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0章 备战(九)

就这么个场面,死后要是不乱,那真的可谓是千古奇闻了。

或许,大顺的传统文化和孟加拉当然不同。

或许,大顺的历史和孟加拉的历史也完全不同。

但,这妨碍大顺的那群读过史书的人,得出一个“死后必乱”的结论吗?

显然,一点不妨碍。

这与传统、文化、历史之间的不同,没有太大的关系。

杜锋知道很快就会打起来。

也知道,皇帝和枢密院给他的命令,就是等,等到该动手的时候,也不要犹豫。

枢密院的几种方案、可能、推算,照计划实行就是。

大顺一直不动,就是在等法国的退出、等孟加拉乱起来。

而且,大顺有个巨大的优势。

因为大顺入场晚,所以大顺和那个20岁出头的继承人关系不错。

因为大顺和孟加拉的贸易额小,所以大顺和任何有志于孟加拉独立自主的继承者,关系很好。

因为大顺朝廷就是奔着收税去的,所以大顺的野心现在还没人能够看清楚。

说穿了,历史上这位20出头的小伙子,死就死在他想独立自主、搞一口通商、把贸易利润和关税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得罪了英国人、得罪了把控海关的大姨和大姨夫、得罪了买办集团的锡克商人、得罪了各大买办商。

这要是还不死,估摸着这手段和水平,在中国历代帝王里也能排进前十了。

然而他没这个水平。

所以历史上他死了。

大顺入场晚,有入场晚的好处。

大顺在印度的贸易额不多,也有贸易额不多的好处。

因为,贸易额不多,入场晚,这意味着任何一个有志于独立自主的封建君主,都会选择大顺作为盟友。

英国人入场早,所以在加尔各答,有自己的势力。

英国人的贸易额多,所以有非常强势的买办集团,和英国人合作。

已经成型的买办集团,是否会允许继承者,把关税、贸易等权力,收归政府?显然不会。

继承者安心当买办行不行?

这个选择,除非开了天眼。

否则,我有12000名骑兵、35000名火枪手、60门法国大炮、3000名精骑武士;而英国人也就七八百人、上千人……优势在我,我放在好好的一方君主不当,去当狗?

只看这数据,怎么输?

其实这数据真的很好,只是没想到出了类似于“关原战神小早川秀秋”、“晋阳城下韩康子魏桓子反戈一击”那样的事……但这种事,肯定不在纸面数据里的,看纸面确实是优势在我。

这么好的牌面,为啥要让英国人主导贸易?

为啥不能攻取加尔各答,让英国人老老实实地一口通商,把关税权拿到自己手里,主导贸易,赚更多的钱,然后击败马拉塔人、干爆阿富汗人,重现奥朗则布的辉煌时代,做印度皇帝,岂不胜过在这孟加拉列土封疆?

有这个想法,非常正常,并不算是妄想,尤其是就现在英国只能在印度屯个一二千兵、且还有法国牵扯的情况下,真的很正常。

而且在后续试探中,也发现其实英国人也没啥难打的。还抓百十个英国人,往牢里一扔,也没啥难的。

但问题在于,这种情况,敌人往往不是外面,而是内部。

内部的问题,又必然引发外部的干涉。

要解决内部问题,就得抓权,就得夺回关税自主,就得得罪买办集团、得罪大姨的海关和军需后勤势力,不然是没法对外的。

反过来也一样,要是选择先对外,那么内部的野心家、反对派们,会迅速把他坑死,让他对外失败。傻子都知道,你把英国人赶走了,下一步就是对付我们这些买办,我们这些买办能专心为你出力?坑不死你。

当然这也不是全然无解,从大顺的史书中翻出来一些史书留名的玩政治、抓军权、抓钱袋子、纵横捭阖的高手,破这个局还是很简单的——对那些历史上排名靠前的枭雄来说,这开局真的很好了,根本上不得有难度的档次。

至于说此时有资格入场的几个势力中,大顺恰就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大顺和孟加拉的贸易,也就限于硝石。

没了。

大顺既不买孟加拉的棉布。

也不买孟加拉的鸦片。

更不买孟加拉的乱七八糟的其余货物。

大顺和孟加拉的商人集团,没啥交集。

不是清高,而是交集不了。

大顺赶走了荷兰人,鸠占鹊巢之后,孟加拉把控对外贸易的那群人,早就找过大顺。

大顺和他们的贸易交流,可以说是无趣的。

大顺问:哎,我们这有棉布,你要吗?

