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以退为进

“啥?”

侍卫面色惨白的来转告最新的消息:“辽人和西夏人昨夜在御街发生了冲突,辽人跋扈,杀光了西夏人,自己也死了九人……”

沈安的面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侍卫见了不禁暗叹着少年人的恢复能力真是好,一夜之间竟然又能生龙活虎的了。

沈安一脸的惊诧莫名,然后就欢喜的道:“报应啊!”

他回身看着折克行,哈哈大笑起来。

“这就是报应啊!老天有眼呐!”

沈安笑的极为畅快,他疾步走到面色有些僵硬的折克行身前,低声道:“淡定!要淡定!”

折克行挤出了些许笑容,然后暗自赞叹着沈安的本事。

是的,他觉得折家就是没有沈安这等随机应变的本事,所以才被人压得死死的。不但朝中警惕着,连周边的麟府路军马司都在隐隐约约的钳制着折家。

安北兄……大才啊!

侍卫回去了,前脚刚走,后脚姚链就得意的道:“昨夜郎君……哎哟!”

庄老实在他刚开口时就是一脚,然后喝骂道:“昨夜郎君和折郎君都在家里拉肚子,下次让我听到你再瞎掰掰,打死!”

姚链笑嘻嘻的认错,沈安干咳一声道:“此事怕是瞒不过官家。”

“郎君,一旦官家知道了,这就是大祸临头啊!”

庄老实马上就慌了,沈安皱眉道:“慌什么?若论大宋对辽人的恨,官家铁定排第一,这次辽人被咱们弄的到死不活的,刘伸回去肯定会被处罚,但西夏人会是什么反应?这些对大宋只有好处,官家怎么会生气?”

在场最了解西夏的莫过于折克行,他也赞同的道:“西夏人忌惮辽人,此事传回去,西夏人再忌惮也得去交涉,甚至他们之间还会打一场,这对大宋的好处太多了。”

“辽人也忌惮西夏人。”

沈安补充道:“西夏就是一头野狼,对大宋的危害自然不言而喻,可对辽人来说也是一个牵制。”

折克行的眼睛一亮,拱手道:“安北兄,那你上次出主意,让唐仁威胁说大宋和西夏联盟,就是基于这个想法吗?”

沈安点点头,说道:“西夏对大宋是侵袭有余,但却知道自己无法撼动大宋的根基。而辽人却不同,他们真要全力开战……”

“那就……小人不敢想啊!”

庄老实摇摇头,一脸的惊悸。

连折克行都没敢说什么豪言壮语,可见辽人给大宋有多大的压力。

这气氛不好啊!

沈安冲着出来的果果招招手,然后笑道:“可西夏人不傻,一旦大宋被辽人给灭了,辽人就会顺势一统天下,到了那时,辽国聚合了大宋的力量,西夏人可能挡?”

“那会化为齑粉!”

折克行拱手道:“安北兄眼光卓绝,小弟佩服。”

他的目光灼热,就像是发现了稀世珍宝。

他在府州长大,那里左边是西夏,右边是辽人,堪称是四战之地。

从小长辈就教他如何杀人,可却对这等大谋略无从了解。

当年他的父亲折继闵说要读书,而且要有名师指教才行,否则终究只是个赳赳武夫,不但会被忌惮,而且前途也仅限于此。

折家最羡慕的大抵就是种家……

沈安的话让一家人都安心了,庄老实吆喝着让曾二梅中午多弄些好菜给郎君和小娘子补补,他自己摇摇晃晃的回去,看那模样就分外得意。

早上的气温不错,不冷不热的,最适合在外活动。

果果扑进了哥哥的怀里,说道:“哥哥,昨晚闹。”

呃!

沈安没想到昨晚竟然吵到果果了,就细细的问她可睡好了。

“好,还梦见了爹爹,爹爹抱我啦。”

沈安哦了一声,然后就陪她玩耍了一会儿。

折克行在想着长辈们的困境,想着府州的困境。

“想什么呢?”

沈安抱着果果走过来问道。

折克行抬头道:“想着府州的折家,太难了。”

“你说说。”

沈安拿着个拨浪鼓给果果玩耍,含笑问道。

拨浪鼓的声音轻轻传来,折克行茫然的道:“府州那边地处西夏和辽人的夹缝地带,折家在那里多年了,折家的男丁为国战死从不犹豫,可朝中总是在戒备,戒备……”

“这是习惯。”

所以说从安禄山造反开始,实际上武人的信誉就已经破产了,一直蔓延到了宋朝。

折克行点点头,但有些悲愤,“可折家对大宋忠心耿耿啊!麟府路军马司就是专门盯着折家的,这不公!”

