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目标神章境

咱们皇族……

车厢内,徐贞观静静地盯着他,好一阵,才略过这个“口误”,继续说道:

“佛道斗法,由来已久,乃是这两派术士传承间角逐天下术士魁首,以及为激励双方竞逐,避免懈怠之心的传统。

彼此派出神章境的年轻一代弟子斗法。因以往斗法,会引得天下修行者关注。

故而,斗法获胜者,有接受旁观修士挑战的传统。恩,美其名曰讨教指点。”

顿了顿,徐贞观有些感慨地说:

“六百年前,太祖立国,彼时朝廷修行者强者极多。

太祖帝不愿看到这两派盖过皇室的风头。

故而,便命年轻修士,在斗法后去挑战胜者,将其击败……

于是,佛门斗法一度成了衬托我徐氏王朝底蕴的场合,当年皇族供奉里的‘十常侍’,都有与佛道两家争锋的能力。”

卧槽……老徐这么霸气的么,将两派压得死死的啊……

恩,也不意外,毕竟以武立国……赵都安面露憧憬,跟了句:

“之后呢?”

之后……徐贞观轻轻叹息,无奈道:

“可惜,我皇族的高光,没有持续太久便衰落下去,太祖帝那一代后,皇室一脉的修行者,无论是皇族子弟,还是供奉,都不断衰落。

六百年里,虽每隔一段,也会出现惊艳之辈,却再无昔日荣光。”

唔……赵都安配合地装出感伤怀念的表情。

倒并不意外。

在他看来,“武神”传承的方式,本就落后。

一个靠皇族血脉,一个靠豢养供奉。

前者不必说,家族这种组织形式本就很难维持持续高光,何况皇族又内斗,精力也在治国上……

至于供奉……选拔的核心,不在于天赋,而是“忠诚”,且规模不大,人员少。

这注定不可能比得过天师府与神龙寺。

徐贞观身为皇室子孙,追忆先祖辉煌,再联想今日大内供奉日益凋零,不免叹惋。

“陛下想重塑先祖辉煌么?”

赵都安轻声问,一副跃跃欲试姿态:

“臣若赶在那之前,晋级神章,是否可以……”

女帝回神,有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道:

“你莫非还想着代表皇族供奉,去挑战胜者?”

赵都安眼神真挚:

“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徐贞观心头蓦然一暖,眼神柔和:

“你有这份心就好,但哪怕你天赋不俗,刚踏入神章,也不可能与两派天才比肩。”

赵都安当然也知道,这话很实在。

同为神章,亦有高低。

哪怕女帝曾骄傲自称,“武神”传承乃天下最强大的修行路,同阶占尽优势,也没妄想到,赵都安能有什么作为。

“所以,就没办法了么。”赵都安一脸失望,戏精上身。

身为下属,要抓住每一个机会表现忠心,尤其是不需要真的去做的时候。

他也知道,这件事与自己毫无关系,但可以做不到,态度不能不表。

女帝看他沮丧模样,顿觉有趣,随口打趣道:

“也不是毫无机会……呵,一些天才术士,在极苛刻条件下,可召唤神明降临,短暂获得远超当前品级的力量……

武神虽是武夫,却也有相似之法门,太祖当年,便曾将一口玄黄气炼为龙魄,便是自身武神的雏形,每逢大战,龙魄加身,所向睥睨……

不过,太祖仙逝后,龙魄便随之消弭了,或许化为了‘武神’也说不定,伱若能召出,想必有相似之效力。”

龙魄……赵都安心中咯噔一下,强行按耐住内视丹田的冲动。

所以,女帝果然不知道龙魄的存在。

更不知道,其被他意外吞掉了。

“呵……陛下说笑了。”

赵都安不知道以什么表情应对。

好在徐贞观也没注意,笑着揶揄:

“再有的话,你若能得太祖武道真意认可,能动用太祖帝昔年佩剑,或也勉强可堪一战,其就在皇宫里放着。

不过这等神兵想认可一个人,却是极难。

哪怕我徐氏皇朝子弟,也鲜少有人能拿起,除非惊才绝艳之辈,或每一任的皇帝,才可驱使。

供奉中嘛……起码海公公都还拿不起,你要不要试试?”

