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大获全胜!血溅当场!

之前说过,当众刺杀一名解元,一定是必死无疑,所以这是死士无疑。

而能够驱动一个死士,光有利益是不够的,而且这个死士还必须是怒浪侯夫人阵营的人,所以唯一能够驱动这个死士的, 大概也只有他的家人了。

而这位柳重,就是一个大大的孝子。

当年他如果留在怒浪侯爵府,早就有更大前程了。

但是为了回去奉养老母,他毅然决然放弃了大好前程,离开江州府这个花花世界,返回老家的穷乡僻壤。

如果怒浪侯是一个正常的官员,那没说的,直接给安排一个县尉都不是问题。

但偏偏怒浪侯是不会做人, 也不会做官的,只是一个会打仗的孤臣。柳重回乡之后,只被安排了民军百户。

这个职位如果落在某些帮派头子手中,完全可以做得风生水起,成为一名地头蛇。

但这柳重武功虽然不错,却也是一个老实人。

所以硬生生把这个民军百户做成了老黄牛,不但捞不到油水,反而得罪了不少人。

他老母生了重病是真,为母亲治病花光了家产也是真。

所以敖平一开始也是想要用金钱收买他,结果当然没成功。

于是,敖平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柳重的老母,妻子,还有两个孩子全部绑了。

并且威胁柳重, 如果你不听话,你的家人全部去喂狗。

如果你听话去刺杀敖鸣, 并且栽赃嫁祸在怒浪侯夫人柳氏母子身上, 我不但会放了你的家人, 还会出钱为你母亲治病。

于是,柳重这个老实人就乖乖听话了。

……………………

听到云中鹤的话之后,敖平脸色大变,然后冷笑道:“敖玉,你再信口雌黄的话,我就连你一起打了。”

想要诈我?没有那么容易。

那么云中鹤是在诈敖平吗?

当然不是!

此时云中鹤要面对的可不是黑冰台,也不是燕翩跹这样的顶级毒士。

敖平是敖亭最宠爱的幼子,也是江州府的平爷。

手下食客几百,江州府内的帮派势力都对敖平敬畏不已,甚至视为保护伞。

所以,一般有什么黑活的话,都交给敖平来做。

此人手中也不知道有多少条人命,不知道养了多少亡命之徒。

但是这种人做事有多么隐秘?那就不见得了。

当母亲偶遇了柳重,云中鹤立刻就警觉,在最短时间内了解了柳重的为人,还有他所有的家人。

接下来,就派人一直盯着敖平。

这件事情太重要,敖平一定要亲自去办。

怒浪侯敖心进京了,但是侯爵府内还有几十名高手。

他毕竟是骠骑大将军,按照朝廷制度,他的府邸是可以养几百名亲兵护卫的。

敖心对任何人都冷淡,唯独对跟随自己的老兵除外。

所以,怒浪侯爵府里面的护卫老兵,清一色都是退役下来的伤兵。

要么被射瞎了一只眼睛,要么瘸了一条腿,要么断了一只手。

总之,看上去全部都是歪瓜裂枣。

江州府其他贵族家中的亲卫,全部都是器宇轩昂,英武不凡,唯独怒浪侯爵府的护卫,一个个惨不忍睹,因为这件事情怒浪侯还遭到了整个江州府贵族圈的耻笑。

这群人虽然残疾了。

但……全部都是高手。

其中有一半,都是从斥候退下来的。对于一支军队来说,斥候完全是高手中的高手。

敖玉当时嫖尽天下的时候,怒浪侯就派遣了几十名高手时时刻刻保护之。

这些军中斥候,在南蛮战场上厮杀了十几年,什么本事不会。

更别说是区区的追踪了。

所以只要云中鹤料定了先机,那接下来的一切就轻而易举了。

敖平已经把柳重的家人藏得非常隐秘了,但仅仅几个时辰时间,还是立刻被怒浪侯的斥候发现了。

只要跟踪敖平,就一定会发现柳重家人的捆绑藏匿地点。

然后,护卫头子敖黑带着几十名高手埋伏在四周,死死盯着,就是不动手。

因为一旦动手救人,就打草惊蛇了。

那么什么时候动手?

等云中鹤和怒浪侯夫人被抓进太守府的时候,正式动手救人。

敖平派遣了几十名武士看守柳重的家人。

但这些人怎么可能是怒浪侯亲卫的对手?

而且敖黑率领的怒浪侯亲卫已经埋伏了两天了,也策划了两天了。

完全是闪电突袭战。

仅仅几分钟时间,就料理了敖平手下的几十人。

说真的,敖平手下确实养了好几个高手,算是非常非常厉害的高手。

但是敖平觉得,柳重的家人都是老弱,压根没有一点反抗之力,压根不需要什么厉害的高手守在这里。

高手,就应该让他们去办更加重要的事情。

但是看守柳重家人的武士们,也算是穷凶极恶了。发现有人来袭之后,立刻就要动手,把柳重家人全部杀光,这样就死无对证。

所以,怒浪侯府护卫首领敖黑,决定使用吹箭,这是南蛮人的武器,无声无息,而且箭头都有奇毒。

果然,敖黑的活干得很漂亮。

从头到尾不到三分钟,就灭了几十人,把柳重的家人全部救出。

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将柳重家人送过来。

……………………………………

太守府大堂之内。

云中鹤道:“柳重你是一个大孝子,为了你母亲和孩子的性命,所以你甘愿被坏人利用,去刺杀敖鸣,然后栽赃到我和母亲头上。”

“你是痛快了,直接被开刀问斩。但是你觉得你母亲和孩子就能活下来了吗?简直太天真了,等你死了之后,他们就会将你母亲和孩子全部杀之灭口的。”

“你曾经是我母亲的奴仆护卫,在我家十几年时间,我家可有亏待过你?听闻你老母重病,我母亲立刻把所有钱都给了你,而且还立刻回家找大夫,要去为你母亲治病。我母亲何等善良,何等仁义?”

