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免费赠送几句

“张处长,检测报告呢?”

“还没来得及测!”

厉害……你是睁着眼说瞎话,明晃晃的拉偏架。

这就没意思了,总不能为了这么个破顾问,我还得走一下后门?

得,自个玩吧……

李定安再懒得说话,拉过一张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代有年想了想,走过来坐到了他对面,笑眯眯的,神情说不出的和蔼:“生气了?”

呵呵……你也不是好人。

从进了门就一直观察,那眼神就像激光似的扫来扫去……来,采访一下,你老是干嘛的?

他笑了笑,又摇摇头:“不至于!”

这表情不对……

代有年继续刺激:“小伙子挺自信啊,制瓷的工艺懂得这么多?”

伱一个警察,懂什么制瓷?

这就是没话找话了……

他点点头:“确实有点!”

这一下,反把代有年搞不会了:突然就没情绪反馈了?

他诧异着,又给张汉光使了个眼色,张汉光秒懂。

“具体讲讲!”

我给你讲个毛?

“就瞎猜!”

你鬼扯什么?

就你刚说的那些,感觉比检测报告还详细,这是靠猜出来的?

张汉光确实很好奇,总觉得忽略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信息,但李定安摆明不想说……

其实还是挺难的。

因为这几样东西确确实实是元朝的物件,而且仿的极为肖似,做的也相当精美。李定安怀疑,这批瓷匠既便不是元蒙南下后从汴京逃到福建的那一批官窑老师傅,也绝对是那些人的后代。

好在这段时间专攻蒙古瓷,对各大名窑土质相关的文献看的比较多,不然还真看不出这几件东西的制胎工艺,自然也就推断不出这些东西出自建窑,也就更不知道是仿的了。

如果不是深入研究过龙纹大缸,他也和于正则一样,至多也就能看出青花盘这一件是后做的包浆。

所以如果说心里话,他应该要比于正则强一点,但也不多。

包括后面的笔洗和胆瓶,他就看不出来是做旧的,只是凭直觉怀疑有问题,就用系统测了测,这一测,就测出了了不得的东西。

要说仿古瓷,故宫说自个第二,没人再敢称第一,但后面那两件的做旧手法,保证故宫的馆员们想都不敢想:牛肚子里装药水,先泡,再煮,后烤……

前后需要三天,肉只能六成熟,然后一件崭崭新的海淘瓷就有了传世百年才有的老包浆。

随便在国内市场转两圈,上上小公司的拍卖会,再请几个专家稍稍的吹一吹,这几件玩意就成了宋瓷珍品。

宋瓷喛,一件动辄上千万,开什么玩笑?

还有那只青花盘……这可是人物元青花,要下了“亿”,李定安敢抱起盘子啃着吃了。

所以说,他对这伙走私犯的兴趣比警察浓厚多了:

运气贼好,打捞技术过硬,修复和仿古瓷的技术更是超级高……特别是后面的这两项技术,李定安敢保证,要是能给他透露一下几个关键的点,申请几个部级项目绝对没问题。

但估计不怎么好接触……

一时魂游天外,脑洞大开,旁边的三位却不停的对着眼神,交换着信息。

也不知道两个警察是怎么忽悠的,刚刚产生的那点怀疑不翼而飞,于正则又恢复了矜功自伐,淡然若定的模样。

他施施然的靠着椅背,手指轻轻的点了一下桌子:“李同学,咱们要不要打个赌?”

李定安还没回过神来,下意识的问:“赌什么?”

“当然要看你有什么!”

噢,有彩头的……嗯?

看着于正则从脖子里解下一块玉,又往前一推,李定安的眼角止不住的抽搐了两下。

古玩行当里倒是有这样的习惯,彼此不服气时,就会赌点东西,就赌谁的眼力高。

但在这里……于会长,你搞笑呢?

旁边那两位的屁股都快歪到天上去了……

他摇摇头:“不赌!”

“不敢?”

“不是不敢!”李定安叹了一口气,“而是不够!”

于正则又斜起了眼珠:“你看清楚,这不是普通的玉!”

