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9.第2109章 风起

果然不出晁盖所料,二龙山和清风山在官军的围剿下,不过坚持了一个来月便全部被破。

二龙山宝珠寺的邓龙残忍好杀性情凶暴,除了一身堪比一流好手的武艺之外,其余方面几乎一无是处,被围剿官军使了点小计策便被剿杀!

倒是清风山三位当家机灵些,山寨被围了一个多月实在支撑不下去了,不是他们守不住山头,实在是日常生活用品开始出现短缺,这对士气的影响和打击极大。

郑天寿,燕顺以及王英三位首领一合计,趁某个夜黑风高的机会,直接带着手下心腹从后山开溜,将一票喽罗交由官军领功请赏。

于是,号称青州四大寇中的两股,就这么轰轰烈烈灰飞烟灭。

这事在山东江湖引发轩然大波,另外两股出名山贼势力桃花山和白虎山,行事一下子低调许多,好象生怕官军找上他们一般。

他们自是太自以为是,官军出动也是要消耗成本的,没事谁闲得蛋疼去剿匪,还不是二龙山和清风山的傻子们犯了忌讳?

晁盖听一耳朵也就算了,他可没替这两处山贼感叹的想法。

无论二龙山的邓龙,还是清风山的那三位首领都不是啥好鸟,特别是清风山那几位,性喜吃人心肝,想想都觉得恶心。

等回到郓城,晁盖自是威风罢免,上前拜见的黑白两道大佬络绎不绝,看得随行的张教头和林家娘子一愣一愣的,心中的那块巨石终于落地。

就以晁盖如此威势,估计就是东京来人想做什么,也是来一个倒霉一个的份吧,托塔天王果然名不虚传!

晁盖可没心思理会这对父女俩的想法,吩咐武松将这对父女安置在晁家庄里,这里的安全防护和私密性都极强。只要张教头和林家娘子闹得人尽皆知,便不会引来旁人关注。

托塔天王晁盖的庄子,又有几个胆子肥的敢主动探究?

先不说庄子里住着的数十条接受武艺培训的大汉,就是隐在暗中的时迁所属暗探队,就不会答应有苍蝇随意进出!

到此,他能为林冲这个普通朋友做的,就这么多了。

至于林冲是不是还要经历野猪林那一回,就不是晁盖该关心的事情了,离开之前他提醒了花和尚鲁智深,想来以其义气为先的脾气,肯定会如水浒故事中那般追上去一路护送吧?

花费半天时间,将离开这段时间手头积累的事情处理干净,宋江便满脸艳羡找上门来请喝酒。

晁盖也没矫情,到了地头一看,美髯公朱仝和插翅虎雷横都在,他顿时乐了,哪还不知道这三位的心思?

“什么,哥哥已经是官身了,还能捞到具体职务!”

宋江等人吃了一惊,满脸不可思议看着晁盖,眼中的震惊和羡慕根本岩石不住,他们也没想着掩饰。

“没错,此行还算顺利,蔡京对新兴的码头商业圈比较看重,特意见了某家一面指点一番!”

晁盖却是无喜无悲,悠然道:“为了买这个官,某家每年都得付出十万贯,还有三成码头红利的代价!”

三人闻言,齐齐倒吸凉气,被晁盖口中的巨大代价惊住了!

一时心中烦乱,不知该羡慕还是该幸灾乐祸,晁盖付出的代价确实大了点,没想到蔡京的胃口竟是如此之大!

是了,以蔡京眼下的地位,能入他法眼的存在,要么做官能力极强,要么就是手头财势不凡,显然晁盖是第二种。

既然晁盖手头财势入了蔡京的眼,想要一点都不出血就保住家业怎么可能,晁盖此次汴梁之行,主要目的就是花钱买平安吧!

想通了这点,三人心中思绪各异,朱仝和雷横再无半分羡慕之意,晁盖付出的代价在他们看来太大。

倒是宋江却是又喜又悲,喜的自然是晁盖买官付出了巨大代价,不是因为其本人能力初中被蔡京看上,而是因为其手头钱财。

不要说他心思阴暗,这本就是人之常情罢了。

悲的是,晁盖付出了这么大代价才得到官身,自己又需要付出多大代价,才能彻底挤入品级官员行列?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生怕那个答案叫他不知所措。

晁盖自然不会将宋江三人的心思放在心上,他们又怎么知道他心中的打算,要不是他情愿,蔡京想要占便宜哪那么容易?

本来他还想给宋江提个醒,不管如何先买个官身在说,至于能不能获得有实权的职务,以后慢慢盘算就是。

不过眼下他没这心情,估计宋江也听不进去,他也就懒得多说废话了。

只是叫他万万没料到的是,就是这么一拖,竟然拖出了大事!