孟加拉商人说:我们也有,我们的平纹细布,是印度最好的棉布,还寻思卖给你们呢。

大顺问:哎,那粗布要吗。

孟加拉商人回道:不要,我们这的粗布产量,也是印度第一。

“丝绸呢?”

“拉杰沙希的丝绸,比你们的次点,但也比奥斯曼和意大利货强。”

“糖呢?”

“巴达维亚之前的华人奴工起义,就有我们孟加拉糖大降价的一部分缘故。”

“宝石呢?”

“我们自己产的不比锡兰少。”

“金粉呢?”

“我们是逊尼或者什叶,不是印度教的,不喜欢这玩意儿。我们倒是出口稻米、鸦片,你们要吗?”

“不要。鸦片不让抽,抓着就是死;稻米运到需要的地方,挣不着钱。”

两边交流的半天,发现要么就是货物同质化,卖不出去;不同质的,比如鸦片,大顺是不让种,不能不能种;稻米理论上大顺肯定有缺口,问题是海运方便的地区,大顺粮价非常稳定,不挣钱。

两边的贸易额,小的很。

孟加拉的把握了贸易的那群人,当然亲英,因为英国人在他们这买货,并且力求试图减轻对大顺的货物依赖。

故而,大顺入场晚、贸易额小,反而成为了大顺的优势,因为显然大顺是一个有志于拿回贸易权和关税权的孟加拉统治者理想的合作伙伴。

这有点像是个奇怪的以史为鉴。

阿富汗人,可能统治印度;马拉塔人,也可能统治印度。

但一群海上来的人,怎么可能会想到统治印度,并且以收税为目的统治印度呢?

故而那位20来岁的继承人,很早就和大顺这边搭上了线。

他的小心思,刘钰那边,在看的清清楚楚。

玩好了,其实也算是一箭双雕。

这位小继承人,不反英,因为还要和英国人做生意,大顺又不买孟加拉的货。

只是想要把贸易主动权和关税主导权,拿到自己手里,赚钱。

大顺一直在购买孟加拉的硝石,而且大顺还是有些特色货物的,比如瓷器什么的,只是英国东印度公司也能拿到货,靠着销售网络和在孟加拉的势力让大顺这边没法卖。

所以,这位聪明的、觉得自己可以纵横捭阖的小继承人,主动找上大顺,想要一箭双雕。

承诺将来大顺获得孟加拉硝石矿的独家购买权,承诺对大顺的瓷器等货物免税。

如果大顺下场,那么中英之间的贸易肯定完了,两国必然发生剧烈冲突,大顺也肯定会查封英国东印度公司在大顺的商馆。

中英贸易完了,他自然还可以继续和英国做生意,继续卖他的棉布丝绸等货物。毕竟孟加拉是仅次于大顺的手工业强国,很多可替代的选项。

到时候,他既让英国东印度公司别无选择,只能接受和他贸易;又能借大顺的手,帮他把关税权和贸易主导权夺回来。

想的挺好。

如果大顺是个欧洲国家;如果舰队和军队需要绕过非洲和印度次大陆才能到这里;如果大顺的上万本民族人口的城市在数万里之外……

这个想法其实还真挺好的。

只可惜大顺从一开始,就是奔着扶植傀儡;收土地税、人丁税、盐税去的。

奔着一旦开战,就要拉出精锐的南洋都护府的骑兵、炮兵、战斗工兵、动员府兵线列填线的路子去的。

压根不想和英国人一样,勾结这个、勾结那个,见缝插针、微操获胜。

以力胜巧。

等的就是乱。

乱中必输的那个,就是大顺压的注。

输到要哭的时候,大顺就有的是办法了。

或者:

