂本先生的永久供应商,价格嘛,随行就市即可。”张安平笑吟吟的看着坂本。

坂本凝重的看着张安平:

“张先生在开玩笑么?”

“坂本先生觉得呢?”

面对反问,坂本沉默了。

许久,他道:“条件呢?”

他不信天上会掉馅饼!

冢本没有抓错人,抓到的确实是抵抗分子,眼前的人,身份自然是肯定的。

“坂本先生可以足量的完成自己的任务,但……军方收到的猪鬃,必须要减少!”

听到张安平给出的条件,坂本心道果然如此。

这分明是想利用自己来打击其他的日本猪鬃商人!

然后,坂本在沉吟一阵后,痛痛快快的答应:

“可以!”

意外吗?

张安平一丁点都不意外!

这几天他也专门了解了下这些日籍的猪鬃商人的情况。

这些商人看似风光无限,但实则战事一起,惨不忍睹。

因为军方对他们有任务。

但军方给出的价格,导致他们从国民政府那走私来的猪鬃,根本没有任何的利润!

但军方的任务,他们却不得不完成。

别看坂本财大气粗,但也被“任务”的指标折磨的发疯了。

所以,在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情况下,他有的选吗?

当然,他也可以拿命去爱国。

但日本军国主义宣传下,越是下层越对军国主义上头,而像坂本龙一这样的大商人,对这一套……

有钱重要么?

当然,坂本之所以敢答应,是因为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因为职业的特殊性,出事后他身后的人会保他。

毕竟,猪鬃这一行,就得跟国民政府打交道,要是被严查的话,这活计谁干啊!

“合作愉快。”张安平站起来伸出手。

坂本龙一不带犹豫的握住了张安平的手。

“那货……”

张安平掏出一张纸条,交给坂本龙一:“去这个地址,钱货两讫。”

“张君爽快。”

看张安平没有动弹的意思,坂本龙一便告罪一声,唤来了心腹手下去交易,随后在书房陪张安平。

半个小时后,有人进来,低声在坂本耳边汇报。

得到汇报后,坂本龙一立刻向张安平说道:“张先生是个痛快人,从今晚后,张先生和我,便是最好的合作伙伴了。”

张安平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表诚意,听到坂本龙一这么说,他便笑吟吟的问道:

“坂本先生,既然有了我这么个靠谱的合作伙伴,先生应该不需要其他没实力的合作伙伴了吧!”

坂本龙一看着张安平:

“张先生似是意有所指?”

“前不久,有人卖过一批猪鬃给先生吧?我想知道这个人是谁!”

坂本龙一沉默以对。

“三箱猪鬃!”

沉默。

“每半年三箱。”

还是沉默。

“市价八折。”

坂本心动了,对方说过,这一次是偶尔获得,以后怕是没这么多了。

张安平感觉到坂本心动后,却没有加价:

“看样子坂本先生没有诚意啊!”

“他们的身后站着的人倒地是谁我不清楚,但我能查到的是,被推出来的人姓梅。”

张安平反应神速:“梅?梅斯平?!”

坂本龙一点了点头,不再多语。

“多谢坂本先生。”张安平起身,在坂本龙一耳边低语:

“我的人出来了,三箱猪鬃,八折,马上交易。”

坂本龙一点头,初次合作,都是相互试探对方诚意的过程,显然,对方的诚意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足。

看张安平提出告辞,坂本龙一拦下,道:

“张先生,我这有一件古董,张先生有空的话,可否带回去帮在下鉴赏鉴赏?”

咦,咦,咦,这是给我的回扣么?

张安平笑道:“那在下还真要帮先生鉴赏鉴赏了!”

于是,他抱着一个古香古色的盒子离开了坂本家,他虽然不懂古董,但估摸这古董,起码五六千有吧。

这么贵重的古董,他张安平可不好意思拿。

“好久没有见到李主任了,这古董……和李主任有缘啊!”

