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求生欲都很强嘛

刚才正打算开喷怼皇帝一波的大臣们顿时闭上了嘴巴。

喷皇帝肯定是要喷皇帝的,但是怎么喷,却是一门很大的学问。

首先就是得找一个能够立于不败之地的立场才能开喷,其实得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场合才能开喷。

否则的话,喷皇帝问题不大,狗命的问题可就很大了, 而龙椅上的这位爷自从登基之后,砍掉的文武大臣们已经不知道有多少,随便喷,生命会有危险的。

尤其是人心散了,队伍之中出现了大量的叛徒时,这种情况也就越发的明显了。

比如徐弘基, 这老东西把自己的儿子送进新军还不算, 在刚才也是他带头捅了大家伙儿一刀。

有了这老东西带头, 朝堂上那些看不到捞银子的希望转而想着在崇祯皇帝面前博个好印象的家伙们会如何选择也就是可想而知的事儿了。

更何况眼下捷报传来,在这个时候怒怼皇帝一波,除了激怒现在还笑眯眯的扮着面瘫的那位爷,根本就看不到别的希望。

崇祯皇帝却根本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耐心的等着报捷的信使进殿。

帽子上面插着红翎,一身盔甲上面不少弹眼的信使让崇祯皇帝想起了小马哥——真要是一身的弹眼,你还能硬撑着来报信?还能这么生成活虎的站在自己面前?

穿过文武大臣们队列的信使来到御阶之前单膝跪地,朗声报道:“启奏陛下,赖陛下洪福,将士用命,大琉球全境平复!荷南佛朗机夷人败走多罗满,南提督已经率军追击!”

崇祯皇帝挥了挥手,示意信使从地上站了起来,自己也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踱步道:“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传旨,命南居益提督东海舰队, 追击佛朗机人的舰队。朕说过, 佛朗机人屠我大明三十万百姓,朕便要屠他三百万!”

崇祯皇帝的话一出口,朝堂上面就有人开始不乐意了。

大家伙儿都知道您老人家杀心重,动不动就是屠啊屠的,但是您好歹考虑一下实际情况行不行?

三百万!

别说蛮子们有没有三百万,就算是有,难道您就要屠的干干净净?

就算是对等报复,屠他三十万也就差不多了,剩下的二百七十万拉回来当苦力多好?

与其他几部尚书各有各的小九九不同,南京交通部和南京铁道部这两部的尚书跟京城的尚书可是一条心的。

洪承畴不可能接受南京铁道部的尚书跟自己不是一条心——拖累了铁路修建的进度,皇帝肯定会把板子拍到自己身上来。

南京交通部的尚书也是如此,就算是老好人张瑞图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贪一点儿无所谓,陛下不会太过于在意,但是陛下交待的事情办不好,那可就成了要命的大事儿了。

眼下崇祯皇帝一开口就是屠三百万的蛮子,南京铁道部和交通部的尚书要是能当没听见才是真的见了鬼。

南京铁道部尚书伏允泉当先出班拜道:“启奏陛下,臣冒死请陛下收回成命。

大琉球之荷南佛朗机人与吕宋佛朗机人原本便不是一个国家,屠我吕宋百姓者乃是吕宋佛朗机人,非荷南佛朗机人,屠其三百万,有失公允。

再者,我大明如今大修铁路,正是用人之机,那荷南佛朗机人用之于铁路使其赎罪,总比杀了要强上许多。臣请陛下三思。”

南京交通部尚书于炔心同样出班道:“臣附议。因人手不足之故,我大明数十条直道迟迟不得修建,仅京师至南直隶,南直隶至高州府的直道还在修建,余者迟迟不得开工。

为我大明江山计,臣请陛下三思。”