东方的事,有东方的故事。

唐高宗天皇大圣大弘孝皇帝上元二年,萨珊波斯万王之王亚兹德格尔德三世之子,卑鲁斯,朝长安,获封右威卫将军。

天朝嘛,该走的流程,最好还是要走一遍的。

或者:

将在外,君已命“便宜行事”。

但不管怎么样,不管要不要把一些该走的流程走完,但是最终完成这一切的,还是得靠军队。

尤其是各方势力都会堆城堡、以及这个依托棱堡拖时间的时代。

大顺专门为攻棱堡而建立的专业重步兵,战斗工兵,那就需要继续扩编,随时苦训。

谁知道一个八十四的老头,啥时候会没。

锡兰汉人,有锡兰汉人的优势。

熟悉了炎热的环境,没熟悉的都死了。

吃惯了大米,毕竟矿工这几年有钱了想着吃面粉了,之前可是不吃大米也得吃的。

矿工比例非常高,铁锹、炸药、鹤嘴锄、挖洞,都是吃饭的本事。

距离印度最近,随时可以直接上岸,拆堡垒、夺棱堡,甚至可以在马六甲的炮兵支援来到之前,凭借专业的战斗工兵啃下来关键城堡,争取时间。

包括归义军授田府兵制,也都是从当初下南洋开始就为这一天准备的。

大顺的印度计划,在战略上是要求入场时“不需要盟友,不需要内奸,不需要收买”的。

提前多少年就在锡兰堆了几万残酷筛选后活下来的汉人,为啥还要学一两千人的英法那一套?

(本章完)

第1171章 备战(十)

至于什么时候入场,那就真的要靠腚力了,就是要坐得住。

但凡提前坐不住了,那就很可能导致英国不会对法国下死手。

之前杜普莱克斯来找杜锋,这件事实际上就是英国在搞进退有余。

如果大顺有动手的意思,那么英国就会信守承诺,维系在印度的和平,让马超尔特的用杜普莱克斯换战争不扩大的设想得以实现。

如果大顺没有动手的意思,那么英国当然不会信守承诺,杜普莱克斯在的时候英国尚有几分忌惮,一旦杜普莱克斯滚蛋,大顺的腚又沉的可以,自然会对法国动手。

这与谁先动手的“正义性”无关,都他妈的是殖民者、侵略者,谁有什么正义性?

主要还是大顺对英国既不肯替代荷兰当买办、又在印度买货搞取代的行径,非常不爽。要干,就往死了干,要么就不打。

但在欧洲又必须依靠法国的力量,最起码,就算大顺把海军拉到大西洋,也得有后勤、港口、泊靠、炮台保护这些东西。

现在牌桌上的几方势力,一个个都精明的跟猴似的。

孟加拉世子想一箭双雕、英国人想进退有余、法国人想绥靖避战,大顺则需要在这些势力的各怀心思中,找准机会。

杜锋的脑子还是可以的,他拒绝了杜普莱克斯想让大顺下场给法国站台的建议。

孟加拉世子希望他能提供一支华人雇佣兵,杜锋也直接拒绝。

华人雇佣兵倒是好说,大顺一堆退伍的曾经的“恶少年”,对面开出的价又高,而且因为宗教因素,不是很喜欢欧洲的基督教雇佣兵,毕竟孟加拉世子的爹据说还是个“赛义德”,法蒂玛之裔,虽然多半可能是假的,但宗教信仰摆在那,肯定对基督教的雇佣兵不是很信任。

杜锋主要是对华人雇佣兵的战斗力非常有数,怕真弄了些海军陆军退下来的雇佣兵过去,一波把英国人推了、顺带用马穆鲁克或者瓦良格卫队这种外来雇佣兵把内部反对派清洗了,那就麻烦了。

毕竟大顺这边还等着这位小世子自己作死呢。

再者,雇佣兵嘛……人家那边是真能给个小营级雇佣兵军官,开出来三五个县的封地、一年六七十万两白银税收封地的价码的。去干雇佣兵的,到时候认得你大顺天子算老几啊?这得多有忠君爱国之情,放着六七十万两一年的封建主不当,回大顺种地、做工,被士绅工场主像欺负狗一样欺负?

