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9.第709章 出海

“雨轩当初也是备受打击,差点疯掉,所幸能够坚持下来,也得亏坚持了下来,才能恢复成现在的模样!”我忍不住感叹一句。

“吱呀——”

这时候门开了,阿三从李师傅房间里探头探脑地走了出来,瞧见我和晨雪在楼道尽头后,飞奔过来,一脸真诚地询问道:“内奸是谁?也跟我说说吧?”

我瞪视了他一眼:“我刚才又问了晨雪一遍,她根本就没有发现谁有异常,只不过是随口的一声质疑罢了,大家也都是久经考验的‘战士’,哪里会有内奸!”说完与晨雪一起朝李师傅房间走回。

阿三在后面紧跟着,嘴里嘟囔道:“明明有发现,就是不告诉我,看来是把我当成外人了……”

回到李师傅房间后,望着大家不解的眼神,尤其是叶子和紫嫣,目光中充满了狐疑,只好敷衍回应:“你们这是干嘛呀?我只不过是又单独问了晨雪一遍,她确实是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刚才怀疑我们之中有内奸的话语,只是随口一提。”

叶子踱步过来,眼睛斜视着我漫不经心道:“既然还是问刚才的问题,干嘛要将晨雪妹妹拉出去呀?难道她跟你的关系,比与我们大家更亲密?”

我瞥了她一眼:“当然了,别忘了当初我可是首先跟她搭讪的,一直把她当成妹妹看待,自然很亲了!”

“哪种妹妹呀,情妹妹还是亲妹妹?”叶子戏谑了句。

“你管得着吗?两种都是!”我冷冷地回应了句,随即用手搂住晨雪的肩膀,故意气气叶子。

晨雪有些不好意思,忙畏缩着身子要躲开,但是却被我抓得更紧,只能头枕在我怀里,冲叶子尴尬解释:“叶子姐,我和阿飞哥之间根本没什么,是清白的!”

我低头扫视了她一眼,略带责备道:“不用害怕,也不用解释,她管不着的!”

“我怎么管不着,再怎么说我也是——”

“叶子妹妹,你生啥气呀?阿飞要是真与晨雪妹妹有一腿,我们也只能恭喜,没有理由多说什么的!”叶子还想与我分辩什么,但是被紫嫣打断了。

“唉——”阿三突然长出口气,“这是什么是世道,涝的涝死,旱的只能旱死!”

这话激起了叶子和紫嫣的不满,纷纷过去揍他,让先前比较紧张、狐疑气氛也一扫而光,李师傅房间里响起了嬉笑和欢愉声。

过了一会,大家去下面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匆忙回酒店了。

当然了,没事干只能睡觉,尤其是我和强哥、李师傅,还有阿三、叶子五个,趁着现在还有机会,能多睡一分钟就多睡六十秒,省得到了船上,漂浮在大海中,想睡也是晃晃悠悠不舒服!

午觉正睡得香,就被敲门声吵醒了,打开一瞅,是强哥李师傅以及阿三叶子他们,都背着大包小包,不用开口也知道,是要出发了!

我忙去盥洗室洗了把脸,之后将早就准备好的行囊背起来,与他们一道下楼。

酒店门口有一辆奔驰商务车,副驾驶位置上坐着叶局长,他见我们下来后扬手招呼道:“上车吧,中午饭的话去船上吃海鲜!”

钻进去后汽车发动,转弯的瞬间,酒店门厅里奔出来很多人,是小远、米姐、紫嫣、雨轩还有晨雪,他们对着车窗向我们挥挥手,眼中充满了不舍和祝愿。

叶局长没有让司机停车,也没有让他摇下车窗,直接疾驶离开,等到上了外环后,对我们扭头解释:“这又不是生离死别,没必要搞得那么沉重,分离的场面我见多了,越聊话越多,最后还要哭得淅沥哗啦,所以我才不让司机停车的,这点也请你们几个理解!”

汽车一路飞驰,个把小时后就来到了海边,在一处飘荡着数只渔船的小港湾前停下。

一下车就感受到了海风的温暖,其中还夹杂着鱼腥味,可能是风大的缘故,海水显得有些浑浊,眺望远处也看不到蔚蓝,心里不由得有点失望,觉得航程少了些色彩。

叶局长指着其中一条二十来米的破旧渔船,对我们提醒道:“那条就是,船老大很有航行经验,也是我们国安局的一员,负责掌舵,海上出现些意外状况时,你们要多听他的建议,不要随便胡来!”