“而有些人呢,直接抓了你的母亲,抓了你的孩子,用她们的性命来威胁你,威胁你陷害我母亲。然后,你真的就这么做了。”

“凭什么这样?”

“你孝顺,你为了你的老母孩子,所以要来害我们母子。凭什么?”

“坏人害了你,威胁你,你不找他们拼命。你反而来害我们,害你的恩人。”

“你的忠孝仁义呢?你的良知呢?凭什么这个世界要好人受害,坏人得逞?”

云中鹤真挚道:“柳重,现在你母亲和孩子还没有送过来。所以你还有挽回你良知的机会,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把真相说出来。”

柳重沉默不语。

云中鹤颤抖道:“柳重,你要是真正良知未泯的话,你就把真相说出来。”

柳重面孔抽搐了一下,然后移开了目光。

敖亭,敖平父子就冷眼旁观,心中冷笑,心中更加淡定了,敖玉是在诈他们,否则直接交出柳重的家人便可以了,根本不需要上演这一幕。

敖玉啊,你还是这么天真愚蠢。

良知?有良知的人,都会完蛋的,要什么良知?

云中鹤厉声道:“柳重,你这算什么孝顺?你这个不忠不义之徒,为了你的家人,你就能陷害你的恩人,你算什么好人?”

柳重忽然猛地抬起头,望向云中鹤和怒浪侯夫人的目光充满了怨恨。

然后,他一字一句道:“我说过了,就是夫人给我四百两银子,让那刺杀敖鸣的,根本就没有人逼我陷害你。”

这话一出,怒浪侯夫人柳氏真的惊了。

因为她听得出来,柳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内心是真的充满了怨恨,对她的怨恨。

凭什么啊?为什么啊?

我对你那么好,你却要怨恨我?

但是云中鹤却一点都不意外。

这就是人性!

好人的怨恨,来得更加诛心。

柳重对怒浪侯,对怒浪侯夫人积怨已经很深了。

当年他因为孝顺,返回老家奉养老母,一开始还算是满腔热血的。但是后来受到了生活的打磨,境遇非常不好。

接着他老母亲病重,他用尽家财也没有治好。

虽然没有明说出来,但是他内心知道,如果当时他不离开怒浪侯府就不会那么惨。

他也怨恨,为何怒浪侯没有给他安排一个有权有势的职位,为何不能为他徇私。如果给他安排的是县尉,而不是民军百户的话,他何至于今日如此之惨?

尽管他今日的惨状,完全是他自己的选择。

但是无能之人,怨天尤人是本能。

所以他栽赃陷害怒浪侯夫人一方面是被迫,但内心深处何尝不是有一个恶魔,也想要这样做?

太守尉迟端寒声道:“柳氏,敖玉,你还有何话说?”

敖平狰狞道:“黔驴技穷了?那我开始打人了。”

“来人啊,把敖玉也一起按在地上,一起打,一起打!今日我敖平,就要大义灭亲,为民除害!”

“慢!”

此时,一个老者缓缓走了进来。

太守尉迟端见到来人,不由得微微一皱眉,内心厌弃,却又不得不站起来相迎。

“宁公,您怎么来了啊?”太守大人不但要站起来相迎,而且还要亲自上去搀扶。

敖亭等人,也起身行礼。

这位宁公又是谁?

南周帝国前御史大夫,宁不弃,今年八十多岁了,退休都二十年了。

此人一生都是御史,真正算得上是两袖清风,出了名声和资历,一无所有了。

而且走到哪里,都被人厌弃,因为非常喜欢管闲事。

但偏偏他资格老,年纪老,又曾经做过御史大夫,脾气又臭又硬。

此时,他身上穿着布袍,已经破旧了,身上又老人家独有的气息,所以太守尉迟端是强忍呼吸的。

但是没有办法,要敬老啊。

这位宁不弃不仅仅是年纪大,而且还是科举上的老前辈。

“来人啊,给宁公搬一张椅子来,一定要软一些啊。”太守高呼道。

片刻后,一张椅子搬了过来,前御史大夫宁不弃颤颤巍巍地坐了下来。

“年纪大了,也遭人嫌弃了,出了这么大的案子,也没有人告诉我了。”宁不弃颤声道:“几十年前,我在朝中的时候,什么大案都见过了,也只有三司会审的时候,才需要我这个御史大夫上场的。”

宁不弃就是这样的,每到一处地方,就要责怪别人冷落了他。然后说自己的辉煌历史,我当年多么多么牛逼。

“你们就继续吧,我就舔着脸皮在边上旁听,你们就把我当成一个闲杂人等便可以了。”宁不弃又道。

太守尉迟端道:“哪里,哪里敢?有宁公坐镇,实在再好不过了。”

宁不弃又喋喋不休道:“哎,年纪大了,遭人厌弃了。官轿也没有了,玉龙山的泉水也没有人送了……不过,我也不爱这些东西,你要是送上门,我反而要打出去的。”

哎!这就是现实。

你不送我,我记恨你。你要送我,我还要摆出高姿态,把你赶出去。

太守尉迟端清了清嗓子道:“本案证据确凿,柳重当众刺杀敖鸣,穷凶极恶,不必等到秋后了,直接斩首。怒浪侯柳氏,妒忌贤能,买凶杀人,戴上枷锁,游街三日,流放三千里。”

然后,太守尉迟端猛地便要拍下,直接定案。

因为宁不弃来了,就多了一些变数。

“大人……外面来了一群人,号称是怒浪侯爵府的护卫,押送了几十名武者,说是绑架柳重家人的歹徒。一起来的,还有柳重的家人。”外面的文书冲进来禀报。

太守尉迟端寒声道:“此案已经判了,不必横生枝节。”

但就在此时,忽然外面响起了一阵鼓声。

“砰砰砰砰……”

太守尉迟端怒道:“何人鸣鼓?”

