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第142章 童贯,你且等待着!(为我就是

众人落座,包括仁礼也坐在了大帐。察哥倒是得到了优待,吩咐了军医与他治伤,能不能活命就看造化了。

“童经略,此番宋军侵入西夏境内,着实不占道理啊!我大辽皇帝听闻开战噩耗,很是气愤,朝堂上下,多是非议。”萧特末语气平和说道,话语也就是为自己这一趟来调停的事情定下一个基调,就是这场战争,大辽很不满意。

“萧驸马怎么如此说呢?明明是党项人入侵我大宋国土,企图截杀童某,此番开战,不过是报仇而已,怎么说成是我大宋侵略党项呢?萧驸马可要弄清楚原委才是。”童贯回答。

“西夏何时入了你大宋境内,还去截杀童经略,此事可不能信口开河。”萧特末明显改变的语气,面目也不似之前和善。

“事关两国战争大事,岂敢信口开河,党项大将李仁明,率领一千铁骑,在蔚茹河边截杀童某,若不是刚好郑智将军在身边,救得一命,童某岂有命在此?此事哪个不知哪个不晓?如今党项俘虏众多,寻的几人问一问也就知道了。”童贯姿态也不示弱。

李仁明入境是真,却是真没有想去截杀童贯,事情不过是个巧合而已。即便是巧合,此时也是口舌。

“就算如此,你宋军已经打到了灵州城,难道还要侵门踏户打进西夏东京不成?我来的时候,我大辽皇帝已经下旨整军,强国欺弱,不得天理,大辽十万铁骑,随时入西夏平定战局,恢复三国友好盟邦。”

萧特末讲理讲不过,那便只有撕破脸来硬的,心中也料定童贯不敢轻启战端。

童贯听得此话,当真脸色一变,有没有十万铁骑倒是不去多想,便是这辽使的态度已经出来了,坚决非常。就是要压倒童贯的意思,想要童贯服软,服软了谈判才好继续。

郑智听言,上前便道:“听闻今年长白白山黑水之地,出了个完颜阿骨打。联合了不少生女真开始作乱,不知大辽此时战事是否顺利?”

完颜阿骨打才刚刚起兵,与辽国几战,都是大获全胜。此时辽国上下正在焦头烂额。却是这个消息还没有传到宋夏。

萧特末听言面色一变,看向郑智,心中也是惊讶,疑惑这个事情不知眼前这个宋将是怎么知晓的。

“郑智郑将军?”萧特末开口问道。

“正是!”郑智拱手回答。

“倒是听闻了几次你的大名,女真不过疥癣之患,所有部族加在一起也不过几万人口,与我大辽相比,蝼蚁尔,战事自然顺利。倒是郑将军耳目竟然如此灵光,大辽些许小事都能知晓清楚。哈哈。。。”萧特末打个哈哈,自家苦自己知道,却是也不能为外人去说。

“那小将就预祝大辽平叛顺利。”郑智心中冷笑,便是这几万人口的女真,就要打得辽国破家亡。

“这是自然,平定叛乱不过早晚之事,且说正题,此番宋军大胜,仇也得报,合该退兵回去,显出大国心胸风范,也是我大辽皇帝正义在心,不忍百姓生灵涂炭,才遣使来和。童相公以为如何?”萧特末眼睛紧盯童贯道,语气平和不少。

童贯语气也平和下来,道:“止戈停战是自然,却是我宋军此番兴师动众,劳师远征,党项人总该有个补偿。”

舒王仁礼听言大怒,敌寇侵略,还想要补偿,哪有这样的道理,开口大喝:“岂有此理,补偿没有,兵将还足,我大夏必然整顿兵马复仇,杀光宋狗!”

萧特末打眼去看这个年轻王爷,心想,若是你西夏还有这个实力,那我日夜兼程赶来干嘛?

童贯与萧特末对视一眼,接着笑道道:“萧驸马,不如放这夏使回兴庆府禀告商议一番再谈如何?”

