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3.第345章 离开然后又回来的那个人

第345章 离开然后又回来的那个人

所有人都明白神皇陛下的怒意从何而来。

如果苍龙出事真与梁太傅送进镇魔狱的那个人有关,那这到底是不老林余孽弄出的事端,还是皇子府想做什么?

皇子府的手居然伸进了镇魔狱,陛下如何能不生气?

还有一个猜想现在看着最真实,最可怕,也最会让神皇惊怒。

这是中州派的阴谋!

——他们往镇魔狱里送去一个关键人物,想把冥皇送给苍龙吃掉,以此帮助苍龙飞升!

感受到落在自己上的数十道视线,越千门的脸色更加阴沉。

如果可以,他这时候恨不得直接出手把在场所有人都杀了,也不想承受这样的目光。

那个被皇子府送进镇魔狱的不老林信使已经死了,绝对不是逃出镇魔狱的那个人,他坚信却无法解释。

最关键的是,中州派为何要把一个不老林的人送进镇魔狱去?

越千门曾经给过渡海僧一个答案,但对方不肯接受。

中州派不能说出事情的真相——景辛皇子当年收买不老林刺客刺杀赵腊月,后来被对方威胁——这个答案如果公诸于众,景辛皇子便完全废了,就算中州派尽全力保住他的性命,他还如何能够成为下一代的神皇?

……

……

因为中州派的沉默与不配合,对镇魔狱之变的调查自然无法深入。

为了避免局面变得更加复杂,没有过多少天,关于此事的处理结果便到了太常寺里。

景辛皇子不准离开皇子府三年。

苍龙的遗骸就留在了太常寺地底。

可能看在苍龙惨死、中州派主动提出此议的份上,他们送人进镇魔狱的事,神皇没有深究。

有些意外的是,张遗爱没有受到任何惩处,甚至连训戒都没有一句,依然继续做着清天司的指挥使。

与神皇曾经表现出来的震怒相比这些惩处措施不值一提,完全是雷声大雨点小。

中州派看似全无损失,但有心人自然明白并非如此。

中州派老祖惨死却无法做些什么,更还要把苍龙的遗骸留在朝歌城里,这便已经难堪到了极点。

追查真凶,或者借着追查真凶发飙也变成了不可能的事情——苍龙死于冥皇之手,而冥皇又是谁放出来的?

张遗爱没有受到任何惩戒,原因更清楚,那是因为神皇喜欢他的这件事情里表现出来的态度。

越千门甚至怀疑他当日是不是故意说出梁太傅的名字,把这盆脏水泼到中州派的身上。

看着不远处的张遗爱,越千门神情微冷,心想就算你以后在朝歌城里做神皇的狗,难道白真人就会放过你?

“这件事情就此结束,以后谁都不要再提。”渡海僧看着各宗派代表与官员说道。

很多宗派代表直到这次才知道原来冥皇居然被关押在镇魔狱里,而镇魔狱便是苍龙,震惊之余自然明白事情轻重,纷纷应下。如果让世人知晓这些秘密,知道苍龙居然吃人,那还了得?

修道界最擅长掩盖这些事情,直至时间久远,再也无人记得,就像当年青山宗的大事。越千门想着那些往事,望向角落里的迟宴,这位青山宗上德峰长老在会议上始终一言不发,这让他感觉有些怪,警惕渐生。

“从镇魔狱里逃走的那个人一定要查出来。”他收回视线,对渡海僧与鹿国公说道。

事情不准再提,不意味着结束,中州派如果想要挽回自己的声誉,重新获得主动权,便要查清楚这件事。

鹿国公说道:“当日那人逃离镇魔狱的时候,越长老与他最近,可有什么想法?”

“我说过,那人至少是化神期修为。”

越千门想想那道黑影难以想象的速度与身法,微微皱眉。

一位昆仑派长老沉声说道:“各宗派里这等境界的高手数量并不多,逐一排查并非难事。”

“已经查了。”

和国公从外面走了进来。

渡海僧看了他一眼。

和国公摇了摇头。

看到这幕画面,越千门再次生出不安。

“各派化神期以上的长老,其时或在各自洞府静修,或行别事,都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据。”

和国公将手里的一块玉佩交给渡海僧,望向越千门说道:“不是朝廷查的,这是卷帘人的结论。”

很明显,他知道中州派不会相信朝廷与各宗派自查的结果。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查清楚如此多高手当时的位置与动向,朝天大陆只有卷帘人能够做到。

但为了做到这件事情,卷帘人应该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既然逃离镇魔狱的那人并非正道宗派长老,那便只可能是散修、邪道高手,这该怎么查?