虽然有心里准备,但是望见此次航行的船舶,嘴里忍不住呼出失落的气息,老旧的船舱,锈迹斑斑的船体,还有不知道几十年前出产的柴油发动机,怎么看都像是报废的家伙!

阿三忍不住哼笑起来:“就这船只还远洋,别风一吹散了架就行!看这年岁甚至比李师傅还大!”

叶局长微笑着回应:“有时候老当益壮,别小瞧这条船,出海五千多次,历经风雨从未出事,希望你们这次也是一样!”

这时候,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从船舱里走了出来,头发很短,脸皮黝黑,上面满是皱纹,想必是常年在海上被吹晒的结果,他冲我们招了招手:“饭菜已经做好了,快上来吃吧!”

叶局长扬手对我们介绍:“这就是船老大,姓柯,你们叫他老柯就行了,从小到大都生活在海边!”说完冲他挥了下手,点了点头,就坐车离开了。

水面上有木板搭建的简易栈桥,随着潮水的起伏,上下晃动着,时而浮出水面,时而下陷。

李师傅和强哥很轻易地踏在上面走了过去,跳到船只上,我拉着叶子的手一前一后,也摇晃着身子跑了过去,扭头一瞅,只剩下阿三这小子。

他一脸惊慌地瞅着脚前的木板,对我们用哭腔求救:“谁来拉我一把,我平衡力极其不好的!”

望着他可怜的样子,我刚要迈步回去扶他,但是被船老大老柯拦住了:“如果连这点摇晃都不能跨过,也就没必要出海了,大风浪的时候直接就会昏死,是个累赘!”

也许是被老柯的话刺激了,阿三不愿意接受别人说自己是累赘,一咬牙,嘴里啊了一声,踏上漂浮的模板,一溜烟地跑过来,嗖的一下跳到了船上,之后紧紧抱住我,呜呜了老半天才缓过劲来。

“不错,虽然身体素质差了点,不过还是有些胆量,在海上最缺的就是这点,你过关了!”船老大老柯呵呵一笑,随即对我们大家催促,“快进舱里吃饭吧!”

跟随着他钻进破旧的舱里,发现里面竟然被隔成了两间,外间类似于客厅,另一间掀开帘子一瞅,摆放着很多折叠床,相当于卧室。

外间的正中央放着一张小方桌,上面堆满了很多碗碟还有啤酒饮料,一行人围着坐了下去,发现菜肴基本上全是海鲜,咸鱼、炖鱼、鱼汤,虾仁、海带、紫菜……

老柯用牙齿咬开瓶盖,给我们四个男人一人倒了一杯,当然了,叶子喝的是果汁,之后举起酒杯:“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这次出海叶局长已经给我下了命令,我也立了军令状,一定要让你们顺利出去安全回来!所以,希望在海上出现大风浪的时候,能听从我的,其他的,搜寻方向、时间……,这些都是你们说的算,怎么样?如果几位没意见就干了这杯酒,以后就是同一条船上的兄弟了!”

老柯的话说得很朴实,我们也都点头赞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之后拿起筷子,大口吃起了菜肴,有点意外的是,这些菜虽然看上去简单粗浅,但却味道鲜美,非常得地道。

不过我们都不敢大吃,因为以前看过威廉的最后一封回忆录,吃的太饱在海上很容易呕吐,所以虽然嘴馋,但也只能委屈肚子,吃了个五分饱。

吃完后,老柯看了眼手上的腕表:“叶局长的意思是中午十二点出发,现在还有半个小时,你们先睡一觉,也算是适应下在船上的感觉,我再去买点特殊的东西,一会就回来!”

隔壁的卧室里有五张床,我们一人一张躺在了上面,由于上午睡过,所以根本不困,大家仰望着天花板闲聊了起来。

阿三借着酒劲哼哼起来:“妹妹你坐船头哦,哥哥我岸上走,恩恩爱爱……”要说别的歌还行,偏偏来了这么一首九十年代的老情歌,让我们十分无奈,但又不忍心打断。

突然,船舱顶端的一只蜘蛛吸引了我的注意了,它迅速掠过的弧线,连接起我脑海里的一根神经,想起了昨天晚上听到的脚步声,或许……,走道里真的有人,只不过是脚撑着两侧的墙面,贴着天花板在行走,所以我才会没有发现,却总是感觉到有人在盯视着自己,应该是这样的!