从个人功名角度,帮着孟加拉小世子搞一群华人雇佣兵,是杜锋个人觅封侯的严重阻碍。

既然有封侯之愿,也明白自己如果要觅封侯所要依靠的力量是啥,所以杜锋对军队的训练、军饷的发放等,都是非常严格的。

军队不是他的私兵,但是他爬上去的阶梯。能明白这个道理的人不多,但既然能够被举荐选拔为锡兰都督,显然在很多人的考察中认定他大约基本上能明白这个道理。

混得好,是三箭定天山、三战定印度的低配版薛仁贵。好说也是当年天子亲征北伐罗刹时候,跃马提枪先登罗刹城堡而扬名的。

混不好,那就是被咔嚓的封常清,死前还得背个“贪污军饷、盗卖粮草”的名声,着实不想这样。

既知大局,明白不一定什么时候就可能打起来;又懂个人奋斗,不可因小失大,封侯之后啥都有。

故而对练兵、军法、军中法度、不可徇私等事,守的很严。他对赵立本说军法严苛,也是真心实意。

主动来到锡兰地方的人,基本都是有故事的。那些被迫迁来的、亦或者被劳务派遣过来的,不算。

或只是出于好奇,毕竟一个看起来普通老百姓和一个朝鲜国小贵族的组合、外加刘钰的书信,怎么都有些奇特。

杜锋说完军法之严后,又问道:“你弟弟如何跑到这里来了?这年月,买张来这里的船票钱,吃喝拉撒,平时用度,可是购买几亩地的了。若有几亩地,如何能来这里做工?”

赵立本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终于还是很淡然地回道:“小人本是淮南盐丁。”

一说这个,杜锋拍手赞笑道:“哎呦,这是发财了啊。是去当海盗了?还是去婆罗洲挖金子?还是去关东采参挖金了?这年月,穷困到你这个份上的,想发财得第一桶金的,无非偷蒙拐骗、杀人放火。”

“你小子有本事啊。前一阵大赦,定是洗白了。当年我当边军的时候,还抢过兴国公呢。你小子真的是有本事的,你看,锡兰这边盐改后的盐丁什么的也不少,现在要么在搓树皮、要么在挖石头,你小子这才混了几年,都能坐船来锡兰了。了不起、了不起啊。”

杜锋的夸奖倒是真心实意,他骨子里终究还是个边疆的恶少年。一个小时候就琢磨着抢劫发财的人,指望他对什么法律的神圣性有什么认可,那是扯淡。

如今大顺的边疆区,这种人多得是,各凭本事。

混得好,就拿到第一桶金;混不好,就死了,或者被绞死在海盗船桅杆上、或者私藏金子被人打死、或者抢劫被人反杀。

逆天改命嘛,只能那命赌,愿赌服输。

这都正常。

既是没死,那便英雄不问出处了。

毕竟,汉帝国的鼎盛时期、唐帝国的扩张时期,边境上成群的恶少年、良家子、罪犯、囚徒。

赵立本也只笑道:“都督高见。如今有了几个钱,便想寻回弟弟,回家当个良民,好好过日子。想来弟弟也是为了军功授田的三百亩南洋以南的四季颠倒田,也是盼着将来一家人好好过日子的。”

杜锋嗯了一声,前几日杜普莱克斯带来的好消息,加上今日遇到了意外打破了平日的无趣,心情好得很,便多说了两句。

“盼着好好过日子是好事。朝廷最好的兵员,仍旧还是良民、百姓。只是汉唐时候的良民,与此时良民终究不同。彼时良民,家里需得有个百十亩地、能买得起佩刀、鞍羁、革甲、甚至有时候还需战马,方可谓之良民,方有从军的资格。如今世道是变了,家里能买得起佩刀鞍羁革甲战马的,只读书,又不从军。”