崇祯皇帝一脸懵逼的看着于炔心和伏允泉这两个家伙。

原本还以为会是南京的内阁首辅徐钰山最先跳出来投反对票,可是没成想是这两个家伙先跳了出来。

如果是徐钰山先跳出来表示什么兵者不详之器或者杀俘不祥之类的,已经熟读了《论语》、《孟子》、《韩非子》、《老子》等等典籍的崇祯皇帝有十万个信心怼到老头儿怀疑人生。

但是伏允泉和于炔心这两个家伙跳出来就不一样了——因为人家说的有道理啊。

不跟你提什么杀俘不祥,也不跟你扯什么义战不义战的,先是委婉的告诉你这荷南佛朗机人跟吕宋的佛朗机人不是一个国家的,然后再告诉你大明还缺苦力这个现实。

您自个儿掂量吧,反正都是请您三思,您要是真任性,非得宰上三百万,那咱们也没啥好说的。

一脸懵逼的愣了半晌之后,崇祯皇帝才开口道:“罢了,那荷南佛朗机人既然为曾屠杀我大明百姓,这三百万也就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传旨南居益,荷南佛朗机蛮子不敬天朝上国,擅起边衅,着灭国,其国无论贵贱,发配铁道部与交通部为奴。”

以前的天朝怼人都是属于吃葡萄吐肉光吃皮,要足了面子也就算是完事儿了。

但是到了崇祯皇帝里就不一样了。

后世的鹰酱是怎么干的?华尔街的精英们是怎么干的?

吃葡萄光吐葡萄皮!

好不容易穿越一回的崇祯皇帝决定吃葡萄不吐葡萄皮,肉也吃,皮也不放过,总之好处得往足了捞。

至于说怼荷兰和西班牙涉及到远征的问题,这能叫问题?

两百多年前就已经能玩大航海的大明海军用得着担心远征的问题?

然后思维跑偏的崇祯皇帝突然间就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为什么大明没有重视发展海上力量也没有大力发展大航海呢?

理论上来说,依着朱老四的貔貅性子,海上好处大的话不可能不去咬一口反而轻轻放过,偏偏大明的水师好像海上浪了几波之后就歇了?

通过这次南居益怼死盘踞在台湾的荷兰人,崇祯皇帝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点儿什么东西。

郑和带着大明水师在海上浪了一波,然后发现整个海上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全是战五渣,还全是些穷乡僻壤的穷逼蛮子。

没兴趣。

这才是大明后来不玩海上争霸的原因——老子自己就是老大,跟谁争?

难道说要福船一次造两艘,一艘打沉另一艘?

后来的事儿比较操蛋,鞑靼人崛起,建奴崛起,实在是有点儿出乎意料的意思。

这两家又都是北边陆地上的,跟海上没什么关系,朝廷自然也就不可能大力发展海军。

等到荷兰人抖起来了,要在台湾立棍摇旗了,想要再一次把海军给搞起来的大明朝廷发现没钱了。

当然,没钱的大明朝廷在天启二年的时候依然由南居益怒怼了荷兰人一波,只是被建奴给拖住了,没钱还要打仗的朝廷自然也就不可能再搞出福船这种大杀器出来——造价成本实在是太高了,有弄一支舰队的钱都够再召集四十万小弟去怼建奴了。

不知道崇祯皇帝思维已经跑偏的于炔心和伏允泉正打算谢恩,却听崇祯皇帝忽然间又开口道:“我大明自有河南府,蛮子又怎可为妄称荷南?着改名为荷兰。国灭之后,择藩王守之。”

这样儿总没毛病了吧?

苦力的事儿解决了,荷南这个让崇祯皇帝别扭不已的称呼也算是解决了,剩下的还有什么?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还差什么的崇祯皇帝这才挥了挥手,对着王承恩吩咐道:“带信使下去好生休息。”

该赏谁,该怎么赏,那是南京军府头疼的问题,自然不可能拿到大朝会上面来说,除非是彻底把荷兰和西班牙这两个国家给灭了,立下灭国之功,才有可能在大朝会上面讨论。

眼下却没有必要讨论这个问题。

等到信使下去了之后,崇祯皇帝才开口道:“东海舰队该如何封赏,朕要看看军府的意见,尽快报与朕知。”

徐弘基应了之后,崇祯皇帝又接着道:“剩下的就是吕宋那边儿的佛朗机蛮子了吧?”