李定安没说话,只是笑了笑,又看了看桌子上的玉。

圆形,直径六公分左右,厚约两公分,中间有牙签粗细的孔,用红绳穿着。

玉质很细也很白,光泽温亮,包浆圆润,上面刻着一条没有角的龙,风格古朴自然。

龙底下还有云纹,下面还刻着一个米粒大小的虫篆,仔细辩认,应该是一个“达”字!

确实很少见,如果上拍,估计能值个三四百万。

“放心,我看的很清楚,但没必要……”

话没说完,李定安的又愣了愣。

无声无息之中,眼前浮现出一行行的小字: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堆出于岸,流必湍之;

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前鉴不远,覆车继轨。

人怕出名猪怕壮,人红总是事非多,扬名立万的同时,质疑声也会越来越多。你选择谦光自仰,还是选择喻之以理?

任务:以理服人

……

这样也能激发任务?

那就赌了……

稍一顿,李定安呲出了牙:“我有一封银册,还有一口铜箱子……”

一瞬间,张汉光的眉毛就挑了起来:你开什么玩笑,这两件哪个不是上亿?

不是说于正则没这个实力,而是按规定,案子没结之前他所有的藏品都是涉案物,就算赌赢了,李定安也拿不走……

他一把按住长案,表情说不出的认真:“相信我,够了!”

李定安盯着他,看了好久:“有什么意义?”

张汉光默然,好久才说:“这是流程!”

流程个屁,就是穷折腾……

“好吧……于会长,其实你已经输了,想证实很简单,看一下检测报告就行:包括瓷土成份、年份断代、釉面,以及包浆,包括瓷质内部是不是有海洋盐成份,绝对都能一目了然……不过这两位非要坑你,我也没办法……”

李定安想了想,指了指花盆底足上的缺口:

“看这里,是不是有一道浅棕色的线?这是温度达到一千两百度,氧化铝、莫来石、方解石、碳酸钾并瓷土中残留的氧化铁形成液相,然后沉淀到了瓷胎内壁……

所以,这不止是一道线,而是一层皮……你要不信,掰一块下来仔细看看就知道了……”

于正则猛的一愣:他说的这几样,不就代表钒土、石英砂、草木灰?

“至于包浆……”李定安叹了一口气,手伸进了裤兜。

另个三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啪”的一声轻响,打火机冒出了一道火焰。

起初,火焰刚刚靠近的时候,花盆釉面只是生出了一团烟晕,这很正常,也不止是瓷器,不管拿火烤什么,都会产生这种现象。

接下来也很正常,烟晕慢慢变黄,外部形成了黑色的烟薰状。

但渐渐的,三个人的眼睛瞪大了。

烟晕内部,也就是火焰正中的位置烧到焦黄色的时候,颜色应该是越来越深,直至焦黑才对。

但现在却反了过来,正在慢慢变浅?

感觉就像……表面涂着一层油脂,现在被烤化了……

一瞬间,于正则的眼眶直往外突:正常的包浆绝不会拿火一烧就化,简而言之,这就不是自然形成的……不对,这就是一层腊……

怎么会这样?

他说是后做的包浆之后,自己又特意看过,也仔细摸过,还有指甲抠过,依旧没发现……

又烧了一阵,釉面再次出现烟晕,颜色又开始变黄,李定安才收起了打火机。

“嗒”的一声轻响,将三人拉回了现实。

“现在再看,这釉面是不是贼新,贼亮?”

李定安又凑到近处,使劲的抽了抽鼻子,“没错,牛油泡的……”

这一下,于正则已不止是愣,而是脸白……因为他也闻到了!

张汉光和代有年面面相觑,眼中流露出震惊的神色:牛油?

检测报告上就没这一点……不对,就没人没往这方面想过……

三人一动不动,宛如雕塑,另一头的指挥中心同样鸦雀无声。

所有的警察都在想:为什么仪器都检测不出来的东西,李定安一眼就能识破?

而且验证的方法还如此简单?

突然传来一声轻笑,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李定安提着红绳,玉玦一荡一荡。

“西汉的玉螭云纹剑首,还是蓝田玉……不错!”