“什么,你说宋押司怒杀阎婆惜,现在人已经跑路了?”

当第二天早晨的时候,时迁突然送来这么一个劲爆罅隙,晁盖一下子被整懵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他还以为自己不上梁山,宋江这厮也不会轻易出事,毕竟水浒故事里,这厮倒霉的原因便是收了晁盖派刘唐送去的两根金条。

眼下宋江家资富足,因着家里开办罐头作坊的缘故,手头银钱不缺,花钱也是大手大脚,他那及时雨的名头因此也更加响亮。

至于天香楼头牌阎婆惜,依旧被宋江看中买回做为外室。只是这婆娘喜欢白面小生,与衙门里的贴书后司张文远勾搭成奸,给宋江头顶戴了好大一顶变了颜色的帽子。

只是这事知晓的极少,晁盖也不过因为有时迁的暗探队才知晓这事。不过碍于男人的脸面问题,他并没有告之耸江,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只是不知,没了他的两根金条做引,宋江怎么又将这女人给杀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知道么?”

过了好半晌,晁盖终于从惊讶中回神,看着时迁好奇道:“宋押司不是冲动的人啊!”

他哪里知道,这里面还有的一部分功劳。

只听时迁嘿嘿一笑,尖嘴猴腮的脸上满是猥琐之色,好笑道:“昨晚宋押司不知为何喝的酩酊大醉,前往阎婆惜处,正好撞上张文远与那阎婆惜偷情,一时愤怒杀了阎婆惜重伤张文远,之后酒醒急惶惶跑了!”

晁盖瞬间明白,估计宋江喝得酩酊大醉跟自己有关。不过他却不怎么在意,只是没想到这厮的运气这么好,正好撞上张文远和阎婆惜偷情。

话说宋江那点三脚猫武艺自然不放在晁盖眼里,可区区一位贴书后司,标准的衙门书吏张文远,怎么可能是宋江的对手?

“那宋押司现在在哪?”

晁盖摇了摇头,事情既然闹到这份上了,再谈论谁对谁错没必要,还是先弄清楚宋江的去处,这厮别脑子发热跑去梁山就不好了。

梁山水寇这手暗棋,乃是晁盖最重要的暗手之一,他可不想无缘无故就被宋江给破坏了。

“宋押司逃回宋家村,好象正收拾行礼准备远行!”

时迁不愧晁盖看重的暗探头目,经过一年多的布置,暗探队的触手已经伸入郓城的方方面面。

可以说只要他想,在郓城就没有能够瞒得过他的事情!

同时,宋江的选择叫他有些疑惑。作为衙门书吏,宋江应该清楚朝廷的规矩,像这样的杀人事件只要他肯主动投案自首,官府也不会重判最多就是流放罢了。

水浒故事中也是如此,最后宋江不过是被刺字发配到江州罢了。

江州是哪,就是现在的赣省九江,相当不错的地方,而以宋朝牢狱管理制度,还有宋江的名头以及手头银钱开道,这厮的日子真心不要太潇洒。

不然,他一个杀人犯,又怎么可能在独自在酒楼吃醉酒提反诗?

说起来,宋江受到的待遇真心不错,说是坐牢不如说限制了人身自由,不得出江州地界罢了。

对于宋江这样有钱的主,又有大把江湖好汉愿意帮忙的情况下,日子过得真心不要太好!

不过这是宋江的选择,晁盖也没心思太过理会,就看看这位水浒魔星之首的天魁星,到底能闹出怎样的动静!

他也没叫手下送银钱过去,那不明摆着说自己监视其行踪么,别好处没捞到反惹了一身骚。

等宋江被抓以后,他再使点手段帮忙就是,有些事情出手是需要时机的,再说他跟宋江的关系,真心没好到掏心掏肺的地步,不过关系要好的朋友罢了,也不想做得太多。

就在宋江没有听父亲宋太公的劝,收拾行李带着弟弟耸清离开郓城,也不知道想要去哪,晁盖这边却是收到了朝廷的正式任命,还有官袍官印等一应事务。

他的官职很是寻常,密州市舶司八品主薄,可就是如此依旧引来一干上门庆贺的人。

好在蔡京做事相当全面,考虑到晁盖的特殊情况,朝廷特许他可以不去密州坐班,算是一个半公半闲的职务。

旁人心里犯嘀咕,觉得晁盖这官职有些古怪,不过他本人却是相当喜欢,如此状态正是他所求的,他并没有身县衙门公务的想法,只是想要一身拿得出手的官皮罢了……

2110.第2110章 气运

宋江杀人逃逸之事,在山东江湖上引起一阵波澜。

怎么说,宋江也是山东地界有数的大佬。论名头之响,比之不久前悲观军剿灭的二龙山和清风山群匪加起来都要大。

这么一位江湖大佬流落江湖,某些家伙心中开始蠢蠢欲动,其中最积极的乃是白虎山背后的老板孔家庄。

清风寨武知寨小李广花荣,暗中也派出不少人手打探宋江的消息,可惜这厮也不知道溜到哪去了,一时竟是销声匿迹遍寻不着!