徐弘基躬身道:“启奏陛下,除了上一次郑芝龙献给陛下的一艘佛朗机战舰,目前还没有捷报传来。”

崇祯皇帝嗯了一声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也就不再关心这个问题。

就西班牙的那些个渣渣,最牛逼的战舰也无非是从荷兰人手里买的三桅舰队,跟福船硬拼的后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沉到海里去喂鱼。

至于说陆地上的战争,那就更没有什么问题了。

参考新军和京营搞出来的南北御林军的南军虽然没有过实战的经验,真正上战场也不过是跟着大军去辽东武装游行了一波,但是要说这些家伙还有调拨过去的南边这些卫所会打输,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最起码从火铳和火炮方面来说,这些家伙手里的装备是完全碾压西班牙人而没有任何疑问的。

自己登基十年,往皇家学院里砸了近万万里的白银是白砸的?墨家和其他野生的大牛都是吃干饭的?

射程多一米就已经足以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了,更何况多的还不止一米。

放下以来的崇祯皇帝又把话头转回了刚才的问题上面:“现在接着说刚才的事儿。

朕欲重置太祖高皇帝所设之预备仓,立于四乡和城中,众位爱卿以如如何?”

户部尚书张桂昌当下便躬身道:“启奏陛下,臣赞成。只是如今粮食不足以铺开全国,臣请择地行之。”

这才像话嘛,好好的多为国考虑,难道大明还会亏了你们不成?朕不是已经给你们加薪了?

好好做事,总是能升职加薪,出任尚书,当上首辅,迎娶第十八房小妾的。

只不过张桂昌说的也有道理。

自从自己登基之后,抄家得来的银子大部分都换成了粮食,连内帑里那些卖福寿膏的银子也有不少都换成了粮食然后赈济大明受灾的百姓。

操蛋提哪怕红薯这玩意已经在陕西铺开了也是一个鸟样儿——就现在这交通条件,等红薯铺开到整个大明,起码在崇祯十五年以前是没什么指望。

而且这是大明,不是螨清。

螨清开局才六千万人,当然,这是人家螨清自己杀出来的数字,这得服。

然后又有地瓜玉米土豆等等好东西都铺开种植。

可是大明早在万历年间,人口就已经过了万万之数,到了自己登上皇位,估计都得达到一亿六千万了,眼下达到两亿估计也是很正常的事儿。

没有杂交水稻,养活两亿人?

如果不是扔了一大批人去新明岛和辽东还有奴尔干都司,现在的粮食更他娘的不够用!

而且很操蛋的一个问题就是,大明的百姓被朝廷养的有些找不到北了?

新明岛,没人愿意去;爪哇和满者伯夷,也没人愿意去,哪怕是去了免税三年给农具耕牛,土地动不动就是分配个百十亩也是一样。

新明岛和爪哇还有满者伯夷这些地方离着大明太远,还要走海路,不愿意去是正常的,毕竟去了有可能死路上或者一辈子都没机会再回来了。

可是辽东和奴尔干都司呢?都是陆地上,还就在大明的境内,就是因为远了点儿,结果也没有人愿意去!

直到辽东传出来有金矿的消息又加上朝廷开始发小妾了才有一些人愿意去……

都是惯出来的臭毛病——这要是换个要脸的皇帝,不玩了命的卖福寿膏,哪儿来的这么多银子买粮食养百姓啊。

都饿着,吃不饱也死不了,然后再说去辽东给地还免税,估计去的人就比现在要积极的多了。

暗恨自己开局玩的太浪以至于把自己给坑了的崇祯皇帝纠结半晌之后才开口道:“以陕西之地试行吧。”

张桂昌躬身应了之后,身为文臣方面扛把子的徐钰山也躬身道:“陛下嘉大惠于天下,乃是仁政,臣请布告天下,使万民咸知。”

徐钰山的话仿佛打开了朝堂上其他大臣嘴上的封条,纷纷附和了崇祯皇帝之后表示应该布告天下,让百姓都知道崇祯皇帝的好儿。

东海舰队的捷报来的很及时,傻子都知道这时候该怎么选择。

毕竟大家伙儿的求生欲都很强不是?

心情大爽的崇祯皇帝干脆在大朝会之后又出宫出去了。

浪,必须得浪,不浪是不可能的,当皇帝不微服私访怎么行?