片刻后,一名官吏来报。

“启禀大人,击鼓鸣冤者是一名七旬老人,自称是柳重的母亲。”

这话一出,敖亭,敖平脸色剧变。

太守尉迟端也目光一颤。

六十岁以上击鼓鸣冤,当堂的官员就一定要办案,不管你此时是在睡觉,还是在吃饭,都要立刻升堂办案。

南周帝国以孝治国,必须敬老。

况且,此时鸣鼓之人,已经是七十岁了。

众目睽睽之下呢,太守尉迟端必须演戏演到位啊。

外面有几百名书生,堂上还坐着一个让人厌弃的宁不弃呢。

“来人啊,把外面那位老者请进来。”

……………………………………

片刻后,柳重的母亲,妻子,还有两个孩子都被送了进来。

柳重妻子跪在地上。

柳重的老母亲已经七十几岁了,所以不用跪了。

此时,敖平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

没有想到,敖玉说的竟然是真的,这一家人竟然真的被救出来了。

但……那又如何?

这群人被绑架的时候,全部被蒙着眼睛的,根本没有亲眼见过他敖平的长相。

这一家人,他明明藏得非常隐秘啊,而且是好几天前就藏起来了,怎么可能会被发现啊?

太守尉迟端道:“老夫人,你击鼓鸣冤,要状告何人啊?”

柳重老母道:“我要状告我儿柳重,不忠不孝,忤逆之罪。”

这话一出,敖亭和太守尉迟端脸色再变。

柳重老母没有告敖平绑架,却直接告自己的儿子不忠不孝的忤逆之罪。

这太大义凛然了,南周帝国以孝治国,所以这个案子不得不断的。

而且也都不需要证据。

接下来,可能局面要崩。

柳重老母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了前御史大夫宁不弃的脸上,上前行礼道:“这位大人,民妇愚昧无知,也不懂在场诸位大人是什么官职,但是我看着你像清官,像是好官,所以想要请您给我做主啊。”

这话一出。

宁不弃几乎要爽飞了,完全挠到了他的G点啊。

他被人嫌弃遗忘得太久了,太寂寞了。

顿时,他热血沸腾道:“这位老妹妹,你有什么冤屈尽管说来,我是前御史大夫宁不弃,虽然致仕很久了,但是我依旧有上折子的权力。今日有谁要是敢屈了你,我就给皇帝陛下上折子。给皇帝不管用,我就给太上皇上折子,总之要给你一个公道。”

柳重老母道:“那老身就先给宁青天大人道谢了。”

然后,柳重老母指着柳重,怒道:“我儿柳重,第一项罪证,不忠主人。当年他离开怒浪侯爵府,返回家乡,担任了民军百户。虽然在外面不说,但是在家中多有埋怨,说怒浪侯这么大的官,也不给他安排一个好职位,仅仅只是一个民军百户。你昧了良心吗?若是没有怒浪侯,你能习武吗?你能娶媳妇吗?你连乡下的一个农民都不如,只能去给地主做奴才,民军百户也是官,你自己能力不够,却嫌弃官小。如果你有能力,早就凭着自己的本事升上去了。”

“怒浪侯不徇私枉法,不结党营私,不愿意走后门给你安排一个高官,这难道错了?这难道错了吗?”

“我儿柳重,第二项罪证,名为孝顺,实则沽名钓誉。这十几年来,怒浪侯夫人也没有忘记我这个老妇,还时常派人送来书信,送来礼物,逢年过节还送来年货。我也趁着还能动弹,为夫人,为少爷,为小姐纳了几双布鞋,遣我儿柳重送去给怒浪侯夫人。结果来年,夫人信中也都没有提到这些鞋子,我还以为是夫人嫌弃,所以也就没有再做这些布鞋。结果有一日,我发现在柴房地下,埋着我给怒浪侯夫人,少爷,小姐的十几双布鞋。原来这柳重内心埋怨怒浪侯爵府,所以直接把鞋子给埋了,也没有送去。害得我还以为是侯爵夫人嫌弃,内心有了间隙。”

“我儿柳重第三项罪证,欺善怕恶,为虎作伥。我和孙儿被人绑架了,歹人用我们的性命威胁我儿柳重去杀人,去栽赃他的旧主。结果他真的去做了,你表面上是孝顺,为了救母而杀人。但是我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你这是要将我置入不仁不义,你让我死了之后,有何面目进入柳氏祖坟之中?”

“诸位大人,我儿柳重如此不忠不孝的忤逆之徒,请你们严办。”

太守尉迟端顿时头皮发麻。

母亲告子,绝对一告一个准的。

更何况,这位柳重老母大义在握,根本无法反驳。

而且,关于最后她被人绑架,歹人威胁他儿子去杀人,并且栽赃给怒浪侯夫人,她也完全是一笔带过。

这件案子,其实关键不是证据,而是人心和舆论。

南周帝国,毕竟是人治。

足足好一会儿,太守尉迟端道:“老夫人,你……你状告你儿柳重的这些罪名,可……可有证据吗?”

