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126,破军!荡寇!

不觉又至夜晚。

“两位小友这便准备好了?”

“休养整日,神完气足,今晚月黑风高,正是杀人的好光景。”

“欧阳小友收收煞气,老夫年纪大了,可禁不住吓。”

“鲁老说笑了。鲁老旧伤初愈,且好生休养。放心,你明早起床时,四大寇便已不复存在了。”

“两位小友也请谨慎些,流寇营地虽易混入,但四大寇手下可不只是乌合之众,也有不少精于厮杀的悍勇老贼。”

“多谢鲁老提醒,我们自会小心。”

与鲁妙子告别之后,欧阳锋与单婉晶循昨夜来时路径,出了飞马牧场,潜向流寇营寨。

……

流寇大营中央,伫立着一座大型军帐。

大帐周围,整齐有序地扎着一排排营帐,里面皆住着精锐老贼。还有一队队披着皮甲的老贼轮班巡逻,给人一种戒备森严的感觉。

与外围那四座混乱不堪的流寇营地相比,这大型军帐所在的中央营地,俨然隐约有了几分劲旅模样。

当然,和真正的强军劲旅相比,还是差了许多。

毕竟四大寇起势也没两年,又一直是流寇行径,比起那些已经有了根据地,军纪严明的知名义军都要差了不少,更别提堂堂正正的“王师”了。

此刻,大帐之中,四大寇首脑正聚在一起,商论着明日战事。

“峡口关城太高,弓箭对射咱们太吃亏,得抓些匠人来造抛石机。”

“会造抛石机的匠人上哪儿去找?咱们工匠营里就没一个懂得造抛石机的。”

“听说瓦岗李密手下,就有会造抛石机的工匠。能造出可将五十斤的石块,抛飞二百步的抛石机,他却是在哪里找的人?”

“李密贵族出身,蒲山公嘛,人脉广得很,当然知道上哪儿找工匠。甚至他自己说不定都懂得怎么打造……”

“峡口关城下那道护城壕沟也很烦人,明日还是得继续驱人填壕。”

“多驱赶些牲口去填沟壑,也好省些粮食下来。娘的,几万张嘴,成天屁事不干就知道吃,早知道就不该挟裹这许多没用的牲口来。”

“也不能这么说。哪怕粮草不够,也可以吃两脚羊嘛!这几万牲口,可都是储备的鲜肉……”

正说时,外表看上去像是个老学究的“鬼哭神号”曹应龙忽然抬手,作了个安静的手势,待众人静下来之后,他凝神倾听一阵,目露疑惑地说道:

“哪来的曲乐声?”

身形高瘦,手持拂尘,身着士子长衫,看上去像是个奸角书生的“焦土千里”毛燥仔细倾听一阵,说道:

“是有曲乐声,像是有人在弹琴?”

曹应龙道:“不是琴,是筝。”

毛燥:“有何区别?”

“对啊,曹老大,这琴和筝到底有什么区别?”

脑袋长了个大瘤子,生得五大三粗,身边拄着一根短柄狼牙棒的“鸡犬不留”房见鼎也嗡声嗡气地问道。

“区别很明显,就是……”

曹应龙沉吟一阵,觉着实在没法儿和这几个没文化的杀才沟通——天可怜见,他可是“邪王”石之轩的记名弟子,武功高强,又有智谋,本该有着大好前程,偏生领受师命,不得不跟这些流寇为伍,思之委实心酸。

暗叹一声,曹应龙岔开话题,看着五短身材的胖子“寸草不生”向霸天说道:

“是你的人在弹筝?”

向霸天贪花好色,时常劫掠女子带到营中,曹应龙想来,这夜里弹筝的,很可能就是向霸天劫来的青楼女子。

然而向霸天却摇头道:

“我最近可没劫到会弹琴的小娘子。”

说完又猥亵一笑,“箫技不错的小娘子倒是有好几个,个个都有一副好口条。”

毛燥、房见鼎闻言大笑,曹应龙随口笑了两声,眼神忽地微微一变:

“筝声不对!”