张安平决定了,以后从坂本手里拿到的东西,一定要想法设法的“孝敬”李主任。

随手给李力行准备了一个天坑后,张安平的思绪转到了梅斯平这个名字上面。

梅斯平,不算什么大人物,以他的能量,想要捏死他,有点吃力,但能捏死!

可梅斯平背后,站着的人叫周佛亥(海)!

而周佛亥身后站着的人,唤做……汪汪汪!

“所以,这一次所谓的猪鬃交易,极有可能是汪系和对日本人的一次联系么?”

“12月份,姓汪的离渝出走——这时间倒是符合。”

“但买假钞的那帮人,是不是梅斯平?”

“看样子,还得从高村武太身上下手啊!”

——

(看了下本月更新,狗作者惊呆了!才11W字!还不还账的两说,但每月的21W可不能少啊!于是,彻底的罢工,开始全身心的投入到码字大业中!)

(本章完)

第295章 姜思安:人在家里蹲,喜事自上门!

藤田芳政死后,藤田机关的很多工作,都陷入了停摆中。

但有些工作是不能停摆的。

比方说负责各种“工作”的绝密单位。

这个单位负责藤田芳政制定的各种“工作”,比方说策反东北军旧部的“狗工作”,策反韩复榘旧部的“栗鼠工作”,渗透军统的“鸭工作”,当然,还有失败了无数次但始终没有被放弃的“狐工作”……

这些“工作”计划,一个赛一个的烧钱,藤田芳政主政的时候还好说,经费可以从各方面搞过来,但藤田芳政自剖后,新的机关长还没上任,这经费自然而然的就卡住了。

但这些“工作”又不能停,一旦停止,前期的投入就会打水漂,且有些“工作”都能看到曙光了——这种情况下,负责这些“工作”的头头脑脑便在高村武太的号召下聚集在一起,商量怎么弄钱。

有人提议:“向76号要经费试试?”

“要不来。76号是受特高课领导的,我们和特高课是同一个部门两个系统,冢本不会同意的。而且76号的当家人是李力行,这人在钱方面向来小气,我之前找他协调过经费,他拖延了三天,就给我五千法币——我和楠木君分了,没撑过几天。”

听到这样的惨状,有人不禁怀念道:“真怀念张君啊……”

一众人深有同感的点头,要是张安平活着……

“诸君,别说这不切合实际的事了——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一句话又将他们拉入了现实。

现实就是藤田机关现在没有当家人,他们成了没娘的孩子——上海的特务机关太邪门了,藤田芳政两次摔跟头,第二次更是连命都搭上了,而特高课的课长,也是一个个不得善终。

这种情况下,情报、特务体系的人,对这个地方都是如避蛇蝎,除非像冢本这种没关系的人,才会冒着风险来上海。

其他人在得知了上海的情况后,根本不愿意来。

愿意来的,一般都是没能力没背景的,但这样的人,上海警备司令部这边也不欢迎——他们需要一个能对付张世豪的能人,但这样的能人太少了。

楠木实隆、藤田芳政,这两位能耐不差吧?可跌的多惨!

所以,暂时来看,上海的特务机构机关长,应该是难产的。

但他们的工作不能停啊!

高村武太见状,提议说道:

“实在不行,我们去找一下冈本君?”

冈本君,自然是冈本平次——冈本会社的财力是毋庸置疑的。

众人眼前一亮,好像……可行啊!

“诸君,冈本君毕竟不是我们体系内的人,咱们找他支援经费,空口说白话么?冈本君虽然爱国,但绝对不会因为我们的空口白话而掏钱支援我们吧?除非我们将目前的工作告诉他——但他不是我们体系内的人,这样的泄密……”

为海军战列舰的捐款,已经证明了冈本的爱国。

但就像这名少佐说的一样,冈本平次毕竟是他们体系中人,想要获得财力支持,就得讲真话,但这违规!