“证据?”柳重老母一阵冷笑,颤抖道:“证据?证据是吗?我给你……”

然后,她跌跌撞撞走了上来。

云中鹤猛地站起,朝着柳氏老母冲了过去。

“老夫人,不要,不要……”

但是,已经晚了。

柳重七十几岁的老母已经猛地一头撞在柱子上了,顿时脑袋崩裂,鲜血流出。

临死之前,她望着太守尉迟端道:“这个证据,够不够……”

全场彻底惊呆了。

甚至几个人猛地坐起。

云中鹤将柳重老母抱起,去探她的鼻息。

“少爷,我儿糊涂,救我孙儿,救我孙儿……”柳重老母说出了最后一句话,然后彻底死去。

“好,好,好……”云中鹤拼命点头:“我记住了,我记住了。”

外面的几百个书生,上千个看客,全部被这一幕震惊得毛骨悚然。

母亲告子,本来就已经足够震撼了,而且还当堂撞死。

什么证据?全部被这一撞,撞得粉身碎骨。

人家老母亲,当堂撞死,用一死来做证据,还不够吗?

而且,而且她一直到撞死,也没有告敖平绑架他,就一直是告他的儿子不忠不孝,忤逆之罪。

前御史大夫宁不弃颤颤巍巍站起来,整理长袍,朝着柳重老母的尸体躬身拜下。

“老妹妹,请你受我宁不弃一拜!”

“千古义母,千古义母,血溅当场,当堂教子。”

前御史大夫宁不弃朝着外面的几百名书生怒吼道:“你们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这位老母用一死教训自己的儿子要忠孝仁义,也是在教育你们,难道你们没有受到感染?没有受到教育吗?”

这话一出。

外面的几百名书生,也跟着跪下。

“千古义母,千古义母,血溅当场,当堂教子。”

“千古义母,血溅当场,当堂教子。”

不仅仅几百名书生跪下,几千名看客也全部跪下。

自古以来最难不过一死,这众目睽睽的一死,实在是把所有人的心震得一阵阵颤栗。

前御史大夫宁不弃来到柳重面前,寒声道:“这位逆子,你还有何话可讲?”

而此时,柳重早就瘫在地上了。

对于他来说,整个世界完全天崩地裂一般。

当他母亲带着孩子进入大堂的时候,他当然是欢喜的,但是又五味杂陈。

但是当他母亲当场撞死的瞬间,他的脑子瞬间空白,仿佛整个灵魂都支离破碎。他的老母亲啊,他孝顺了一辈子的老母亲啊,现在为了他而死了。

对,老母亲就是为了他柳重而死的,为了柳重的儿子而死的。

此时听到前御史大夫宁不弃的责问,柳重仿佛完全没有反应。

足足好一会儿之后,他的身体才开始剧烈的颤抖。

“娘,娘,娘……”

之后,柳重发出了杜鹃泣血的嚎哭。

眼眶裂开,鲜血流出。

然后,他的妻子,他的孩子,在堂上凄惨啼哭。

怒浪侯夫人也默默地流泪。

而这位柳重老母,始终被云中鹤抱在怀中。

柳重双腿已经无法行走,直接要朝老母的尸体爬过去。

前御史大夫宁不弃厉声道:“你没有资格过去,你没有资格触碰你母亲高洁的尸体,你这个不忠不孝的逆子,没有资格做她的儿子。说……你母亲告你忤逆,你有何话可说?他临死之前,将这个案子托付给了我,我就一定要为她办好。”

此时,前御史大夫反客为主,完全主导了整个案子。

但是太守大人尉迟端已经没有办法了,因为柳重老母临死之前把这一切托付给了宁不弃。

死者为大,众目睽睽之下,你总不能连一个七十几岁老人的遗言都不管不顾吧。

“娘,娘,娘……”柳重拼命地嘶吼,拼命地嚎哭。

宁不弃吼道:“你有何话可说,何话可说?”

柳重对着母亲的尸体,拼命地磕头。

“娘,儿子知罪,儿子知罪。”

“娘,儿子不忠不孝,当天诛地灭。”

然后,柳重猛地抬头,指向敖平,嘶吼道:“是他,是敖平,他绑架了我的母亲,我的孩子。逼迫我去刺杀敖鸣,然后栽赃到怒浪侯夫人头上。”

“我内心埋怨怒浪侯当日没有给我安排好一个好官位,所以才有了这十来年的落魄。七分因为母亲和儿女的安危,三分是为了报复怒浪侯,所以我答应了。”

“怒浪侯夫人给我的银子,金瓜子,还有银票,确实是给我娘治病的,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和我说刺杀敖鸣的事情。”

“娘,儿子不忠不孝,当天诛地灭,但天诛地灭啊。”

接着,凶手柳重目光喷火望着敖平,怒声道:“你这个禽兽,用我的母亲和孩子做人质,逼迫我去刺杀。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这位大人,请你为我做主,请你为我做主啊。”

接着,凶手柳重朝着前御史大夫宁不弃拼命地磕头。

敖平浑身颤抖,厉声道:“你胡乱攀咬,你和柳氏勾结,互相攀咬我。”

太守尉迟端道:“柳重,你说这话,可有证据?可有证据?”

凶手柳重凄惨一笑,大声嘶吼道:“证据?证据是吗?我给你,我给你……”

然后,柳重猛地一头撞在地面上。

瞬间脑袋崩裂,直接惨死!

又是惨烈一死,作为证据。

这一撞,真的把整个脑袋都撞碎了。

全场所有人,再一次被震得毛骨悚然。

此时,前御史大夫宁不弃常常呼了一口气,道:“我要进京见皇帝陛下,见太上皇陛下,要把这件案子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告知。凶手也死了,证人也死了,人家用一死来当做证据,你们不认,那我就去皇宫面前击鼓鸣冤。老妹妹临死之前把这件事情托付给我,我若是不给她办好了,死了都没有面目。我去告御状,准备三司会审吧。”

然后,这位前御史大夫毅然决然地走了出去。

敖亭,敖平面色苍白,浑身颤抖如同筛糠。

太守尉迟端也面色如土。

他和敖亭飞快对视了一眼。

老祖宗敖亭目光一阵狰狞,嘴唇颤抖,猛地一指自己的幼子敖平,厉声道:“禽兽啊,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你妒忌敖鸣,你记恨你嫂子柳氏。你竟然派人刺杀敖鸣,而且还把罪名栽赃到你嫂子身上,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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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48章 敌惨死!云中鹤恶毒报复!