这个……

沈安挑眉道:“为何不解决这个问题呢?”

折克行摇头道:“没办法啊!我家表忠心都多次了,可没人理会。而种家却更好些。”

“为什么?”

种家……

沈安对种家的印象不是很好,却找不到原因。

折克行艳羡的道:“种家的老祖宗是读书人呢!”

“羡慕这个作甚?”

沈安想起了些什么,觉得折家有些默默无闻的,很是古怪。

“折家若是想改换门庭也容易。”

沈安的语气很是轻松写意,折克行的腿一弯,沈安赶紧一把拽住了,然后怒道:“跪个逑!再跪就滚出去!”

折克行顺势起身,激动的道:“请安北兄教我,折家上下必定会感激不尽,奉安北兄为恩人。”

“恩人就免了吧,我这个可是馊主意……”

沈安一脸正经的说道:“折家只要舍得府州,全家改头换面去读书,我敢担保,三代之内,折家就会彻底的改换门庭。”

折克行一怔,说道:“放弃府州?可折家世代都是武人,一旦放弃府州,那就是……生不如死啊!”

正所谓将军宁愿马革裹尸还,也不愿意老死于床榻之上,要让折家放弃武人的身份,那真是千难万难。

这个确实是馊主意,也不现实。

折克行拱手道:“多谢安北兄了,只是折家世代为武人,杀敌报国的念头早就深入骨髓,不可放弃。”

“谁说要放弃武人的身份了?”

沈安把果果放下来,让陈大娘带着她去巷子里找孩子玩耍,然后当先往书房去了。

“不放弃?”

折克行有些晕乎的问道:“可您先前不是说要放弃府州吗?”

沈安走进书房,随后拿起蒲扇扇了几下,然后淡淡的道:“府州那边番人多,别人可能安抚?”

折克行摇头道:“难,折家在那边世代为官,一边杀一边安抚,那么多年才笼络住了那些番人,换了人去,难!”

沈安轻笑道:“那不就结了,上一份奏疏,就说折家在府州多年,子弟为府州流的血够多了,现在想举族迁离那个让折家伤心的地方……”

他看了折克行一眼,说道:“这就是以退为进……进可攻,退可守!”

还有两天上架……

(本章完)

第100章 小弟拜大哥

折克行有些纳闷的道:“上奏书……官家会不会动怒?”

“既然都在提防着你家了,动什么怒?。”

沈安觉得自己是在蛊惑一个忠心耿耿的将门,给他们打开了一扇门。

一扇他们可以过得更好的大门。

“记得文彦博吗?”

沈安继续在蛊惑着:“那些人弹劾他,可是他做错了什么吗?别扯那个河图的淡,大家都知道是假的。”

折克行点点头,沈安微笑道:“这就是忌惮,和你家一样,文官做到了顶,做几年就最好自觉些滚蛋,不然有的是人来弹劾你,你现在明白了吗?”

折克行一拍脑门,说道:“文相不走就会被弹劾,折家不走就会被忌惮……”

沈安点点头,一脸孺子可教的欣慰。

“安北兄,请受小弟一拜!”

这是小弟拜大哥!

这一拜……此后折克行就得终生奉沈安为兄。

这一次沈安没有阻拦,而是笑吟吟的搀扶起他来,说道:“许多事情看似复杂,实则就是一个字:利!”

你既然成了我的小弟,那我自然不瞒你。

沈安很坦诚的说出了这里面的奥妙:“折家在府州对大宋的利就是挡住了西夏,并且还牵制了些辽军。”

从未有人从利益的角度来剖析国家大事,折克行听的瞠目结舌,听的敬佩有加。

“而折家若是退出府州,大宋能得到什么好处?换一个将领去,不但统御不了府州那些番人,而且还失去了一个将门。下一次西夏人打过来,可还能挡得住吗?这些得失孰轻孰重,那些重臣们自然会计算。

而折家呢?折家最多是换个活法罢了,反而不必用性命和热血去打拼……你说官家和朝中的那一帮子人会同意吗?”

折克行想了想,纠结着说道:“这就是您以前说过的……会哭的孩子啊!”

“哈哈哈哈!”

