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5年元旦刚过，伍青锋就带着百多人的考察团，远赴美利坚东部战场，去考察那场残酷的战争。
除了数十名昔日的大清官员之外，还有加州军队中各个级别的军官。
这些军官，只有直接置身于血肉战场，才能真正把握这场战争、以及未来战争的走向。
……
阿祖刚刚送走了战争考察团，就迎来了另外一个意料之中的代表团。
由英法、奥斯曼、奥地利和撒丁王国外交大使组成的代表团！
阿祖当然明白，列强组成的代表团，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因此，阿祖将双方会面的地点，特别定在了州政府，而不是更加宏伟和豪华的华美公司总部。
……
“尊敬的州长先生，我们代表大英帝国、法兰西帝国、奥斯曼帝国、奥地利帝国和撒丁王国，强烈抗议贵方向沙俄帝国，源源不绝提供大量军火武器的不友好行为……！”
带英作为世界老大，他的外交大使，开门见山，直奔主题，没有一丝一毫的客套和寒暄。
“这怎么可能呢？”面对气势汹汹的列强代表，阿祖神色为之一变，相当惊讶道：“大使先生们，你们从哪里听到这样的谣言？”
“包括加州在内的美利坚，在克里米亚战争中，严格保持中立，不会对参战各方，提供任何实质性的帮助，更别提源源不断的提供军火武器了……！”
“哼……！”没等阿祖把话说完，裹着大头巾的奥斯曼大使，就怒哼一声：“州长先生，在事实面前，我劝你不要再做无谓的狡辩！”
“你们加州的华美航运公司蒸汽商船，凭借超高的航速，强行冲破我奥斯曼帝国对黑海海峡的封锁，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我们安插在沙俄军队中的间谍，也亲眼目睹了华美航运公司，在过去这一年多时间当中，数次为沙俄军队运输大量先进军火武器的事实……！”
说着，大头巾的奥斯曼大使，直接将一摞照片，直接拍在了阿祖的面前。
这奥斯曼代表指着这一张张清晰的黑白照片，道：“这些是我们的军队，在黑海海峡，拍到的华美公司商船照片……！”
“这些是我们的间谍，在克里米亚的塞瓦斯托波尔港口，偷拍到的华美公司向沙俄交付军火武器的照片……！”
“这些同样是我们的间谍，偷拍到的加州出产的先进火炮、步枪、机枪、手雷，以及堆积如山的各类弹药照片……！”
“这是我们缴获的沙俄先进武器照片……！”
这些照片，直接摆在了台面上，这位盛气凌人的奥斯曼大使，道：“州长先生，在这些无可辩驳的证据面前，你还有什么话说？”
“真有这种事……？”阿祖伸手拿起一张张相当清晰的照片，翻看了半晌，这才道：“大使先生们，在这些照片中，我并没有看到任何直接证据，能够说明这些船和军火武器，属于我们加州，属于华美公司……！”
无论是商船还是军火武器，全都没有任何标识，这也是阿祖刻意为之，免得被人彻底抓住把柄。
“哼……！”
带英大使也冷哼一声：“在全世界，能够生产这种高速蒸汽商船和先进武器的，唯有加州！就算是我大英帝国的造船厂，也无法建造如此高速的蒸汽船，以及如此先进的陆军武器！”
奥地利大使插话道：“我们将之前采购的加州武器，与最近缴获的沙俄新式武器进行了对比，虽然稍有区别，但为同一产地无疑……！”
带英大使冷冷道：“州长先生，铁证如山，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阿祖无可奈何的耸耸肩膀：“大使先生们，我们加州，的的确确没有向沙俄提供任何武器！”
“但听你们这样一说，我也觉得非常奇怪。”
“如果沙俄军队中，真的出现了我们加州出产的武器，那我一定会严查此事！”
“虽然我们三令五申、严禁一切形式的走私，但我们加州毕竟刚刚开始发展，各方面的法律法规，以及执法力量，都还相当不健全，无法控制加州全境，更无法控制所有人。”
“因此，难免有人会钻空子，偷偷摸摸的搞走私……！”
说到这里，阿祖正色道：“作为首任加州州长，我可以向大使先生们保证，我一定会严查此事！如果此事属实，那我一定会严惩相关人员！”
奥斯曼大使不依不饶，道：“州长先生，沙俄获得先进军火武器的规模，相当巨大，足以武装几十个师！”
“我不相信，如此大规模的军火贸易，州长先生你竟然不知情？”
阿祖再次耸耸肩膀：“大使先生们，请务必相信，我对此事真的一无所知……！”