想到这里我忙从小床上下来,对他们几个道:“你们聊着,我出去方便一下,很快就回来!”说完出了船舱,踩着漂浮的模板跳到岸边,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拨打起晨雪的电话。

嘟嘟了几声后,电话那头传来她兴奋的声音:“阿飞哥,你们是不是出海了?!”

我清了清嗓子:“还没呢,一会就走,晨雪,你身边现在有其他人吗?”

“没有呀,我自己在房间里呢!”她声音中透露出不解。

“那好,你帮我办一件事,但是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紫嫣、米姐还有雨轩小远他们四个!”

“啊?什么事呀,连他们都不能说?”晨雪轻声询问。

“绝不能说!你去我房间的门口,瞧一瞧走道的天花板,还有两侧的墙壁,仔细一点,看看上面是否有什么痕迹之类,尤其是脚印,现在就去!”我对她指示道。

“啊?好的!”晨雪说完后,那边传来开门的声音,继而陷入了平静,几十秒过去了,她的声音重新响起,夹杂着几丝惊奇,对我小声道,“阿飞哥,你真神了,在两侧墙壁的顶部,快与天花板衔接的地方,有脏兮兮的擦痕,看样子像是脚印。”

我心里咯噔一下,阵阵后悔,昨天夜里真是太大意了,怎么就忘了抬头呢?那个人一定是我们之中的内奸!杀害咖啡馆里两名女服务员,并盗走龙珠的人想必也是他。

“喂喂!阿飞哥,你怎么不说话,还在听吗?”晨雪大概是见我沉默,从那边急切地询问起来。

“我在听,晨雪,你再瞧瞧那脚印是什么形状的,最好能给我临摹出来。”

晨雪咂了下嘴:“阿飞哥,很遗憾,上面的脚印明显是被擦拭过的,根本就辨析不出来鞋底的样子,但是从污渍的范围看,码号应该不是很大,有些像女人的鞋子,但不肯定!”

女人?我心里急速思忖起来,除了晨雪外还有叶子、紫嫣、米姐和雨轩,难道是她们之中的某一个人有问题……?

“阿飞哥,你站在那里跟谁打电话呢?不怕叶子姐生气吗?”

我正举着电话发呆,旁边突然想起阿三的问话,吓了一跳,忙对那头道:“我挂了,有空再聊!”

阿三嬉笑起来:“挂啥呀阿飞哥,我又不是外人?刚才只是开玩笑的,我是绝不会将你和小情人聊天的事告诉叶子姐的。”

我将手机装进兜里,对他瞪视道:“别胡说八道,什么小情人聊天?我只不过是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报了下平安而已!”

阿三听后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伤心之情,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转身跳上木板,朝穿上走去。

我突然意识到,阿三从小父母双亡,只有一个爷爷将他拉扯大,还经常外出,所以亲情对他来说很缺失,一定是我刚才的话语不小心伤害了他,刺激到了他心底那根脆弱的情感神经,忙上前两步追上他:“对不起,刚才我不是有意在你面前炫耀亲情的,其实——”

“阿飞哥,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我只是突然间有点想爷爷了,从小到大,虽然他在我身边的时间不多,并且经常打我,但长时间见不到他,心里也是有些空落落的,似乎没了依靠!”阿三回头对我平静的回应。

“等这次出海回来后,我们大家陪着你回家看爷爷,告诉他你已经不是当初的小混混,而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并且还有了女朋友,让他为你感到骄傲!”我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道。

阿三用力跳上船,之后用我从没见过的忧伤眼神,目视着远方的海天连接处:“他是永远也不会为我感到骄傲的,以前是,现在是,将来更是!”

我微笑着劝慰:“干嘛这么伤情,这可不是你阿三的做派,人生得意需尽欢呀!”

“唉——”他脸上重现恢复了以前玩世不恭的样子,“还是不想了,否则多愁善感的话,心里太累,还不如让自己尽情享受活着的每一天!”

“你们俩在外面聊啥呢,这么投入?”叶子的声音从船舱里传来,人也扶着船沿走出。

“没啥,和阿飞哥一起感慨人生呢!”阿三嬉笑道,随即钻进船舱,丢下句,“你们两人的浪漫时光我就不打搅了,好好欣赏海天一色吧!”