太祖佩剑……当初玄门政变,身为三皇女的徐贞观所手持的兵器……也正凭此神兵,横扫千军……

赵都安咽了口吐沫,拱了拱手:

“陛下莫要拿臣打趣。”

女帝莞尔一笑,不再吓唬这家伙。

挥手命马车停下,说道:

“总之,你接下来专心突破心境,争取早日踏入神章。接下来不顺路了,你自己回去吧。”

都不送我回去吗,或者带我进宫睡一晚……好吧,我在想屁吃……赵都安恭敬下车。

后头一名太监将车后跟着的马匹缰绳递过来,笑道:

“赵大人,请。”

唔,所以一开始就给我准备好了坐骑……赵都安无声吐气。

想着今晚发生的一幕幕,露出笑容:

“多谢。”

……

……

十字街口。

赵都安目送女帝车辇朝皇宫返回,独自骑马哒哒哒朝家赶去。

此刻,夜色已深,街道上极为清冷,唯有天空明月为伴。

赵都安拐过街角,忽然看到前方一阵喧闹。

竟是大群禁军押送着一群人慢腾腾沿着长街走过来。

披坚执锐的禁军甲士们手持火把,杀气腾腾。

恰好与独自骑马的赵都安撞了个正对面。

为首的禁军大声呵斥:

“前方谁人?!速速停下!我要你停下!”

其余禁军也纷纷抽刀,铿锵声连绵,气氛肃杀而紧张。

赵都安没有停,径直骑马撞了过去,等他进入火光范围,眼皮一耷,随手将怀中腰牌一丢:

“你们是谁的部将?”

为首禁军看到他容貌,愣了下。

下意识抬手抓住飞来的令牌,继而脸色陡变。

一边疯狂摆手,示意手下收刀,一边堆起笑容,双手捧起令牌:

“赵大人,是我啊,我们不久前还在厅中见过。”

“哦,你是那个金吾卫的马副将……”赵都安点了点头,好奇道:

“你们这是……”

马副将堆笑道:“我等奉命逮捕通敌内贼……”

他飞快解释了下,之前密谍一口气念出不少人名。

薛神策当即调兵遣将,分头紧急缉拿。

马副将的目标,说来也巧,就是神机营中,当日跟随“小公爷”一起被赶出军营的那些年轻将官之一。

这人不知怎么想的,非但没有低调潜藏,反而高调冒头,只能说熟知“灯下黑”的道理。

“今晚,小公爷正巧将这群人聚集起来吃酒,我们便索性一口气都抓了,回去慢慢审。”

马副将低声解释。

赵都安一愣:“怎么回事?”

(本章完)

第256章 女帝大赦,郡主入京

“这……”马副将面露迟疑,解释道:

“小公爷今晚将他们叫过去,进行了一场审问……”

赵都安扬起眉毛,片刻后了解经过。

竟是白日里,火器操演后,大受震撼的小公爷回城后,思来想去,于晚上将那群被驱逐的年轻武官邀请过来。

名义上是小聚,实则分享了白日见闻。

并刨根究底,审问这帮人究竟为何,对赵都安恶意巨大。

所听闻的那些传言,源头又在何处。

结果,刚审出点苗头,禁军就上门了。

“哒哒哒。”

这时,因队伍停下,跟在后头的一匹马绕过队伍,马蹄踩着青砖,发出清脆的响动。

镇国公之子汤平手握缰绳,坐在马上,来到近前,神色复杂地看向赵都安:

“赵佥事。”

这一声,却没了白日的傲气与愤怒,多了懊恼与沮丧。

往日里雄姿英发的“小公爷”,此刻人在马上,却好似失落的败犬。

赵都安揶揄道:

“小公爷怎么也跟着一起来了。”

他扭头对马副将板起脸来:

“你们捉拿嫌犯即可,何以将镇国公府上公子都请来?”

