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为国惹祸(为‘风云闪’加更)

王雱在拿下市舶司的过程中彰显了自己的手腕,不但强硬,而且谋略更是出众。

当时大家都觉得这是未来的重臣种子,可手段却太狠了些,不懂的妥协,迟早会完蛋。

可谁曾想这厮竟然还不满意, 挖了个坑就把冯进给埋了。

赵祯淡淡的道:“消息传来,外面人声鼎沸,都说王雱手段阴狠……非人臣样。”

陛下,这厮做事不地道啊!

关键是他做事不守规矩,胡乱来。

这样的人要是进了官场,做了重臣, 大宋危矣。

大宋危矣自然是耸人听闻, 但这种满肚子阴谋诡计的家伙还是让他滚蛋吧。

赵祯很头痛, 王安石更是头痛。

“呼声很高啊!”

赵祯很纠结的道:“他还没科举吧?这就惹了无数人,以后怎么办?”

王安石苦涩的道:“那些人说犬子一心只为了自己出名,手段却不够光明正大。”

这还没出仕就人人喊打,以后咋办?

这娃在作死呢!

王安石说道:“官家,臣子跋扈,臣请召回他……臣会好生管教。”

后续还有明州市舶司、广州市舶司,他要是多来几次这种手段,估摸着回程将会危机四伏。

赵祯也很头痛,正准备答应,却见沈安一脸正色的昂首准备说话。

“王公此言差矣!”

王安石一脸不解,沈安对他微微颔首,说道:“不知道官家可否听说过一句话,叫做上梁不正下梁歪……”

赵祯微微摇头,沈安心想难道现在不流行这句话?

王安石却说道:“晋人有云,上不正, 下参差,和这话是一个道理。”

这位当年也是妥妥的学霸啊!

沈安笑道:“王公博学,正是这个道理。某想请教王公, 冯进不仅是杭州知州,更是兼着市舶使的职位……不把他这个大贪官给抓出来,敢问杭州市舶司的清廉能维持多久?”

赵祯咦了一声,说道:“此言甚是。”

他不是笨蛋,但如今皇权式微,他一般很少在吏治上大动干戈。

如果换做是朱元璋在位,那么在杭州市舶司被端掉后,他的第一反应应当是彻查,把涉及此事的上下官吏都清查一遍,查出来的贪官全数剥皮实草。

沈安知道这是趁热打铁的机会,“官家,那冯进此次若是逃过一劫,他可会收手?”

赵祯默然,从以往的案例来看,冯进依旧会贪腐。

“狗改不了吃屎啊!”

沈安感慨的道:“王雱为了市舶司长远考量,这才苦心孤诣的抓住了冯进这个幕后大贪官,这是功劳啊陛下,怎么会是阴狠呢?”

他拱手道:“若这是阴狠,那臣希望大宋能多些这样的阴狠,还这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赵祯和王安石都微微点头,随后这些对话就被刻意传了出去。

王安石和沈安一起出宫,看着这个年轻人,他觉得自己老了。

“王公,这不能怪您。”

沈安很冷静的道:“不管是官家还是您,都习惯了以和为贵,遇事都喜欢适可而止,至于后续,恕我直言,官家和您压根就没想到后续。”

王安石的手腕甚至都赶不上范仲淹,前世的革新中,他总是被各种人为因素纠缠困扰着,最终无可奈何,还是和范仲淹一样黯然下台。

范仲淹敢拿着名册勾选那些不称职的臣子,然后让他们回家啃老米饭,王安石敢吗?

他不敢!

可惜范文正了。

那位堪称是大宋的良心,可惜最后下场惨淡。

沈安的话传出去后,外界沉默了。

“冯进就是市舶使贪腐的根源,若是不拿下他,难道就坐视他逍遥?继续在市舶司贪腐。”

只是这么一句话,就让所有的质疑全部消散了。

王雱再度成名,用冯进的流放证明了自己的手腕了得。

赵仲鍼在宫中也得了消息,瘦了一圈的乔二赔笑道:“小郎君,那王雱也太能惹祸了吧?”