“有何不对?”

毛燥、房见鼎、向霸天功力皆远逊曹应龙,听力没他那般敏锐,虽能隐约听到丝弦曲乐声,却完全听不出其中的门道。

曹应龙功聚双耳,仔细聆听一声,忽地脸色一沉,厉声道:

“那筝声有古怪!速速聚兵,准备……”

话音未落,就听东边忽然轰地一声,响起山呼海啸似的嘈杂声。接着各种喊杀声、惨叫声、哀嚎声不断响起,并且好似滚滚潮水一般,向着四大寇所在的中央营地涌来。

四大寇也都带惯了兵,一听这动静就知端地。

向霸天脸色一变,大叫一声:

“不好!东面营啸了!娘的,那些狗杀才,为何不一哄而散,非要往这边冲?”

流寇营啸不可怕。

或者说,流寇发生营啸,本就是稀松平常之事。

流寇毫无军纪,底层流寇又饱受欺凌压榨,食不裹腹,衣不蔽体,还要被驱使着做填沟壑这种送命活,精神随时可能崩溃。

所以很多时候,只要有一个人在梦里喊一声“官兵来了”,就有可能引发一起营啸。

但流寇营啸并不可怕,啸乱后基本都是一哄而散,四面奔逃。而体力不济的流寇也跑不出多远,老贼们大可以等到天明,悠悠然去收拢逃散的流寇,再把他们驱赶回来。

所以,见惯营啸的四大寇,本来并不怎么担心。

可问题是,今晚这场营啸实在邪乎,从声势听起来,好像整个东面营地都炸开了,并且营啸乱兵还没有四散奔逃,而是一股脑儿向着中央营地冲来。

怎会有这种事情?

毛燥、房见鼎、向霸天只觉莫明其妙,又惊又怒。

当然是被人故意驱赶来的!早说了那筝声有古怪了!

曹应龙冷哼一声,语速飞快地厉声说道:

“愣着作甚!还不速去聚兵,守住营地!”

说着大步向着帐外走去。

毛燥、房见鼎、向霸天回过神来,也赶紧随曹应龙出了大帐,带着各自心腹手下前去聚兵。

好在四大寇手下精锐老贼,大多都驻扎在中央营地,东面营啸的动静,此时也惊动了那些老贼,这些久经厮杀的老贼虽惊不乱,早就开始整备,因此四大寇很快便各自聚集起了七八百到千余出头的精锐老贼,结阵守在营地东面。

刚刚勉强结好阵势,就见一群乌泱泱的乱兵没头苍蝇般涌了过来,向霸天气沉丹田,舌绽春雷,怒吼一声:

“敢冲营者,杀无赦!”

但这声咆哮毫无效果,虽最前排的一群流寇,被他这声大吼震得稍微清醒了一些,可还没等他们停下脚步,就被后继而来的人潮推挤着继续向着营地涌来。

“娘的!”向霸天怒骂一声,看向曹应龙。

曹应龙冷哼一声,喝令:

“放箭!”

老贼弓手开始放箭,劲箭攒射之下,前排乱兵纷纷栽倒,人潮冲击之势略微一缓。

但夜里射箭效果本就不佳,乱兵也看不清中箭者的惨状,压根儿未被吓阻,顶着箭雨继续亡命奔涌,眼看就要撞上老贼阵形。

四大寇见状,各自指挥一队老贼,刀盾在前,长枪在后,组成盾墙枪林,抵住冲来的乱兵。

精锐老贼到底比这些挟裹来的杂兵强了太多,不仅装备精良,厮杀技艺娴熟,还能三餐饱食,无论力量、胆气都远超乱兵,在毫无组织的乱兵冲击之下,竟然稳稳撑了下来,看上去好似不可动摇的礁石。

“娘的,吓老子一跳……”

见乱兵未能冲乱阵脚,房见鼎抹了把头上的虚汗,啐了一口,正要说笑几句,忽见曹应龙脸色又是一变,骤然看向西面,房见鼎顿时一个激灵,失声道:

“不会吧?”