(本章完)

第521章 不太好办啊

十月寒衣至,大雪漫白头。

每年到了寒衣节的时候,南京总是会下上一场倾城的大雪,把整个南京城都给染成白色。

过了寒衣节之后就更不用说了,小冰河时期的冬天下大雪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不下雪才是怪事儿。

崇祯皇帝跑出宫去浪的时候, 正是扬扬洒洒下着小雪的时候,路上的行人都不是很多,不少人已经满头尽白,连身上也是披着一层雪花,道路两旁栽种的老树上面也是裹了银白的一层,偶尔几片还没有飘落的枯叶随着微风摇曳, 告诉人们这已经是冬天了。

但是像这种小雪和不算太大的风并不能影响小商贩们出来赚那几文钱的银子养家, 各种叫卖声在街上此起彼伏,倒是赶跑了一些冬天的萧瑟。

像醉仙楼、怡红院这种高大上的地方,则是不存在什么冬天不冬天的问题,哪怕是外面已经飘着鹅毛大雪,也不会对客人们造成什么影响。

当然,好的享受需要好的银子来支撑,没有银子的话还是趁早滚蛋为上,免得被人丢出去。

鲁迅曾经说过,再穷不能穷后宫,再苦不能苦皇帝。

身为堂堂的大明皇帝,自然不存在有没有银子这种搞笑的问题,就算自己身上没带,王承恩那个狗奴才身上也肯定没少带崇祯宝钞。

但是去怡红院这种地方是不可能去的,再怎么高大上,再怎么卖艺不卖身,或者说再怎么****也是不可能去的。

质量比起后宫来不知道差多远,也就螨清那些饥不择食的色中饿鬼才下得去口。

风月场所排除掉之后,剩下的唯一选项也就是醉仙楼这种高大上的酒楼了。

而且选择酒楼的好处多多。

既不用在街上体验挨冻的滋味, 顺便还能在酒楼上面听着大量的读书人吹牛逼。

没错, 这个时节有心情在酒楼吹牛逼的基本上都是一些读书人,至于那些个商人,多半都是没什么心情出来浪的。

跟后世苦逼的学生狗不同,大明朝的学生狗们可是有钱的很——哪怕是个秀才,混个衣食无忧都没有问题,更何况是举人进士一类的。

不出崇祯皇帝所料,刚刚登上醉仙楼二楼,就听到了一片嗡嗡声,其中不乏一些人在讨论吕宋和大琉球的问题。

挑了个靠窗位置坐下来的崇祯皇帝也不以为意,反而自顾的招呼了小二点了酒菜,然后就静静的听着这些个书生们大吹牛逼,指点江山。

吹牛逼好啊,有心情吹牛逼就没心情考虑别的,只要不上书谏言,也别想着什么抗税冲击衙门,随便怎么吹牛逼都没问题。

崇祯皇帝正胡思乱想间,几个果碟和一壶温酒就已经先端了上来,其他的菜倒还需要等上一会儿。

外面的雪渐渐的大了,酒楼中的火盆也烧的越发的旺,裹着厚厚的裘衣,倒也不觉得冷。

但是那些个书生们看起来就有些死鸭子嘴硬的意思了——冷是肯定会冷的,但是不说,硬抗。

心中正暗笑,崇祯皇帝就听到邻桌上有个书生神秘兮兮的道:“前些日子传过来的消息听说了么,濠镜澳那边几千个蛮子,说杀就全给杀了,血流成河啊。”

另一个书生不以为意的道:“还濠镜澳呢,都改称澳门了,濠镜澳已经是旧称了。李兄这消息可不够及时啊。”

李姓书生道:“改称之事早就知道了,方才我说的是那几千个蛮子的事儿,那符指挥使可是真够狠的啊?”

旁边的书生呷了一口酒之后才道:“你们这都什么消息啊。没听说么,大琉球的蛮子们也被杀光了,一个都没留下。”

李姓书生道:“不知二太先生是如何想的,全都杀光了,如何献俘太庙?莫非再随便抓几个充数么?”

坐在李姓书生对面的人却笑道:“那蛮子总得有蛮子窝才是,二太先生率兵追击蛮子,不可能全都杀光。”

李姓书生摇头道:“孙兄之言太过乐观了。那蛮子们有蛮子窝是必然的,但是要说追杀到蛮子窝么,却也不见得。”

孙姓书生好奇的道:“愿闻其详?”

