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2章 墙式冲锋

与绿营这帮人的反应相反的是,这帮入侵的日本人却是身在敌国,知道危机四伏并且还凶险无比,早就抱有必死的决心,因此虽然遭受到了突袭,却还是大喊着往上冲去,成功的守住了这个要害之地。

此时刘总兵的爱将马大锤已经赶到,立即大声呼喝着开始整队,看样子是打算再冲一波的了,看得出来这家伙的水准和能力还是有的,威望也很足,很快就召集了几十个人在身边。

可是就在这时候,内院紧闭的大门突然打开,然后就见到火把照耀当中,闪耀的火光下,整整齐齐排列着差不多二十来人!

大概是因为内院大门的宽度有限,这二十来人当中,有一小半是趴在地上的,以俯卧的姿势进行瞄准,另外的一大半则是半蹲在地持枪瞄准,手里面握持的是簇新的春田步枪,整整齐齐的排列着,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前方!

紧接着,站在队伍旁边,手持指挥刀的日本军官猛的扬起了武器,然后猛的挥下!!

顿时,噼里啪啦的枪声顿时响了起来。

本来正在聚集的绿营兵顿时就直接有好几个人以怪异的姿势摔倒了下去,然后便一动不动了,这其中赫然就有马大锤!

其余的人见状不妙,立即抱头鼠窜,纷纷找地方隐蔽,更是有一个马弁带着哭腔嚎了起来:

“我家大人被打死啦!”

他这么极败军心的一嗓子叫了出来,毫无疑问立即士气大沮,眼见得就要当场崩盘,所有人来个卷堂大散。

就在这时候,猛的就窜出了一条人影,直接就扑进前方的那群死人堆里面,这个人出手的时机选择得极好,恰好就是日军的春田步枪射击了一次,需要换弹的间歇。

这个人扑过去了之后,直接就地一滚,便扛起了一个人朝着后方奔跑而去。他不是别人,正是方林岩。

此时的方林岩也是迫于无奈,因为若是现在他坐视绿营兵惨遭击溃的话,那么这一场针对这支日本特遣队的行动,势必虎头蛇尾,直接半途而废,那是他绝对不想看到的一幕。

方林岩带着逃走的,当然就是被击中的马大锤,因为他看得很清楚,马大锤虽然中弹,但并非是头部和胸口的要害,而是大腿中弹,所以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而马大锤此时作为在场军阶最高的那个人,不用做什么,只需要说几句话也能稳定住军心。

后方枪声再次响起,不过方林岩也是仿佛未卜先知一样,提前一步朝着前方跳了过去,恰好就避在了一根廊柱后面,虽然这根木头廊柱随即被打得坑坑洼洼,烟雾四散,却也完美的避过了好几发准确射来的子弹。

紧接着,方林岩就跑到了远处的隐蔽位置,直接将马大锤放了下来,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马大锤的“尸体”就动了一下,然后他喘了几口气,那破锣一般的独特嗓音就响了起来:

“干啥呢!嚎丧啊?老子还没死!!”

这几句粗话一说,本来要溃散的军心立即稳定住了。不仅如此,马大锤更是开始指名道姓的戳着人鼻子开始大骂了起来:

“刘大鼻子,你在喝酒的时候咋说的?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刚才他娘的逃得比谁都快!”

“小鼻涕,你不是说要冲到老子前面挡枪的吗?你人呢!”

“他妈的,何狗剩,老子看得清清楚楚你是第一个逃的,你给我记住了,这一仗打完若是赢了,这件事就一笔勾销,若是输了,呵呵,你自己去找军法官吧!”

“.”

一番威胁怒骂外加利诱之后,整个散乱的军心顿时就镇定了下来。

方林岩此时也不得不承认马大锤这么个粗人拥有过人之处,能被刘总兵赏识绝非幸至。

此时内院的日本人又开火了两波之后,却发觉敌人并没有被连续排枪击溃,而是在黑暗的隐蔽处开始继续集结-——虽然显得有些慌乱和松散,但是很明显这些清国人还想要继续组织进攻。

在这个时候,被凉水泼醒,匆匆赶来支援的日军核心份子又来了差不多二十几人。

所以,负责指挥的那名日本少佐藤刚雄眼中露出了狂热的光芒,立即大声咆哮了起来:

“上刺刀!!我们要在残酷的白刃战当中,彻底击溃这帮脆弱的清国人!!”