萧特末此时一脸烂泥扶不上墙的意味,摇了摇头,又点头答道:“且待两日。”

几个士卒,架着舒王仁礼,到着几匹快马出了营寨。

舒王倒是不需要人往外架,自己心中也想回到兴庆府去,面见皇帝,请兵再战。

几人出营上了马匹,打马直奔兴庆府兴州城。

等得两日,夏使又来,此次再来的就不是舒王仁礼了,而是这濮王仁忠。

这舒王仁礼回了东京,见了皇帝,跪地就是请兵再战。

皇帝李乾顺连忙出言去问随行官员,几人左右分说,把前后事情说了个大概。

李乾顺直接派侄子仁忠出发去了灵州。

却是这个舒王仁礼依旧不肯罢休,在朝堂大骂不止,直说满朝文武皆是废物,愧对祖先愧对江山社稷云云。

更是指桑骂槐指责皇帝李乾顺懦弱无能。当庭掌嘴之后又被架出大殿。

若是旁人来骂,必然人头落地。却是这侄子仁礼,皇帝只能大摇其头,面色铁青叫人掌嘴。

舒王被扔出大殿,却是还不死心,依旧四方游走,到处求见皇族亲室。却是没有一人开门去见。

濮王仁忠到得灵州之时。

西军大营已经拆卸搬运完毕,全军已经入了城池安顿,弩弓皆上城头安置妥当。城头上更是已经站满了西军铁甲。

郑智在地图之上画了一个圈,最北包含了灵州城,嘉宁与静塞两个军司,十几大城,无数堡寨,皆在图中。

童贯拿了郑智画定的地图,便去谈判。

萧特末看图之后,怒斥道:“宋人可是虎狼?”

童贯也不示弱,更是听郑智清楚明白的将了一番女真叛乱的事情,心中知晓辽国没有余兵来援西夏,回道:“宋人若是虎狼,你辽人占了这么多年的燕云十六州又算什么?”

便是这濮王仁忠,已经没有了说话的余地,只能看着两个大国相争。自己的话语便由萧特末来说就是。

“童贯,你是想与大辽开战?”萧特末也是没有了其他办法,软硬兼施,怎么也不能让宋人真把党项人赶进沙漠。

“呵呵。。。萧驸马说笑了,宋辽檀渊之后,百年好合,哪里能开战端,便是官家也不会答应,我童某更是不答应。却是这番大战,我大宋倾尽国力,必然也要得到该有的补偿。”童贯话语显得谦虚,却是意思上没有丝毫让步。

功劳就在眼前,不可能在拱手让出。汴梁官家把这和谈之事推给童贯,显然也有这方面的考量,面对辽国,朝廷不好自己开口,要这童贯来做这个恶人。

既不与辽国交恶,又能利益最大化,这才是朝廷需要的。朝廷不能得罪人,童贯不能丢了利益,这般才是好配合。

“恃强凌弱者,便是失道寡助,人人皆诛之,童经略可是想得明白?”萧特末色内厉茬,话语开始阴狠,只有威胁一个办法了。

“大宋与党项,交战几十年,战役过百,党项人寇边无数,你大辽也看在眼里,谁得道,谁失道,也不多言。”童贯知道怎么也是要撕破脸的,客客气气慢慢商量,显然解决不了问题。

萧特末更是气得双手颤抖,与宋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从来都是备受尊崇,今日却是被一个太监如此轻蔑,此时若是手上有兵,必然要将这个狗太监斩落马下方能解恨。

濮王仁忠见气氛已然尴尬到了极点,连忙开口道:“童相公,你看这灵州已经到了兴庆府门户,实在是不能给,其余州城倒是可以应允,不知可不可以用其他东西来换灵州?”

童贯也懒得多言,开口就道:“灵州已被我军攻下,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不给就兵围兴庆府,管得那么多,便是汴梁官家,此时也管不到我童某用兵。”

童贯这番就是耍赖了,说出来的语言已经疯狂到了极致,也是疯狂给众人看的,叫众人知道自己惹不起。

也只有童贯敢如此大言不惭,说出这番语言,就算传到东京,也只由得童贯解释,真假自由童贯去说,没有人相信一个太监会造反。太监连子孙根都没有,在古人看来也就没有了造反的动机了。

“童贯,你且等待着,本驸马必然把你今日一字一句转与我大辽皇帝知晓,若是战端再起,你童贯当是这世间最大的罪人。”局面完全破碎,萧特末也知道没有了回转余地,话语一完,起身便走。

童贯微微松了一口大气,目送辽使出门,确实心中压力倍增。若是真如郑智所说,辽人与女真战事越来越胶着,无兵起战端,倒是无事。

万一起了战端,即便是象征性的开战。到时候童贯只怕就要被当做替罪羔羊了,罢官去职也是要做给辽人看的。

此时大宋,哪个还敢与辽人开战。直到大金真正崛起,辽人节节败退,方才有人敢想这事。

郑智看着事态最后,心中也是大气一松,党项人这回真是要往沙漠而去了,如今灵州已失,静塞嘉宁到手,便是西夏东边靠近宋的祥佑军司,左厢军司,基本也就与西夏中心断了关联,要不得多久,大概也是要到手的。