“这小子!”叶子无奈地哼了句,随即走到我旁边,“刚才说去方便,是不是偷偷给紫嫣或者晨雪打电话诉离别了?”

“啊?”我愣了下,心里警惕起来,开始怀疑起她怎么会知晓,紧紧追问,“你为什么这样说?”

“我刚才透过船舱的玻璃都看见了,你拿着电话一脸深沉,一定是舍不得紫嫣姐或者晨雪妹子!”叶子白了我一眼道。

“原来你偷窥我!”

“不经意间看到的好吧,其实你要打电话就打嘛,没必要回避我,我又不吃醋?”叶子脸上满是对我的抱怨之色。

我笑笑,敷衍道:“你猜错了,我只是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好长时间没有跟父母联系了,害怕他们担心,所以报了个平安,一切还好罢了。”

“那有没有问问他们,我们之间的婚事什么时候举办?”叶子好奇道。

“没有,这次出海能不能回来还难说呢,哪有心思考虑这个,平安归来再说吧!”

“乌鸦嘴,我们这次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中午的时候做了个梦,梦见与一个小女孩交谈,按照周公他老人家的理论,说明我们虽然遇上了难事,但是会有贵人相助,能够顺利成功!”

我长舒口气:“但愿你这个梦的解释能准,大家顺利归来。铲除了鬼血莲花教之后,也算是一切都圆满结束,就能回到平静自然的生活轨道中去了。”

“一定的,到时候你要不用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将我抬进你们林家大门,我都跟你没完!”叶子一脸甜蜜地对我提醒道。

“你们家在丹城,我们家在东岛,相隔一千多里,先不说有人愿意抬轿吗,就算有,耗时那么长,把你迎回家的时候,估计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没正行!”叶子嗔怒起来,追着捶打我。

“哟,小情侣打情骂俏呢!不过动作可要小心点,咱们这船可是有点小,别掀翻了就行!”老柯这时候拎着一包东西回来了,轻快地踩着漂浮木板上了船。

710.第710章 美人鱼(一)

我停止和叶子的嬉闹,盯视着老柯手里的黑色塑料袋,好奇地询问:“里面鼓鼓的,装了些什么东西呀?”说完将头伸过去探望。

谁料老柯这家伙将塑料袋口迅速系上,并藏到身后:“一些特别的东西,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说着径直走进船舱,将塑料袋放进一件木箱里上了锁。

叶子挪到我旁边,轻声道:“他干嘛那么神秘,好像里面装的是赃物般,要不要让阿三开锁瞧瞧?”

我摇摇头:“别没事找事,兴许是人家的私人用品,譬如内裤之类的呢!”

“喂喂!帅哥美女,进船舱吧,十二点了,我们该出发了!”老柯对我和叶子招呼起来,随后去船头发动起柴油机,并用手将铁链,也就是锚,一点点地拽了上来。

我和叶子钻进船舱的‘客厅’,与从‘卧室’出来的李师傅他们三个一起,瘫坐在地上,望着老柯将锚捞上来后,驾驶着小船驶出了港湾,朝着太阳的方向疾驶而去。

岸边停泊的轮船们,以及远处的一栋栋高楼大厦,都在迅速地远去、消失——丹城,暂别了!

渔船穿行的速度,比我们想象得要快,除了噪音比较大外,其他的都能接受。按照既定的计划,我们要先沿着海岸线南下,直到长三角附近的海域,之后再横向驶入东海腹部,寻找所谓的鬼血莲花教大本营。

光天化日之下,我现在甚至都有点怀疑,此行的目的是不是有点太荒谬了,真地有鬼血莲花教,并且将驻地设置在海中的某个小岛上的组织吗?

狐疑也没有用,紫嫣爷爷以死传出来的讯息,不会有假;咖啡屋里两名同僚的死和龙珠的失窃,真真切切;林科长和小十逃离的方向也是远洋,这些都指向了鬼血莲花教,要知晓真相,解决隐藏的灾难,东海是不得不去的航程。

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实在太响,尤其是坐在船舱里,共振的作用下,耳朵都要生出茧子来,忍耐了几分钟后我走了出去,坐在了露天的船尾。

低头望去,船后浑浊的海面上,一道因为划行而泛起的水花,不停地翻滚消失,让我的视线有些眩晕,忙眨了两下眼。

冷不丁的,也就是眨眼的瞬间,突然瞥见在水花之下有个黑乎乎的东西,忙搓了两下眼仔细瞅去,却又发现什么也没有,想想刚才真切的景象,实在不像幻觉,于是忙双手抓着船沿,上半身悬空朝下探去,想要更贴近水面,去搜寻刚才看到的黑影。

正认真盯视的水面上翻滚的浪花,后背上突然贴上来一只手,吓得我浑身一颤,差点栽下去,得亏双手抓得比较牢固,忙胳膊用力撑着身躯回到船上,扭头一瞅竟是老柯!