白刃战哪怕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当中,依然是击溃敌军的最好战斗模式,没有之一!

很难有人能在面对森然逼迫过来的大量白刃面前还能保持镇定的,除非身边是一群志同道合,生死相依的同伴,而他们更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听到了佐藤刚雄的咆哮之后,这群日本人默默的开始迅速列队,同时直接将刺刀卡在了枪管上,最后“啪”的一声全部立正,列队完毕!!看得出来这批日本人训练有素,在做这一切的时候真的是一气呵成。

紧接着,佐藤刚雄挥出了指挥刀,眼中闪耀着兴奋的火焰,大叫道:

“多给给!”(日语:突撃とつげき)

这五十来名日军立即形成了整齐的队列,手持寒光闪闪刺刀开始向前冲锋,他们步调一致,脸色漠然,快步走过了白烟弥散的空地,在夜晚和浓烟当中,日军“咔嚓咔嚓”的整齐小跑脚步声可以说是极其响亮,如此寥寥的人数,居然有一种千军万马冲锋的感觉。

见到了这一幕,绿营军虽然明显占据人数优势,但是忍不住气势为之所慑!明显的在倒退!

有几名胆子大的依然还在放枪,也是打倒了两名日军,但是这两人软绵绵的歪倒在地面上之后,其留出来的空缺瞬间就被面无表情的日军士兵填上了!

日军一旦开始快步冲锋,他们与前方集合的绿营兵的距离真的就是十几秒的时间,此时武器的落后也让绿营兵只有放一枪的机会,然后在他们手忙脚乱拉着枪栓的时候,尖锐的刺刀就已经递到了面前来!

毫无疑问,他们立即抛枪转身就跑,可是前排的日军已经做出了一个很标准的突刺动作!瞬间就将这几人扎倒在地,让他们惨叫着死去。

然后这群日军若墙一般的继续朝前,冷漠推进!此时的他们给人的感觉,完全就形成了一个恐怖的整体,仿佛一道高不可攀的高墙,任何人在试图单独面对它的时候,都感觉到了极强的压制。

这种步兵集群的墙式冲锋,压迫性极强,也是日本自明治维新以后,其内部陆军的有识之士前往普鲁士,俄国等等陆军强国留学,然后带回来的新式战法。

本次派遣特遣队进入中国腹地,除了空间战士的推动之外,还得到了军方内部少壮派的大力支持,因此军部这边才派出了五十名陆军精锐,来充当这一支特遣队的核心。

面对日军的墙式冲锋,在刺刀白刃战这种比拼决心,牺牲,勇气的的战法下,马大锤声嘶力竭召集起来的二十多人一触即溃,在原地留下了五六具尸体,剩余下来的都是一哄而散。

近代战争本来是由白刃战到火器战的转变,刘总兵调教出来的这些军队固然拥有远距离和敌人对射的勇气,这已经是绿营里面难得的精锐了。

但是在特定环境,比如巷战,夜战这种情况下,遇到了敌人的这种墙式集群冲锋,便完全不够看了!

这样的战斗,除了要比拼军事素质意外,其实更是在比拼双方战士的坚定意志。

也只有在未来的几十年后,那一支虽然衣衫褴褛,补给匮乏,却拥有钢铁一般意志和奋不顾身的军队,才能毫无花巧的在与全盛日军的白刃战冲锋中正面硬撼,更是战而胜之!!