瞬间!

敖平彻底懵逼了。

这形势变化得太快了啊,刚才要面临灭顶之灾的明明是柳氏和她的那个傻儿子敖玉啊。

怎么转眼之间就轮到我敖平完蛋了啊?

不应该的啊。

虽然柳重翻供了,但是完全没有证据啊。

反而他之前指认柳氏是幕后凶手,完全是要人证有人证,要物证有物证的啊。

完全没有必要把我敖平推出来啊。

这就是敖平在政治上的不成熟了,他脑子里面还想着证据之类。

但是敖亭和太守尉迟端完全就是老奸巨猾,身经百战了。

他们完全知道,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案子了,而是一次残酷的政治斗争。

如果是单纯的案子,那或许还需要证据。

而政治斗争,讲究的是势,是人心,是舆论。

而现在柳氏那边, 完全避开了证据,完全进行人心和舆论轰击。

证据虽然更重要,律法也很重要, 但更重要的是我觉得。

对,我觉得!

这里的我是大众,是眼前所有观看断案的所有学子,所有民众。

他们觉得什么是真相?

柳重老母之死,柳重之死,给他们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分量完全超过了任何证据。

人家用死亡来告你,付出生命的代价来声讨你。

这必定会引起所有人的同情和震撼。

更何况,柳重老母和柳重揭露的本身就是真相。在场还有一位不甘寂寞的前御使大夫,时时刻刻都能把这一场案子闹上天。

今天这个案子,在士林中是能够引起轰动的,也绝对能够上达天听,能够传遍天下的。

千古义母,血溅当场,当堂教子。

不孝子当场悔悟, 浪子回头,自杀挽回良知。

这事话题性太强了, 甚至都能上话本, 能上奇案录,能够百年流传的。

太守尉迟端非常敏锐地觉察到了这一点,千万千万不能在给这个案子增加曝光度,增加话题性,因为今天他扮演的角色很不光彩,在未来天下传闻中,是会成为丑角的,是会身败名裂的。

这和后世也是一模一样的。

很多事情,哪怕是违规的事情,哪怕是一些违反公众情感的特权主义事件,如果没有人关注,没有话题性,做也就做了,每天都有无数人做。

但如果做的事情很有话题性,能够瞬间引起全国轰动,那当事人可能就会被千夫所指,比如奔驰G事件。

太守尉迟端就一定避免成为这个舆论的中心,避免这个案子造成强烈的舆论震动。

所以这个时候,一定要快刀斩乱麻,果断止损,最关键是把自己从这个可能诞生的舆论风暴中摘出来。

更加不能让宁不弃这个前御史大夫把这个案子闹到御前去,他已经七八十岁了,皇帝都拿他没有办法了。但是他尉迟端可还有大好的前途。

所以,尉迟端和敖亭对视了一眼,就杀伐果断,牺牲掉敖平,最短时间内平息此事。

但此时的云中鹤,抱着柳重的老母。

这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在这次事件中,柳重是该死之人,但柳重的老母不该死,尽管她已经感染了重病,也命不久矣了。

但真的不该这么死去。

按照云中鹤的计划,柳重的老母来到公堂之上,劝说柳重回头,帮助怒浪侯夫人洗清冤屈,挽回清白,并且指认敖平。

毕竟是云中鹤让人救出了柳重的母亲,妻子,孩子。

但没有想到,柳重的这位老母亲如此性烈如火,眼睛里面容不得沙子。

她是自己活不下去了,她因为儿子的所做作为而蒙羞,为了挽回尊严,她毅然决然地选择了一死。

她觉得只有一死,才能挽回她宝贵的人格,她要向所有人证明,她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她这一死,也直接把敌人推向了舆论的绝境。

但是云中鹤真的没有想要她死,而是想要柳重死了之后,把她和孩子接到怒浪侯爵府中颐养天年的,这样的老妇人千金难换。

……………………

敖亭怒吼道:“畜生啊,畜生啊!连我都被你蒙在鼓里了,你怎么能够做出如此禽兽之事啊。”

老祖宗敖亭泪流满面,来到柳重老母的面前,双膝跪下,颤抖道:“老姐姐啊,我给你赔罪了,我给你赔罪了……”

接着,敖亭来到太守尉迟端的面前,来到几百名书生的面前,躬身拜下,泣不成声。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我敖氏家族世世代代,满门忠烈,竟然出了此等不忠不孝之徒,我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啊。”

“老天啊,你雷殛了我吧!”

说吧,老祖宗敖亭猛地一咬舌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瘫倒在地。

这个表演,真心牛逼了。

这情感,这表情,最后这喷血的动作,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老爷,老爷……”

“爹,爹……”

仆人和敖平都全部冲了上去,按人中的按人中。

好一会儿,敖亭才幽幽醒了过来,望着敖平,猛地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接着,老祖宗敖亭来到柳氏面前,道:“老三他媳妇,今日这件事情,老朽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然后,他又来到了太守尉迟端面前,躬身问道:“太守大人,请问雇凶杀人该当何罪?栽赃亲嫂又该当何罪?”