沈安大笑起来,然后拍着他的肩膀说道:“聪明,正是这样。”

这时庄老实急匆匆的来了,禀告道:“郎君,宫中来人,官家宣您进宫觐见。”

沈安瞬间有些心虚,他干咳一声,对折克行说道:“要做就赶紧去信府州,趁着陛下的心情好,就算是有什么篓子也不会计较。”

折克行却忘记了这个,一把拉住了沈安,正色道:“安北兄,定然是官家知道了昨夜之事,小弟这就去求见官家。人是我杀的,一人做事……”

“滚!”

沈安觉得年轻人都不省心,却忘记了自己还是个少年。

接他进宫的内侍一路上好奇的在看着他,就差点想问‘你那么年轻,为啥官家要这么看重你?’

“见过陛下。”

行礼之后,沈安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

“若非朕知晓你的底细,怕也以为你是个纯良的少年。”

赵祯看着这个貌似老实的少年,有些头痛的道:“昨夜你偷偷摸摸的出了家门,又去夜市引得辽人和西夏人相互厮杀……你说说,若是昨夜被人发现了,你可还能活?”

被发现了?

沈安干笑一下,赵祯冷笑着,就等他装傻。

可沈安没想到赵祯第一个想到的是安全,他心中微暖,就坦然承认了昨夜的事,说道:“昨夜是臣的错,不过辽人跋扈,若是不能让他们受些教训,大宋的威严将荡然无存。在此之下,臣的安危并不算什么。”

赵祯听了就更感慨了,觉得那些臣子稳重是稳重了,可有谁会为了大宋的脸面去搏命?

没有!

早上议事时,甚至有人担心辽人责怪大宋,建议马上派出使者去解释,最好是带些东西去。

这真是……操蛋啊!

赵祯觉得这句粗俗的话很是解气,就不禁说了出来。

“这真是……操蛋啊!”

沈安瞬间一脸懵逼。

陈忠珩瞬间一脸的呆滞。

我的官家哎!这等话背着人骂就好了,现在可是有沈安在啊!

殿内的几个内侍都深深的低着头,可身体却在颤抖。

赵祯也愣住了,他回身看着在颤抖的沈安,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你们啊……笑就笑吧。”

“哈哈哈哈!”

陈忠珩第一个笑了出来,随后殿内笑声不断。

笑过之后,赵祯就问道:“昨夜是怎么弄的?”

这是八卦?

沈安觉得更多的是想解气。

皇帝觉得他昨晚干的太漂亮了,但是又不知道详情,所以迫不及待的就把他召进宫里来解说。

“这事吧……”

沈安正色道:“辽使嚣张,大宋蒙尘,臣想着陛下憋屈,就……”

“……折克行箭术了得,躲在黑暗中一箭就命中了辽人的副使,辽人惊慌失措,而西夏人以为辽人怯了,就准备反击,恰此时,辽人纷纷拔刀……”

沈安的口才了得,说的陈忠珩在边上一会儿紧张,一会儿兴奋。

而赵祯也好不到哪去,直至听到沈安带着人悄然而去,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下次万万不可冒险了。”

这个皇帝总是很仁慈,他的关切一看就是发自于内心,让沈安也不得不感动。

不过一转口,赵祯的眉眼就带着轻松的道:“辽人此次惹了大麻烦了。”

沈安不知道后续,就问道:“陛下,可是拿住了证据吗?”

陈忠珩得意的道:“辽人本想仓皇而逃,可耶律嗣臣他们的尸骸却不能一路带回去吧,到时候半路生蛆咋办?所以欧阳修就以此为据,让辽人在文书上签字画押,大事定矣!”

赵祯笑道:“欧阳修的眼神不大好,凌晨时硬是叫人点了几十个火把照着,就盯着刘伸签字画押,不然就任由着耶律嗣臣的尸骸丢在那里发臭。”

“折克行的箭术果真这般了得吗?”

皇帝的思维总是很广阔的,一般人压根就跟不上。

可沈安却没有思索的说道:“陛下,折克行刀箭都了得,臣这等每日闻鸡起舞的都不是对手。”

赵祯面色古怪的指指他,最后摇头道:“那折家乃是将门,打出生就在琢磨练武,你……翻个墙还得要梯子,以后还是老老实实的吧。”

沈安觉得皇帝小瞧了自己,于是准备回家后继续苦练。

可才将出了皇城,被晒的眼睛发花的他就被人抽了一巴掌。

“哎哟!”

沈安才捂着头,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老夫打死你个作死的小子!”

包拯凶神恶煞的出现在了沈安的眼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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