所以,绿营这边的溃败其实是必然的,在这种情况下,方林岩的眼睛微微的眯缝了起来,因为他在事前就预计到了有可能这一幕会出现,所以也就做好了相应的预案。

不过,变数出现了,就在方林岩准备有所行动的时候,意外却突然发生了,原来这时候,刘家亮刘大人已经赶到了现场,他死死的盯着面前的这些日本兵,还有满地的绿营兵尸体,瞬间就红了眼。

对他来说,日本人不仅仅是意味着国仇,还有家恨!!当年刘铭传做台湾总督的时候,若不是被日本人下毒暗算,又怎么会如此早就缠绵病榻,最后提前去世?

此时的他手掌死死的攥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眼中闪耀着恨意,而身边的戈什哈则是焦急而恳切的道:

“大人!撤吧!小鬼子和咱们玩儿命了,咱们先退,然后再组织好战线用洋枪干他们一下子狠的。”

“退!?”刘家亮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似的,带着难以形容的狠辣。

他一下子推开了旁边的掌旗官,将自家的大旗拿了过来,然后面目狰狞的大声喊着旁边的名字:

“孟小七,刘强,何生友,郭小亮.你说老子平时对你们怎么样!”

被叫到名字的,全部都是刘家亮身边的亲兵,一共也是有二十几个人,平时都是额外的双饷喂饱的,哪怕是有事也是刘家亮扛着!

这些人就是刘家亮最亲信的人,一旦战场上兵败的话,这帮人就是要护送刘家亮保住命跑路的。

甚至在军中有所倾轧,冲突的时候,这帮人也是要作为死士,去刺杀仇人的。

然后刘家亮不等人回话,直接就举着自己的大旗从掩蔽处大步走了出来,左手擎旗,右手拔刀,直接大步朝前走去,这寥寥几步,便走出了一往无前,风萧萧易水寒的悲壮气势!!

眼见得将主都主动突前,刘家亮身边的亲兵也是觉得脑门子嗡的一响,胸中血气上涌,孟小七见了之后,急得一跺脚:

“大人!大人!”

然后直接冲上前去,挡在了刘家亮的面前为之掩护。

有人带了头,其余的人当然也是纷纷冲上。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这帮亲兵当中有的是豪迈慷慨,当然也有善于钻营的,还有工于心计的,但是现在刘家亮一冲,他们无论脑子里面怎么想,实际上都被逼到了绝路上。

因为在这时候若是怂了的话,刘家亮若是活下来那么肯定就饶不了他!

若是刘家亮死了,这帮亲兵也没办法混下去,亲兵死在主帅前头乃是应有之义,但若是主帅死了你还活着,那名声也臭了,人人唾弃,这一行也根本没办法立足。

此时对面突然传来了一排枪响,原来狡诈的佐藤刚雄发觉后面又来了一批人手之后,便让这群人在旁边埋伏,然后伺机而动,此时见到了对面的清军有异动,居然看起来想要反攻,那就先来一波排枪!

这一排枪打过来,刘家亮身边的亲兵何生友立即就一头栽倒了下去,他飞溅出来的鲜血甚至落了一些在刘家亮的脸上,但是刘家亮面不改色,继续前行!

同时,刘家亮口中怒吼了起来:

“看看地下这些兄弟们!他们都是面朝着敌人倒下的,他们是死在了冲锋的路上,没有一个孬种!”

“你们还要逃吗!你们还要走?好好想想,闭上眼睛对得起他们的牺牲?”

总兵身先士卒,举旗前行本来就给士兵很大的震撼了,被刘家亮一吼之后,更是看向了地上的尸体,那些可是日夜相处的同僚,战场上并肩作战的兄弟啊。

在场的士兵的眼睛渐渐的就红了,马大锤怒吼了一声“杀啊!”直接拔出了腰刀,一瘸一拐的跟随着冲了上去。

这时候其余的人也是忍受不住,跟随着一起冲前,拔出腰刀的同时口中大声叫嚷着那两个字“杀啊!!”

在黑暗当中,在枪口射击之后冒出来的烟雾当中,“杀啊”的喊叫声此起彼伏,仿佛每个人都在不顾一切的扯着嗓子喊叫冲前

所有的绿营兵在此时众志成城,在他们高举大旗的总兵汇集成了一道洪流,轰然朝着前方那群正在冲锋的骄横日军撞击了上去!!