太守尉迟端道:“死罪。”

这话一出,敖平猛地一颤。

他还觉得自己大不了被下狱,然后判一个斩立决。但只要不在公众面前一切就好操作了,随便找一个替死鬼就可以了,大不了他敖平以后改一个名字,换一个地方,还不是呼风唤雨,几年之后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但是巧了!

你这么想,在场很多人也是这么想的。

因为人往往喜欢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人,他们都觉得你敖氏家族有权有势,肯定会找一个替死鬼去为敖平顶罪。

所以,太守尉迟端和敖亭刚才那对视一眼,已经有了决定。

既然要切割,既然要杀伐果断,那就要彻底。

“死罪是吗?死罪是吗?”老祖宗敖亭道:“那也不需要等到秋后了,甚至连明天都不需要了,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清理门户。”

“来人啊,将敖平给我按住!”

这话一出,敖氏家族的武士一愕,但还是服从命令,猛地上前将敖平猛地按住。

敖平大惊,这,这是要做什么吗?

我爹这是什么意思啊?这是要打我吗?这话我听着怎么瘆得慌啊。

接下来的事情就更吓人了,因为敖亭往他嘴里塞了一个东西,这是不让他喊话啊。

“敖平,你要还是我敖氏家庭的种,就别怂!”

然后,敖亭亲自拿起重重的板子,对准幼子敖平的大腿和股部,猛地砸了下去。

“啊……”

顿时,敖平发出了无比凄厉的惨叫声,他是幼子,从小就受尽了宠爱了,哪里受过这样的罪啊。

这一板子下来,直接痛得抽搐了。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接下来,敖亭一板子一板子,狠狠砸了下来。

直接将这个幼子敖平打得屎尿齐出,血肉模糊。

太惨烈了。

但要的就是惨烈,就是要让围观的众人看清楚,我敖亭就是这么铁面无私,哪怕是我幼子犯错,我也绝不姑息。

就是要让所有人看得毛骨悚然,内心颤栗。

敖平越惨,对他敖亭就越有利,更重要的是绝不能将敖鸣牵扯进来。

所有的事情到此为止!

“啪啪啪啪……”

几十板子下去后,不可一世的敖平血肉横飞,腰部以下已经完全没有好肉了。

而且他发出来的凄厉惨叫,已经让人要做噩梦了。

足够惨了,足够让所有人记忆深刻了。

而且敖平已经发不出惨叫了,已经他已经痛苦到极致,根本发不出声音了。

差不多可以了。

敖亭停了一会儿,仿佛要最后看一眼自己的幼子。

这是他最最疼爱的儿子啊,也为他办了不知道多少脏活啊。

现在却要亲自送他上路了。

我敖亭一定会记住今天的,一定会的。

但今日之牺牲是值得的,只要保住我自己,保住孙儿敖鸣的继承权,一切都是值得的。

顿时,老祖宗敖亭怒吼道:“逆子,我让你妒忌贤能,敖鸣是你的亲侄子啊,你竟然谋杀于他,而且栽赃你嫂子,该死,该杀,死了之后,都不能进入我敖氏祖坟。”

然后,他猛地一声大喝。

手中的板子,对准敖平的后脑,猛地削了下去。

敖平虽然发不出任何声音,但是眼睛中瞬间充满了惶恐和惊惧。

“啪!”一声巨响。

敖亭手中的板子,狠狠砸在了幼子敖平的后脑上。

脑壳崩裂,直接死去!

惨不忍睹!实在是太惨烈了,鲜血甚至直接溅到了敖亭的脸上。

而且敖平何止是死不瞑目,简直两只眼睛都要爆出来一般,到临死的时候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惊惧和震骇,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怎么就忽然被打死了。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包括太守尉迟端,都内心有些发毛。

敖平的死,也是他的意志。但是敖亭真正下手杀子的时候,还是让人毛骨悚然,这可是他的亲儿子啊,最疼爱的幼子啊,说杀就杀了。

敖亭,你可真是心狠手辣啊。

接着,敖亭朝着前御史大夫宁不弃躬身拜下道:“宁公,不知道这个结果,您可还满意啊?”

他态度恭敬无比,但是目光冰冷残忍。

前御史大夫宁不弃忍不住内心一颤,这样残忍的画面他也经历过,而且不止一次。但是他退休已经快二十年了,这等血淋淋的画面,这等残忍杀子的画面,真的还是瞬间冲击了他的心灵。

之前他还想着闹大这件事情,借机声名大噪。

但是现在,他真的怕了,真的不敢了。

敖亭对自己的亲生幼子都能下这样的狠手,你宁不弃虽然老了,但未必不怕死吧。你还有儿子的,也有孙子的,真的要惹了敖亭这样的狠人,我们有一百种办法,让你的儿孙发生意外。

这就是无声的震慑。

敖亭连亲生儿子都能打杀了,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顿时,宁不弃起身回礼道:“敖公如此深明大义,大义灭亲,佩服佩服。”

然后,敖亭老祖宗放下板子,再一次来到柳氏,来到敖玉的面前,躬身拜下道:“老三他媳妇,我再次给你道歉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养子不教。”

敖亭是敖心的亲生父亲,所以他也算是柳氏的公公啊。

公公当众给儿媳妇躬身道歉行礼,这是要天打雷劈的啊。

你还想怎么样?我敖亭的态度还不够卑微吗?

还不够洗白我自己吗?

云中鹤赶紧冲上去,道:“大爷爷,大爷爷,万万不可如此,敖平叔叔闯了祸,但我们都是一家人,我娘不会怪罪的,您千万要保重身体啊。”

我艹……

敖亭内心破口大骂。

本来,他向儿媳妇行礼,就是要将她放在火上烤。

接下来,他会直挺挺倒下,上演最悲壮的一幕的。

现在,云中鹤直接打断了他的演技了。

敖亭目光温和望着敖玉,内中却充满了无限的怨毒。

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了内心最强烈的杀意。

“胖胖,你好得很,你好得很……”

然后,敖亭又猛地一口鲜血喷出,然后直挺挺倒下了。

咬破舌头后,这一口血已经酝酿很久了。

这一场大戏,完美收场!