话音刚落,背后的西面营地,也爆出山呼海啸也似的嘈杂,跟着潮水汹涌一般的脚步声,又自西面营地向着中央营地这边涌来。

听着这动静,毛燥、房见鼎、向霸天只觉手脚冰凉。

单只一面营啸,还可凭这三四千精锐老贼扛下来,可东西两面营地皆乱,至少两万乱兵两面冲击,腹背受敌,又是夜里,怎么抵挡得住?

甚至腹背受敌都还是轻的,南面、北面还各有一座聚着上万流寇杂兵的营地!

“曹老大,不能硬顶了,撤吧!”

毛燥急声说道。

撤?

曹应龙看着正跟东面乱兵纠缠在一起,本来阵势还算稳固,可西面营啸声传来,便渐呈不稳之兆的老贼阵势,心里无奈苦笑。

这时候,若是说一声撤,老贼阵势必将立刻土崩瓦解,再被西面来的乱兵一冲,到最后又能撤出几个人?

但曹应龙也知道,再拖下去,局面恐怕会变得更加可怕,若是南北两面的营地也啸乱,那恐怕他们四大寇一个老贼都带不出去,只能仗着武功,仅以身免了。

甚至“仅以身免”都可能只是奢望。

能够以筝声搅动人心,引发营啸,乃至驱使本该四散而逃的乱兵,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冲击的高手,其武功究竟可怕到了何等境地?

想想都令人绝望!

曹应龙暗叹一声,不敢再作拖延,断喝一声:

“走!”

跃上马背,带着身边数十个骑乘战马的老贼心腹,向着北面冲去。

毛燥、房见鼎、向霸天这三大寇也都只带身边有马的老贼心腹,各领数十人,随曹应龙而去。

四大寇这一走,那三四千精锐老贼的阵势顿时土崩瓦解,众老贼再顾不上拦截乱兵,一哄而散,但还未跑上多远,西边乱兵便已潮涌而来。

两边乱兵对冲之下,众老贼顿时晕头转向,在这月黑星稀,只有少许明暗不定的火光照明的暗夜之中,既难辨东南西北,也分不清敌我好歹,为求自保,也只能如同营啸乱兵一样,挥舞刀枪,见人就砍。

一时间,流寇彼此乱杀的厮杀惨叫声直冲夜穹,震动四野,惊得峡谷关城紧急戒备,唬得南北两面的流寇营地自发营啸。不过因为无人引导,自发营啸的南北营地,就只是正常的一哄而散了。

另一边。

曹应龙等四大寇各带数十骑心腹老贼,一路砍杀撞翻挡路的乱兵,一口气冲出营地,向着东北方向开阔处冲去。

刚刚冲出数里地,马队侧面,蓦地绽出一道璀璨剑光,白虹贯日般飞射而来,直指向霸天。

被剑光锁定的向霸天只觉毛骨悚然,怪叫一声,两脚一踩马蹬,肥胖身形冲天而起。

但这并没有改变他的命运。

在向霸天自马背上腾空冲起的那一刹,那笔直射来的剑光亦倏忽一折,在将向霸天座下战马拦腰斩断的同时,陡然冲天而起,以不思议的疾速追上向霸天,自他颈上一掠而过。

随后剑光收敛,现出一道曼妙身影,腾空高度已然越过向霸天。

之后就见那曼妙身影脚尖往向霸天头顶轻轻一踩,借力斜向飘飞开去。

而受了这一脚的向霸天,头颅猛地自颈上跌落下来,血雨喷射之际,身首两分地朝着地面跌落下去。

向霸天遇袭的同时。

曹应龙、毛燥、房见鼎同时感到一道凛冽寒风迎面吹拂而来,不仅令他们浑身冰凉,透骨生寒,气血凝滞,甚至连念头都似被那寒风冻结,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虽念头只是停转了短短一刹。

可就在这短短一刹之间,前方蓦地亮起一道冰寒刀光,自上而下劈斩下来,只这一刀,便将正好处于同一条直线上的毛燥、房见鼎,以及他们身后的两名骑兵,连人带马统统劈成了两半!