就这么输了?

于正则才反应过来,又羞又怒,牙齿咬的咯咯响:“这是战国玉!”

“哦……你说是就是吧!”

李定安顺手一收,就装进了裤兜。

不是……你是真不客气?

一时间,张汉光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踌躇了半晌,他还是没吱声。

算了,只是一块玉,反正绝不可能是赃物……

感慨间,李定安又站了起来:“张处长,我是不是能走了!”

这就要走……我这一肚子的疑惑找谁解?

一瞬间,张汉光像是换了张脸,堆满了热情的笑:“快中午了,正好吃顿便饭!”

“不了,中午还有事!”

说着,李定安就走到了门口,然后停下来,又转过了身。

脸色很平静,但意思也很明显:怎么,不让走?

那你倒是开门。

沉寂了许句,张汉光陡然一叹,又点了点头。

“嗡”的一声轻响,电动门自行划开。

李定安刚要抬脚,又停了下来。

想了想,他又呲牙一笑:“免费赠送几句,要不要听?”

(本章完)

第174章 卧你大爷

张汉光精神一振:“你说!”

“东西是三年前捞出来的,位置大概在黄岩岛一带……从哪里进来的不知道,什么路线也不知道,但两年前运到景德镇,又进行了二次复烧……

嗯,我指的是后面那两件……烧好后,露天放置了大概一年,又重新做的包浆,然后泡水、烘干、浸油……暴晒……如此反复四次,大概半年前,流入的市场……”

“腾”的一下,张汉光当即站了起来。

指挥中兴更是炸了锅。

李定安刚说的这些,和何细仔的交待一模一样……不,还要更多!

因为何细仔压根就不知道造假的具体流程,只知道要晒,要泡水……

张汉光悚然一惊:“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

“你猜!”

这语气,这神情……不对,这混蛋就是故意的。

要是搞不清楚,在案子没破之前自己就别想再睡个安稳觉……

张汉光一下就急了:“李定安,伱先别走……”

“哈哈……又不让走了?张处长,你不会是准备用涉案嫌疑人的名义把我扣下来吧?”

李定安稍一顿,指了指于正则,“就像这位一样?”

霎时,代有年这个心理学专家再也控制不住表情,眼睛“攸”的瞪圆。

“不是……你误会了!”

“我没误会!”李定安轻轻一笑,“如果你不准备抓我,以后就不要再来找我,也不要给我打电话,东北我也不会去,谁劝都没用……换句话说,我不伺候!”

当我是泥捏的?

没事,咱慢慢来……

张汉光心里一沉:“你压根不了解,这伙罪犯是些什么人……”

“没关系,我就在这里,你让他来……”

李定安捏了捏口袋里的玉佩,“其实,我还蛮期待的……”

这是什么狗屁话,那是穷凶极恶的罪犯,你期待什么,丢命吗?

在一堆惊诧的目光中,李定安施施然的出了物证室。

张汉光和代有年面面相觑,一屋子警察同样大眼大小眼。

知道这是个刺头,但没想刺头到了这种程度?

但是这本事……逆天了!

“就这态度,还配合?配合个毛线……用他吧!”

张汉光指了指还处在懵逼状态中的于正则,又叹了口气,“但这位,还是得想办法请回来……”

代有年没说话,只是在心里吐了一个字:难……

正转着念头,耳边传来嗡嗡的响声,张汉光拿出电话,不经意的皱了一下眉头。

“王处长……”

“张汉光,你怎么回事……你那天是怎么说的:李定安是高级顾问,只是鉴定文物……你又是怎么做的:你把他当犯罪嫌疑人,还给他设套?”

“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我明确告诉你,以后没有正当理由,再不要接触李定安……不然我直接去找你们部长,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嘁,你什么级别,说见我们部长就能见到?

正嗤笑着,电话“嘟”的一声就挂断了。

张汉光叹了口气:李定安这告状的速度,简直了……

正想着,电话又一响,再看号码,他有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局长!”