“准确的说,冈本先生算是我们体系中的人!”高村武太说道:“南田洋子手里有一张对国民政府渗透的情报网,她死后,是冈本先生接手了这张情报网!”

众人眼睛放光,既然是自己人,那就……干啊!

“这样的话……我们确实可以名正言顺的找冈本先生帮忙。”

一众日本军官达成统一,将引荐的任务交给了高村武太:

“高村君,麻烦你向冈本先生引荐下我们,感激不尽!”

高村武太回礼:“义不容辞。”

通过高村武太的引荐,在当晚,这些特务机关的军官就获得了去冈本家见面的机会,一众人身着军服,兴冲冲的组队前去刷冈本副本,意欲爆一堆金币。

但他们又哪里晓得,姜思安,这时候正磨刀霍霍的等着他们。

以前,他一直想在这些人中间掺和一手但始终不得其法,而现在,他通过高村武太,终于能“被动”的等这帮人上门了。

“高村是个好人啊!”

姜思安深深的感慨:

“这样的好人,必须要交给老师处理。”

没错,这帮人能被高村武太“忽悠”着转投他,自然是因为高村武太接受了姜思安的好处。

而姜思安的说辞是:

“老师虽然走了,但作为他的学生,我有义务接手老师的工作,替老师报仇!高村君,我正在活动,但现在情报机关不能出问题,所以我想请你拉线搭桥。”

这样的请求高村武太自然是不会拒绝的,事实上他也需要一位靠山,稳固自己在情报机关的地位,既然冈本有心思入主其中,他自然乐的将冈本当做自己的靠山。

所以才有了他忽悠这帮日军军官向冈本平次请求支援经费的一幕。

但事实上,姜思安是不会入主特务机关的!

原因很简单,一旦入主,他就得出成绩,如果不出成绩,甚至让上海成为抵抗分子活动的天堂,那他的下场只能和藤田芳政一样!

而他的身份太重要了。

所以,入主就免了!

但借着特务机关、情报机关群虫无首的时候在里面上下其手,这种事他不做简直对不起藤田芳政!

这可是藤田芳政呕心沥血建立的情报、特务机关,作为一个逆徒,怎么能不把其经营成筛子?

至于高村武太的命运,从姜思安找他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

姜思安家的书房——嗯,名义上冈本平次的书房。

八名日上海情报机关的骨干,正肃穆的坐在堪比会议室的书房中。

他们的军衔大多是少佐,还有一名大尉——正是这尴尬的级别,让他们比特高课长逊色一筹,又够不着最上头,往日里是藤田直属的情报工作组,藤田一死,他们成了最尴尬的一波人。

偏偏这些人负责的工作一个比一个机密!

姜思安进来后,颇为和善的向他们点了点头,坐下后很直接的说道:

“诸君,高村君说你们需要我提供财力的支援。老实说我很不解,老师虽然……”

姜思安顿了顿,道:“老师虽然逝去,但藤田机关应该还在正常运行,我下午查了查,资金拨款一直没有问题,伱们为什么会缺乏资金?”

说到这,他的神色变得冷峻:“莫非……你们是想趁乱肆意一把?”

“藤田机关是老师的心血!”

“我决不允许我的老师在九泉之下也不瞑目!”

藤田芳政:我死的时候都不瞑目,你还怕我死后不瞑目???

因为高村武太没有参会,一名资历偏劳的少佐起身鞠躬后说道:“冈本先生,您误会了!”

“我们负责的工作是秘密工作,经费并没有走机关内部的正常拨款,机关长玉碎后,我等便没有拨款的渠道了——您看,这是过去多次的拨款流水和机关长的签字。”

他毕恭毕敬的将早就准备好的单据交到了姜思安的手上。

其他人见状也要交,但姜思安却摆了摆手:

“先不用——高村君说你们负责的都是机密工作,就连他都不清楚,我稍微了解下即可,没必要全都打探。”

姜思安的态度让一帮日本军官颇为惊喜,他们还担心冈本平次一个劲的要追问到底呢。

他粗略的扫了几张递上来的单据,不由暗暗咋舌,动辄几千上万的经费支出,这规模有些惊人啊!