由始至终,武功比向霸天要高出不少的毛燥、房见鼎二人,连闪避的动作都未能作出。

目睹此景,已从“冰冻”状态摆脱的曹应龙只觉肝胆俱裂,嘶声道:

“你究竟是谁?”

可惜回答他的,只是一道银蛇也似的矫矫刀芒。

曹应龙怒吼一声,奋起毕生功力,长矛狂刺而出,矛尖真气喷涌,凝作一道丈许长的无形气锥,以无坚不摧、粉碎一切之势,击向那银蛇似的刀芒。

可惜。

差距太大。

噗!

一声轻响,银蛇刀芒裂帛一般撕裂气锥,又斩在矛头之上,将曹应龙的长矛自钢铁矛尖至硬木矛柄,统统均匀地一分为二,又自曹应龙和其座下战马身上一掠而过。

两个刹那后,那狂奔的战马无声无息分作均匀的两片,马背上的曹应龙,亦自身躯中线裂开,一分为二。

从剑光乍现刺杀向霸天,到曹应龙连人带马被一分为二,不过短短数息。

数息之内,肆虐竟陵、夷陵、南郡一带多时的四大寇,便已悉数殒命。

四大寇死后,那追随他们逃出乱军的一百多老贼精骑还想四散奔逃,可突地一道筝音响起,那筝音一起,众贼座下战马纷纷嘶鸣着跪倒在地,将众贼摔下马背。

之后筝音又连连响起,众马贼只觉头晕脑涨,喝醉酒一般踉踉跄跄,不辨东南西北,之后便给那电芒也似的剑光一剑一个,接连送去见了阎王。

杀掉最后一批精悍老贼之后。

剑光收敛,筝声停息。

两道身影功成身退,翩然向着北面而去。

既已完成对鲁妙子的承诺,也是时候去长安取杨公宝库了。

次日大早。

飞马牧场的人愕然发现,四大寇营地已然贼去营空,只剩狼地狼藉,和一眼数不清的尸体。

待飞马牧场派出侦骑,小心翼翼地侦察一番之后,更是找到了四大寇死状奇惨的尸体。

一夜之间,数万流寇土崩瓦解,四大寇无一幸存,连其匪帮精锐老贼,都十去七八。

究竟是哪里来的大军,灭了这股流寇?

可昨晚,明明只闻营啸声,没听到大军进击的动静啊!

飞马牧场众人不明所以。

但不久之后,便有不知来源的消息流传出来。

破军荡寇者,欧阳锋,单婉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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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27章 127,阴后赠礼,投其所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仅仅两人,怎么可能屠灭数万大军?简直就是鬼扯!”

“倒不是什么堂堂正正的数万大军,流寇而已,流寇嘛,什么成色都心里有数。并且也没有屠灭那数万流寇,而是打崩了流寇,斩杀了流寇首领。”

“那也不可能,流寇再弱,数万人也能蚁多咬死象。更何况据我所知,四大寇还有数千打老了仗的精锐老贼,老贼压阵,驱使杂兵,对面便是三大宗师联手,也能斗上一斗。”

“若是流寇夜中营啸,全军溃乱,自相残杀,那两人趁虚而入,斩其首脑呢?”