李姓书生笑道:“距离!那荷南佛朗机国离我大明何止万里之遥,单只凭福船去攻打佛朗机国,打肯定是能打,但是这损失也不见得会小。

先不说这海上的风浪如何,单凭是运兵过去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毕竟是远征他国,不同于大琉球和吕宋属于在家门口做战。

就算一次运过去几万士卒又能如何?占据一个地方,然后再往返运兵?这个时间可不是按天计算的,而是按月算的。”

听到这话,刚刚喝了一口酒的崇祯皇帝暗自点了点头,看起来这些读书人一旦把脑子用在正事儿上还是很好用的。

放下酒杯,向着对面的几个书生拱了拱手之后,崇祯皇帝才开口道:“诸位兄台,小可李信,不知可否请诸位兄台共饮一杯?”

李姓书生也没客气,两桌并成一桌便坐到了一起。

一番流程化的互相介绍吹捧过后,崇祯皇帝才开口道:“方才听李兄说到远征佛朗机之事,心中难免有些不解,还望李兄能够解疑?”

李承彦笑道:“五百年前是一家,有何不解之处,李公子尽管问便是,小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崇祯皇帝道:“好!等的就是李兄这句话了。方才听李兄说运兵之事是个大问题,小可左思右想也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不知李兄可有教我?”

李承彦道:“这又有何难?那荷南佛朗机虽距我大明万里之遥,可也是一个国家,一如之前的琉球国。”

崇祯皇帝还没有把琉球国跟荷兰国中间的关系捋明白,就听李承彦接着道:“我大明可租借琉球的奄美诸岛,自然也可租借那荷南佛朗机的地方以为舰队基地。

但是又有谁能规定我舰队基地里面不能驻扎卫所士卒了?待基地兵多将广之后,区区荷南佛朗机小国,自可一鼓而下。”

崇祯皇帝敬了李承彦一杯后才拍手道:“好!李兄的想法可谓是一个新的思路,倒是颇有些参考价值。”

李承彦笑着摆手道:“过奖了,过奖了。只是这其中还有一个问题存在,若是不解决,依旧不太好办。”

崇祯皇帝道:“愿闻其详?”

李承彦道:“何来苏、张?”

崇祯皇帝闻言也是一愣。

苏、张这两个字代表了什么,如今已经不能算是不学无术的程序猿皇帝自然也是知道的。

苏秦在赵国提出合纵六国以抗秦的战略思想,并最终组建合纵联盟,任“从约长”,兼佩六国相印,使秦十五年不敢出函谷关。

张仪游说入秦,两度为秦相,后来出使游说各诸侯国以“横”破“纵”,使各国纷纷由合纵抗秦转变为连横亲秦。

这两个纵横家的大牛自然是牛逼的,靠着一张嘴就搅动天下风云,比之后世那些黑话连篇的外交官们也是只强不弱。

但是问题在于,这样儿的大牛,眼下的大明国没有。

当然,也不能说是没有,起码施凤来这个转头去研究公羊学说的家伙肯定是能够胜任外交官这个伟大职业的。

但是施凤来的年纪在那儿摆着呢,再弄出去当外交官,哪怕是已经没有多少良心的崇祯皇帝也有些于心不忍。

但是转念一想,崇祯皇帝就把目光投向了李承彦。

再次端起酒杯劝李承彦等三人饮了之后,崇祯皇帝才开口道:“若李兄为使,出使荷兰,该当如何?”

李承彦一愣:“荷兰?”

崇祯皇帝笑道:“昨儿个传来的消息,陛下因为荷南佛朗机妄称荷南而大发雷霆,令更名为荷兰。”

李承彦点了点头道:“这倒也是应有之意。陛下雄视天下,自然不会容许那些番邦蛮夷妄称中华地名。”

不知不觉中被拍了一记马屁的崇祯皇帝自然是心中大爽,笑道:“李兄还没回答小可的问题呢?”