(本章完)

第1373章 血战

说实话,见到了这一幕之后,方林岩也是异常震惊的,他万万没有想到,在如此情况之下,刘家亮居然还能站出来收拾军心,然后做最后这一搏!!

在方林岩的印象里面,清朝的军队是腐朽的,是仿佛豆腐一样不堪一击的,但此时他才意识到,尽管上面的满清政府已经从根子上烂透了,但是,下面的军队却并非如此。

流淌着中华民族之血的他们,依然可以顽强的在这黑暗得喘不过气的局面当中,余烬似的闪耀着点点通红色的光芒,一旦起势,便能形成燎原之势!

从林则徐,左宗棠,刘铭传,再到后来的冯子材,关天培,邓世昌,他们既然在顽强的支撑着这民族的气运,他们依然在舍身忘死的为了中华民族而战斗着,虽百死而无悔!!

所以,方林岩在目睹了这一幕之后,立即一把扯住了谭嗣同。他此时应该也是热血沸腾,就要跟随着冲上去,方林岩则是道:

“谭兄!复生兄!等一等!”

谭嗣同被方林岩抓住,立即不悦怒道:

“若是劝我的话不用说了!你看这局势,只要稍有良知的人都会愤然出手的。”

方林岩却很干脆的道:

“浮生兄,我不是劝你袖手旁观,而是现在冲上去的人已经够多了,你现在冲上去并没有太大的意义,相反,若是留在这里做一件事的话,反而能更好的帮助刘大人。”

谭嗣同狐疑的道:

“什么事情?”

方林岩指了指远处日军那边:

“现在的局势其实依然很危险,你看日军那边陆续有人赶来,他们用最精锐的一部突前进行白刃战,后方还有不少人在远处打冷枪呢!”

“这里地形有限,咱们现在冲上去也是只能干瞪眼施展不开,我看谭兄的几位随从都是弓马精熟的好汉子,不如爬到旁边的屋脊上去,在那里放枪的话,就能从侧面威胁牵制那帮日本人,形成有效的夹击之势!”

谭嗣同看了看战场,顿时一激灵,觉得方林岩说得很有道理,立即看向了旁边的随从:

“谭三!你觉得胡公子的主意怎么样?”

被点名的谭三面无表情的道:

“挺好。”

谭嗣同又看向了其他的人道:

“你们觉得呢?”

另外一名随从谭五很干脆的道:

“此计大妙。”

当年太平天国占据江南,谭嗣同的父亲谭继询当时也是曾经被派遣过去剿灭“洪逆”,此时这些随从便是当年从军中挑选收罗下来的精锐,一个个都是枪马娴熟,纷纷改为谭姓,做了谭家的家丁。

这帮人现在四十来岁,体力方面肯定不如二十来岁的时候,但战场经验却十分丰富,枪法武技之类的更是越发精湛,若论冷兵器作战发挥出来的战斗力肯定是不如小伙子,但在开始使用热兵器的近代,战斗力却是最强的时候。

谭嗣同是什么人?能做到在近代青史留名的,必然不是庸碌之辈,听了之后这帮随从的话之后立即做出了决定:

“那就按胡公子的意思办!上!”

***

而就在方林岩与谭嗣同交谈的时候,刘家亮刘总兵率领着的绿营兵,就像是一道狂暴的波浪一样,狠狠的与日军产生了碰撞。

只是一瞬间,在刀光剑影当中,就倒下了十几条身影,鲜血喷溅而出,空气里面瞬间就多出了一股奇怪的味道,那是硝烟与鲜血混合的铁血味道!!!

勇气在战场上不可或缺,但是却并不是战斗胜败的决定性因素。

或者可以这么说:想要仅凭勇气就打赢一场战斗,那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在面对严格训练的日军精英的时候!

绿营兵乃是凭借着一腔血勇,乱哄哄冲上去的,更何况他们的武器还是明显短上一截的腰刀?