“这倒是有可能。但还是太不可思议,哪来这么巧,恰好就遇上全军营啸?再说曹应龙等四大寇首脑也不是什么简单货色,武功可都厉害得紧。”

“所以说,那欧阳锋、单婉晶简直强得离谱。”

……

“我原以为,那欧阳锋能令宇文阀撤回悬赏,公然认栽,已经很了不起了。可没想到,居然还能做出两人灭一军的壮举!委实可畏可怖。”

“还有那位东溟公主单婉晶,据说剑术惊人,曾在微湖之上,一剑瞬杀‘魔隐’边不负。此次又与欧阳锋联手屠灭四大寇……听说江湖上,已有好事者将她与多情公子侯希白、影子刺客杨虚彦、独孤阀独孤凤,并列天下四大青年高手了。”

“那欧阳锋呢?以前不是传,欧阳锋是排位还在侯希白、杨虚彦之上的天下第一青年高手么?”

“欧阳锋……他虽然年轻,如今却已不能再算进青年高手之列。须得是李密、杜伏威、窦建德、四阀阀主一级的成名宗师,方能与他相提并论。不过从宇文阀公然认栽看来,便是四大门阀之主,恐怕也唯有‘天刀’宋缺,才能真正压那欧阳锋一头。但这可能也只是暂时,因为欧阳锋太年轻,天知道他未来能成长到什么境地。武道大宗师,或许都不是他的终点。”

“嘶——真是后生可畏……”

……

襄阳,一家名为“家香楼”的著名酒楼二楼,几桌武林人士打扮,老少都有的客人,正一边饮酒吃菜,一边高谈阔论。

而他们热议的话题,俨然正是传闻破军荡寇,灭杀了曹应龙等四大寇的欧阳锋、单婉晶。

双龙世界,因着高手太多,又有灵鸟、灵鹰等各种传递消息的手段,消息本就传得飞快,兼之襄阳郡就在竟陵郡北面,与竟陵相邻,两郡同饮汉江水,消息自然来得更快。

欧阳锋和单婉晶一路悠游进入襄阳时,消息早在襄阳城内传开。

本就名望不小的欧阳锋,又一次成了武林人士们热议的话题,单婉晶也被一些老家伙拿来教训晚辈,成了“别人家的孩子”。

此刻,二楼角落里,一张临窗的桌台上,一双男女正在悠然进餐,听到众武林人士的议论声,眉目如画,英气飒爽的白衣少女嫣然一笑,眼中隐现自得。

“先生,婉晶也成名啦。”

她小声对着对面的白衣男子说道。

“不过是‘四大青年高手’之一,没什么可得意的。”

欧阳锋不以为意,轻描淡写地说道。

单婉晶唇角微翘,笑意盈盈:

“毕竟是头回并非因‘东溟夫人’之女的身份被人提起,乃至议论夸赞,就让婉晶稍微得意一下嘛。”

东溟派虽孤悬海外,但也挣下了“八帮十会”之一的名声,东溟夫人也因武功、美貌,以及白手起家,开创一家大派的才干扬名江湖。

作为东溟夫人女儿的单婉晶,自然也会被江湖人偶尔提起,不过从前都只是作为“东溟夫人”的挂件儿,被顺口一提而已。

而如今,她却已能凭实力,跻身世人口中的“四大青年高手”之一了。

“下一步,我便要接过先生之前的名声,成为天下第一青年高手。”

“很好。正好此行北上还要先去洛阳一趟,你便去挑战独孤阀独孤凤吧。”

“嘿,我本就是这么想的……”

正说时,楼梯那边传来迅疾脚步声,随后便见三条身影出现在楼梯间,四下环顾一番,径直向着欧阳锋、单婉晶这桌快步行来。

而二楼其他食客看到这三人,纷纷行礼问好,口称“钱龙头、凌先生、金先生”。

很明显,来者正是汉水派龙头,双刀钱独关,及其左右手金银枪凌风、胖煞金波。

钱独关为人八面玲珑,脸上挂着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不停颔首回应众食客问好,凌风、金波则面无表情,跟在钱独关左右,直至来到欧阳锋、单婉晶桌前,两人脸上才浮出谦卑笑意,与钱独关一起拱手一揖,低声道:

“钱独关(金波、凌风)拜见欧阳公子,拜见东溟公主。”

欧阳锋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倒是消息灵通。我和婉晶进城不久,你们居然就知道了。”

钱独关陪笑道:“上次欧阳公子驾临敝府,不少汉水派弟子都见过欧阳公子,这次也是凑巧,有弟子正在城门附近办事,一眼就认出了欧阳公子,第一时间前去向钱某汇报。钱某不敢怠慢,这不,赶紧过来拜见了。”

顿了顿,又满脸诚挚地说道:

“两位大驾光临,钱某忝为地主,理应竭诚招待。恳请二位移驾敝府,也好叫钱某一尽地主之谊。”

单婉晶轻哼一声,低声道:

“阴后吩咐的?”