这是一个试探。

赵仲鍼淡淡的道:“有人为国惹祸,有人为己惜身……”

呃!

这话的立场太过分明,直接就把那些质疑的人打入了谋私的群体里。

赵仲鍼放下毛笔,看了看这篇文章,满意的道:“沈安在群情汹涌之下为王雱辩驳,这是什么?这便是担当。”

乔二悚然而惊,稍后这话就传到了赵祯那里。

“担当?”

赵祯沉默良久,眯眼道:“是了,明哲保身的人多了些,有担当的却少了。”

这话传到了赵曙那里,他吩咐道:“最近有些好绸布,送些去沈家。”

他如今地位稳固,这个吩咐无人敢打折扣,稍后就有内侍坐车去了沈家。

“大王吩咐,说沈安做事牢靠,家中的妻子贤惠,妹妹可爱,令赏些东西。这不是天气太热了,宫中正好有这等薄纱,就送些来给她们做衣裳。”

几大箱子布料被抬进了后院,等沈安进去时,就见杨卓雪和陈大娘在翻检。

“果果来。”

果果在边上和花花玩耍,跑的满头汗,见她招手就过来。

“跑了要擦汗,不然见风就会受凉。”

给果果擦了汗之后,杨卓雪拿出一匹嫩黄的布贴在她的胸前比划。

“这个颜色好,趁着果果更是白嫩可爱。”

果果觉得太热,就嚷道:“嫂子,要冰,要喝冰水。”

果果被沈安养的没有半点刁蛮,可爱之极。而杨卓雪也算是娇憨可人,于是姑嫂二人每日在一起厮混,很快就亲热的不行。

沈安看着这一幕,心中温暖,就板着脸道:“才说每日只许喝一次冰水,你早些时候就喝过了。”

“哥哥!”

果果转身,眼睛笑的弯弯的,“哥哥,做新衣裳。”

“好,做新衣裳。”

沈安笑眯眯的道:“想做多少就做多少。”

杨卓雪的眼睛都亮了,说道:“太多了些,够穿三五年了。”

几大箱子布料,家里就两个女性,宽裕的让人羡慕。

沈安淡淡的道:“尽管做,咱们家不差这些。”

哥不差钱啊!

一个是媳妇,一个是妹妹,男人能当着她们说出不差钱的话,那种感觉真是倍爽。

男人挣钱干啥?

第一不就是让家人过上更宽裕的日子吗?

果果拿起一块布盖在脸上,然后伸开双手乱抓:“嫂子……”

杨卓雪靠近沈安,低声道:“官人,这可有名目吗?”

突然赏赐了这么些价值不菲的东西,那位皇子是想干啥?

“别管,收着用了就是。”

沈安很是嘚瑟的道:“为夫在外面打拼,你们只管在家中安生享用。”

杨卓雪的脑海里马上出现了一个画面:沈安在外面对人堆笑,拱手什么的……

“官人,外面艰难吗?”

沈安随口道:“艰难。”

他是想起了改造大宋的艰难,所以有感而发。

官人竟然这般艰难?

杨卓雪毕竟是深闺妇人,以前在娘家时,杨继年回家从不说公事,但他总是板着脸,所以杨卓雪以为父亲在外面很忙碌,很辛苦。

沈安不知道妻子把自己想的那么不堪,在边上给她们出主意选颜色。

“郎君,黄春来了。”

黄春带着蒲玖来了。

“见过待诏。”

蒲玖下跪行礼,恭谨的就像是在拜见自己的主人。

好言好语的说话得到的是婉拒,大棍子抽打过去,这人马上就软了。

所以对付小人还得要用棍子!