“你……！”奥斯曼大使见这个年轻的中国人州长，公然耍无赖，登时怒火中烧：“州长先生，你知道用加州先进武器武装起来的沙俄士兵，在战场上，夺取了我国多少士兵的生命吗？”
“那些先进的步枪、机枪、火炮和手雷，在这一年多的战争中，已经造成了联军超过八十多万人的伤亡……！”
在打得如火如荼的克里米亚战争中，英法和奥斯曼三国是主力，奥地利和撒丁王国，属于打酱油的角色。
几国联军加在一起，已经在克里米亚战场上，先后投入了一百七十万人的庞大兵力。
而沙俄，也几乎投入了同等兵力。
原本就处于弱势的沙俄，在英法联合舰队的打击下，已经失去了黑海的控制权，残存的黑海舰队，只能龟缩在有限的几个港口中。
但一旦联军开始登陆作战，却发现战争的进展，远远超乎他们的预料！
沙俄军队装备落后、训练落后、战术落后……这是欧洲列强公认的事实。
但双方刚一交战，沙俄军队就用强大无比的火力，教了气势汹汹的联军做人！
陆战刚开始，各国联军就被彻底打懵了！
在沙俄强大无比的火力下，各国联军引以为傲的线列步兵战术，完全沦为了活靶子。
远在数百甚至数千码之外，沙俄的炮火和机枪子弹，就将刚刚组成阵势的线列步兵，统统送上了天！
甚至连敌人的面都还没有见到，联军的线列步兵就几乎被屠戮一空！
自从战争进入火器时代以来，谁见过这种单方面的屠杀场面？
在连续遭受惨重伤亡、却寸步难进之后，联军终于开始探究起沙俄军队的武器装备，以及其来源。
经历了大半年的调查，最终才查到了远在地球另外一边的加州头上。
结合在开战之前，那位年轻中国人州长，对圣彼得堡的那次访问……事情一下就变得明朗了！
陆战的惨败，全都怪该死的加州，全都怪那个该死的年轻中国人州长！
……
尤其是伤亡最大的奥斯曼和大英帝国，捉急上火的组成了这一次的代表团，专程前来兴师问罪。
阿祖依然一副不温不火的淡定态度：“大使先生们，我已经说过了，我会彻底调查此事，如果一切属实，那一定会严惩相关人员，你们还要我怎么办？”
带英大使表情冰冷：“州长先生，通过我们的严密调查，我们有理由相信，这绝对不是一次小规模的走私军火事件。”
“而是一次有组织、有预谋的，大规模向沙俄提供军火武器的国际事件！”
带英大使继续道：“如果州长先生你还是这一副敷衍的态度，那我们大英帝国、法兰西帝国、奥斯曼帝国、奥地利帝国以及撒丁王国，将对加州采取强硬行动！！！”
“我想听听，都是什么强硬行动？”
带英大使答道：“我们各国的行动，包括但不限于，禁止与加州开展一切贸易，禁止一切加州人员入境，派遣舰队，封锁加州海岸……甚至，出兵夺取阿拉斯加！”
“据我所知，作为为沙俄提供武器的回报，现在的阿拉斯加，已经被加州实际掌控，对吗？州长先生！”
阿祖的脸色也开始变得冰冷：“大使先生们，我早就说过，我对此事毫不知情，就算有武器落在沙俄手上，那也仅仅只是个别人、个别公司的私自行为！”
“如果各国要采用这样的行为，那无异于与我加州宣战！”
“如果你们真的同时还想再打一场战争，那就放马过来……！”
会议室中的气氛，瞬间变得冰冷无比、剑拔弩张！
双方一言不合，貌似就真的要大打出手。
“咳咳……！”一直默不作声的法兰西大使，这个时候轻咳两声，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道：“有什么话，大家坐下来，好好说，何必搞得这样僵呢？”
因为阿祖和法兰西皇帝拿破仑三世的私人关系，所以加州和法兰西的关系也相当融洽。
在这个时候，也只能是法兰西最适合跳出来担当和事佬。
只听法兰西大使道：“军火武器，已经落在了沙俄手上，对联军的军事行动造成了极大阻碍，也造成了联军的重大伤亡，这已经是既成的事实，谁也无法改变。”
“因此，再追究是谁提供的军火武器，已经失去了意义。”
“现在的关键，是如何扭转战局，如何切断沙俄的先进军火武器来源。”
“州长先生，您觉得我说的对吗？”
阿祖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下来：“大使先生，我认同你说的！”
法兰西大使笑眯眯的继续道：“虽然克里米亚的陆地战争受阻，联军在陆战中既承受了重大伤亡，也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但只要切断了沙俄的武器来源，再多的弹药，也有消耗完的那一天。”
“届时，就是联军取得战争胜利的时候！”