越千门的脸色很难看,却没有再说什么。

……

……

各宗派代表离开了朝歌城,太常寺重新恢复了安静。

鹿国公端着茶碗,看着碗里琥珀色的茶汤,沉默不语想着事情。

这件事情进行的太顺利了。

这种顺利的程度甚至让他觉得有些怪异。

首先让他觉得有些问题的便是渡海僧。

这位果成寺大德在前期的调查里有意无意引向镇魔狱内部,最终让中州派查到了自己身上。

然后便是卷帘人的调查。

如果说这是神皇想要借机打击中州派,废掉景辛皇子,张遗爱的反水很好理解,可是卷帘人与果成寺为何会配合?

果成寺确实与皇族亲厚,但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

更关键的是,所有的这些调查最终完美地掩盖了那个真实的身影。

鹿国公当然知道从镇魔狱里逃走的那个人不是什么不老林的余孽,而是井九。

在这次调查结束之后,再没有任何人能够想到这种可能。

不老林往镇魔狱里送的那封信到底是什么内容,会不会与井九有关?

鹿国公想着这些事情,根本忘了喝茶。

天光微暗,茶汤颜色更深,就像酸红枝木。

鹿国公抬起头来,看到走进太常寺里的那道身影,脸色顿变。

在世间消失三年,偏在这样的大事之后,就这么正大光明地出现了?

各宗派高手刚离开朝歌城,不知道多少眼睛还在盯着这里,难道您就不怕出事?

他想起身去迎,但哪里敢动,只能这么眼睁睁看着……井九像逛街一样走进了太常寺。

(本章完)

354.第346章 新的开始

第346章 新的开始

井九没有穿着那件白衣,而是穿着件普通的布衫,还是像平时那样戴着一顶笠帽。

宽大的笠帽完全遮住容颜,而且有剑罡隔离,就算有人从笠帽下方望去,也看不清楚他的眉眼。

鹿国公之所以能够一眼认出他来,主要是日夜思念的缘故,当然也有井九风仪太过出色的原因。

忽然井九在他的眼前消失了,鹿国公吓了一跳,心想难道自己是思念成疾,所以眼花了?

他赶紧伸出手指在茶碗里蘸了些茶水揉在眼睛上,再定睛望去,发现井九已经到了数十丈外的草地旁,震撼想着仙师这三年究竟学了何种道法,竟然有种飘然欲仙的感觉。

朝歌城的修复工程进行的极快,太常寺自然是第一批,而且原则是修旧如旧,所以太常寺深处依然有一片竹林。

在竹林深处还是有条通往地底的斜长通道,很多工吏在通道四周忙碌着,从里面运出很多东西。

活着的苍龙与尸骸自然是两回事,庞大而坚固的龙躯来做监狱没有任何问题,但内部自然要加上很多设施。

井九走到很偏僻的一个角落里。

那个角落里生着一束淡紫色的野花,在风里轻轻摇摆。

井九伸手从那束紫花里取出一个铃铛,又从袖子里抱出白猫,仔细系在它的颈间。

刘阿大有些别扭,转动脖颈,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引来好几只蝴蝶。

猫爪破风而起,把那些蝴蝶赶走,它的脸上满是不喜不甘的神情。

不喜自然不是不喜铃铛,而是不喜欢井九做的事。

不甘自然不是不甘被系,而是不甘直到最后它也没能与苍龙痛快地战上一场。

井九说道:“那时候它已经废了,就算你上去把它咬成数截,也是胜之不武。”

刘阿大微嘲看了他一眼,心想世间哪有胜之不武这种东西。

井九说道:“你们相争数千年,最终它死了,你还活着,那你就是胜了这场龙虎斗。”

刘阿大想了想,发现确实是这个道理。

它望向地底,眼里生出一些怀念与很多厌憎。

怀念不是想念。

它与苍龙之间没有任何感情,哪怕是打出来的感情也没有,它怀念的是自己曾经踏云而行的年轻岁月。

厌憎却是真实的,青山镇守最不喜欢的便是云梦山这两个装腔作势的家伙,尤其是苍龙,贪吃而且白痴,最关键是吃相极其丑陋难看。

井九在看那束淡紫色的花,带着淡淡怀念。

他的朋友很少,但冥皇算一个。

在镇魔狱里三年时间,大多数时候他都在入定,与冥皇交谈不过数十日,但够了。

——吾友有一颗天真赤子心,沉静可亲,便如冥河。

想着师兄当年留在笔记里的话,井九沉默了很长时间。

师兄的朋友也很少,冥皇肯定算一个。

不然当年师兄不会做这么多准备。

其实不管是师兄还是他都清楚,冥皇被那道仙箓击中,便很难活着离开镇魔狱。

现在已经算是最好的结局,因为这终究算是出来了。

……

……

果成寺里,夕阳远照。

阴三坐在白山静室前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卷佛经在看。

暮色落在他的身上,他也在暮色里,画面很美,略有些苍凉。

玄阴老祖看着他的背影,脸上满是佩服的神情。

朝歌城里镇魔狱出的大事,想来是真人的安排。

他只是往镇魔狱里送了一封信,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真人……真乃神人也。”

