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柳娘子寄来的信【求月票】

“我怀疑我们上次行动的那些人里,就有内奸。”

传火府内,柳白目光扫过在场的传火者,黑木以及徐文渊三人,缓缓说道。

“柳公子的意思是……走阴天骄里边也有?”徐文渊脸色有些难看,这是要真,那就说明关内八大家或者是走阴城里这几大家,有人举家叛变。

这要是真的,那这走阴城里就还得再出一个“虞苍”。

这可不是小事。

若是有假,那么自然动乱人心,甚至会让好些走阴城里的走阴人心寒。

可若是真的……那就更是会让好些走阴人都失去信心。

先前一个虞家和虞苍也就罢了,这千百年来,有个投诚禁忌的人和家族,那再属实不过。

可现在再来个大家族叛变。

自然就会让那些闲散走阴人想着,这人族是不是真的要败了,不然怎么连这些大家族都想着投诚?

到时人心一散,队伍就更不好带了。

在场几人都不是傻子,柳白把话一说出来,他们几个都已经想到了。

“嗯。”

柳白缓缓点头,他这话也不是胡诌。

先前在乱葬岗的时候,胚子坟对这走阴城内的好些事情都了如指掌,甚至对这徐文渊也同样如此。

其中的有些事情,外人可不知晓。

知晓的只有这些走阴天骄,或者说是走阴天骄背后的家族。

所以柳白就推断,这走阴城内虽说已经灭了个虞家,但背后多半还有个家族。

藏在暗中。

虞家说不定都只是推出来掩人耳目的。

当然,这怀疑只是怀疑,具体真假……只有试试才知道了。

只是这种事,徐文渊自是把握不住,所以将目光投向了传火者。

适时外头传来了一道传火使的声音。

传火者起身,身形一分为二,一个去往了门口,准备去处理那些内奸之事。

另一道身影,则是去往了城头。

“等我回来再说。”

显然,这事他也把握不住,得请示过那个坐在城头的老元帅才行。

他一走,屋内就安静下来。

只剩下柳白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扶手的声音,也就在这一个时辰前,他都还坐在这,当时柳白也想着揪出这城内的内奸。

没想到的是,事情竟会来的这么快。

而且一来还直接就是大场面。

这胚子坟,未免也有些太急了。

柳白也能明白,他就是想着快些将自己和这人族割裂开来,等到了那时,才是他行动的时候。

所以先前传火者在安济坊派人去抓的那些内奸,与其说是揪出来的,倒不如说是被他胚子坟卖的。

卖来的那些筹码,他转手又买了,买的……就是柳白的身份。

邪祟!

有了今晚在安济坊的这一档子事,柳白都已经能预料到了,接下来他在这走阴城内虽说不至于到那人人喊打的地步。

但要想跟以前一样,那是不可能了。

不多时,去往城头的传火者返回。

“可以查,但得等他将现如今已经掌握的那些人处理完了之后再说。”

说不定抓几个活口,都能直接问出来城内还有哪些奸细。

所以这事不急,同样也用不了多久。

顶多等个一两天的时间就差不多了。

这点时间,柳白还是等得起的,毕竟今天才刚结束这不死山一战,接下来两边都得休整一段时间。

即至次日。

有了昨晚的那件大事,整个走阴城都颇有一种风声鹤唳的感觉,这让柳白走在这去铺子的路上,都没见到几个走阴人。

偶有见到的几个,都是远远避开,并未上前。

“看来我离成为这走阴城内的过街老鼠,都不远了。”柳白见状忍不住笑道。

跟在他身后的黑木也是笑着说道:“真要到了这一步,那这走阴城就要成为全天下的笑料了。”

“嗯?怎么说?”

柳白有些诧异黑木的回答。

听见柳白的疑问,黑木轻叹了口气,然后又嗤笑着毫不掩饰自己的声音说道:

“虽是邪祟之身的公子都一心站在人族这边,可有些虽是人身,却干着那邪祟不如的事情。”

“有时候想想,真是羞与之站在城头。”

“好,这话说的不错,我赞同。”

一旁的院子里边倏忽窜出个人影,骑在这墙头上,拍掌说道。

城内能做出这种事,还敢在柳白跟黑木面前做出这事的,除了阿刀,还能是谁?

黑木转身看了眼这院子,笑着说道:“夜骑寡妇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阿刀松松腰带跳将下来。

“于外人不好就是于我阿刀好。”

他说着一步到了柳白近前,又围着绕了一圈,啧啧称奇道:“好啊好,看来以后是真不能走在你身边了。”

小草一听自是以为阿刀也不喜欢柳白这身份,这都已经站起来伸手指着阿刀,准备开骂了。

却又听阿刀话锋一转。

“模样生的这般好看,走你旁边,别人还会以为我阿刀是什么丑陋的牛马,走了走了。”

阿刀说着摆摆手,大踏步的沿着柳白来时的路走去。

只是没走到一半他又像是想到什么,转头喊道:“柳小子,下次瓜子多买些,上次太少,嗑的都不得劲。”

柳白笑笑,头上一道阴雷劈出,稳稳当当的落在了阿刀身前。

吓得他连忙往后一跳,又伸手在裤裆掏了掏,这才嘀咕着离开。

“不买就不买,忒小气了。”

等着柳白来到自己的铺子里边的时候,也才见着往日人满为患的铺子,今日竟然空空荡荡。

只剩着大弟石像鬼在这摆着货架上的东西。

他见着来人,下意识的喊了句“公子”,可等着看清之后,它那没有五官的面容都好似写出了“震惊”二字,然后后退几步,直到撞到这货架才停下。

“三……三弟。”

“是我。”