将单据放下,姜思安皱眉说道:

“你们都是这么个情况?”

“是。”

姜思安一副头疼的模样,说道:

“我之前以为每月几万块的法币便封顶了,没想到光山本君一个月就得八万!”

“这……”

“冈本先生,您多虑了,上月的八万支出只是意外,平时也就是一两万……”这名少佐越说越没底气,因为他一个“鸟工作”的每月便是这么多,再加上其他人……

这还真不是一笔小钱啊!

其他人也明白了,暗暗一盘算后也是心惊,之前他们都是只顾着算自己,觉得一个月万来块对于财大气粗的冈本先生不算什么,但他们这些人加一起,这一个月动辄二十多万,确实惊人啊!

姜思安咬牙说道:“诸君,你们给我一个肯定的说法,如果我资助你等,你们手里的工作,能不能有效果?为了帝国的荣光,我愿意砸锅卖铁,但总得有成果才成!”

唤做山本的少佐再度起身,赌咒发誓道:“冈本先生,我以家族的名义起誓,我目前的工作颇有卓效,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有让您欣喜的战果了!”

山本负责的是“鸟工作”,具体是:邀请中国头面人物带头亲日投日。

他目前的工作,是真的大有效果!

见山本这么说,其他人也纷纷依次表示自己的工作都有大的进展,就连负责“狐工作”的少佐,都浑水摸鱼的表示我也有进度。

姜思安面对这样的保证,“动心”了,他咬牙说道:

“二十万!我愿意出二十万资助各位的工作!”

一众日本军官一听惊呆了。

然后,就是热烈的掌声。

他们纷纷心悦诚服的夸奖起冈本平次对帝国的忠诚和大气。

姜思安伸手虚压,止住了马屁声后,道:

“诸君,根据我的了解,现在上面对机关长的人选非常的犹豫。”

“再加上种种政治因素,我担心上海的情报机关,在未来几个月中都不会有人上任。”

“二十万虽多,但肯定坚持不到新的机关长履任。”

这些冷水浇下去,这帮日本军官也都冷静了下来。

冈本先生能支持他们一个月两个月,但三个月四个月呢?

一个月动辄十几万,半年说不准能到一百万——冈本先生虽然富足,但这样的花钱力度,冈本先生肯定扛不住!

山本会察言观色,看姜思安的神色,他猜想姜思安必然是有主意的,便站起来鞠躬后诚恳的说道:

“冈本先生,请您指教!”

待其他人纷纷表态求指教后,姜思安才说道:

“不若这样,我用这笔钱成立一个专项资金,拿这笔钱做生意,诸位需要的时候可以讨要!”

“当然,我涉足的生意你们也都清楚,为了这笔钱能有效的钱生钱,我希望你们能在职权范围内,适当的照顾照顾。”

这些搞情报工作的日本军官都是人精,不是人精也干不了情报工作——他们总算明白了姜思安的意思:

我负责给你们钱生钱,但你们要利用权力协助我钱生钱!

这个过程中,姜思安有好处吗?

当然有——可以夹带私货。

但不得不说,这个提议,这些军官非常的动心。

冈本平次干得是什么买卖,搞情报的他们心知肚明,其中的暴利他们非常的清楚,现在冈本要带他们玩!

他们能不同意?

要知道,现在的上海日军军官中,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在忠诚的前提下,凭什么不能对自己好一些?!

嗯,张安平不会告诉这些日本人,这话是他传出来的。

于是,日本军官们一致的说道:

“冈本先生,谢谢您的慷慨!”

双方达成了满意的合作,这些军官非常的清楚,这样的合作,即便是新的机关长履任,也不会就此中断!