敖平作为替罪羔羊,惨死当场。

但是老祖宗敖亭也及时止损,彻底洗清了自己,还得到了一个大义灭亲的美名,更加震慑了江州府的权贵圈。

………………………………………

回到家中。

云中鹤母亲静静无言。

柳重的妻子,孩子已经全部安置好了,接下来会一直将两个孩子养大,女儿养大了嫁出去,儿子尽量让他有出息。

柳重妻子进门之后,就跪在了怒浪侯夫人的面前,泣不成声。

柳氏将她扶起道:“以后,就是一家人。之前的事情,都过去了。”

柳重的妻子哭泣道:“夫人,我丈夫虽然有些时候对侯爷有怨言。但是更多的时候,都是在回忆和感慨之前的日子,他不是一个彻底没有良心的人,我……我……”

“不说了,不说了……”怒浪侯夫人泪水滑落。

这一战算是胜利了,但是母子两人都无心庆祝。

“胖胖,虽然这一战我们赢了,但是我心更加不安了,他们太狠了。”怒浪侯夫人柳氏道:“尤其敖亭杀子的时候,我后背的汗毛全部都竖起来了。”

云中鹤道:“母亲,这种事情没有回头路的,接下来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了。”

怒浪侯夫人柳氏道:“要是再来一次今日的事情怎么办?敌人太狠毒,让人防不胜防。”

云中鹤道:“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而且这一战,表面上看我们还比较主动,实际上是敌强我弱,敌人是整个利益集团。我父亲是一个孤臣,不会结党营私。”

怒浪侯夫人柳氏道:“可是你父亲已经进京觐见陛下了,应该会有一个说法,陛下对你父亲还是非常信重的。”

云中鹤道:“母亲,父亲这种孤臣,皇帝最是喜欢。但是……这次父亲去觐见陛下,注定是没有结果的。”

母亲道:“为何啊?”

云中鹤道:“严格意义上,父亲不是陛下的人,是太上皇的人。陛下对他要大用,但是也要揉搓之后再大用,是要上演一出雷霆雨露都是君恩的戏码。”

母亲道:“但是太上皇和陛下是一体的啊,太上皇已经完全不管事了,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陛下了啊。”

云中鹤道:“母亲,相信我,没有一个人会彻底放弃权力,太上皇也不例外。对于父亲这种孤臣,而且是太上皇的孤臣,皇帝是要用,但是要给皇帝施恩的空间。但是却又不能给父亲封公爵,那怎么办?想要施恩一个人,却无恩可施怎么办?”

这个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母亲惊愕地望着云中鹤,外面所有人都说他的胖胖是废物,但她是不信的。

但胖胖之前对这些事情都不感兴趣的啊,如今这些话说出来,是何等的深邃聪慧。

云中鹤没有解释,总不能扮成敖玉之后就装疯卖傻吧。

不可能的!

爱可以遮掩一切。

母亲对他的爱,能够消除任何怀疑。任何一个宠溺儿子的母亲,基本上都会相信儿子身上的一切。

如果儿子老实,她就会觉得我儿子肯定大智若愚。

如果儿子调皮,她就会觉得我儿子聪明伶俐。

如果儿子脾气坏,她就会觉得我儿子杀伐果断。

如果儿子脾气窝囊,她就会觉得我儿子真聪明,小小年纪就会忍,长大肯定能城大器。

果然母亲充满愧疚,直接上前抱住敖玉(云中鹤),哭声道:“胖胖,对不起,都是爹娘没用,还要让你受这样的委屈和欺负,还要让你去掺和这些烂事。”

云中鹤道:“之前命不久矣,可以尽情地欢愉,可以把一切正事都抛之脑后,可以不负责任。但是现在既然活过来了,就不能不管了。”

母亲捧着他的脸,道:“我家胖胖长大了!可惜外面的那些姑娘不知道我家胖胖多优秀,一个个都瞎了眼睛了。你放心,娘一定给你找一个长得又漂亮,出身又高贵的,又知书达理,贤良淑德的妻子。”

云中鹤道:“娘,我就要娶段莺莺。”

母亲惊声道:“胖胖,千万不能啊,这个女子不是好人啊,而且她和敖鸣已经有私情了啊,千万不能娶啊。”

云中鹤道:“娘,男人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原本我和魏国公的千金小姐段莺莺是有婚约的,结果被敖鸣抢走了。那我想要挽回颜面怎么办?当然是再抢回来。”

母亲道:“可是,可是她不是什么好女人啊,娶进门只会招来祸事的。”

云中鹤道:“娶进门,然后当众休掉,逐出家门。”

我……我……我……

母亲顿时呆了。

我……我家胖胖,变得这么牛逼了吗?这么厉害了吗?

云中鹤真的就是这么想的,也打算这么做。

敖鸣抢走继承权,怒浪侯爵位,还有家业,还有未婚妻,抢走了属于哥哥敖玉的一切。

那么,云中鹤作为敖玉的双胞胎弟弟,当然要把所有的一切都抢回来,包括未婚妻。

娶回来,再休掉,赶出去。

这样才能一解心头之恨。

敖鸣,段莺莺,你们如此羞辱我,怎么可能不报复呢?

云中鹤道:“母亲,敖亭固然是我们的敌人。但我们想要彻底赢得这一战,我们的主要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敖鸣!”