他用复杂的眼神瞅着我:“阿飞兄弟,你干啥呀,不想活了?”

我指了指身后船尾的水花:“刚才,下面有一条黑影,但是现在又消失不见了,是不是大鱼?海豚或者鲨鱼之类?”

老柯瞥了眼船尾的海水,继而对我正色提醒道:“别盯着翻滚的水花看,很容易让人产生视觉错乱的,其实下面根本没有任何东西,现在是冬季,在靠近海岸的水域不会出现海豚或者鲨鱼!”说完又快步走到船首,去掌舵。

我有些愕然,但是想想他刚才严肃的样子,也不好再追问什么,只能瘫坐在船帮上发呆。

叶子此时走了出来,瞅着我好奇地询问:“怎么了,刚才老柯说啥了,让你脸色这么难看?”

我指了指下面:“方才看到了一个黑影在水中跟着我们的渔船,但是老柯告诉我是花了眼,正在思忖究竟怎么验证下呢!”

叶子将身子朝前伸了下,探视了下船尾的水面,继而收回来坐到我旁边:“水花变化那么大,我看一眼都有点晕,你是怎么发现下面有黑影的?我想老柯说得没错,一定是晃了眼!”

这时,我突然瞧到在船舱外部的顶上,绑着几只鱼叉,尾端还拴着尼龙绳,心里顿时有了主意,对叶子笑笑:“我知道怎么验证了!”说完晃悠着走过去,抽了一支鱼叉下来走回来。

“你……难道要……?”叶子已经大致猜到了我的意图。

“是的!”我点了下头,随即竖起手指对她嘘了声,两人保持起沉默。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我觉得差不多了,将身子猛地窜出来,左手攥住绳子,右手将鱼叉照着水花下面狠狠掷去!

鱼叉“噗”的一声扎进了水中,并且朝下刺去,一直完全没入,之后手里的绳子传来轻飘飘的感觉。

我知道刺了空,心里不免有些失落,或许下面根本就没有东西跟着,只是我的错觉罢了!

边这样感慨边拽动绳子将鱼叉拉上来,可是望见鱼叉尖端的钢刺后,心瞬间提了起来,因为上面沾了一点白色的、黏糊糊的东西,就像是什么东西的皮肉。

我兴奋极了,忙用手轻轻将黏糊糊的东西捏下来,放到嘴边嗅了下,有一股海腥味,不由得一阵嘀咕,难道是鱼?可是老柯明明说现在的季节,沿海一带不会出现像海豚和鲨鱼之类的大号鱼类呀?那究竟是什么呢?

有点懊悔刚才用力太小,只刺中了一点水下的东西,要是鱼叉再往下些,钢刺上的倒钩就一定能挂住那东西,勾上来就知道是啥了!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呢,捉鱼吗?”李师傅从船舱里走了出来,后面跟着强哥和阿三。

“不是,刚才我盯视着水花,看到下面似乎有个黑影,老柯说我看错了,但是我还是有些疑惑,于是用鱼叉刺下去验证了下,结果发现上面沾了这东西。”说完我将黏糊糊的这点皮肉递给李师傅。

他捏了两下,之后放到嘴边闻了闻,眉宇间露出疑惑:“韧性这么强,好像不是鱼肉?”说完扬手给强哥和阿三看。

他们俩瞧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道道来,建议问问前方正专心掌舵的老柯。

“喂!老柯大哥,你来看看钢刺上是什么东西的肉,怎么这么奇怪?”阿三喊了起来。

老柯信步走过来,瞟了眼李师傅手里黏糊糊的小肉,先是一愣,随即蹙眉:“这是章鱼的肉,你们刺它干什么?!”

章鱼?我在脑海里迅速思忖起来,还真有可能是这东西!