柳白笑笑,来到柜台里边自己熟悉的位置上躺下。

石像鬼也不傻,见着柳白承认的那一刻,它就已经听明白了。

三弟就是柳公子,柳公子就是三弟。

只是知晓这事后,它就愈发有些局促不安了。

“大哥放心,我还是我。”

柳白见它这模样,忍不住出声安抚道。

“好好好。”

石像鬼愈发战战兢兢,只是这摆弄货架的动作,愈发认真了。

柳白百无聊赖,只得变回人体,开始琢磨着须弥里边的那些术法了。

也不知过去多久,只知这石像鬼已经是将这货架反反复复擦了四五遍了,也没见着一个客人上门。

“行了,没人来你就自己忙自己的事去,不用在这晃悠。”

“好……好嘞,听三弟的。”

石像鬼说完就拿着抹布去了后院。

正当柳白准备再琢磨琢磨一门中等遁身之术时,却听门外传来了一道略有些熟悉的声音。

“你确定这是柳白的铺子?怎么这么偏僻啊。”

“行了行了知道他是个鬼了,我不也是个鬼?结果你还一直这么热心,不就是看着老娘长得好看身材还好,得了吧你。”

“谢了。”

柳白听到这声音,身形瞬间就从躺椅上飘了起来,朝着门外看去。

他适时见着一个海纳百川的女子……哦不,女鬼走了进来。

她身上穿着宽松的青衣,但依旧遮挡不住她傲人的胸襟。

“你怎么来了?”

柳白看着朱颜,惊讶问道。

“你还真在这啊。”朱颜左右看了看,然后才走到黑木旁边的位置上坐下,“走了一路,累死我了。”

“要不是红姐一直拦着,我年前就已经来了,来的比你还早。”

红姐……自然就是指的仲二红,也即是黄一一,是这朱颜的亲娘了。

只是现如今的她俩看着确实更像是对姐妹,而非母女。

“家里边都还好吧。”

刚进去的石像鬼听着外边的声音,又已经识趣的端来了三杯茶水。

“好,好得很。”朱颜双手接过茶水又放到一边,“红姐阴阳合一了,还想拉着我打一架,结果被我揍惨了,三天三夜没和我说过话。”

朱颜说这话的时候,很是得意。

“她不理我,正好我就来这走阴城了。”

柳白听了忍不住失笑,朱颜这性子……的确是有些与众不同。

柳白正欲开口,朱颜却是一拍额头,连带着胸前都被带起一阵惊涛骇浪。

“对了,柳娘娘还托我给你带了封信,还是现在给你吧,省得一会又忘了。”

“我娘的信?”

原本还有些平静的柳白听到这话,猛地拔高了一丝声音,连人也都从柜台后边飞了出来。

小草更是趁机窜到了这朱颜的身上。

“信,娘娘的信呢,娘娘有问小草我怎么样了吗?娘娘是不是很关心我。”

小草催促着,急不可耐的问道。

原本坐在一旁的黑木也是起了身,就好像一个普通百姓,在迎接……圣旨一般。

“在这。”

朱颜右手一翻,手心里头当即出现了一封书信。

草黄书纸做面,折叠的整整齐齐,只是这外表看去,就是一封寻常书信,任何异样都无。

这若是在外人看来,兴许还会有假。

但在柳白来看,这必定就是了。

小草连忙双手接过,也没拆开,只是一跃回了柳白身上,小心翼翼的递过了手里的书信。

柳白拿过后也没在这拆开,拿着就去了里屋。

紧跟着的小草还贴心的将门都带上了,屋外很快便是响起了朱颜的惊呼。

“什么?!你就是黑木前辈?”

柳白心神平静,缓缓将这信封打开,从中抽出了一张信纸。

上头还依稀带着一股淡淡的桃花香,很淡,但确实能闻到。

这是家里的气息,也是柳娘子身上的味道,闻到这气息,柳白这些日子以来的疲惫都驱散了许多。

就好像……柳娘子来了此处一般。

他展开信纸,书信并不长,柳娘子向来没有唠叨的习惯。

【你在那边不用顾忌我的立场想法,你走你自己的路就好了。不管你怎么选,娘始终都在你身后,不要让自己活的不开心了。】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

却胜过千言万语。

柳白看完后,心神愈发平静。

原本蹲在他肩头的小草看完这书信,却是萎靡下去,垂丧着头,唉声叹气道:

“完辽,完辽。”

“娘娘都不顾及小草的死活了,娘娘都不关心小草在这边吃不吃的饱,穿不穿的暖。”

“行了。”

柳白收起书信,脸上也就不自觉的泛出了笑容。

有娘在,就是好。

只是笑完之后,他就在想着信上的内容……娘好像能猜到自己在这边会经历什么。

这点柳白不惊讶也不奇怪。

恰恰相反,如果柳娘子不知道柳白会在走阴城经历什么,那才是值得奇怪的事情。

而从这信上的内容来看……

‘在人族和我之间,娘亲选择的是我,换句话说就是,娘亲现在是站在了人族这边,但要是我在人族这边不开心了,想着要去禁忌,要当邪祟。那么娘亲也是会跟我一块站在禁忌这边。’

‘现在的情况就是两边都在求着娘亲站队,所以不管怎么样,选择权都在自己手里。’

这样一来,一个更大的想法也就出现在了柳白心里。

现如今……整个人族的命运都系在他身上,或者说是在他的一念之间。

娘亲若是站在了人族这边,那和禁忌就还有的打。

但要是柳娘子站在了禁忌那边,那就可以不用打了……

只是柳白不知道的是,在他拆开书信的那一刻,这走阴城的天幕之上,在那层云里头,倏忽飘下来了一瓣桃花。

桃花随风落,临着最后,却是好巧不巧的落在了城头。

落在了那老元帅面前。

也就在这一刻,城内一个平平无奇的老妪却是陡然睁开了双眼,如芒在背的她站直了身子。

也即是她起身的那一刻,她就成了他。

若是柳白在这,势必就能认出,眼前这由老妪变成的老翁,便是那楚国的老监正……张苍。

此时他先是抬头看了眼天幕,然后一步跨出,便是到了城头老元帅面前。

他低头看着老元帅面前的这瓣桃花,面露苦笑的坐下。

这俩原本就差着几千岁的俩人,此刻却是在这平起平坐。

“如何?”