还有形形色色的人等,包括郓城衙役也一样没寻到宋江的去处。

郓城县令倒是有些惋惜,宋江用得好了,绝对是一位十分出色的助手,县令老爷觉得宋江很有前途的说。

妾通买卖!

跟晁盖私下喝酒时,针对宋江之事,县令只说了这四个字。

晁盖却是瞬间明了,知道宋江确实自误了。

阎婆惜不过宋江的外室,又是被捉奸在床愤而杀之,其实根本算不得犯罪,最多就是下手过重罢了。

区区一个外室女,连妾都不如的货色,杀了也就杀了,最多事后在衙门罚点银钱便可了结。

只张文远是个麻烦,不过这厮乃被捉奸在床的当事人,打了就打了反正又没死人,以宋江在郓城县衙的实力完全可以轻松摆平!

可惜,宋江不该万不该,在杀了人后慌慌张张跑了,好好的局面一朝丧尽,真成通缉犯了。

“路是自己选的,只能怪押司太倒霉吧!”

晁盖事后把情况跟朱仝和雷横说了说,没理会这两位懊恼的神情,摇了摇头无奈说道。

先不说宋江自己把自己坑了,在衙门里的多年经营一朝丧尽,在外头过着老鼠一样的苦逼日子,晁盖很快就把这事抛在一边,忙活起自己的事情来。

他如今已是官身,还是密州市舶司衙门的闲散官员,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扯虎皮的大好机会。

晁盖再次亲赴密州,有官身和没官身的差别实在巨大,原来都不怎么鸟他的密州海商,态度突然变得热情亲切起来。

尽管他在密州市舶司衙门毫无根基,那帮实力强悍的海商也没有轻易得罪的想法,谁知道晁盖以后如何?

以后如何,就连晁盖自己也不清楚,不过他现在趁着一干大海商纷纷软化的大好时机,跟着几位在高丽特别有面子的海商建立了关系。

很快,晁盖便主动拜访这几位海商,请他们帮忙向高丽王朝高层通融,他想要买下远离高丽本土的某处大岛土地,作为临时歇脚之用。

这话骗鬼都不会信,不过被拜访的几位大海商也没拒绝,不过只是帮着说几句好话的事情,他们还是很乐意给晁盖这个面子的。

每每回想那几位大海商意味难明的眼神,晁盖都有一种放声大笑的冲动,夏虫不可语冰,这些目光只局限于大宋内陆,还有海洋贸易丰厚利润的大海商,又怎么知晓晁盖的勃勃野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几位大海商的面子太好用,还是高丽王国高层根本就没将那处还处于荒芜状态的大岛放在眼里。

又或者觉得能从晁盖手里得一笔不菲银钱,总之每过多久便传来口信,答应了晁盖的请求!

哈哈哈……

此时晁孩已返回郓城,听闻消息实在忍不住心头喜悦,仰头哈哈狂笑盏茶功夫,惊得一干庄客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默默埋头发展数年,此刻终于算是开花结果,只等晁盖慢慢品尝那美妙的滋味了。

未免夜长梦多,他当即从手下的内河船队中,抽调上百青壮水手,一股脑全部派去密州集训,只等前往高丽王国做生意的海船船队返回,便立即带上大批开荒物资前往那处荒岛。

咳咳,他给那座荒岛起名——小济州岛!

……、

也不知道是不是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快速转动,晁盖只觉最近一段时间,自己气运盖天做什么成什么,好事一件接着一件上门。

这不,他心中一块大石刚刚落地,手下暗探首领时迁匆匆来报,豹子头林冲已经到了青州地界!

“怎么,林冲不是在沧州管草料厂么,为何突然跑了过来?”

晁盖心中一动,立刻知晓发生了什么事,自然不会在时迁跟前显露,只露出好奇神色反问。

“这位也是倒霉,也不知道怎么就把高俅那厮得罪死了,都被充军发排到沧州了,竟然还不愿意放过!”

时迁掌握的暗探队可不是吃素的,早就把这里面的前因后果打探清楚,撇撇嘴不屑道:“就在前段时间,某个叫做陆谦的殿前司虞侯赶来暗杀林冲,一把火杀了草料场,逼得林冲不得不开了杀戒远远逃离!”