李承彦摇头道:“说不得,说不得。陛下有旨意,凡军民利病,独不许诸生建言。”

崇祯皇帝不以为意的道:“何来建言之说?今日不过是我等在些小酌,自然与陛下旨意无碍。”

李承彦闻言,倒也不再矫情,反而直接开口问道:“那李公子可知苏、张二人为何鼓动唇舌便可搅动天下风云?单靠三寸不烂之舌么?”

见崇祯皇帝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李承彦心中也是大爽,也不再关子,而是接着道:“苏秦佩六国相印以抗秦,乃是因为秦强而六国弱;张仪连横破纵,同样是因为秦强而六国弱。

倘若秦国不强,与六国相同,则苏、张皆无用武之地,倒是孙、庞有了大展身手之机。

方今形式,其实与之相差不远。

陛下圣明,德被苍生而又虎视天下,远迈秦皇汉武,我大明自可比之为秦,我大明之外便可比之于六国。

当今大明需要的不是苏秦,而是张仪,或者说王玄策。

有大明的水师舰队在身后,那荷兰蛮子若是从了,便是割地于我,所割之地,便为我大明水师舰队基地,增兵于彼,兵足则灭荷兰。

若荷兰蛮子不从,我大明自然可以就近联络其他受荷兰欺压的蛮子,以割荷兰之地的好处支持其灭荷兰,好处同样少不了我大明。

至于灭了荷兰的蛮子,本身就是因为我大明的支持,自然可供我大明驱使,旦有二心,我大明水师基地已成,灭之可也。”

一番话说完,李承彦这才端起酒杯饮了一口,笑眯眯的道:“李公子以为如何?”

崇祯皇帝拍手道:“不错,李兄所言极是。莫非李兄所学乃是纵横之术?”

李承彦道:“不错。当今天子鼓励百家学说,除不许诸生建言以外,余者不禁,倒是让李某看到了纵横术的用处。

正所谓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李某正打算开春之后往京师一行,参加今年的春闱。”

崇祯皇帝笑了笑,端起酒杯道:“那就先祝李兄旗开得胜!我等共饮一杯!”

小透明一般的孙希元和另一个到现在都没怎么说话的周洪昌闻言,便与李承彦一起端起酒杯道:“共饮!”

崇祯皇帝却又突然间起起来一个问题,问道:“依李兄之见,那荷兰之地当如何治之?”

李承彦斟酌着道:“若是归我大明直管,只怕与周边那些蛮子们摩擦会越发的多,会牵扯我大明的兵力与精力。

依我之见,倒不如依开国塞王分封之例,坐视塞王与之争斗。

只是可惜了,我大明千辛万苦打下的地方,却又要分封给塞王,未免不够尽善尽美。”

崇祯皇帝笑道:“分封塞王又能如何?如何不够尽善尽美了?新明岛之地不是一般的封给了诸藩王么?”

李承彦摇头道:“新明岛之地与荷兰之地如何相同?新明岛之地尽为我大明百姓迁移而去,一应制度与我大明无二,加上孤悬于海上,自然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那荷兰之地则不同,哪怕是我大明迁民实之,又如何保证其他的蛮子不会前往?

再加上分封过去的塞王必然会与周边的蛮子争斗,早期因为要依靠我大明的支持自然是无碍,可是当塞王实力增强之后呢?宁王之鉴不远,不可不慎。”

崇祯皇帝依旧是不以为意的道:“尚有推恩令在,又何必担忧?”

李承彦依旧摇头不已:“推恩令可用之于新明岛,却不可用之于荷兰之地,否则周边的蛮子未平,荷兰国却又四分五裂,最后伤的是我大明百姓,必然为陛下所不喜。”

虽然已经与朝堂和军府讨论过这个问题,心里也大概有些把握,可是崇祯皇帝依然想要听听李承彦的看法:“那依李兄之见呢?”

李承彦道:“李某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说是走一步看一步。除非我大明的战舰能够比现在更快,更强,足够压制分封到荷兰的塞王才行。”

崇祯皇帝笑道:“这又有何难?福船虽强,可是我大明的皇家学院不也是一直在改进之中么?依之见,军府那边必然不会同意给塞王们最新最强的舰队,而是只会给他们一些不弱于蛮子的战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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