沈安微笑道:“蒲先生……”

“蒲玖,在待诏面前小人不敢称先生。”

“起来吧。”

蒲玖起身束手而立,沈安问道:“你那些会造船的手下何在?”

蒲玖:“最出色的那几个都在汴梁家中……小人……”

他抬头看着沈安,目光有些闪烁。

“是担心他们会投靠别人吧?”

沈安一句话就揭开了他的担心,蒲玖惶然道:“小人懂的最多。”

“但你不会动手。”

沈安微笑着,看似温和,可说的话却是句句诛心。

“老实些,现在说什么忠心都是假的,所以你最好别动歪心思,否则某会换人。”

换人之后,蒲玖自然就失去了价值。

失去了价值……

沈安可不是善人。

蒲玖再度跪下,“小人愿意奉献忠诚,小人发誓永不离开大宋。”

沈安盯着他,良久说道:“如此就准备吧。”

大宋这个巨人要站起来,左脚是陆地,右脚是大海,双脚必须都要站稳了才行。

“小郎君来了。”

赵仲鍼出宫了。

“这位是……”

他的身后跟着杨沫,还有乔二和另外几个侍卫。

“蒲玖,会造船。”

简单的介绍让赵仲鍼的眼睛一亮,问道:“可会打造战船?”

蒲玖不知道这个少年是谁,但还是先看向了沈安。

“这位是宫中的小郎君。”

蒲玖马上下跪,“小人蒲玖,会造船,战船也会。”

他担心自己失去了利用价值被弄死,所以很是诚恳的道:“小人马上就能去造船。”

赵仲鍼微微颔首,有人把蒲玖带了出去。

“此人可稳妥?”

才进宫没多久,赵仲鍼就变得有些谨慎了。

沈安笑道:“此人前倨后恭,典型的色厉内荏,可以用。”

“如此就好。”

赵仲鍼不屑的道:“交趾使者又来了,此次带来了不少东西进贡,要求把京观给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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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72章 货色

初秋的交趾依旧很热,大家都恨不能赤身果体行走,可李常杰却顶盔带甲站在宫门外。

他是交趾大将,早些年狠心阉割了自己,于是就扫清了最后的障碍,从此走上了人生巅峰。

从脱离中原之后, 交趾的城头变幻大王旗,忠诚就成了一个珍贵的品质。

把自己阉割了,自然就会获得君王的信任。

李常杰此人对自己够狠,为了前程就一刀割下去,他的弟弟也是如此,于是李家渐渐声名鹊起,成为显贵。

那些人看到李家如此兴旺,难免就会效仿,于是不少人家都狠心阉割了自家孩子, 准备送进宫去碰碰运气。

李常杰感受到了些目光,他偏头看去,就见宫门右边的阴影下,十余个男子正畏畏缩缩的看着他。

守宫门的军士笑道:“太保,那些都是阉割了自己,想进宫来求个事情做。”

李常杰的目光中多了些阴霾。

太监让他获得了权利和信重,但也让他多了自卑。

午夜梦回时,他会不自觉的伸手去摩挲下方,然后悔恨就会泛起。

权利和男人的象征该怎么取舍?

李常杰也很矛盾,但最终还是觉得权利更重要。

一个内侍出来,躬身道:“太保,陛下请你进去。”

李常杰再次看了右边一眼。

那些自行阉割的男子都堆笑起来,有人甚至起身拱手,看那模样分明就是准备好了召唤, 愿意为李常杰效力。

这是什么?

李常杰跟着内侍进宫,看着那些殿宇, 突然就笑了起来。

这就是权利带来的好处,我怎能舍弃?