“只有全方位地击败敖鸣,将他按在地上摩擦,在他所有得意的方面都彻底击垮他,最终让他身败名裂,这样才能名正言顺夺回继承权。”

“不能靠皇帝下旨,更加不能靠人施恩。”

母亲道:“那你为何要让你父亲进京去觐见陛下呢?”

云中鹤道:“娘啊,父亲早就应该去见陛下了,谈谈心,最好让陛下狠狠骂他几句。正好借着我的事情,让皇帝斥责父亲,这样对大家都好,尤其对我们好。”

母亲疑惑。

云中鹤道:“这一战,我们南周帝国虽然最终赢了,而且非常高傲体面。但是无主之地彻底丢了,大赢帝国夺取了战略主动权,这是不可争辩的事实,所以这一战归根结底还是输了,皇帝能痛快吗?父亲作为这一战的副帅,虽然在最后一战立下了大功,但你就能不去和皇帝谈心,不去被皇帝痛骂几句吗?作为臣子,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天天被皇帝骂,要是皇帝天天不骂你,天天都夸你,那就是疏离你,距离你倒霉也就不远了。”

不得不说,敖心真是一个彻底的孤臣。

别的孤臣,起码还抱紧皇帝。而敖心这个孤臣,连皇帝都不抱紧。不但疏远群臣,疏远皇子,连皇帝都不亲近。

他心中就一个念头,我只要打好了仗,就是尽本分了。

但是在皇帝那边却不这么想啊,敖心你是太上皇的旧人,你对我态度这么冷漠,这是在藐视我这个皇帝的权威啊,你心中是不是只有太上皇啊?

所以,云中鹤对这次敖心进京努力促成,但对敖鸣之事,却不抱希望。

只有亲自打下来的,那才是你的!

母亲道:“胖胖,你说我都懂。但是敌人势力太大了,你爹脑子太直了,我又毕竟是一个女子,靠你一个人,怎么能够战胜他们一群人。”

不是一群人,是一个强大的利益集团。是以二皇子为首,以夺嫡为目标的强大利益集团,以文官为首的利益集团。

而且今日他们的毒计不成,接下来肯定会想出更恶毒的招数的。料敌从宽,所以一定要把敌人想到最坏,最恶毒,这样在斗争中才不会吃亏。

云中鹤一个人,能够战胜一个利益集团吗?

至少在这一战上,是可以的!

他只要选择一个人爆锤就可以了,一边爆锤,一边表现自己。

他要锤爆的那个人就是敖鸣。

只有将他踩在脚下,他敖玉才能光芒万丈,才能让所有人认识到:哦,原来这个敖玉才是真正的怒浪侯爵府继承人,现在以及将来的话事人。

没有战争的胜利,都是虚幻的,至少是短暂的。

“母亲,你先睡,我出去一趟。”云中鹤道。

母亲一看外面的天色道:“现在大半夜的,你去哪里啊?”

云中鹤道:“去魏国公府啊。”

母亲道:“去那里做什么啊?”

魏国公府对于云中鹤来说,完全是敌窝啊,而且是强大到无以复加的敌窝。

云中鹤道:“当然是去灭敖鸣,想办法娶段莺莺过门,再休掉!”

母亲道:“你,一个人?”

云中鹤道:“对啊,我一个人,我一个要打十个,打一百个。”

母亲猛地站起。

云中鹤温柔地将她按着坐下去,道:“母亲您先安歇,接下来就看我的表演吧,接下来就是我进攻,他们防守了,当然肯定是防不住的。”

……………………………………

凌晨四点钟!

在敖黑带着几十名高手的保护下,云中鹤前往了魏国公府。

来到国公府这个巨大的建筑群外。

云中鹤拍打自己的面孔,道:“准备战斗,准备战斗,要浮夸,我要一个打十个。”

“敖玉,记住你的人设,记住你的人设!”

“一定能赢,主动作战,不能被动防御!”

………………

此时,魏国公府内,一夜未眠。

敖鸣,敖亭,魏国公段弼,太守尉迟端,魏国公夫人,段莺莺,段羽世子,敖氏的三个伯爵等等所有人全部都在。

他们再为今日之战进行复盘。

气氛很凝重,愤怒,又带着杀气。

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今日虽然没能将怒浪侯夫人拍死,而且还死了一个敖平。

但是大局依旧未变。

敖鸣的名声没有受到丝毫损害,他依旧是受害者,而且还是一个品行高洁的伟君子。

他被人刺杀是实,他在生命垂危的关头,为了保护孩子,用后背挡剑也是事实。

相较而言,敖玉就是一头愚蠢的猪猡,和敖鸣完全是天上地下,乌鸦对凤凰。

今天这一战没有弄死怒浪侯夫人柳氏,没有拍死敖玉这个猪猡。

那就要紧锣密鼓准备下一波的进攻。

趁着敖心不在江州府,一定要在最短时间内解决柳氏和敖玉,彻底让敖鸣夺得继承权。

下一波对柳氏和敖玉的进攻,一定要更狠毒,一定要一击必杀。

否则,今日敖平就白死了。

几个人,贡献了一个又一个毒计。

然而就在此时!

管家在外面急切禀报道:“启禀公爷,敖玉来了。”

“不见,赶出去。”魏国公寒声道。

管家道:“他一定要冲进来,他要打进来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

敖玉你这个天下第一废物,你这个猪猡,完全是疯了吗?

我们正在策划怎么灭掉你和你母亲,你竟然自己冲上门来了?

这里是魏国公府,你竟然敢打进来?

没错!

云中鹤真的就打了进来。

他下令敖黑,把魏国公府守门的家奴打倒在地,然后直接冲了进来。

魏国公怒极反笑,厉声道:“我倒是想要看看,这个猪猡究竟想要做什么?找死吗?来人啊,将他给我抓进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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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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