这意味着……

他们将能获取巨量的好处!

姜思安也非常的开心,不止是因为将情报机关中权力最大、最隐秘的部门拉下水了,而是因为……

从此以后,这些人会因为动用专项资金的钱,会习惯性的利用自己的渠道!

没错,他是没有去了解这些人干的究竟是什么工作,但只要这些人动用专项资金、借用自己的渠道,那不就等于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行动么?

而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去了解、涉足、打听这些绝密的情报!

可最终的结果呢?

姜思安等这些人走后,笑的异常的开心!

……

最近的高村武太很清闲——没有了藤田芳政,他在藤田机关基本就是透明人。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牵线搭桥巴结姜思安的原因。

但他做梦都想不到,他巴结的冈本平次,真名叫姜思安!

他更做梦想不到,给他画大饼的姜思安,给了他无数承诺的姜思安,转头就把他“卖”给了他真正的老师。

从酒馆出来的高村武太,晃悠悠的走在大街上,一身的和服让他成为街上最靓的崽,即便是几个嚣张的青帮混混,从醉醺醺的他身边走过去后,也都本能的让开了路。

这样的尊重感让高村武太沉迷。

但他浑然不知,那几个所谓的青帮混混,在和高村武太错身后,脸上的肆无忌惮便收了起来,确认没错后便扭身悄悄的跟上了醉醺醺的高村。

醉酒的高村,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被跟踪,当他走过一个路口后,一辆汽车从身后驶来,高村也不在意,却不料突然间一个麻袋套在了脑袋上,还不等他反抗,就有人控制了他的双手,紧接着便被推上了正好驶来的汽车。

从他被套上麻袋到塞进汽车再到汽车驶离,整个过程只有寥寥三秒的时间。

倒入了乙醚的手帕隔着麻袋捂在了高村的鼻子上,不到十秒,剧烈挣扎的高村就变成了一滩没有动静的肉泥。

专业的可怕!

这便是特二区专业的特工。

高村醒来的时候,只感觉头疼的快要炸开了,意识彻底回归后才察觉到自己被绑在一张铁质的椅子上,面前则是两盏直对着他的强光,照的他看不清任何东西!

他明白,自己这是被“绑票”了。

更准确点的说法,这不是绑票,而是……被捕了!

高村心中惊惶,他不过是个不起眼的秘书而已,抵抗分子……抓他干吗?

这是一间地下密室改建的刑讯室。

张安平坐在强光的后面,仔细观察着高村的一举一动。

高村的反应证实了他的推断,这不是一个专业的特工,嘴巴……肯定好撬。

他用张世豪的声音悠悠的用日语说道:“高村先生,久仰大名,没想到第一次见面,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高村强忍着惊慌:“你是什么人?”

“张、世、豪。”

这三个字一出,高村差点尿了。

这个名字,对日本人的杀伤力极高,尤其是特情体系的日本人,听到这个名字,无不咬牙切齿——如果是在被这个人抓到的情况下,那就不是咬牙切齿了,而是绝望!

张安平仔细观察着高村的反应,看到对方的绝望后,张安平悠悠的道:

“很抱歉啊高村先生,虽然这两盏灯很刺眼,但如果撤掉的话,我就不得不让高村先生永远的闭嘴了!”

“不要撤!”听到这话,高村惊惧的大喊起来。

“放心,不会撤——我还指望高村先生做我的线人。”张安平笑眯眯的说道:

“相信高村先生应该知道,我这个人是最讲信用的——如果高村先生愿意和我合作的话,走出这里,对高村先生来说,并不是难事。”

“栗山英树先生的事我想高村先生应该是了解的。”

“我从来不会亏待和我合作的伙伴——虽然栗山英树先生最终的结局不太好,但作为合作伙伴,我确确实实已经尽心了!”