张苍看着桃花,又抬头看了看这面无表情的老元帅。

于是接下来这老元帅睁眼,回头看了眼这整个走阴城,缓缓说了一句话。

一句让张苍半夜回想起来,都会觉得背后发凉的话。

他说:

“这人族可以没有这走阴城,但不能没有她柳青衣,若真有那么多不长眼的人,那就都杀了吧,哪怕……杀光这整个走阴城。”

张苍听到这话后,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甚至一度怀疑这话真实老元帅说出来的?

“呵呵。”

老元帅看着眼前错愕的张苍,捡起那瓣桃花,看了眼,就丢回了城内。

只是这桃花脱离城头的那一刻,就化作粉末飞灰消散了。

“张小子,地里野草最贱,但其实有样东西……命比草贱。”

一个活了上千年的老妖怪,还被人喊做“小子”,也就这老元帅有这资格了。

他也不止这么喊张苍,整个人族在他面前,都是“小子”。

“人。”

张苍何曾不明白这个道理?

“没错,就是人。”老元帅说着也有些感慨,“当初九位老祖陨落之后,禁忌攻破整个走阴城,甚至一度攻占到了如今的西州地界。”

“可结果呢?后续不到百年功夫,阳关修起,走阴城重建,这里就又恢复了,甚至比起以往还要繁荣。”

张苍自是知道这段历史,更是知道老元帅就是在那场战役之中崛起的。

至于老元帅现如今再度说起这话,张苍也能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

“先看看吧,若是不长眼的人真的这么多,那就我来帮他们顺顺这人心。”

张苍叹气道。

老元帅听了有些想笑,但转念一想,人间泥瓦匠不本来就是如此。

缝缝补补。

这本就是张苍最擅长的事情了。

这走阴城的人心涣散了,他帮忙补补,走阴城内部出了点小问题,他也能帮忙补补。

“……”

“对嘛,还是这鬼体看着舒服,那人体看着都是啥嘛,跟个小弟弟一样。”

朱颜微微仰头,看着这个比她还高了一个脑袋的柳白。

眼神当中似有异彩闪过,这让柳白不禁想起了上次钟离弦看他的眼神。

看的他有些心里发慌。

“我现在来了你的地盘,那你总得安排着吧,不然等我回去了就跟柳娘娘说,说你在这走阴城里亏待我。”

朱颜双手环抱胸前,托负着深渊。

黑木虽然没问,但是也听出来了这女鬼的身份……不简单,都认识柳无敌,还跟柳无敌关系匪浅。

所以他也就笑着说道:“我那院子里边还有个空屋,朱颜姑娘若是不嫌弃,和公子一块住我那便好了。”

“行,有个住的地方就行。”

朱颜大手一挥,身上完全没有那些貌似富家女子的习性,很是随意。

“你什么时候到的?”

柳白眼见着天色时候都差不多了,也就跟石像鬼招呼了一声,准备回家了。

“就今天下午啊,刚一到走阴城,就来给你送信了,怎么,够意思吧。”

“够意思够意思。”

柳白点着头说道。

许是看出了柳白有些心事,朱颜一晃身,脑后的高马尾甩动着,“这算什么,当鬼有什么不好的,你看我就是个鬼,心情好的时候就跟这些走阴人讲讲规矩,心情不好的时候,想打就打,反正我是个鬼,不讲规矩。”

“好……放心吧,不是这些事。”

柳白笑笑,许是因为黄一一是他奶娘的缘故,所以他心中难免会觉得朱颜有些亲近。

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了。

“那是什么事?”

“要我帮忙吗?”

朱颜转头,蹙眉问道。

“被狗咬了一口罢了,正准备把那条狗杀了,问题不大。”

“成,要帮忙知会一声便是了,对了,晚上没别的事吧?没有我就先在这走阴城逛逛了,晚上再去找你。”

朱颜双手抱着后脑勺,很是洒脱的笑了笑。

“好。”

目送着朱颜离开,柳白也是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他发现这路上遇见的走阴人,尤其是那些酒客们,看向他的眼神都亲近了许多。

一个两个还可能是跟立场和个人想法有关,但这一多,多半就是有着些许原因了。

“阿刀。”

黑木忽地说道。

柳白转头疑惑的看向他,黑木继续说道:“阿刀传早上那句话,传了一天。”

柳白稍一回想,就想起来了。

阿刀说“人不如鬼”。

“人人畏惧排斥柳白,结果好多人做的事都还不如柳白。”

柳白知晓这事后,也是心中一暖,人情冷暖,世事见苍凉。

于危难处见人心……总是没错的。

两人脚步稍稍放缓,传火者的身形就从天落下,停在了他俩面前。

“好了?”

“好了。”

随即三人便是来到了传火府,只是刚一到这,柳白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萦绕鼻尖。

就像是被反复冲刷,却依旧洗不掉的味道。

进了大厅,徐文渊已经是在这整理一些卷宗了,一旁还点着一卷檀香,盖过了那股血腥味。

临着柳白几人进来,他还见了个礼。

传火者落座后,更是直接说道:“不出柳公子所料,城内的确还有条大鱼。”

“谁?”

黑木都忍不住好奇问道。

连这传火者都觉得是大鱼,哪怕是真不小了。

“具体是哪家还不清楚,但也划出了个大概。”传火者说话间一抬手,门窗合上。

柳白也发现了,他们好像都喜欢关起门来说话。

难不成这走阴城,是盛产什么“隔墙耳”?