晁盖点头脸上露出恍然之色,不管林冲还有没有其它想法,可是在这一刻他已经没了退路,要么死要么做了逃犯。

没办法,得罪了高俅想要过安生日子,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另一桩,他负责的草料厂被烧,这也是一桩不小罪责,如果认真追责的话,按上一个贻误军机都不成问题!

以太尉高俅跟其的恶劣关系,要是再不知道脚底摸油跑路,那才真叫愚不可及的傻子!

“你有什么看法,直说就是!”

见时迁欲言又止,晁盖直接点了出来,免得这厮憋得难受。

“庄主,这林冲好歹算是一位好汉,咱们要不要把他给收了?”

时迁一双贼眼滴溜溜乱转,笑嘻嘻开口说道:“听闻其一身武艺已达江湖绝顶,如此好手要是能够收入麾下……”

“你想得不错,只是可惜他是个逃犯!”

“要不是逃犯,庄主你还没机会收下如此好手呢!”

“就算如此,也不能明着来,还是暗中出手比较好!”

“庄主,这可是扩充实力的大好机会啊,庄主千万不要错过!”

“你这家伙怎么就转不过弯呢,林冲的岳父和娘子,不是就住在庄子上么,叫他们出面什么事不能解决!”

“……。庄主厉害!”

晁盖把情况跟张教头和林家娘子一说,不用他开口说什么,这对父女已经迫不及待恳请晁盖安排他们暗中见面。

好吧,暗中见面就暗中见面!

晁盖顺水推舟,当满身狼狈的林冲踏入郓城地界时,张教头和林家娘子在乡下路边的小酒肆,跟其撞上。

其间的悲喜交加自不待言,等林冲收拾好心情,悄悄来到晁家庄。见到晁盖纳头便拜口呼哥哥恩义,林冲末齿难忘,愿投奔哥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晁盖一把将其扶起,自是一番好言安抚,心中却是晒笑不已:他还都没答应呢,这厮开口闭口便赴汤蹈火了。

对于林冲,他喜其武艺却不喜其为人,太过小市民叫人感觉太不爽利。

按说鲁智深在野猪林救了他后,应该跟这厮说过自己将他的岳父和娘子带走,妥善安排不会有什么问题。

林冲杀了陆谦不得不流亡江湖时,怎么就没想着立即投奔郧城晁家庄?

别说什么不想连累之类的屁话,以晁盖展现出来的势力,帮着隐下他这么一位逃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林冲能不知道这点?

可这厮又磨磨蹭蹭往郓城方向赶,意思再明显不过,想要得到晁盖的重视,或者说亲自拉拢。

可惜,晁盖没叫他心想事成,直接叫张教头和林家娘子把他接住,之后的纳头便拜顺理成章。

也不知道是不是岳父和娘子没有事情,这厮倒也不是全然没脑子,竟然在这上头动起了小心思。

晁盖一想觉得水浒故事里的林冲太过悲剧,或者说已然对生活没了期望,所以行事得过且过没动什么脑筋。

可眼下情况不同,他有岳父也有娘子,怎么说都是混迹禁军多年的教头,要是没点脑子怎么混出偌大名声?

林冲毕竟是逃犯身份,不比张教头和林家娘子来得方便,不能住在庄子上打眼,只匆匆跟岳父和娘子团聚几日,便被送到水泊中的小沙洲上待着。

晁盖眼下还没有立山头造反的心思,林冲的强横武艺暂时也没发挥的机会。不过以林冲内向的性子,估计也不会太过在意。

此时的林冲,能有个安稳生活就不错了,再想其它根本就没啥意思,他此时还没落草的想法,毕竟逃犯和贼寇和名声大不相同。

逃犯还有洗脱身上罪名的机会,一旦当了贼寇以后永远都别想甩脱,就算受了朝廷招安也是一样。

别看所谓的十节度多么风光,不过就是被朝廷圈养起来的恶狗罢了。需要你出手的时候自然好言好语,不需要你的时候早就扔到角落里等着发霉了。

林冲的性子真的叫人替他捉急,这才刚刚到了水泊中的小沙洲没几天,竟然就做了一件叫晁盖相当不爽的事情,放走了被囚在此的拼命三郎石秀!

“天王哥哥,此人乃忠义之士,某实不忍其被囚于此终老,一时心软做了错事,天王哥哥要打要骂悉听尊便!”

林冲这厮的理由还一套一套的,最后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状。

要不是留着这厮还有用,晁盖真想一巴掌将其抽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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