钱独关诚恳道:

“公主明鉴,阴后确实吩咐过,若是见到二位,须得仔细接待。不过钱某也是着实对欧阳公子和公主敬慕有加,便是没有阴后吩咐,也会竭诚以待。”

说着眼巴巴瞧着二人,一副期盼模样。

欧阳锋摇摇头,放下筷子,“也罢,这几日风餐露宿,也是清苦。便去你府上歇歇脚。”

钱独关大喜,赶紧示意凌风给二人结账,之后便恭恭敬敬迎奉着二人向楼梯间行去。

作为一派龙头兼襄阳首富,钱独关乃是襄阳郡地界上大名鼎鼎的人物,二楼食客们见他对这对年轻男女如此恭敬,皆是大感惊奇,同时暗自猜测这对年轻男女的来历。

这世界终究竟没有照片、视频满天下传播,欧阳锋、单婉晶最近名声虽然愈发响亮,可见过他们的人毕竟不多,知道他们名声的,真就未必认得出他们本人。

尤其单婉晶近来又没穿她以往惯穿的绛紫劲装,而是换了与欧阳锋同色的白衣,加上二人刻意低调,收敛气机,普通江湖人也不会想到这两位,正是他们热议中的主角。

直到二人在钱独关、金波、凌风恭敬迎奉下走向楼梯,看着欧阳锋高大挺拔的身影,以及那英武硬朗,略带几分西域特征的五官,再瞧瞧单婉晶那精致如画,又不乏飒爽英气的模样,众人方才隐有所悟。

“五官隐有西域特征,好穿白衣,难道是……”

猜出欧阳锋身份的一众食客,一个个倒吸一口凉气,万没料到他们大声议论了半晌的人物,居然就与他们坐在了同一层酒楼。

一时间,所有人都面现敬畏,目送二人背影。

还有不少食客紧张回忆起之前议论时,有没有说过什么冒犯言语,确定并无冒犯之言,只有夸赞之语,方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

去到钱独关府邸,钱独关果然大摆筵席,各色水陆珍馐流水价奉上,好生款待了二人一番。

宴毕,又亲自将二人送去一座雅致小院休息,临行前还神秘兮兮地说道:

“阴后还为二位准备了礼物,稍后自有人前来奉上。”

钱独关走后,单婉晶兴致盎然地说道:

“先生,你猜阴后给我们准备了什么礼物?”

虽然对阴后有着恨意,也知阴后冷酷无情,所作所为皆有目的,但毕竟是血脉至亲,单婉晶对于阴后的礼物,还是有着几分期待的。

“不必去猜。”欧阳锋背着双手,向着院中小楼走去,“反正很快就能见到了。”

单婉晶步伐雀跃地跟在他身边,秀发一甩一甩的,笑着问道:

“先生难道就一点也不好奇么?”

“是有一点点好奇,但懒得去猜。”

单婉晶早知欧阳锋性子,也不与他置气,脆声说道:

“我猜可能是兵器。阴癸派传承久远,珍藏丰富,说不定会给我送来一口宝剑,给先生赠一把宝刀。”

对于擅长兵器的习武之人来说,一把合用的神兵利器,可以说比任何礼物都要实惠。

欧阳锋不置可否地微一颔首:“也许。”

“当然也有可能是武功秘藉。阴癸派收藏的上乘武功也很多呢,且并不局限于邪魔歪道,也有许多正派功夫。也有可能是增加功力的灵丹妙药。不过阴后送来的灵丹妙药,我可不敢吃……”

一路说着进了小楼,还未及上楼转转看看环境,一道清柔婉约的女声,便在小楼门口响起:

“小女子白清儿,奉师尊之命,为欧阳公子、东溟公主送上礼物。”

白清儿?