143.第143章 给你一把刀,你敢去杀了郑智吗

“郑智,此番之后,你想经略何方?”童贯打马慢慢前行,语气随和,称呼也随意起来。

西夏攻伐,已经功成,老种暂时经略静塞军司与西平府,驻军灵州城,刘法经略经略嘉宁军司,两人立刻就上任了。只等官职任命从东京发来,也就名正言顺。

城中民众经过甄选,汉人留下,党项人全部随大军南下入宋,不留一个在北方。察哥最终还是没有撑住,病亡军中。濮王仁忠最后带着察哥尸首痛哭而去。

兴庆府中更是忙碌非常,皇帝要走了,要越过沙漠,去往西京西平府。从此党项人的中心便在西京了。

“相公,末将想去河北东路。”郑智回答道。这个想法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河北东路,北起保定军府,南到大名府以南(濮阳),东边就是山东青兖州府。正是这梁山水浒之地,还有广大山东半岛。将来也是兵家之地,辽金必经之路。

进可往被入燕云,退可守青兖入半岛,最重要的是还有渤海口,在郑智心中,海洋总是伴随无数的财富,海洋也能带来更广阔的世界。虽然这些还只是空想,却是也带给郑智无数的憧憬。

“不是好去处啊,大名府是富庶地方,过得大名府,不得繁华啊,盗匪横行之地,再往北又是军州,不若去江南繁华之地,也好得了这一辈子的富贵。”童贯似乎在为郑智打算一般,慢慢分析优劣,似乎对于郑智的前途安排可以一言而决。

“盗匪之地正好,末将便去平了这些盗匪。”郑智这句话倒是说出了心里,若是个太平盛世,江南倒是个好去处,乱世当中,若是真往一隅偏安,也得不了多少安宁。更何况还有众多好汉要去会一会,也不枉来这个世界走一遭。

“哈哈。。。你倒是天生战阵的命,世间富贵当享受,奔波劳碌空一生啊。”童贯是在提示郑智要享受人生乐趣,功名满身,也不过为了一世富贵。太监之身,大概也不过这点乐趣了。

“相公,河北好,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正合了末将心意,此番若能去河北,必然要会一会天下英豪。”郑智心中有了些许激动,口中说的天下英豪也确有所指。

童贯不知郑智想法,却也被这般豪气感染,开口道:“东京繁华,却是掣肘太多,定然埋没了你心中豪气,江南烟雨,你也过不惯那悠闲日子,去河北就去河北吧,也有一个用武之地。”

“多谢相公!”郑智坐在马上,拱手答谢。眼神盯着前方回渭州的路。

“回了渭州,不久去东京,当与小种经略拜别。”童贯又道。

“末将省得。”这事情郑智当然知道,种师道对自己,可谓恩重如山,自然要好好感谢一番再走。

“哈哈。。。你没有听懂我的话语,当求些兵将,过了大名府,身边若无助力,必然寸步难行啊。”童贯笑道,已经在为郑智安排以后的事情了。

“啊?此事,末将倒是未多想过。”郑智显然没有多想这个事情,如今童贯提醒一下,郑智才往这方面考虑,精兵良将才是权柄之根本。

却是也犯难起来,古人最重故土,即便是小种相公同意了,又能有几人愿意与自己远赴他乡,郑智心中实在没有底。要说鲁达史进等人,自然会跟自己走。但是这些地地道道的渭州军汉,实在难说。

“此事小种经略想来也不会阻拦,我也会与小种经略说上几句,有没有人愿意与你去,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童贯如今对郑智,还真有些掏心掏肺的意思,便是这种事情也替郑智去谋划。

“多谢相公,末将还想要一些党项人与战马。”郑智自然能感受到童贯的情义,便是童贯与自己一路之上闲谈,都是自称我。郑智更是也不客气。

“党项人与战马,大多都是你的功劳,你想要多少便带多少,想来众人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却是这党项人,你当小心谨慎。”童贯倒是不在意这些俘虏与战马。

西北从此无战事,战马给谁都无所谓,给了郑智更好,将来但凡有战事,童贯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郑智。此时不断帮郑智谋划着未来,也是在加强童贯自己的势力。

“相公放心,恶狗如何去驯,末将有些构想。”郑智慢慢点头回答,郑智忽然有一种错觉,似乎与童贯这一番闲聊,有一种长辈叮嘱晚辈的意味。

童贯点点头,转身去看了看身后的行军队列,又转头回来问道:“听闻你家娘子快要生了?”