副将正欲解释,却被汤平打断。

他忽然翻身下马,摇头梗着脖子道:

“与他无关,是我硬要跟来,总要看个结果才甘心。”

略一停顿,颓然牵马的汤平声音沉闷,如一条败犬,自嘲说道:

“我已审问清楚,他们与我说的许多,关于赵佥事的流言,都乃空穴来风,多有夸大,我身为营中武官,识人不明,理应受罚。

我汤平不是玩不起的,你之前扒我官袍,我心中不服,今日一看,罚的却也不无道理,按营中军规,惑乱妖言,动摇军心,剥夺功名,应当应分。

今晚既巧遇,便正好公开道一声抱歉。今日之后,我不会再因此事寻你麻烦。”

一口气,板着脸说完这番话。

汤平牵马折身,就要回到队伍中。

显然,这一次的事,让这位顺风顺水了二十几年的小公爷深深长了教训。

不过国公之子的脸面,还是让他连道歉都硬邦邦的。

摔在地上,都要碎成八瓣。

“且慢!”

赵都安人在马上,忽然开口。

全无当初意气风发的汤平脚步一顿,皱眉扭头:

“赵佥事还有事?”

赵都安好奇道:

“本官想问,小公爷今后如何打算?”

汤平愣了下,摇了摇头,道:

“暂无打算,大不了过些日子,我离京投奔边军去。”

赵都安说道:

“如今神机营火器更迭,正当用人之际,本官手下缺人,伱若还肯为国效力,明日便自行去营中报道。”

他又扫了眼禁军看押的那些武官,淡淡道:

“这里头调查后,若洗脱嫌疑的,你认为还可堪一用的,也一并报给石猛,官复原职吧。”

汤平愣在原地。

然而赵都安却已策马,哒哒哒径直远去,消失在了京城的暗夜里。

……

……

皇宫,养心殿。

“陛下,您回来了。”

等在寝宫外的莫愁恭敬地道:

“薛枢密使已派人送来消息……”

“去书房说。”返回寝宫的徐贞观淡淡说道。

从踏入皇宫那一刻起,在寂照庵中引起的心绪,便被她抚平。

御书房内。

莫愁依次将王恒倒台的后续一系列处置命令,以及薛神策呈送的,关于相关叛徒皆被逮捕的消息汇报完毕。

又道:

“天师府神官还留了一些活口,丢在神机营中,如今已派人转押至诏狱,如何处置,恳请陛下定夺。”

徐贞观靠坐龙椅,望着铺明黄绸缎的桌案上的灯罩,静静出神,随口道:

“照常审问吧。”

“是。”莫愁应了声,旋即小心翼翼道:

“陛下,那此事后续的如何向朝臣公布?是否明日早朝要……”

“推在匡扶社头上即可,”徐贞观略显疲惫地说,然后,她仿佛下了某个决心,说道:

“同时,草拟一份公文,下发朝堂上下各衙门。就说……”

她停顿了下,轻声道:

“就说,朕知晓朝中有人暗通逆贼,尚未肃清,以明日为界限。

明日之前,过往一切种种,私通逆党也好,投靠旁人也罢,朕一概不再做追究。

明日之后,再私通者,便是与朕为敌,罪无可恕。”

“传令枢密院,除了今日曝出的这些蛀虫外,无须再做牵连。”

“传令诏衙,之前调查暗通逆党之臣,一应资料,予以烧毁。”

莫昭容愣住了,整个人好似没听清一般,难以置信道:

“陛下,您这是要大赦?”

她旋即想到,王恒在宴会上那番话。

猜测,乃是陛下受到触动,才予朝臣以大赦。

她一时被这大气魄震了下,不禁道:

“陛下,您这般做,只怕许多人未必领情,也未必肯信。”

徐贞观却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他们信也好,不信也罢,朕只求一个心安,若能令下一个王恒迷途知返,放掉一些人,又有何难?”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她心中回想着赵都安这句话,胸口那种种郁气,一吐而空。

隐隐之间,好似心境都更澄澈一层。

莫愁仰头,憧憬而仰慕地望着女帝,心神摇曳,轻声说道:

“陛下有此气魄,乃万民之福。”

徐贞观笑骂挥手:“去忙吧,朕也乏了。”

莫愁嗯了声,然后突然想起什么般,道:

“陛下,还有一个事要给您说。”

“哦?”