面对一整排日军骤然踏前的全力突刺,这一批冲在最前面的绿营兵几乎全部都惨叫着被刺了个透心凉!!而他们则只是砍伤了两名日军而已,并且还是轻伤.

好在他们的牺牲并不是白费的,紧接着涌上去的那批人趁着日军收刀的间隙冲了上去,然后就与之展开了混战。

就在这时候,方林岩已经将自己认识的几名高手召集了起来。

这些人当中,李三反而是服从性最好的,因为这家伙已经在琢磨着管家的位置,那能和老爷对着干?

王五虽然有些不解,但相信方林岩肯定不是那种旁观的人,因此也是点点头听从他的安排。

霍师傅却是被当场的情绪所感染,因此急着冲上去杀小鬼子,虽然被王五劝说住了,但还是有些不解。

只有阿七本来就是个急性子,现在劝都劝不住,直接与刘大人的亲兵一起冲锋去了。

这时候,方林岩看着霍师傅询问的眼神,也只能解释道:

“是这样的,霍师傅,俗话说得好,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这边地形受限,我们现在冲上去的话,在同一时间要面对三四把刺刀的攻击,其实在那个位置上能发挥出的效果和一名普通的士兵没有什么区别。”

“现在咱们上去,其实就像是用骑兵来攻城一样,根本发挥不出最大的效果!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等!”

霍师傅有些焦躁的道: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方林岩认真的道:

“日本人也是人,同样会累,会害怕,会动摇,我们要等的,就是对方露出破绽的时候,你们的任务,就是斩首!直接做掉日军的指挥官!”

霍师傅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焦急了看了看远处阿七离去的方向,却欲言又止,因为他很清楚方林岩所说的都是对的。

此时在战斗的第一线,双方都打出了真火,用绞肉机来形容都不为过,每个在拼杀的人的脚下都是黏黏糊糊的血水,甚至一不留神就能踩踏到尸体。

虽然绿营兵的伤亡明显比日本兵要高,但是,日本人的队列也是明显的变得紊乱了起来。

当然,绿营兵这边的士气也是开始随着迅速加大的伤亡开始迅速下降.刘家亮站在距离战场十几米的地方,脸色如铁,火光在他的脸上闪耀着。

而他的前方,满身是血的孟小七大口喘息着,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了他的面前,声音里面带着哭腔:

“大人!!给咱们亲兵队留点种子吧!二十八个人,现在只剩下九个了,老袁还断了一条手臂!!”

“咱们不是孬种,咱们足足带着人冲了三次,可是那帮小鬼子太狠了啊!一刀砍上去眉头都不皱一下,还反过来一刺刀穿了老魏的咽喉,这仗没办法打了啊”

刘家亮的呼吸粗重了起来,他也是人,也是有自己的心思,他本来以为这群倭寇只是乌合之众,却没料到迎面一战,居然碰上了如此硬骨头!

刘家亮自问已经做到了极限,但是这可真是非战之罪啊!

这一战打败了其实并没什么了不起,朝着上司送几千两银子就能欺上不瞒下的蒙混过去,但是若是自己的这些亲兵都在这里丢光的话,那想要带兵就难了啊。

看着面前的孟小七,刘家亮正要长叹一声,下令撤退,却突然听到了旁边传来了仿佛爆豆子似的一连串的枪声!!

这枪响却是零星的,并不是军队当中习惯用的排枪,但是效果却非常好,日军的侧翼一下子就凹进去了一截,至少五六名士兵一头栽倒在地,若是在白刃战当中,绿营兵此时士气已沮,填进去二十个人都未必能有这效果!