“你们这种人,其实就该去边疆闯一闯。等见了你弟弟,到时候或是留在锡兰、或是去往扶桑,总之不要回去了。”

“外面的世界大得很,不要回到村子里卷那三五亩地了。”

说罢,他也不管对方听没听进去,起身道:“好了,既如此,你自去寻吧。这位姓权的小兄弟,既是兴国公来信叫他多看多闻,便先留下。你去寻你弟弟,既是在宝石矿招的兵,你出了城,沿着海边的路往北,三五十里,一处地方叫泥干泊。军营就在那里,你去了后,军营是万万进不去的。但军营外面,已成市镇,去了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赵立本连声道谢,出了门,权哲身也送了一程。

两人终究不是一路人,只是顺路同行,估摸着日后也难再见,便也没多说些送别的话,只说日后有缘再见,各自祝福一路顺风。

此后,权哲身在锡兰参观了水力动力的肉桂工厂,目睹了水力驱动的轮锯打败了之前英国人在这里投资的用铡刀的肉桂工厂。

参观了这里的均田村社、授田村社、和原始的种姓村社、以及赎买土地私有制的不同村社。

去看了捕珠人,曾经的强制劳作下的贱民阶层,如何在世界贸易体系下面对着曾经的高种姓小农昂起了头。

游历了大顺和康提王国分界线的要塞。

经历了一场大顺都督府因为任命了一个低种姓的锡兰人做大象捕捉队的队长,而导致的高种姓暴动,以及大顺是如何高效镇压高种姓叛乱的。

记录了灰衣派僧团和红衣派僧团之间的宗教“战争”,两边僧团的人干的热火朝天的详细过程。

临摹拓印了永乐七年,大明皇帝遣太监郑和、王贵通等人来到锡兰后立的碑文,除了汉文之外,还将碑文上不认识的泰米尔文、波斯文等,一并记录下来。

顺便还算了算永乐七年岁次己丑二月甲戌朔日,距离现在已经多久了。

之后又跟着队伍,去了康提王朝,游历了佛牙寺,亲眼看了看释迦摩尼的牙舍利。

参与了大顺殖民者,和英、法、葡等殖民者,围绕着亭可马里问题在康提的明争暗斗。

理解了国王、贵族、宗教之间,互相争权夺利的丑恶。

厌恶着不事生产的僧人寺院拥有大量的田产,清醒着高丽王朝覆灭之后选择了兴儒灭佛,惋惜着当初朝鲜国儒化和传统之争妥协的太多留下了太多问题。

渐渐,他真的明白了临走前刘钰说的那番话,明白了种姓制度和两班贵族白丁奴婢之间的相似之处,也渐渐理解了刘钰到底让他来看什么。

确实,有些东西,若游历大顺,是看不明白的。因为,大顺的人,早已经遗忘了什么叫王田制、什么叫良丁土地不得售卖、更是真的不理解什么叫严格的身份种姓职业制了。

反倒是这等落后与大顺一堡之隔的地方,才更容易透过镜子,以一种旁观者的心态,想清楚朝鲜国现在最大的、且能解决的问题,到底是大顺的强制开埠?还是朝鲜王两班贵族和奴婢白丁种姓制?

大顺强制开埠,当然也是问题,但这是个能解决的问题吗?

期年间,权哲身竟然产生了一丝古怪的念头……如果不能反抗,也不能改变那些不能改变的,为什么不接受这种不可改变的改变,去改变那些可以改变的不变呢?

于是,他也和许多年前的日本儒生一样,开始思考那个让日本儒生纠结了很久的问题——若孔丘为帅、孟轲副之,来伐日本,吾辈儒生当如何?若周天子兴兵伐鲁,夫子当战?当降?当举义而迎天子?当死战以报鲁恩?

…………

另一边,不可能想这么多的赵立本,正沿着一条两三丈宽的运河,前往兵营的所在地,泥干泊。

大顺在南洋方向的大部分军营,都在海边。既是为了方便运输,也是为了方便吃鱼,吃新鲜的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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