李常杰的腰杆渐渐笔直。

等见到李日尊后,李常杰发现这位帝王的面色有些凝重。

“宋人击败了西夏人,辽人好像也吃了亏……”

李日尊的胡子很是乌黑亮丽。但神色凝重,声音低沉。

“消息来得太晚了,若是早知道宋人击败了西夏人,那上次的伏兵……”

李日尊抬头,那双眸子幽深,就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水井。

“当初就该多派些人去,而且应当派出最精锐的军队去,一举击溃宋人,如此方能一战定乾坤。”

几个文官不安的动了动身体,仿佛是有虱子在官服里爬动着。

李常杰看了他们一眼,不屑的皱皱眉:“陛下,臣早已查清楚了那日的情况。宋人领军的乃是宰辅曾公亮,但临阵指挥却不是他,而是一个小小的翰林待诏。”

“翰林待诏?”

李日尊笑了笑,“宋人没有大将了吗?竟然让一个翰林待诏来指挥军队作战,还是说这位翰林待诏是宋皇的宠臣?除此之外朕无法想象曾公亮怎么会把指挥权拱手相让。”

一个文官笑道:“正是。若是臣率大军出征,别说是翰林待诏,旁人就别想指手画脚。”

此人的话里有话,李常杰心中冷笑,说道:“那人叫做沈安,乃是宋人那边新近出现的一个少年臣子,诗词出色,文治武功都有很有功绩,深得宋皇的信任……”

“诗词出色?”

那文官冷冷的道:“除去苏轼之外,宋人最近还有出色的诗词?可是欧阳修的弟子吗?”

文坛盟主的头衔让欧阳修蜚声海内外,连交趾人都敬佩不已。

李常杰摇头道:“说是什么邙山一脉……”

“骗子!”

那文官不问情由就拱手道:“陛下,恰好臣知道些,否则陛下就会被哄骗了。那邙山就在洛阳,千年以来就是一座坟山。什么邙山一脉,亡灵一脉吗?”

李常杰轻蔑的道:“望门投止思张俭,忍死须臾待杜根,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此诗如何?”

文官们齐齐点头,“此诗气势不凡,豪迈。”

李常杰又吟诵道:“千古江山……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廉颇老矣,尚能饭否?这首词如何?”

众人齐齐惊讶。

“竟然这般豪迈雄壮吗?”

“好词!自柳永后,宋人那边少有词人,此词一出,其余皆黯然无光了。”

“……”

李日尊仔细品味着这首词,说道:“果然是豪迈,朕细细品味,觉得回味无穷,谁作的?”

几个文官也兴致勃勃的看着李日尊。

李日尊冷冷的道:“就是沈安。”

艹!

文官被打了脸,先前对沈安的贬低此刻都还回来了,一首诗词一巴掌,脸上被打的生疼。

“他的父亲是坚定的北伐派。”

一句话就道尽了沈安的立场。

“诗词豪迈,让朕也为之赞叹!”李日尊微微抿嘴,然后摸摸胡须,淡淡的道:“子承父业,怪不得此人敢冲阵。”

李常杰说道:“那一战宋人俘获不少人,如今那些人都在广南西路修路。陛下,等宋人的道路畅通之后,各处调集军队可就快了许多……以后咱们再想去就麻烦了。”

李日尊点点头,“宋人跋扈,当讨伐……”

“陛下!”

一个文官说道“陛下,宋人目前并无外患呐!”

“西夏那边换了李谅祚,李谅祚年少无能。而辽人那边最近也和善了许多,宋人就能倾力对付咱们……是不是再等等时机?”

李日尊叹道:“是啊!朕本想马上起大军前去接回那些勇士的骸骨,可……时局如此,奈何。”

李常杰躬身道:“陛下,您的慈心我等尽知,那些阵亡将士的家眷也应当会体谅。”

稍后李日尊的话就会被传出去,自然会有人造舆论,说他是如此的英武不凡,只是为了交趾的未来,这才暂时隐忍了。

李日尊面色微冷,说道:“宋人无礼,交趾迟早会以牙还牙。此次朕派出了使者,这是先礼后兵,若是宋皇顽冥不灵,大军顷刻北上,让宋人的南方变为废墟!”