阴后把亲传二弟子都派来了么?

欧阳锋不动声色,淡淡说道:

“进来。”

轻盈脚步声响起,一道倩影双手托着托盘,袅袅婷婷款款入内。

单婉晶好奇看去,就见这自称白清儿的少女,有着一头乌黑发亮的秀美长发,衬得她肌肤异乎寻常地雪白,给人晶莹剔透,隐隐泛光的感觉——秀发乌黑发亮,肌肤雪白泛光,正是阴癸派魔功的特征,她娘亲单美仙就有这样的特征,在夜里尤其明显。

而这白清儿的相貌,也极之清秀柔美,衣着装扮虽然淡雅可人,给人矜持庄重的印象,但那双含情脉脉的明媚秀眸,配合她那宛若与生俱来,略显羞涩的动人神态,饶是单婉晶身为女子,都不禁对她生出一丝莫明的呵护欲,有种不忍让她受到伤害的奇妙感觉。

就白清儿这姿容、气质,哪怕知道她“阴癸妖女”的底细,许多男人恐怕也难以抵挡她的魅力,甘愿拜倒在她裙下,做她的护花使者。

“妖女!狐妖!”

单婉晶心中冷哼,想起那天阴后说过的,支持欧阳锋逐鹿天下,要求是立她为皇后,立阴后两个弟子为皇妃的那番话,心里不觉隐生不爽,看向白清儿的眼神,也不禁暗含敌意。

白清儿却像是对单婉晶的敌意一无所觉,端着托盘来到二人面前,对着二人盈盈一拜,清雅秀美的脸颊上浮出一抹动人浅笑,柔声道:

“欧阳公子,公主殿下,这便是师尊为二位准备的礼物。”

欧阳锋往托盘里一瞧,见里面放着数卷绢帛,随手拿起一卷展开一看,却是一副以娟秀字迹抄写的剑经,虽不知其具体来历,但观其心法剑诀,实乃一门不容小觑的上乘剑法。

欧阳锋把剑经递给单婉晶,又拿起一卷绢帛,展开一看,仍是那清雅飘逸的娟秀字迹,不过这一次,却是一部刀法,并且赫然是“霸刀”岳山的刀法精要。

“阴后有心了。”

对于阴后这投他所好的礼物,欧阳锋还是比较满意的。

就连单婉晶,亦被那卷剑经吸引,对白清儿的敌意都缓和了不少。

白清儿轻声道:

“这些礼物,都是师尊亲手为二位准备。上面一字一句,也都是师尊亲笔抄录呢。”

欧阳锋接过托盘,随手放到桌上,淡淡道:

“请白姑娘代为转告阴后,她准备的礼物,我与婉晶都很满意。也请白姑娘代我与婉晶向阴后道声谢。时辰不早,我们也该休息了。白姑娘请回吧。”

请回?

白清儿微微一怔,旋又垂下螓首,含羞带怯地一笑:

“其实,师尊的礼物,还不只这些……”

单婉晶好奇道:“还有什么?”

白清儿瞧了单婉晶一眼,又看向欧阳锋,脸颊浮出一抹羞红,眼中羞意更浓,轻声道:

“除了这几部功法秘藉,清儿本身,也是师尊赠予欧阳公子的礼物……”

说着,她在欧阳锋面前盈盈拜倒,声线发颤,似带着浓浓的羞意,“师尊命清儿追随公子左右,服侍公子……与公主的衣食起居,为欧阳公子暖床叠被呢。”

听得此言,单婉晶明眸大睁,瞳中剑芒一闪,本已渐渐缓和的敌意,不禁又卷土重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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