“哦?”

“哪些?”

柳白毫不客气的坐在了主位上,甚至都还翘起了二郎腿。

在场三人也都没什么诧异,等着黑木和徐文渊都坐下后,传火者才伸手在桌面上写下两个字。

“马。”

“管。”

“这两家……”

黑木看了之后,下意识的出声道。

柳白也知晓传火者说的这两家到底是谁,马定国的马,管彩凤的管。

这两人,都是走阴城十人里边中的一个。

而且各自都在这走阴城内有一大家子,比方说走阴城的天骄里边,就有那马传世和管中。

这又让柳白想起了昨晚,当时也是在这大厅里边。

披剑说了要走之后,紧接着这马传世和管中就对视一眼,然后跟着离开了。

现在这传火者又说这两家其中一家有问题。

那最好就是其中一家了。

要是两家都有问题,那可就玩完。

“若是能将这两家中的奸细揪出来,那城内真就扫的八九不离十了。”

传火者说话间,目光也是落在了柳白身上,问道:

“不知柳公子可有什么建议?”

“……”

迷雾遮掩下的乱葬岗。

人头和胚子坟主齐聚在那昏暗的石室当中。

“这次看你怎么在人屠大人那边交待!”人头这次看着好像很是愤怒,他两鬓连带着头顶的须发都朝四周撑开着。

原本就粗犷的声音,此时因为发怒更显威严。

胚子坟主却依旧是那副淡然的姿态。

“师父那边我自会言说,你就放心吧。”

看着胚子坟主的模样,人头停了片刻,发现他不是装的后,脸色这才稍稍好看了些,旋即便是叹气道:

“不死山那事情咱也就不说了,走阴人狡猾,这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可你下令对走阴城那个劳什子安济坊动手这事,属实是一步烂棋!”

人头说起这事,又是拔高了一丝音量。

“什么没捞到,还让我们在城内的线人死伤大半,说是那传火者现在都还在查。”

胚子坟主听到这话,脸上终于是有了一丝笑意。

“哪怕是这不死山一事,虽说我们没占到多大便宜吧,但你人头什么时候见我胚子坟做过亏本的事了。”

人头一想,“还真没有,但是……”

“没有但是。”

胚子坟把玩着手里的一白骨手串,轻声道:“这事只是没办法与你讲,你只需要知道这事我们不仅没亏,还赚大了,这就够了。”

人头没有急着回答,只是沉吟了好一会之后才说道:“赌?”

胚子坟主手里的手串一停。

“算是吧,输了无伤大雅,赢了……一片坦途。”

“好,那我就不问了。”

“嗯,柳白那事跟小鬼说了吗?”胚子坟主转而问起了其他事。

“说了。”人头在半空中微微晃悠,“他说再发现柳白的踪迹就喊他。”

“嗯。”

胚子坟主说完,他脚下便是凭空出现了一道泥泞的小路,直指黑暗深处,从中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胚子坟,不过来给本座一个交代?”

直到听见这声音,胚子坟主才真正有了一丝压力。

这一关,可不好过……但也不得不去。

他沿着这小路走去后,人头也就离开了,只是没一会功夫,这条小路又延伸过来,从中接走了一个叫做白折的小鬼。

不多时。

脸色苍白的胚子坟主拎着一具近乎肉泥的身体走了回来,他随手将这烂泥丢在地上,然后又从衣袖当中摸出几块腐肉丢在这烂泥上边。

很快,这烂泥就跟活过来了似得,在贪婪着吞食着这几块腐肉,随之这摊烂泥也就逐渐膨胀着。

逐渐恢复人形。

……

“这回来才不过两三天,伤势都还没恢复,怎么又有事了。”

陶瓷打着哈欠问道。

“谁知道,这徐文渊屁事就是多,依我看就应该听披剑的,直接杀过去和那些王座胚子决一死战,掀翻那乱葬岗,一了百了!”

马传世挥舞着拳头。

“得了,真以为有那么好杀啊。”

孟宽翻了个白眼,“要有那么好杀,上次就能多杀几个了,不至于雷序拼了命不要,都还只是杀了一个老猫猴。”

“而且那老猫猴还是被柳白打伤过的。”

上官不败补充了句。

走在最前头的小悬刀忽而讥笑一声。

走在他后头的管中便问怎么了。

“没什么。”

小悬刀一手扶着腰间长刀的刀柄,大踏步的朝前走去。

马传世见状幽幽的说道:“柳白若真想出手,早在乱葬岗就杀了那老猫猴了,何至于等到了不死山,才让雷序出手?”

小悬刀听到这话,忽而放缓了脚步,旋即嗤笑道:“一个畏手畏脚躲在城内不敢出去,一个犹犹豫豫说着打探消息。”

“小悬刀慎言!”

孟宽急忙一步上前,脸色仓皇的提点道。

小悬刀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手中用力,腰间黑刀出鞘一寸,“我说错了吗?”

“既然干得出来,就不怕别人身后议论。”

管中站在了小悬刀身边,跟着说道。

落在了最后边的披剑抱着手里的三尺青锋,拱火道:“这话我们说着不合适,但是小悬刀可不是我们,他没什么不能说的。”

“这倒是。”上官不败低着头说道。

一行几人就这么大声议论着,没有丝毫掩饰的来到了传火府门口,到了这,他们闻到那股淡淡的血腥味,连脚步都放缓了。

连小悬刀都是如此,至少没在这大声喧哗叫骂。

临着等他们进了门来到大厅里边,才发现在这的竟是只有柳白跟徐文渊。

柳白还是那邪祟之身,没有化作人体。

余着关内的八大家都没来。

“这是怎么了?”