我看到的黑影,很有可能但是它喷出的墨汁,由于很快就被水流稀释,也解释了为何会突然消失,它的肉质比较韧,也比较吻合现在这块黏糊糊的小肉!

“那个,它为什么要跟着我们的渔船呀?”叶子不解地追问了句。

“我猜测是冬季的天气比较冷,水中的空气很稀缺,所以才会追逐水花!”老柯平静地回应了句,随即对我们劝道,“既然没什么,就把这小块肉扔了,去船舱里坐着吧。”说完走到船首去掌舵。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轰鸣,耳膜适应了柴油机的噪音,在外面也感觉风确实有点大,于是一行人又回到了船舱,围坐在小桌子旁闲聊起来,嘴里吃着零食。

“那个……,传说海里有美人鱼,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真的,有人见过吗?长得是不是很漂亮?”阿三扫视了我们一圈好奇道。

李师傅瞅了眼外面掌舵的老柯,深吸口气道:“我倒是听师父讲过一次他的经历,关于美人鱼的!”

“真的?快给我们说说究竟是怎么个故事,她们是不是长得半人半鱼?”阿三一脸兴奋地问道。

“是呀李师傅,渔船行驶到长三角那里,至少还要好几个小时,不如跟我们讲讲这个故事吧?”叶子也附和着询问。

李师傅点点头,开始了讲述:

“那时候还是民国,军阀之间的混战没完没了,老百姓的日子过得十分艰辛,再加上中原地区大旱,可以说是遍地饿殍、哀嚎四起,整个中国一片凄惨之状。

不知道是怎么传过去的,说海边上的人衣食无忧,因为大海里有捕不完的鱼,只要不辞辛苦,不怕风浪,就能鱼虾满仓,不仅能解决肚子的问题,还能拿到集市卖俩钱,买些其他东西。

鉴于传言者绘声绘色的描述,大批逃荒者涌向了海岸线,那一年就有数百万人!

本来,海边的渔民还能靠着海里的鱼虾勉强度日,在乱世中过着相对温饱的生活,但是大量外地难民迁入后,造成了僧多粥少的局面,所以,开始时候的欢迎和热情,全都一扫而光,变成了相互间的争斗。

外地迁入的农民,那里懂得造船和远洋捕捞,所以等待渔民们不愿意借给他们渔船,以及指导捕捞技巧后,生活很快又陷入了艰难之中,没办法,他们只能靠自己,十几家凑出钱和劳动力,建造船只,并且只能去渔民们不屑去的其他海域捕捞鱼虾。

那些海域往往比较偏远,并且暗礁众多,那时候的船全靠人来摇橹,最多借助下布帆的作用,所以大多情况下,他们收获很少,捕获到的鱼虾,只能够孩子们填饱肚子,而大人们则饥一餐饱一顿,没有任何保障。

不知道从何时起,移民们渐渐地发现,出海捕鱼的船只归来的越来越少,越来越少!到最后,出去十只船四五十号人,回来的只有两三只十来个人。

为了多捕鱼,防止重复,每条船进入远海后,航行的方向并不同,所以回来的人也不晓得,那些失踪的渔船和打渔者,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是也不能就此呆在家里不出海,要不然老婆孩子都会饿死,所以那些壮丁们,只能冒着巨大风险每天出海,祈祷着能安全归来,这种煎熬和矛盾一直折磨着那些移民们,随着时间的流逝,寡妇和单亲的家庭越来愈多……

直到有一天,一个是失踪多日的打渔男人回来了,被人在海水边发现,不过身形枯瘦、面容憔悴,就像是老了十几岁,他虽然苏醒了过来,但却是回光返照,由于已经筋疲力尽、油尽灯枯,只说了一句:‘鱼……鱼……!’就睁着眼死了。

移`民村里炸开了锅,觉得一定是远海捕鱼的人得罪了鱼怪,所以得到了它的报复,才会一去不复返,消失得无影无踪,所以凑钱请了个所谓的德高望重的道士,其实那道士只是个乱世中的骗子,诓骗了移民们的钱财不说,还装模作样地出了个馊主意——每个月用一名三岁以下的胎儿祭祀!

说白了,就是把孩子的周身绑上石头,继而沉到远海的水底!移`民们虽然很无奈,但为了更多人的存活,只能约定每家每户都贡献一个孩子!