老祖走到阴三身后,真情实意说道。

阴三站起身来,看着夕阳下的塔林,说道:“你可知道我为何如此开心?”

玄阴老祖说道:“因为真人终于出了当年的那口恶气。”

当年阴三带着冥皇回到人间的时候,玄阴老祖正是极盛之时,自然知晓这个秘密。

阴三说道:“不错,确实痛快很多。”

玄阴老祖接着说道:“而且青山终究是真人的青山,中州派受到打击,自然是美事。”

阴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便很少像摸狗那样摸玄阴老祖的头。

阴三当然不愿意景辛当皇帝,因为那是中州派的选择,更重要的是那个皇子算是白家的传承,这让他不安。

所以他才会借着不老林的旧事,把景辛拖进镇魔狱这件事情里。

朝歌城的消息已经传回果成寺。

大部分如他所料。

他清楚苍龙的贪婪,了解井九的手段,唯一想不到的是冥皇如何从太常狱里出来。

现在想来,这应该与井九有关。

结局很美好。

他送了那封信进镇魔狱,镇魔狱便毁了。

中州派遭受严重挫折,景辛想要继位变得越来越难。

唯一的遗憾就是井九还活着,看来想要杀死他确实有些麻烦,难道要亲自出手了吗?

然后阴三想起来……冥皇死了。

他不伤感,因为知道冥皇的想法——如果死亡就是自由,怒海也要投奔。

阴三走下台阶,来到暮色塔林里,把佛经放进某个石塔,取出那根骨笛举到唇边。

修长而稳定的手指在那根血色的红线间移动,奏出一首曲子。

这首曲子很平淡,只是悠悠。

不远处松涛渐静,夕阳更红。

老祖的视线一直盯着那根骨笛,眼神复杂至极,待笛声起后,渐渐归于淡然,坐到石阶上,露出一抹笑容。

……

……

离开太常寺,井九便回了井宅,敲开门看到一个少年。

天色尚早,井商自然还在太常寺里办公,井妻回了娘家帮忙,井父则是去街上转圈,家里只有井梨一个人。

井梨怔怔看着他,问道:“请问您找谁?”

井九摘下笠帽,散了剑罡。

井梨看着他的容颜,顿时吃了一惊,说道:“小叔,您回来了?”

井九想了想,说道:“你叫……井梨。”

井梨发现叔父这一次居然记得自己的名字,再次吃惊,然后很是高兴,笑着把他迎了进去。

井九走进宅里,随意看了看四周,发现三年时间不见,园子已经大了三倍,当然井梨也大了三岁。

说了几句话,井九回到自己房里,发现棋盘上的棋子似乎被谁动过了,怔了怔才想起来,井宅离太常寺很近,应该在前些天的镇魔狱之变里尽数变成了废墟。

看似眼熟的一切居然都是新的。

井九若有所思。

白猫从他的袖子里钻了出来,跳到窗台上,半蹲着望向园里。

井九看了它一眼。

他自然看得出来井梨已经开始修行。

当年在小山村里,他教柳十岁的也是玉门吐息法。

刘阿大没有理他,心想老子命数无限,收个徒弟没太多想法,要你管?

忽然它耳朵微颤,似听到什么,跳下窗台便消失在草地里,只留下一串铃声。

井九走到窗前,看着那株与当年很相似的海棠树,心想井宅重修必然是鹿国公亲自办理,那么地道应该还在。

正想着这些事情,忽有风至,海棠花落,如粉雪一般。

海棠花里,白裙轻飘,少女翩然而至。

此情此景,仿佛当年。

白早看着他神情微异。

井九以为她要问镇魔狱的事情。

他准备好了要说什么。

关于镇魔狱的事情,他一无所知。

这三年他一直在皇宫秘地里修行,前些天因为地动干扰,所以提前出关,境界尚未……

“你怎么……似乎更好看了?”

白早怔怔说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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