“底下送来折子,淮安王的女儿,郡主徐君陵即将入京。

说是为百年一遇的‘佛道斗法’而来,算上这帖子路上耽搁的时日,想必距其入京,也不远了。”

徐贞观略惊讶:“君陵要来么……”

莫愁担心道:

“陛下,虽说每一次佛道斗法,都会吸引许多人入京观看,但值此新政颁发,朝堂初稳之际,淮安王派这位才名远播的郡主前来,只怕未必只是看热闹。”

淮安王,徐安。

乃是坊间并称的“八王”之一,其王府驻在淮水道,正是富庶的江南地界。

虽实力远不如八王之首的“靖王”,却也不是个简单人物。

淮安王有一子一女最为出名,分别是长子徐千,以及女儿徐君陵。

两者中,还尤数这位郡主最富名气。

淮水道富庶,读书风气浓重,这位淮安郡主极富才名,琴棋书画无不一精通,且颇受王爷宠爱。

虽为女子,却隐隐是淮安王倚重的左膀右臂。

甚至一定程度上,能代表其父。

地位尊贵可见一斑。

“无妨,”徐贞观略一思忖,笑了笑,轻声道:

“我大虞京师,难道还怕被人看垮了么?君陵上次入京,已是数年前,如今物是人非,却不知她出落的如何了。”

顿了顿,她望向窗外,有些遗憾地说:

“可惜,朕这位叔叔终归只肯派来一位郡主,不肯令长子入京。”

莫愁也跟着望向窗外,心想:

何止是淮安王,其他几位王爷,又岂敢轻易送继承人靠近京城呢?

不过……佛道斗法临近,前来京师看这一场大热闹的,只怕也远不只郡主一人。

沙沙沙……

秋风起落,卷去夜色。

……

远在京城之外,某条官道上。

两辆马车踏破秋风。

轮毂卷起土路辙痕里,沾着污泥的两片泛黄秋叶,清脆的铃铛声,透出些许萧索。

抖动的车帘被放下。

徐君陵将视线,从道旁远处的一片萧萧落叶如雨的林子中收回。

感受着相比淮水道,略显粗粝的冷风刮过她甜美娇嫩,吹弹可破的脸蛋。

小手紧了紧脖领上的华贵织物,轻声道:

“无尽秋木萧萧下……这往北的风,相比江南着实不同。”

车内的丫鬟绿水笑道:

“郡主又作诗了呢,可惜只有残句。”

“诗词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若是庸俗低劣的诗句,便也可随口做得,但好的,偶有半句,已是不易。”徐君陵感慨道:

“只这一句,或毕生也无从补全。”

绿水嬉笑道:

“郡主又给婢子讲课了,如家中讲书夫子一般。”

裹着一身针织华美的衣裳的郡主模样不似淮安王,倒与淮安王妃年轻时有七分相似。

模样甜美,尤其一张脸蛋如剥了壳的鸡蛋,水润光滑。

乃是淮水道气候养出来的肌肤,好似能掐出水来。

气质却端庄优雅,仪态大方。

与丫鬟说笑间,也只是笑不露齿。

佯嗔地捏起手中卷起的书卷欲打。

就听车厢外驾车的素袍老人笑道:

“小姐数年前来京,乃是踏春时节,夏日方返回,自然不识得这秋风,不过京城还好,若再往北,才真叫与南边迥然对立。”

徐君陵对这位父亲请来,护卫她周全的吕姓老人丝毫不敢怠慢,认真道:

“我自幼长在淮水,甚少走远门,不如吕师见识广博,有生之年若能走遍大江南北,才算不枉此生。”

驾车的老人笑呵呵道:

“郡主贵体,只该在湖畔养着,若去了苦寒之地,怕是要摧残了,老夫这等修行武人,倒才要天地磨砺。”

徐君陵好奇道:

“我在书中,曾见有记载,昔年太祖皇帝便已双足行走四方,以磨砺武道,开后世之先河,昔年佛道争锋,却还要被我徐氏皇族压的黯然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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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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