“所以，州长先生，我们不希望再看见任何一艘军火船，出现在黑海的海面上，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阿祖淡定道：“我早就说过，加州在这场战争中，一定会严守中立！”
“至于之前的事情，我一定会调查到底，避免再次发生同样的事情。”
法兰西大使笑呵呵道：“这就对了嘛！只要州长先生愿意切断军火武器的渠道，一切都好说。”
“不行……！”奥斯曼大使突然拍案而起：“我奥斯曼的战士，在克里米亚牺牲了足足三万多人、受伤多达二十万！”
“如此重大的伤亡，必须有人为此负责！”
带英大使也重重点头：“我们大英帝国的士兵，伤亡更大，已经牺牲了五万人，受伤更是多达四十万！”
“如此重大的牺牲和伤亡，怎么可能这样轻松揭过？”
阿祖的脸色再次拉了下来：“那你们的意思是……？”
奥斯曼大使怒气冲冲道：“加州必须为此负责！必须提供赔偿……！”
“呵呵，你想要什么赔偿？”阿祖冷笑道。
“我奥斯曼帝国，正式要求加州赔偿至少三千万美元现金，以及同等价值的先进军火武器……！”大头巾的奥斯曼大使，张口就来。
“不错！”带英大使大点其头：“作为损失更惨重的一方，加州对大英帝国的赔偿，必须在此基础上翻倍！”
“嘭……！”阿祖再也忍不住，猛地拍案而起：“你们想要战争吗？那我就给你们战争！”
“大英帝国本土虽远，但加拿大可不远！”
阿祖怒气上冲，继续道：“加拿大有多少大英驻军？三万？五万？”
“惹毛了我，大家一拍两散，直接掀桌子！我加州十万大军，三个月就能彻底拿下整个加拿大！”
“还有被你们大英帝国夺取的香港！我身为中国人，觉得也是时候，夺回来了！”
“我在广东的十万大军，一个早上就能夺回香港，把所有英国佬，统统扔进海里喂鲨鱼！”
怼完带英，阿祖的怒火又烧向了奥斯曼：“区区奥斯曼，土鸡瓦狗而已，你以为你们还是几百年前那个横跨欧亚非的大帝国？”
“我告诉你，我的舰队从加州出发，一个多月就可以抵达奥斯曼的中东地区！”
“那里虽然是无垠的沙漠，但我就是喜欢沙漠，尤其是中东的沙漠！”
阿祖继续喷射着怒火：“还敢向我索要赔偿？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你们是要逼我和沙俄公开结盟吗？”
“告诉你们，今天不把话给我说清楚，我明天就给沙俄派五百艘军火船，先武装出两百个沙俄师再说！”
“两百多个装备先进武器的沙俄师，够不够横扫整个欧洲？不够我再加！”
“英吉利你那所谓的无敌舰队很强吗？让那狗屁的舰队来封锁我的加州海岸试试，看看到底谁的炮管更粗、装甲更厚、航速更快……！”
阿祖的怒火无法遏制：“以为我是好拿捏的软柿子？那就放马过来试试，到底谁的拳头硬……！”
“你、你、你……！”
带英和奥斯曼的大使，手指着发飙的阿祖，气得脸色青黑，浑身都在发抖！
在座的列强，眼下正在克里米亚和沙俄打得不可开交，各方能够动用所有的兵力，几乎全都投入了进去。
现前而今眼目下，哪里还有余力，在远隔重洋、万里之外，再开一个战场？
就像阿祖所说，带英和奥斯曼，就是觉得区区一个州长而已，是个容易拿捏的软柿子。
而且人人都知道，加州盛产黄金，还在全世界销售比黄金更值钱的青霉素、青蒿素。
包括这一年多来，加州通过军火和棉花贸易，大赚特赚，这几乎是人人都清楚的事实。
所以，好不容易被他们抓住了由头，不大敲特敲一笔竹杠，那他们岂会甘心？
没想到，这个年轻的中国人州长，却是一个软硬不吃的刺儿头！
刚刚提赔偿的事情，竟然立马就炸毛了！
俗话说，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我们虽然狮子大开口，但也不是不能商量，干嘛一上来就直接掀桌子啊？
……
带英和奥斯曼的大使，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最后还是只能法兰西的大使，站出来继续当和事佬。
“州长先生，千万别发火嘛！”
法兰西大使脸上笑容不减：“大英帝国和奥斯曼帝国的赔偿条件，虽然……嗯，稍显过分，但也不是不能谈，对不对？”
“生这么大气干嘛？”
“那什么武装两百个沙俄师，横扫欧洲的话，实在太吓人了……州长先生，这样的话，可不能乱说！”
“我乱说？”阿祖瞪他一眼，冷冷道：“武装两百个沙俄师，也不过是两三亿美元而已，我没这个钱吗？”