小悬刀来到最前头的位置坐下。

“坐,都先坐下说。”徐文渊笑呵呵的说道。

虽说这几人先前在外边的时候,都是骂这骂那的,但是都来到了这传火府,他们还是愿意给徐文渊这个面子的。

等着他们都坐下后,徐文渊照例合上了门,然后第一句话就是。

“柳公子要投奔禁忌。”

“什么?!”

小悬刀怒喝一声,身上刀意横燃,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拔刀的架势,徐文渊见状连忙解释道:“假意投奔,假意投奔。”

小悬刀身上的气势这才收敛,然后又有些狐疑的问道:

“禁忌里边的那些鬼东西,怕是没那么傻吧。”

“的确,这前脚刚差不多翻脸,现在柳公子就说要去加入他们……别说胚子坟了,怕是连那条水蛇都不会信。”

管中也是皱着眉说道。

柳白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的说道:“这贸然前去,他们会收,但不会信我。”

“那怎么办?对了,八大家他们怎么没来?”

徐文渊说道:“他们初来乍到,摸不清到底是什么想法,人也靠不住。”

“这事……传火大人还有老元帅知道吗?”孟宽想的就远了些。

眼见着越扯越宽,徐文渊拔高了一丝声音,盖过他们的想法。

“其余的诸位就不必操心了,我与传火大人都商议好了,现如今请诸位过来,是想诸位帮忙想想……怎么给柳公子准备一份礼物,好让他带着送去禁忌。”

临着门口的位置突然传来马传世饱含怒意的声音。

“徐文渊你的意思是,柳白投奔禁忌,还要我们给帮忙准备投名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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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05章 终于揪出的叛徒!【求月票】

“传火大人当初怕是屎糊了眼!竟然找了这么个人来对抗那胚子坟!”

站在这传火府门口,小悬刀就怒不可遏的说道了。

一旁的孟宽还想劝诫,可看着他那暴怒的模样,终究还是没有再开口。

披剑抱着怀里的长剑,面容冷漠的离开,同时也是说道:“要我找投名状,我这颗脑袋就不错,若是有想法拿去便是了。”

马传世跳起来对着门内大声喊道:“俺也一样!”

小悬刀冷哼一声,腰间长刀出鞘寸许,刀光凛冽。

旁边的管中急忙一手摁住了他的手腕,提醒道:“不可啊小悬刀。”

这在传火府门口只是口上骂骂也就罢了。

这千百年来,在传火府门口骂传火者的事情,也不是没人干过。

只要不是太过分,传火者大人也没追究过。

但一旦在这传火府门口拔刀相向,那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小悬刀也才清醒过来,将刀重重收入刀鞘,同时对着屋内喊道:“徐文渊,下次再有事情,不必差人来喊我。”

“放你娘的狗屁,滚粗!”

说完他便是化作一道刀光,笔直去往了城头方向。

其余几人自是没有在传火府门口大骂的勇气,只得彼此对视了眼,各自散场离开。

而这传火府门口发生的事情,自是很快就被传开。

一群刚刚聚在一起的少年天骄闹掰了。

有点意外,但也还在可以理解的范围里边。

少年嘛,还一个个都是天骄,谁会服谁?这一次两次听你个安排也就罢了,真到了指挥前后这种事,谁愿意任人摆布?

传火府内,等着确定所有人都离开后。

徐文渊脸上的笑意才消失,转而看向了那始终都面无表情的柳白。

传火者的身影适时出现。

柳白问道:“怎么样?”

不管是在这大厅里头,还是先前在门口,传火者可都在盯着小悬刀他们一伙。

“心思深沉。”

传火者这话基本上就已经算是回答了,没看出来,都有可能。

徐文渊跟着颔首,“先前在这大厅里边,我看也像。”

“管中为人本就比较阴沉,极少有大的情绪外露。马传世虽然看似鲁莽,但每次表露情绪总在众人之后,怎么都不会是那马前卒。”

徐文渊说着转头,担忧的看着站在这大厅中央的传火者。

“总该不会是这两家都是吧……”

“不无这个可能。”

传火者显然是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了。

“那就等着看看小悬刀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吧。”柳白说完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都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现如今的这些手段,都是摆在明面上的。

为的就是暗手……小悬刀。

小悬刀乃是悬刀官唯一的弟子,自是信得过,所以他今日表现的如此愤怒。

其中兴许有一部分真实的情绪,但更多的,自是装出来的。

为的就是……反间。

柳白的法子分了多步,最开始放出的要假意投奔禁忌这事,自是个假消息。

目的是为了引蛇出洞,也算是先手。

看看这马家或者是管家背后会不会偷偷将这消息传给禁忌,但想来可能性不大。

如今城内风云皆起。

柳白要假意投奔禁忌这事虽大,但也不至于让他们铤而走险,冒着这危机,去将消息告诉禁忌。

所以接下来就有第二手了。

反间计。

让小悬刀故意表现的对徐文渊和柳白很不满,这个时候,心里有鬼之人多半就会和小悬刀接触。

法子看似简单,这背后家族老祖兴许不会上当。

但底下这些个当小辈的……可看不了这么远,他们哪怕能想到,也会觉得自己和小悬刀抱怨一下,无伤大雅。

权当是疏解一下内心的不甘了。

这法子是徐文渊补充的,当时他提出来后,连黑木都说他心黑。

等着反间结束后,便是轮到第三手了……只不过这种事情本来就急不得,所以柳白也就跟黑木回了家。

只是让他有些意外的是,他和黑木都在传火府待了这么久,这都已经是大半夜了。

朱颜那妮子竟然还没回来。

“你找找吧,看能不能找到。”

朱颜若是个男鬼,那也就罢了,可一个生的这般模样的女鬼独自行走在这走阴城里,柳白属实是有些担心。

邪祟在这走阴城里本身就没什么地位了,再加上还是个如此身材绝佳,年轻貌美的女鬼……走阴城里的一些老光棍们,可是不会在意这么多的。

黑木“嗯?”了一声,紧跟着身形便是跃起至半空。

又是朝着南边的方向飞去。

“公子,她可不要真出事了吧。”小草探出头来也是有些担忧。

虽然它也觉得这朱颜这不好那不好吧,但和其他人比起来,小草也会觉得她很好了。

用小草常说的话来说就是,她是我们这一伙的。

“一会就知道了。”

柳白也没回去,就站在这院子里边等了片刻,黑木就回来了。

好似凭空出现般的回到了柳白面前,只有他一个人……

“没找见,满城都没有。”

黑木皱着眉头,“我能看到的地方都没有。”

“啊?不会是死了吧?!”