“此时已经生了,却是还不知是儿是女。”说道这事,郑智心中不禁沉重几分,终将还是没有赶上自己两辈子的第一个孩子出生。

“我给你家孩儿取个名如何?”童贯兴致大起。要说童贯,也是读了不少书的人,能伺候在艺术家皇帝身边的,胸中哪里能没有一点文墨。

“末将替我家孩儿感谢相公!”郑智也没有想到童贯会想着替自己孩子取名字,不过也好,想来总比自己身边一群大老粗取得要有水平。郑西北、郑西夏,想到这名字,郑智便浅浅笑了出来。

童贯一时兴起,要为郑智孩子取名字,却是这一时半刻也没有想好到底取个什么名字。

端坐马上想得出神,头也随着马步上下晃动着。

过得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词汇,却又摇摇头自己否定了。又过片刻,口中念叨了一个词字,想了想,又自己否定了。

本来童贯是想取一个男女皆可用的名字,却是怎么也想不出来,开口道:“先回渭州,看看是儿是女,到时候取好了差人送到你府上去。”

郑智点头回应。心中却是已经在想自己孩子大概是个什么样子,又算了算日子,孩子出生都快两个月了。

想到此处,便是马步也快上了几分,归乡心切。

童贯感受到了些许郑智的情绪,也跟着夹了夹马腹。

再看大胜而回的西军队列。

羊马漫山遍野,一串一串的党项人充斥其中,行军赶路艰辛,却是士卒人人皆有些许笑意。队列虽然严整,却是不断有欢声笑语传来。

只是这队列后方,一辆辆本是拉石头筑城的大车上,装满了一具具西军尸首。夏天已入西北,虽然气温并不十分炎热,却也能闻到不少尸体腐败的臭味。

党项俘虏群中,少男少女跟着队列慢慢迈步,已经走了几日,似乎这道路永远没有尽头,烈日慢慢升起,烧得两人头昏脑涨、大汗淋漓,看着不远处马上的骑士解开水囊狂饮,少年不自觉抿着嘴唇。

“姐姐,宋狗要把我们带去哪里?”少年米擒开口问身边的少女。

“自然是要到宋狗的地盘里去。”少女米擒脚步虚浮,声音显得虚弱无力。

那一日的惨案,已经过了半年,姐弟两人似乎开始了选择性的遗忘,只在午夜噩梦醒来,才是两人抱头痛哭之时。

米擒一族,如今妇孺不过一千余人,男丁也不过五百。

从咬牙切齿,****咒骂,到看得党项大军一败再败,败得国破家亡,败得委屈求和,便是皇帝都要走了。

这些党项遗民,哪里还不知道自己以后便是无家可归、无国可去的弃民。

身边尽是兵甲锋利的宋人,前途未卜,便只有浑噩度日,行尸走肉。有饭吃一口,有水喝一口。

“姐姐,宋狗要把我们怎样?”少年又问。

“真务,你怕死吗?”少女忽然问道。

“姐姐,我。。。。我。。。。不怕死!”少年语气战战兢兢,已经看了无数生死,被利刃砍杀的,被长枪刺穿的,羽箭射杀的,绑在木杆之上被熊熊大火烧成焦炭的,不论什么样的死法,那种痛哭哀嚎与表情的惨烈,依旧在耳目之中,依旧在每日梦里。

此时问他怕不怕死,少年心中自己也不知,说怕,少年不认为自己贪生怕死。说不怕,却是每夜梦醒,满脸苍白,瑟瑟发抖,大火似乎已经烧在了自己身上。

“呵呵。。不怕死?给你一把刀,你敢去杀了那个郑智吗?”少女眼神注视着前方,似乎想在人群里看到郑智。却是这几万士卒占满了道路,哪里能看见打马在最头前的郑智。

“姐姐,我。。。敢的!”少年目光涣散了一下,似乎真在去想这个场景,突然又坚定起来,表达自己要为家人族人报仇的信念。

半年时间,似乎少年真的被每日午夜噩梦消磨了些志气。

“呵呵,还是我来吧。”少女笑得极为惨烈,目光看向自己弟弟,似乎看透了一些少年内心,少年也许是真敢,只是这份勇敢来得太不自然,这样一个畏畏缩缩的勇敢,哪里能杀得了大仇人。

“姐姐你来?你不行,还是我来,我能杀了他!”少年见姐姐似乎看不起自己,连忙表达心中的勇敢与志气。此时的少年压根又咬得紧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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