不得不说,张安平打造的“栗山英树”这个榜样的力量威力非常惊人。

想想吧,栗山英树被查出来收了那么多黄金、美元,被捕送上刑场后,还能被抵抗分子竭力营救,甚至不惜劫囚车,这样的行为,真要是当合作伙伴,谁能不信任?

藤田芳政二度主政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特意为此下达了封口令,但知道的可都知道!

听到栗山英树这个名字,惊慌的高村突然间镇定了下来。

他不想死,那就合作,而这方面,张世豪确确实实是有信誉保证的!

“张先生,我愿意合作。”

“我愿意做你的合作伙伴!”

高村马上表态。

高村不是武官,能做秘书,说明他是个聪明人且还是个机灵人,这种人往往特别懂“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道理。

日本兵被武士道精神洗脑,甚至日本人都被洗脑了,出现过新婚女子为了让丈夫安心当一个侵略的野兽而割腕自杀的事,但日军高层可一个比一个机灵、识时务!

投降以后,自杀殉国的日本兵不计其数,但日军高层、日本政府高层的官员,面对正义的审判,一个个为了活着,可是什么事都能干出来的——信佛的、甩锅的、狡辩的,啥鸟人都有!

挂逼张安平可是很清楚这一点的。

而高村的表现,也不出他的预料——一个诱饵,就让他直接跪了。

“根据我们对冈本平次的监视,你这几天和他有过数次接触,告诉我,你们在商量什么!”

张安平问出了一个废话的问题。

他真正想知道的是藤田芳政活着的时候,到底跟国民政府那边的谁在接触、卖假钞。

但他并没有直接问,而是打算将这个问题插在审讯的尾声。

而高村是真的想活,面对张安平的问题,毫不犹豫的开始讲述。

就这样,审讯在两人一问一答中完美的开展——作为鼓励,张安平还特意调低了强光的亮度。

一个个的问题被张安平抛出来,有的是他真的想知道的,有的则是他知道答案的,一次次的询问和回答后,张安平漫不经心的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

“前不久,国民政府这边有人跟藤田芳政想要买假钞,他们是怎么搭上线的?”

高村像之前一样,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张安平继续询问,几次之后,才做不经意的问:“你见过那个姓梅的代表吗?”

刚才的问询中,双方都没有提到过“梅”姓,张安平此时此刻故意提出来,就是想看高村的反应。

“您说的是梅先生?人我没见过,但我听到过藤田芳政和此人通电话商谈够钞事宜——此事后来被外务省和军部接管了。”

高村的回答让张安平心中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果然是姓梅的!

也就是说,假钞果然是周佛亥这孙子想要买的!

他的推论也证实了:

汪系和日本人的接触,很有可能就是从假钞开始。

他按捺下心中的烦躁,又问起了其余各种情报——高村可真是一块宝啊,藤田芳政最核心的机密各种“X计划”,高村都知道一点,在张安平的问询下,高村交代了个干干净净!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进度,但这些东西,却能辅助姜思安在接下来的工作中,分辨出那些日本军官各自负责的不同“工作”,能更好的对症下药。

审讯一口气持续了三个小时,张安平看高村的精神已经到了极限,便放弃了继续审讯,“友好”的说:

“高村君看样子很累了,那就先休息吧——休息完毕了咱们继续聊!”

命人将高村带走后,张安平缓慢的消化起了从高村口中获得的情报,将这些情报悉数消化后,他开始琢磨怎么将鱼钓出来——

汪系的投日行为,现在只有高村的口供,这种东西对普通人来说足矣了,但对汪系来说,差了十万八千里!

【盯着姓梅的!他既然是汪系负责和日本人交涉的,那就盯着他,总能得到有用的东西。】

【还得做一手的准备。】

张安平思索片刻后,脑海中突然浮现两个字:

伪钞!

话说之前在大金山岛缴获焚毁了好几百万的伪钞呢!

虽然焚毁了,但毁不毁的,还不得由自己说了算?

【用伪钞做文章,钓汪系的狗汉奸露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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