“我的兵工厂两年的产能，就能生产两百个师的军火武器，我没这个产能吗？”
“沙俄什么都可能缺，但唯独不缺不怕死的灰色牲口！”
“我加州也什么都可能缺，但唯独不缺钱，更不缺武器！”
“你们觉得，我如果和沙俄真正联盟，就真做不到横扫欧洲吗？”
“这……这个……！”
听阿祖这样一说，在座的各位列强大使，顿时浑身的冷汗都下来了。
听起来天方夜谭的故事，但稍微一细想，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要是真逼到加州和沙俄结盟，那双方的优势结合在一起……欧洲，真的能挡得住吗？
在克里米亚，经过这一年多的战争，联军早就发现，拥有先进军火武器的沙俄军队，顶多也就是四五十个师而已。
更多的沙俄军队，还是扛着老式的滑膛枪、推着更老式的滑膛炮，战斗力低下。
但就算如此，一百多万联军都不是沙俄军队的对手。
如果真的装备出两百多个沙俄师，那整个欧洲……危矣！
要知道，侵略成性、对土地无比贪婪的沙俄，之所以没有向更广袤的欧洲领土下手，只是因为实力不足而已。
如果沙俄真的拥有绝对实力，那距离整个欧洲被沙俄鲸吞的日子，不远了！
……
一众大使，越想就越是胆寒，浑身都冒出白毛汗，连看向阿祖的眼神，都充斥了丝丝畏惧。
“哈哈，这个……哈哈！”法兰西大使勉强挤出笑容：“州长先生，你开的这个玩笑，实在是……太好笑了！哈哈……！”
“很好笑吗？”阿祖冷眼瞥着他们：“很好笑的话，那怎么只有你一个人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英帝国、法兰西帝国、奥斯曼帝国、奥地利帝国和撒丁王国的大使，赶紧同时挤出最难看的笑容，从喉咙里发出比哭还难听的笑声。
“好吧！”阿祖这才缓缓坐下来，淡定道：“刚才，我确实在开玩笑……接下去，我们再谈谈赔偿的问题！”
“赔偿……？什么赔偿……？”
大英帝国大使那张老脸上，笑容更难看了：“州长先生，我们也只是和你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呵呵……！”阿祖冷笑道：“你们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确实……不好笑，哈哈……！”
法兰西大使继续道：“言归正传，州长先生只要切断沙俄的武器来源，我相信在座各国，都乐意和加州签订友好协议……！”
“协议什么的，就算了！”阿祖挥挥手：“那玩意就是哪来撕毁的，擦屁股都嫌硬！”
“还是来点实际的，我如果严厉调查和查处，一举切断沙俄的军火来源，那在座各国，能给我什么实质性回报？”
“咕噜……实质性的回报……！”
在座几位大使，登时傻眼了！
他们才来是打秋风、敲竹杠来的，现在，怎么反过来被敲竹杠了？
原先的计划里，根本没有这一出啊！
“对啊！”阿祖又道：“没有实质性的回报，谁愿意干着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如果没有回报，我可不敢保证，先进的军火武器，不会继续落进沙俄的手里……！”
这是反向敲竹杠、公然的敲诈勒索无疑了！
本以为我们已经很无耻了，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中国人州长，竟然比我们这些外交老油条，更厚颜无耻！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简直无耻之尤！
法兰西大使正色道：“州长先生，我们的政府，没有给我们任何授权，有权力给予加州实质性的回报……！”
“既然如此！”阿祖不耐烦的挥挥手：“那就和你们各自的政府沟通好，能拿出什么条件，换取切断沙俄武器来源……再说吧！”
说完，阿祖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向会议室门口。
等走到门口，阿祖突然回头微微一笑：“大使先生们，你们要抓紧时间了！”
“否则，我可不敢保证，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又会有多少先进武器，落进沙俄手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