若是几百年后的人来品味这段历史,大抵会觉得交趾人不知天高地厚,真是井底之蛙。

可就在十余年后,交趾人悍然北上,攻城略地战无不胜,李常杰率军屠城,鲜血染红了大宋的西南……

李常杰想起了邕州等地的繁华,身体就不可抑制的颤抖了一下。

少了家伙事之后,他觉得自己变了,变得更加热衷于权势和杀戮。

你们有家伙事又如何?还不是要做我的刀下亡魂!

“陛下,交趾该厉兵秣马,等待时机。”

李日尊赞赏的道:“且等此次使者去周旋,若是能麻痹了宋人,让他们疏忽了在邕州等地的防备,那就是咱们的机会!”

他起身走到殿外,看着烈日炎炎,不禁胸中一畅。

“那个什么……沈安?”

“是的陛下。”

“下次如何?”

他回身看着李常杰,目光和外面的阳光一样灼热:“下次可能雪耻?拿了他来。”

李常杰躬身道:“定然如此。”

“哈哈哈哈!”

李日尊大笑了起来,笑声中渐渐多了恨意。

“竟然敢用交趾勇士的尸骸来堆积尸山,此人当是朕的头号大敌,下次希望他依旧南下,如此朕……说来朕的身边内侍不少,可却差了这等懂的诗词的,若是把他弄进宫中来服侍朕,想来千年后亦会传为佳话,流芳千古,哈哈哈哈……”

李常杰等人躬身。

“陛下英明!”

……

李柏觉得自己的运气真的很差。

他在汴梁采购了不少货物,准备一路带回交趾贩卖,也能发一笔横财。

这种事儿屡见不鲜,特别是高丽使者,他们每次来汴梁都是一场商业狂欢,以至于礼房的官吏都说他们不是使者,而是商人。

李柏也准备做一次商人,可半道就被交趾新来的使者给截住了,让他跟着返回汴梁。

卧槽!

李柏当时真想一刀把使者给剁了喂狗。

那些货物都丢在了半道,李柏现在就担心坏掉,或是被留下的人给卷着跑了。

新来的使者叫做陈永顺,长得交趾人里少见的白嫩。

“没卵子的货色!”

坐在枢密院的待客室里,李柏暗自骂了一句。

陈永顺是李日尊身边的内侍,在交趾有头有脸。此次出使大宋,他也算是久困出牢笼,一路欣赏北国风光,有些乐不思蜀了。

可如今在枢密院里,他却被晾了许久,无人接待。

陈永顺沉着脸,低声问道:“宋人这是什么意思?”

我特么哪知道?

李柏想发火,却不敢得罪这个内侍,“他们这是不知道咱们的态度,所以要商议一番。”

这是最好的结果,但李柏不知道沈安是否掺和进来了。

若是沈安掺和进来了,这事儿就麻烦了。

陈永顺冷着脸道:“你说那个沈安能干涉外事,他人呢?怎么不来迎接某?”

迎接你?

李柏看着这张脸,真想一拳打爆它。

“那人脾气不好……”

陈永顺冷笑道:“某是使者,他难道还敢动手不成?”

李柏苦笑道:“此人是宋人中最为强硬的一个,不可轻忽。”

这话他本不想说,可却担心陈永顺倨傲惹事,这才好言相劝。

陈永顺淡淡的道:“那某将拭目以待。”

这时外面来了一个官员,他侧身像是在迎接人,李柏起身道:“大概是来了。”

陈永顺依旧不动。

“贵使这是去而复返,有事?”

沈安笑的很是和气,但却看都不看坐着的陈永顺一眼。

坐着不动,这种程度的激怒对他没用。

李柏干笑道:“某来介绍一下……”

沈安摆摆手,说道:“大家都没空,有事说事吧。”

这是公事公办。

李柏想起自己和沈安建立的‘友谊’,不禁心如刀绞。

以后还能从大宋进货回交趾贩卖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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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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