幸好,那时候师父路过移`民村,听人提起了这事,赶去了岸边,阻止了要送孩子去远海的渔船,并且揭发了假道士的骗局,一招隔空打穴就制服了他。

村民们见是真正的道术高人,纷纷下跪求救。师父让村民们起身,并倾听了事情的经过,觉得事出有因,也太蹊跷,于是当天就搭乘了一只去远海捕鱼的小船,要跟随他们一探究竟,替移`民们化解这场厄运。

渔船在海上漂浮了一整天,也没有见到异常,本打算返回岸边,第二天继续出海搜寻男子口中的‘鱼’,但是归来的途中,却发现了一些漂浮的桨橹,船上有人认出来,是失踪船只上的!

师父改变了注意,劝说船上的是五个渔民改变航行方向,朝桨橹飘来的地方划去,他们见师父很笃定,心里也有了底气,没有反对,按照他的指示,朝更远的海域划行。

天渐渐地黑了,空中升起了一轮弯月,眨着几颗若隐若现的星辰,苍茫大海的起伏也变得大了起来,小船就像树叶一样上下晃悠,渺小细微!

虽然是夏天,但在海风的吹拂下,还是感觉周身凉飕飕的。

渔民燃起了一盏油灯,有光就有温暖,就有胆量!

大概是划行了两三个时辰,幽黑的海面上,在他们渔船前方几里处,竟然出现很多晃动的亮光,就像与他们一样,点燃着煤油灯。

渔民们都很兴奋,以为是捕鱼的同行,使劲划着桨橹驶去,只有师父眉头紧蹙,用手不停捋着胡须,心里有些莫名地担忧。

半个时辰的功夫,渔船靠近了那些亮光,发现果然是煤油灯,每一条船上一盏,一共有二三十之多,但奇怪的是,船上竟然空无一人,就这样在海面上漫无目的地飘荡着。

说漫无目的其实也不对,因为它们相隔都不远,也没有被涌动的潮水冲散,一直维持着原状,似乎有着某种默契。

渔船上的五个渔民很好奇,分别跳上其中五只飘荡的小船,在上面仔细查看着,发现上面的很多东西,譬如渔网、衣物、还有当做食物的咸鱼,都没有丢失,就是人不见了!

师父盯视了一会小船上的煤油灯,感觉十分安详,泛起阵阵困意,很想躺在船上睡一会,但知道不能,还必须去附近察看一下,于是对那些跳上小船的渔民喊道:‘先不要在船上找了,去周边瞧瞧,也许能发现端倪!’

谁知道那些渔民就像变聋了般,对师公的催促置之不理,渐渐地躺在了船篷里,睡起了大觉,似乎极其困乏!

师父意识到有点不对劲,想要叫醒那些渔民,但是自己的脑子突然沉重起来,视线变得十分模糊,在船上踉跄了几下,也倒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昏昏沉沉地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后,发现船上正做着一位漂亮的女孩,十七八岁的样子,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上,一张滑嫩的瓜子脸上,两只黑亮的大眼睛忽闪着,小巧的鼻子红红的嘴唇,无一不显示着诱人的美丽。

真正让师父脸红的是,女孩竟然一丝不挂,微笑着侧身坐在他旁边,圆润耸立的胸前双兔,比天上的皎月还洁白,随着呼吸上下起伏,能撩拨起任何一个男人的欲望!

师父闭上了眼睛,深吸口气,随后睁开:‘姑娘,你是……?’

那女孩轻开嘴唇,露出洁白的皓齿:‘我家在附近的小岛上,和姐妹们在夜间捕鱼的时候,看到你们昏睡,十分好奇就上来察看了,原来你们是太累了!’

太累了?师父心里嘀咕了句,随即转动脖颈瞧向那些飘荡的小船,发现还有五个漂亮的裸身女孩,原先跳上去的五个渔民们也醒了,正与她们热情地交流着。

师父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对女孩狐疑道:‘你们怎么不穿衣服,不知道男女有别吗?’

女孩脸色一红:‘我们世代生活在小岛上,所有人都是这个样子的,从来不穿衣服!’

师父哦了声,觉得也许是隔离世间的荒岛人,随即追问:‘那你们大晚上的捕什么鱼?’

‘晚上鱼才多呀,只要用光照着,很快就能吸引大量的鱼儿入网,比起白天能事半功倍!’女孩的回答很完整和无懈可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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