原本趴在柳白后背的小草忽然站在了他的肩头,脸色担忧的说道。

柳白面无表情的问道:“你看不到的地方有哪些?”

“有证道的那几家,还有城内的几处特殊的地方,都看不见。”黑木很强,但并非无敌。

比如说有证道的那几家了,黑木纵使能看,但直接查探进去……跟打上门来也都没多大区别了。

其余实力不到证道的,被黑木看了他们也不知道。

不知死活……这就算是要找也得提前知道还有没有活着才行,而要想在这走阴城内找到一个人,最快的法子自然是问老元帅了。

所以柳白抬头喊了一声。

“老元帅?”

“嗯。”

那城头上的老人很快就给了回应。

这场景让黑木看了都有些心中抽搐,能随时随地喊出老元帅的,几千年来恐怕都只有柳白这一个了。

其余的哪怕是那悬刀官和传火者……他们算是走阴城里离老元帅最近的人了。

可纵使是他们,若是遇见事情,都得自己去城头请示老元帅。

哪能跟柳白这样,随口一喊就有回应。

“我有个女鬼朋友,是我同乡人,也来了这走阴城,但现在失踪了,老元帅能不能帮我看看在哪?”

“管家。”

柳白话音刚落,老元帅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但也只是给出了答案,却没再帮柳白出手了。

“走。”

这种事情,自是得喊上黑木这个打手,两人呼吸时间便已从家中来到了这管家门口。

这走阴城内的家族,跟关内那些占据数个山头,成片山岭的家族自是不一样。

这关外的家族,就是个大宅子,家族人数也并没有这么多。

管家老祖管彩凤。

柳白上次已经见过了,还是师卓君领着来到柳白铺子里的,是个半老的丰腴美妇。

此次黑木更是没有掩饰气息,算得上是大张旗鼓的来到这管家门口。

这种情况,摆明了就是有事过来的。

管彩凤自是立马察觉,身形显现在了门口,她见着来人,也便笑笑。

“什么风把二位吹来了。”

只是说话间,她也多看了柳白几眼,因为柳白此番是用鬼体过来的。

“来寻个人……哦不,是寻个鬼。”柳白说道。

“鬼?”

“对,一个刚来的女鬼,是我朋友。”

柳白依旧是这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管彩凤脸色也是有了一丝变化,倒不是因为说柳白这般咄咄逼人让她有些难堪。

而是因为,家里边有人不长眼……得罪了柳白!

管彩凤只是朝家族里边看了眼,然后说道:“还请柳公子进门稍待片刻。”

“免了,接了朋友我就走。”

“好。”

管彩凤也没再劝,她转身回去了管家,柳白两人就在这等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她就又走了出来,她手上拿着的是一枚黑色令牌。

到了柳白面前,她手一招,令牌里边便是出来一道灰芒,落地变为了朱颜的模样。

只不过刚一出现她就放出了鬼蜮,怒骂道:“有本事就光明正大打一场,使阴招算什么……”

话没说完,她也就反应过来了,收起了自身鬼蜮。

柳白看了她一眼,没事就好,于是他的目光就又落在了眼前的管彩凤身上。

他正欲开口,又是一人来到了此处,轻唤了句“公子”。

师卓君来了。

柳白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眼神当中也没多少善意,“你是来讲和的?”

原本看戏的小草也就爬了出来,站在柳白肩头,双手叉腰的它俯视着眼前的师卓君。

“不,我是来给公子撑腰的。”

师卓君脸上带着笑意,也是来到了柳白身后。

“算你有点良心。”

双手叉腰的小草哼哼唧唧了几声,这才收回目光。

柳白自然是知道师卓君是怎么回事,她不可能凭空知道这里的事情,所以必定是管彩凤喊来的。

说是撑腰,其实也是希望柳白能卖她个面子。

如此看来,这管彩凤和师卓君的关系倒不是一般的好。

柳白看破不说破,回过头的他看着眼前的管彩凤,轻声问道:“前辈怕是得给我这朋友一个交代吧?”

原本已经退到了柳白身后的朱颜听到这话,忍不住抬头看了眼身旁的这头邪祟。

眼神中似有些别样的情绪,但很快又转过头去了。

管彩凤只是思索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像是在权衡,然后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一般,猛地转身看向了城头的方向。

连带着眼神都有些错愕惊慌。

等着她收回目光,再度看向柳白时,便是没有丝毫犹豫的说道:“好,我这就给柳公子一个交代。”

她自是知道,谁要个交代。

话音刚落,她垂着的右手轻轻一摁,她身旁便是多了个穿着锦绣衣袍,模样跟那管中有些相似的少年。

他瘫倒在地打着哆嗦,苦苦哀求道:“老祖,老祖,孩儿知错了,孩儿再也不敢了。”

管彩凤好似没有听见一般,悬在他头顶的右手微微用力。

这男子便如被捏碎的瓜果一般,瞬间四分五裂,还没等着鲜血流出,便又化作飞灰最后落在了地面凭空出现的骨灰坛中。

“这交代柳公子可还满意?”