“张汉光,你搞什么飞机,让国家级的科研人才给你当卧底?”

张汉光的眼皮一跳:王永谦,你还真告到了部里……不对……是李定安……这家伙又给谁打电话了,速度怎么这么快?

我去,你是成精了还是会算卦,这都能猜出来?

还有,你算什么国家级……嗯,还是不对?

从珍珠釉这里论,人家还真就算!

一时间,脑子里乱的像浆糊,张汉光连忙打起了哈哈:“局长,都是误会,只是想请来顾问一下……”

“少扯那么多,我还不了解你,部长都敢忽悠……我可警告你,是部里领导给我打电话,我才打给了你……我也不管那么多,再有下次,你也别办什么专案了,给我滚去海边查渔船……

嗯,还有,去找人家道歉,态度端正点……我也是服了,这样的人才你也舍得拿来当刀使?……你看我行不行?”

“哪能呢……您放心,我一定去,一定端正……”

张汉光嬉皮笑脸的挂断了电话,脸一下就黑了下来。

李定安,你还真往部里告状啊?

指挥中心,一群警察看着监控,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李定安才绕过办公楼,刚到停车场,都还没出总署的大门。

而且还在打电话,肯定还在给谁告状。

不是,这位属刺猬的,气性这么大?

而且这速度……这关系背景,二代都得给他提鞋……

还得道歉……我道个……

不行,还真得道歉,就冲他临走时说的那几句话,只要他愿意,做个揖都行……

要不你先站住,我给你说声对不起?

咬着牙,张汉光又拿起了电话:

“项教授……啊?李定安已经打过电话了,让你别掺合?不是,我没打鬼主意,就想让您说和说和……也不行?好吧……”

“权总,我张汉光……刚和李定安发生了点误会,想解释一下,你能不能帮忙组个局……你不行,得陈总出面?哦,她就在旁边……什么,不帮,为什么?”

“那是她男人……”

刚传来一句嬉嬉哈哈的笑声,电话就被挂断了。

“砰”的一下,张汉光把手机摔在了案子上。

脸色乌青,哪还有刚才的风轻云淡,气定神闲?

于正则一脸茫然,却不敢问。

代有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故乱出主意。

不怪张汉光上火,而是他们严重低估了李定安的能力,更是彻头彻尾的搞错了方向。

李定安的作用,压根就不是什么线人,卧底,而是真正的技术顾问。

但谁能想到,他比高精尖的科学仪器还好用?

沉默了一阵,张汉光陡然一叹:“开会!”

随着这一声,死寂如水的指挥中心终于恢复了一点活力。

“他是不是蒙的?”

“来来来,你来给我蒙一个试试?”

“那这不对啊……通过证物推断出造假手法还有可能,打捞的准确时间、具体地点、以及入境与流入市场时间也能精确到月,他是怎么推断出来的?”

“我要知道,我就是国家级的人才了,能站在这陪你扯淡?

“这倒是……不然的话张处也不会这么着急……”

议论声中,张汉光也走进了指挥中心,还没坐下就指着叶高山:“我让你挑选的人呢?”

“选好了!”

“明天就安排,进国博。”

“啊……什么名义?”

张汉光一下就火了:“当在是保护……还能是什么名义?”

谁让他在领导面前拍胸口保证:李定安少一根毫毛,唯他是问?

这下好了,搞砸了不说,还得求着李定安接受保护……

但这特么的叫什么事:弄巧成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所以,能怪得了谁?

他怅然一叹:“算了,你选好人,剩下的我来联系……”

交待着,张汉光又牙疼似的咧了一下嘴。

不但得求李定安,还得找领导求情下话,肯定少不了几顿骂。

也是见了鬼,李定安怎么猜到,自己准备让他当卧底?

……

树荫下,李定安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玉玦,眼前半透明的屏幕上浮现着几行小字。

此次任务奖励如下:

卧底必备技能之一、《演员的自我修养》。

二、化妆。

三、枪法速成。

四、格斗。

……

呵呵呵……

来来回回的看了好几遍,李定安止不住的冷笑了起来:张汉光,我卧你大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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