刘家亮大喜之下,转头一看,便见到了旁边的屋脊上升腾起一大片的硝烟,正是谭嗣同带着他的家丁及时赶了过去,然后成功发难。

当然,谭嗣同的这几名家丁所用的枪械也不是普通的绿营能比拟的,

普通的绿营用的多数都是老套筒,子弹威力小不说,装填速度也慢,射击以后硝烟很重。

而谭嗣同的家丁他们用的都是一水的德国造五子快枪,也就是国际上所说的毛瑟93式步枪,可以连射五次,弹匣打完了之后才换子弹。因此虽然只有五六个人,还是打出了老式枪械接近二十个人连射的效果。

任何军队都有一个承受伤亡的底限,此时进行冲锋的日军就算是再怎么精锐,说到底也还只是明治维新的首批新式陆军,之前凭借着一股骄横之气冲上来,还有那么一股子百战百胜的味道。

但是无论怎么说,在之前的肉搏战里面这支军队也是死掉了十来个人的,如今正面遇到了这群不怕死的绿营兵同样也顶得很辛苦,更关键的是,侧翼还受到了枪击!

这样一来的话,这群日军的心思也都慌乱了起来,他们纵然没有退却的意思,但是必然眼角的余光就会看向侧面的那片屋脊了,这是人之常情,再怎么艰苦都磨灭不了的人性。

他们一分心,冲在前面的绿营兵的压力立即也就变小了不少!这就是战场上出现的多米诺骨牌效应,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那么势必整体的战斗力也会随之下滑。

抓住了这个机会,一个健壮的身影骤然突前!这个人的造型就很特殊,左手拿了一个锅盖,右手则是随手提了一把带血的腰刀,看样子就是从旁边的尸体那里捡过来的。

不仅如此,他更是打着赤脚,两条裤腿高高挽起,看起来就像是个刚下了水田的农民似的。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霍师傅的弟子阿七!

他冲前之势看起来很猛,因此正面的那名日军立即就怪叫一声,迎面一刺刀就戳了过来,可是这身影脚下一错,居然倏进忽退的让了一小步。

这一刺刀看起来似乎是刺中了他的胸膛,其实只有出手那日军才知道,端枪的手上传来的是诡异的空洞感!原来这刺刀是落了个空,直接在对方腋下被夹住了。

战场之上,各种情况都是瞬息万变,这日军正要收刀再刺,这赤脚汉子却已经跨前一步来到了其面前,右手的长刀一扬似乎要砍下来,其实左膝已经狠狠顶在了其胯下。

这日军脸色顿时变得紫涨了起来,双眼几乎都要鼓胀出眼眶外,但这只是个开始而已。

阿七的头脑也是相当灵活,知道日军的厉害之处就在于其排成阵列之后的同进同退,迅捷无伦的朝前突刺!

所以趁着对方痛苦难当的时候,一把就抓住了他的右手,猛然发力,将其整个人都拽了起来当成了武器一样直接横扫,旁边的三四名日本士兵顿时躲闪不及,被砸翻在地。

冲出来的这些日本士兵本来就被侧面的洋枪偷袭打得士气大挫,正面又遇到了这样的突发状况,顿时整个前排的阵型都被彻底打乱,战场上的态势本来就是此消彼长,绿营兵见状以后士气大振,立即就大喊着冲了上去。

见到了这一幕,刘家亮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他毕竟是名将之后,已经敏锐的感觉到了胜机的降临。此时的他很干脆的擎着大旗,开始一步步向前走。

主帅的大旗一动,后面的那些绿营兵当然也要跟上。

否则的话,主帅前进你TM的撒丫子往后跑,被后面的军法官拿来祭了刀也没话说。

刘家亮调教出来的绿营兵,平时操练松弛,吃空饷等等事情肯定是有的,但在令行禁止这一方面,却还是能基本做到的。

此时冲锋的这群日军精锐已经失去了最初的锐气,被压制得开始后退了起来,而这种事情一旦开了个头,就很难停下了。

目睹这一切之后,佐藤刚雄也是气急败坏,一面狂叫着让后方整队完毕的二十几名日军补充上去支援!

然后安排好了这些人之后,立即就组织了另外一支小分队,对着为首的那人气急败坏的道:

“这些该死的支那人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他们现在对我们最大的威胁,就是右边那边屋脊上的无耻偷袭者,正是有了他们的火力支援,我们前方的人才会分心旁顾。”

“所以,石原桑,这一切就拜托你了!去干掉那些可恶的偷袭者,他们就像是臭虫那样恶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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