管彩凤低头看了眼后,再度抬头说道。

“彩凤!”

师卓君微微蹙眉,沉声喊了句。

管彩凤这才好似惊醒一般,朝柳白拱了拱手,“是在下疏于管教了,还请柳公子原谅。”

“没事,管教不管教的都行,只要不惹在我头上。”

柳白说着转头看向一旁的朱颜,“他找你麻烦的时候,你就没说你是我朋友?”

朱颜翻了个白眼,一副无语的语气说道:

“就是因为他当街说你是个邪祟,还说你只会仗势欺人,自己屁本事没有,我听不下去反驳了几句,他才对我下手的。”

“真以为你柳公子的名头这么吃得开啊。”

“哦?”

柳白再度回头,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色。

管彩凤都有些变了脸,她正欲解释。

柳白却是微笑着打断道:“看来管前辈……还是管家?对我柳白意见很大嘛。”

“走了黑木。”

柳白声音陡然一沉。

“好。”

黑木应了声,旋即这一人两鬼就消失在了原地。

这管家门口,只剩下脸色难看的管彩凤和师卓君。

甚至就连师卓君那好看的眉头都搅在一块,她看着眼前的管彩凤,很是认真的说道:

“彩凤,你也活了几百上千年了,可别到头来越活越回去。”

管彩凤听着这话也是苦笑道:“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是真不知道现在家里的这些晚辈都成这样了,若是知道,怎么可能会让他们冲撞到柳公子。”

“嗯。”

师卓君微微点头。

管彩凤也是叹气道:“唉,到头来还是像你这样的好,不像我,拖家带口的一大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他们拖入了泥滩。”

“你尽快处理好吧,记得给公子一个满意的交代。”

师卓君说完,身形原地散开,只是化作几道粉红烟雾。

管彩凤幽幽说了句“好”。

只是临着转身回去之前,她又是看了眼城头方向,她可是没忘记,刚刚那一刻在她耳边响起的那道声音。

那位老元帅的声音就响在她耳边,说:

“要是你不想给……就我来给吧。”

“……”

回去城头后的师卓君没再坐着,而是来到这城垛边,看向那无边禁忌。

她脑海里边犹在想着管彩凤那事。

管家就那么点地方,管家人也就那么些,管彩凤也是常住在管家……自己家里发生点什么事,她会不知道?

更多的怕还是不想管吧,或者说……管彩凤也觉得这些是小事。

管家先前在这走阴城里,也不过是个小门小户,还是出了她一个管彩凤之后,才立在这走阴城之巅的。

当年没实力的时候,管家在这走阴城里唯唯诺诺,得看其余几大家的脸色行事。

现在管家有实力了,那不也得享受一些别人所没有的待遇?

所以像是那个管家公子强抢个鬼物这种事,管彩凤多半是知晓的,但不会去管。

只不过没想到这次却是抢到了柳白头上。

“罢了罢了,不是自己的事,左右都管不了。”

师卓君心中言语,也不再去想这事,再一转身,她便是见着自己身后有着两人路过。

悬刀府的小悬刀,跟那马家的天骄马传世。

“见过师仙子。”

俩人都对着师卓君行了一礼。

师卓君也只是“嗯”了一声,往来人太多,在她面前打招呼这事,也都在平常不过了。

……

黑木家中,朱颜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这走阴城不愧是走阴城啊,就是难混。”

“我当时就在那街上闲逛着,那个狗娘样的就跳出来。”

“就跟脑子长在下边一样。”

朱颜说话一如既往的“霸气”。

“不要神话了这地方,这里豪杰是有,但更多的还是些普通人,甚至好多都是在关内做了恶,混不下去了,才想着来这无法之地避祸的。”

黑木解释道。

“放心,有了今天这事,过后就没人敢招惹你了。”

柳白说这话间似是在思索,眼神也是瞥了眼黑木。

后者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朱颜自顾说道:“柳白,我看你在这走阴城混的也不咋地啊,要不咱俩去禁忌吧,以柳娘娘的身份地位,我们在禁忌都还安全得多,至少没那么多不长眼的走阴人。”

“过两天看看吧。”

柳白含糊不清的说道。

他倒想看看,到底是马家还是管家有问题,等着这事解决……他还真有想法再去一趟禁忌。

去会会那胚子坟。

朱颜一听就知道柳白有什么事瞒着,不方便说了。

她也没再多问,吃完就自顾回去了房间。

反倒是柳白两人在这等待着,直到后半夜,一缕火星倏忽落在了两人面前,燃烧着。

传火者来信。

多半还是小悬刀那有消息了。

这次也不用柳白提醒了,黑木当即就带着他从原地离开,不过转眼间便是来到了传火府。

“谁?”

柳白见到传火者的第一眼就问了。

有了朱颜这一档子事,柳白是觉得管家的可能性更大,毕竟一个家风如此的家族,很大可能就是有问题的。

“马。”

传火者淡淡的吐出了一个字。

“马传世?”

柳白讶然。

“嗯。”徐文渊跟着说道:“今天小悬刀离开后,在城头待了没多久,马传世就跟上去了。”

“跟小悬刀说了好多抱怨不满的话。”

“所以……这就能收网了?这么快?”

小草听完后也就看着传火者问道。

它都觉得这有些儿戏了。

“急不得,还有后手。”

传火者说完看向柳白,“今晚管家发生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以我看来,这算是个天赐良机,柳公子觉得呢?”

“那就试试吧,直接带回这传火府来?”

柳白问道。

“可以,正好我这空了不少房子,来个新鲜的也好。”传火者点头答应下来。

于是柳白也就转头跟黑木说道:“明天找机会将管中抓来,理由就说管家得罪我柳白了,总要付出点代价。”

若是没有今天这事,柳白还得想着怎么在马家或者管家找到一个突破口。

可现在有了朱颜这事,就相当于管家是送上门来的了。

黑木稍一思量就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好。”

“……”

翌日。

这管家像是得到了管彩凤的禁足令一般,全家闭门不出。

柳白甚至还托黄上观去喊人,都没喊出来。

说是家中老祖有令,不得外出。

没办法,柳白只好让黑木问上门去,敲开那管家大门,唤了管彩凤出来。

后者见到黑木,脸上当即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管中可在家?我家公子有请。”

黑木开门见山的说道。

一听黑木指名道姓的要管中,管彩凤的笑容也就有些为难了。

“只是有些话想问问管中,再说了,公子真要动手,你觉得你拦得住?”

黑木说着忽而压低了嗓音,小声说道:

“城头可是有人在看着。”

管彩凤听着这话,脸色变得有些铁青,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好,即是柳公子有事想问,传个信就好了,哪还用得着黑木大哥亲自过来。”

“呵呵。”

黑木本想说穿了信,但是唤不来人,但仔细一想还是算了,无所谓做这些口舌之争。

等了片刻,垂着脑袋的管中就被带了出来。

“走了。”

黑木打了声招呼,就带着管中离开了。

管彩凤就只能这么眼睁睁看着,也没其他办法,本就是自己理亏的事情,不可能说自己再来翻脸。

只是看这黑木离去的方向,他家好像也不在那边吧?

那也可能是去柳白那铺子了,管彩凤也没多想,转身便是回了家。

毕竟就跟黑木说的那样,如果柳白真要杀管中,根本用不着如此麻烦,如此的大费周章。

等着管中反应过来时,黑木带着他都已经停下了。

他抬头看了眼,错愕道:“这不是传火府吗?来这做什么?!柳白呢?”

“放心,要来的就是这里。”

黑木嘿嘿笑着将他往前一推。

管中自是不敢反抗……反抗也无用,他一个趔趄,再度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竟是到了……监牢!

还是传火府的监牢。

这可是连显神都能困住的地方,鼻尖萦绕着的血腥味,让他清醒过来。

他抓着这绘制满了符文的铁门,刚想大喊,发现门外的黑暗之中,却是走出了一个头生双角的鬼物邪祟。

他脸上带着笑意,来到自己面前蹲下,然后轻声说道:

“说说吧。”

“说什么?柳白我告诉你!你这是仗着你背后的娘亲,在威逼我们走阴城!”

管中有些慌了,抓着这铁门,大声叱骂道。

蹲着身子的柳白,一副嬉笑的模样点头道:“对啊,就是这样。”

他这坦然,让管中噎住了。

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好。

见其不说话,柳白脸上的笑意也就逐渐消失了,他身子微微前倾,小声说道:

“仗着家世欺人这种事,你们管家人不是最熟悉了吗?”

管中听着这话,沉默了片刻,而后才退后几步,在这监牢里边唯一的一张凳子上坐下,说道:

“因为这种事,就得被关进这传火府的死牢?”

“这传火府还真成了柳公子的传火府啊。”

管中嗤笑道。

“把你关进来,自不是因为这个。”柳白拍拍屁股起身,他闻着这死牢里边经久不散的死人味,轻声说道:“因为你管家通敌,投奔禁忌这事,已经被查出来了。”

“什么?!”

管中听着这话,忍不住失笑道:“柳公子这玩笑可有点大,我管家为了走阴城,为了人族,先后死伤族人上百。”

“我们管家为了人族流过不知多少血,卖过多少命。”

“现如今你刚从关内过来,便是指着我管家人说我们投敌?”

管中笑容有些苍凉,摇着头说道:“也罢也罢,柳公子你说是就是了,我无心解释。”

看着管中这模样,柳白还真有一种冤枉了他的感觉。

难道说,这叛变之人真的是马家?

柳白现在也拿捏不清,可现如今来看,不是马家就是管家。

现在自己抓了管中,威逼一番,若是诈不出来……那就让徐文渊偷偷联系马传世。

告诉他,说管家是叛徒,但是还在查线索。

这时候,如果马家是叛徒的话,那么马家多半就会帮这个忙,会想方设法的坐实“管家叛徒”这个身份。

到时再以观后效,看能不能抓出这两家背后的马脚,卸下他们的面具。

柳白脑中念头闪过,他轻笑着说道:“前两天城内发生的事情,你们也知道,已经揪出来了那么多的奸细。”

“你们管家在城里的地位,你也清楚,背后更是有管前辈这样的存在。”

“这要没点实质性的证据,你觉得我敢抓你?传火大人会帮这个忙?”

柳白起身摇摇头,叹气道:“那就按你说的来吧,也罢,也罢。”

管中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柳白也即是转身离开了。

证据……哪来的证据,先诈他一诈,再关他个一两天,到时候看看是什么个情况。

只是这柳白走后,关着管中的这个死牢前,又是凭空出现一道人影。

其身披火红长袍,头颅五官尽是一团灰雾。

“传火大人?”

管中起身,脸色似有慌乱。

“……”

于是接下来这一整天的时间,柳白都在铺子里修行,顺带着补充气血和灵性。

以谋神龛之位。

不怕死的朱颜今天又外出了,许久不见人影,但想来有着昨晚那事,应当没人再敢来惹她。

一天就这么过去,直到这傍晚时分。

柳白正准备收拾着回家,黑木却忽地接到传火者的消息。

他愣了愣,然后转身看向柳白,轻声道:

“叛徒,真的是管家!”

“什么?”

柳白脑海中下意识的浮现出了那管家老祖管彩凤的模样。

好似回应黑木这话一般,走阴城上空,陡然传出一道极为沉闷的声响,紧接着便好似泰山压顶般。

一股沉重的威压覆盖而来。

证道……交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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